第五十一章 女魃神像
再次行走在血冥尸谷内,花小逝倒是轻车熟路,容易了许多。沿途经过煞尸地穴和死域时,都巧妙的掩走了过,而不至于再像上次那样惊动尸人。
万丈深渊,不着边际的宽广,丝丝雾气将眼前的视线阻隔。
身后,是那片鲜红如血如火的花海。不知为何,这个男子竟然对着这片彼岸花多望了几分。“彼岸花么”他轻声碎念,火红的花海上面仿佛有一个女子的残影正妖娆的舞动着
花小逝赶忙收下心神,心中念叨:为何会出现这般的幻象,莫非是被这镇魂之花所勾引的么?当下他安定了心神,收回目光,刻不容缓的朝着万丈深渊,纵身跳下。
云雾仿佛在周身漂浮,耳旁风声呼啸,只见他敏捷跃升的身影,在崖壁的阶石之上飞快掠跃,朝着深渊底下而去。
蹬――
双腿立定,花小逝直起匍匐的身子来,朝着那座神秘耸立的尸谷楼走去。
渊下天空显得比之前昏暗了一些,想必外面此时已经天黑了吧,只不过这里常年如昼夜,不见天光,是以给人无法白天昼晚的分别。虽然视线不太明敞,却也给了花小逝隐匿好身影的绝佳机会。
尸谷楼外,连绵数里,大山丛林,秘境纵多。不过最让他感兴趣的仍是那尸谷楼的第十三层,只是尸祖老鬼非泛泛等闲之辈,是以他还未蠢到一来便去揭那老鬼的老巢。
花小逝将视线移之那壁岩之上一个个相连相通着嵌入岩洞内的楼屋,这些楼屋红砖漆瓦,仿佛藤萝一般绕着岩壁。他双腿一蹬,上得了岩壁石阶,沿着窄陡的步阶小心翼翼的层层而上。
忽然,一声辽远幽凉有如撕心裂腑的呼啸声由远而近传来。花小逝身子一蹲,隐藏而起,放眼望去,只见昏暗之中,有一身影从远处飞掠而来,一腾百步,跃进之间竟然乘空若飞。
他擦亮了眼,随着那身影近来,花小逝霍地一惊,口中不禁轻念道:“飞尸?”
会飞的尸人,这竟然怎么回事,花小逝还是第一次见到腾空飞来的尸人。毕竟在修真*中,除了可借助驭兽和御器飞行外,只有达到大乘境界或是踏入仙者,方才能腾步如飞,驰骋天地。
然而这飞尸竟然能在跃起之间一腾百步或三百丈,要知道,很多修真人士也未必能做得到。好在这飞尸并不是朝着花小逝而来,而是进了尸谷楼,便不见了踪影。
花小逝缓缓立起身来,继续踏阶而上,阶梯延长,直至第一座岩楼前,共有三百六十五阶。他驻立楼前,险险回望,蹬阶时还不觉,现在仿佛是站立陡坡峭壁上一样,心惊肉跳。稍罢,他走入了岩楼。
楼内正间,是一座彩衣女子的尊像,虽只是座尊像却绘声绘色,石像之女眼内浊气却显得幽怨,额眉之间一道红焰,脸色煞白有如鬼状。女像一手紧握捶于胸前,一手向天释开;在尊像的上方横梁石壁上刻有:‘女魃神像’四个大字。
在神像后方,有一边通道,直达岩楼黑暗深处。
花小逝谨慎的越过石像,拾着通道台阶,级级而上。直到阶梯尽头,眼前竟然是一个偌大的洞窟,中间是一个大凹洞。在那凹洞下方,火把通明,一条条巨粗的铁链纵横交错。而在那些条铁链之间,竟然束缚着一个个服饰身着不一的垂头散发的人影。
花小逝小心的沿着阶道下到凹洞底下,他探眼望去,心下大惊,这些被铁链之间牢牢绑缚着的竟然是一个个修真游士,其间有一些散修和不见经传的门派门人弟子。
他围着凹地转了一圈,伸手探了探他们的筋络,只见这些人已是奄奄一息,没有了知觉,就像垂死了一般。忽然,铁链震动,铛铛击响,这些原以为动也不动的人竟然瞪圆了眼,伸长了爪,面目狰狞的便要朝着花小逝抓来。
花小逝险险退避,好在有着链条的约束,这些好像疯狂了的人才没能欺近身来。不过他疑心大起,原来一部份消失了的正道人士都被抓来了这里,可是为什么尸祖老鬼要困着他们呢?而且从他们的样子来看,好像失去了常性
此时此刻,这些狂躁的沸声和铁链撞响声越来越大,花小逝唯怕把尸谷中人引来,正欲离开之即,忽然见到在这些狂人的眉宇间一道道黑气隐隐呈现浮出。
“黑气?”他怔了一怔,这些黑气似乎和尸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莫非花小逝浮想连翩,但见这些人还是躁动不止,当下掏出一个晶葫,手掌一托,便从葫内飞出无数道彩芒朝着这些人飘去。彩芒随着这些人的呼唤进入到他们的鼻孔之中,不一会这些狂躁不已的人便全都安静了下来,犹如沉睡了一般。
洞窟之内,终于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平静。不过由于之前的响动过大,花小逝仍是不敢久留此地,当下轻身一飘,便出了此窟,步出了岩楼,准备朝着另一边的岩楼探去。
步出岩楼之前,他神思恍惚的回望了一眼那耸立正中的那座女魃神像。
正在他准备离开此座岩楼之前,忽然一阵埙声从远远之处飘来,传入了他的耳内。此埙声,幽扬悦耳,隐秘着淡淡的忧愁,带着清谷回音,敲入了这个男子的心扉
花小逝凝立高处,眺望着远处,口中低念:“莫非,又是她”
但听黑暗之中‘嗖’的破空之声,男子从岩壁之上纵身而下,借助藤萝之力,平稳的落到了地面之上。随着那阵埙声传来的方位,他鬼使神差一般的掠走而去
阴暗得分不出是乌云还是黑夜的天空,仿佛透入了丝丝点点难得而见的微光,披露在掠过黑暗间的男子身上。清风鸣蝉,仿佛跟着埙声隐隐应鸣起来。
天地之间一片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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