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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九突兀地消失在时柏面前。
……
时柏心情复杂地看着调转回来,如涨潮一般涌过来的蚂蚁,如今除了逃,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若是离开……时柏目光看向那诡异的黑洞,里面是什么东西,泽九又是去了哪里?
结果就在他犹豫的当口,那些凶恶的蚂蚁,突然停了下来。
没了蚂蚁们哄闹的震动之音,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时柏目光落到了高台之上,原本劳作的工蚁也都停了下来,扬起触角,看着那两枚重获生机的虫卵。
在灵气的滋养下,那虫卵变得透明起来,里面的虫体也变得清晰可见,时不时伸动的肢体和翅膀,预示着新的蚁后就要破壳而出。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时柏猛然冲向高台。
哗啦——
众蚂蚁闻风而动,拦截时柏,但时柏本就离高台不远,这群蚂蚁根本来不及动作,让时柏顺利的靠近黑洞。
时柏丝毫不做停留,学着泽九抬手向黑洞探去,如果时间够用,他或许会研究查探一番,但此时时间不容他多想。
那是一块石头,触感光滑,除了异于周遭的灵气,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区别,时柏试图用神识查探,却发觉无法探知里面,他想了想,向里面注入灵力。
突然,情势陡转,时柏受到一股无形之力的牵引,所有灵力不受控制的朝着石头涌去,他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想要撤回,却已是身不由己,灵力脱离了控制。
一时间,时柏像是打开了某种禁制开关,不止他,周遭的灵气都疯狂的向石头中心涌去。
这石头竟然可以吸收灵力,整个蚂蚁洞之所以没有灵力流动,或许就是因为全被这石头吸了进去,这石头不挑食,空气中五行灵力它全部都能汲取。
从未听说过,世间竟有这种玄物,骇人至极。
石头是这些蚂蚁的依仗,之所以逮他们就是想供养这块石头,好让新的蚁后能够顺利破壳,但从坏死的蚂蚁蛋看,这效果并不理想,刚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状况外的事情,才让这新蚁后获得了生机。
这些都是时柏下意识地猜想,但即使想通这些,也改变不了他即将被抽成人干的命运。
整个蚂蚁洞穴大乱,
时柏感觉手上一空,黑石消失,强横霸道的吸力消失不见,但随之而来的是失重的眩晕感,他想抓住些什么稳住身体,但却无济于事。
不知过了多久,时柏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周遭有水流之声,时柏展开神识,发觉自己在水里,左手不知何时多了两枚鹅卵石大小的软壳蛋。
时柏运转残余的灵力,冲出水面,好在离岸边不远,时柏没费多少力气,便落到了地上。
一大片水域出现在眼前,看着熟悉的景色,时柏先是愣了一下,他发觉所在之处,竟然最开始进入秘境最先到达的地方,那个神秘的湖泊。
这一番折腾,竟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难道那黑石是阵眼?
时柏看了看手中的两只蚂蚁蛋,心情有些复杂,当时只是下意识的抓些什么,竟然把人家预备的新蚁后都顺了出来了。
不知晓是吓到了,还是受了伤,蛋里面的两只小蚁后都没了动静,但生机仍在,看样子暂时是不能破壳了。
那蚂蚁洞如今怕是乱成一团,时柏就是想还回去也不是现在,只得拿了两个玉盒将蚂蚁蛋收进去,再放到储物戒中。
时柏查看周遭,平静的湖泊轻雾缭绕,清幽至美的环境,一切都那么安详静谧,和之前看到的景象没什么区别,他喝了一口灵酒,布下阵法便打坐回复灵力。
约有一刻钟,时柏站起身,苍白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又用神识查探了一番,没有发觉泽九在附近。
时柏并不确定此处有多大,怕是要和上次一样,除非出去才能发觉异常。但若向四周探查说不得就会和之前一样,不知不觉中便走了出去。
扫视一周后,时柏把目光转向雾气缭绕的湖泊,沉吟了一下,便踏步走向湖面,只是走出不远,遇到雾气便被挡了回来,确切的说是,一旦碰到雾气,时柏便会重新回到岸边,无法继续前进查探。
试了几次之后,时柏坐在岸边的巨石上,看着面前云雾缭绕的湖泊,他微微眯起眼,抬手祭出阵盘,在虚空掐了几个指诀。
众生万象,万象归一。
破——
湖面上的层层轻雾散去,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烟尘去处,是一株傲然而立的莲花,冰清玉澈,色润姿丰,拼一身流芳万世的清丽绝美。
清浅的幽香扑入鼻端,倒是让时柏感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时柏站起身,脚尖借力轻点,轻轻落到湖面上,他踩着水花一步一步朝着莲花靠近。
微风轻拂,湖面上波光鳞鳞,玉白的莲花颤颤而动,花白含粉,叶青翠幕,绝然天成的妍丽之姿,美得生动无比。
这莲花的品阶超过了之前的传闻,超圣阶的水莲,若不是时柏亲眼所见,也难相信。
时柏来秘境的目的之一便是如此,他自身极易入魔的体质,水莲是最好的中和剂。
时柏缓缓抬手抚向花瓣,突然,一股强横的剑气激射而来。
时柏腾空而起,避开突然而至的剑芒,湖面上立时被剑气斩开一条浅长的水花,激射而来的水滴溅落在身上。
薄雾缭绕,静水微荡,隔着剑锋,时柏与对面的人临水而对。
泽九长身而立,剑指时柏,他神色冷然:“这水莲你不能动。”
“理由?”时柏神色疏淡,“算计在先,利用在后,有什么理由要我听你的?”
泽九看着时柏,漂亮的眉眼带着不近人情的淡漠:“无需理由,你打不过我。”
时柏慢慢走近泽九,直到胸口与剑尖相触,才停下来,他一瞬不瞬地盯着泽九的眼睛,说:“你知道,只要你开口,我就会想办法帮你,为何非要选择欺骗,我哪一点不值得你信任?”
泽九闻言眸光轻闪,卷着一丝微妙的情绪,但只一瞬间便淡漠如初,他说:“我只信我自己。”
第51章 怎么罚你
“所以呢?”时柏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这就是你利用别人的理由?凌音他们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你有什么理由把他们置入危险之中。”
泽九握着剑柄, 不发一语。
时柏看着泽九, 用词严厉地道:“你以前没有这么自私冷漠。”
“自私?”泽九抬头看向时柏,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声音十分不善地道,“难不成是要让我和你一样带上虚伪的面具,再学杨静秋一样做个人人称颂的伪君子?”
时柏有些疲惫的揉了揉脑仁:“不是所有的人都如九璇真人一般。”
“所以当初是杨静秋一个人屠戮了九鼎门?”泽九的眼神阴鸷至极,说到此处,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道,“那你告诉我,当初围剿九鼎门, 有谁是反对的?有几个宗门是置身事外的?”
时柏沉默了一会儿, 说道:“卓冬也好, 杨吟秋也罢,他们都不是真正为你好的人, 他们未了的仇恨不该由你背负,你也不应为了这样的人, 让自己变得如此偏执。”
“不该由我背负?”泽九忍不住讽刺地笑了笑, “这话你去问问大衍宗那几个老家伙, 他们是否同意?如果凌音几人出去将我进入秘境的消息传递出去, 你猜那几个老家伙会怎么对我?”
“我可以——”
泽九打断时柏,泽九恨声问道:“他们是会像杨静秋一般, 还是如天一大师一般?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放下!”
看着泽九阴冷的表情,时柏意识到泽九心中汹涌的恨意已经到了他不能理解的峰值,时柏理解不了这种太过极端的感情,在他眼中没有什么是放不下,哪怕是性命。
但泽九不一样。
少时遭逢大难,几乎失去了所有亲人玩伴,而唯一的母亲把他当做随时取用的容器套上子母环,再加上天一大师的觊觎,几十年来日日活在窒息压迫的环境下,他或许很怀念少时的一段无忧时光,怀念父亲,但重逢后,一直崇敬的父亲句句都是剜心之言。
“我们遭遇的所有不公,都不是作恶的理由,我不是要把自己的这种想法强加给你,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我也不说卓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不真正的经历一番他的遭遇,没有资格去评判他的对错,我只是……”时柏看着泽九的眼睛,轻声道,“不希望你变成和他一样的人,心中只剩仇恨。”
泽九却是不为所动,嘲讽道:“果然是时柏,巧言善变,讲起大道理来无人能够招架,可惜你用错地方了,这里没有人需要你的救赎。”
“我只对你如此,别人如何我从未在意。”时柏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是卓冬,不必像他一样过活,哪怕他最后报了仇,亦没有欢喜片刻,你最清楚不过。”
泽九闻言却是冷笑:“你少自以为是,卓冬如何与我无关,不过能报仇总好过做缩头乌龟,亲人惨死还能苟活于世,怕是只有你能做得出来。”
时柏深吸了口气,几乎用尽了自己最大的耐性说道:“红翎儿的事情,我也感到可惜,但人之一生漫长,所遇所求不止一人,你为何不能为了我们放下仇恨,活得欢喜一些。”
时柏发觉自己一直都低估了红翎儿在泽九心中的地位。
这个陪伴了泽九大半人生,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
或许最开始,红翎儿只是可有可无的灵宠,在很长一段时间,泽九对红翎儿都是漠不关心的,但在漫长的修真的岁月中,这个在泽九一个人痛苦挣扎时一直陪伴在身侧的灵宠,已经成为他最重要的亲人,偏偏红翎儿死得又太过惨烈,让泽九彻底的厌恶修真界。
相比较,泽九和时柏那段少时时光太过短暂,而那段不美好的记忆也让泽九对时柏心生隔阂。
果然听到红翎儿的名字,泽九的眼神越发的阴冷。
时柏说道,“你有我还有师傅,我们同样珍视你,师傅他老人家对你不好吗?他走得时候一直不放心你,怕你走上歧路,难道这些抵消不了你心中的仇恨?”时柏靠近泽九,盯着他墨玉般的眼眸,“那些关心你的人,只会想你过得好,他们并不想你陷在长久的悲恸和仇恨中,你如此作为只会伤了他们的心。”
时柏突然的靠近,让泽九下意识地后退,他将剑横在两人面前,清澈的湖水倒映处他隽秀的身姿,他深吸了口气:“说来说去,你也不过是为了这水莲,你若是离开这里我就信你,不然咱们就剑下见分晓。”
时柏摇头,“你知道水莲对我很重要,我所求不多,几颗莲子花茎便可,这水莲再珍贵,你也不是非要全部独占不可,何苦为此大打出手。”时柏徐徐地说道,“况且你能来到这里,我也出了力,何至于如此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