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76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找死,都一起上!”红袍修士一声令下,余下五位大能修士一同攻向泽九。

    战局一触而发,六对一,时柏和厉峰都没有动,一个冷眼的漠然,一个无力的颓然。

    此时的凌音继续手上的动作,一丝不乱给韦逸梳着头,她温声说道,“你走了这么些年,大家一直都很担心,尤其是你师傅天衍老祖,他找了你好些年……你以前总和人抱怨他偏心,不靠谱,但其实他待你很好,想了很多办法找你,等你回到九幽界就知道他为了找你动用了多少关系,如今还在找你的途中,让人杀害了……我想待有一日你恢复了神智,记起这一切,一定会长久的陷入痛苦悔恨之中。”凌音终于将韦逸的头发扎束好,她顿了顿,美丽的凤眼闪烁着冷幽的光,“看见这几个人了吗?就是这几个正在欺负你小师弟的人,他们是杀你师傅的人,杀了这些人,那么你日后的痛苦或许就会减少几分。”

    因为尖脸修士之前加注在凌音身上淫/邪的目光,韦逸一直处在躁动边缘。如今得了凌音的准许,立时弹射而出,瞬间消失在凌音面前。

    时柏踱步走到凌音近前,与她一同看着单边屠杀的战场。

    “你不去吗?”凌音开口。

    “等着看结果就可以,我不会因亲自手刃仇人而感到慰藉。”逆着光,时柏目光追着泽九染血的身影,“他们二人同样因自身而累及师尊,今日又一同报仇,却不知最后谁能先从这愧意中走出。”

    凌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越是重情越易受伤。”

    “仙境!竟然是仙境!”玄袍修士捂着自己的断臂大叫一声。

    红袍老祖瞪圆了眼珠,看着韦逸:“怎么可能,这人是谁?怎么会?怎么会——”

    “师侄,救我啊,我是你师伯啊,你怎么可以袖手旁观?”

    此时,厉峰也走过来,犹疑地开口:“凌音能不能让他留我师伯一……”

    凌音直接拒绝:“我能做自己的主,却做不了韦逸的主。”

    厉峰不满道:“怎么不能,他现在就只听你的。”

    凌音转过头,对着厉峰认真地道,“你可能不知,早在很久之前,如果没有韦逸,我已经做了你师伯的侍妾……”她顿了一下,说道,“厉峰你有个好师傅,好到让你看不到这些污秽,你大概不知道做你师伯的侍妾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厉峰眼中闪过一丝不自在,他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之前为了救人,几次三番的向我求助,如今又怎么这般冷血,难道说你只肯救自己的姘头,早前一直都是假慈悲?”厉峰直言惯了,这话说完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凌音闭了闭眼,袖袍下的手掌慢慢地收紧,随即睁开眼,说,“那我今日再说一遍,厉峰请你听好……”她看着厉峰,眼神异常犀利,“我烂桃花无数,不过就是因为这样一张脸,所谓媚术不过是色/欲者沉迷红颜枯骨的借口,有问题的也从来都不该是我。”

    “明明是你……”

    凌音打断厉峰的辩解∶“这件事若是只涉及到我一人,我就是再恶心也会答应你的请求,但事关韦逸,他是因我才遭受的这些,我不会做任何让他伤心的事,你救过我,我会用别的方式偿还,我发誓我一定还!”

    最后,凌音看着厉峰一字一顿地道:“但不要再说我用媚术勾引你这样的话了,从来都是你在自作多情。”

    第72章 初窥其貌

    “不是, 我……”厉峰让她噎得说不出话,只觉胸口一股郁气升腾翻涌, 却又无法发作, 他从未如此烦躁过, 最后干脆掉头直接离开了。

    厉峰走后,凌音深吸了口气, 将目光重新移到了战局。

    时柏看了凌音一眼,说道:“郁气伤神,神怡心静。”

    凌音微愣了一下,随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做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她似感慨又似羡慕,“你都不会害怕吗?面对这样的一群人, 怎么能如此冷静地应对, 始终都能面色不改地操控一切, 还能成功完成反杀。”换做是她,就算知道应该怎么做, 也难保不在气势上漏了怯,给出破绽, 再怎么说这群人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大能修士。

    听到凌音的话, 时柏沉吟了一下, 道, “不要把他们想得太厉害,人只要有欲|望就不可怕。”他抬眼看着面前狼狈地四处逃窜的大能们, “怕得是你不知道对方的欲|望是什么。”

    “那你有欲望吗?”凌音看着这个一贯从容淡定的男人,未经深思地问道,“没有欲|望的人会不会更可怕?”

    时柏这次没有说话,空气安静地沉默着。

    凌音扶了扶额头,怎么会将心里的想法问出来,真是因为这些日子觉得彼此间有些熟悉了,才会如此。凌音不清楚与他们这样的亲近算不算是好事。

    凌音吐了口气,再抬眼的时候,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后面!”

    “小心——”

    两声提醒一前一后的从时柏和凌音口中传出。

    这些大能修士,年纪大的活了有几百年,绝境之下必然会有一些保命手段,那红袍老祖手中突然出现的玉符必定不是凡品。

    能让时柏出声提醒的,必定是危及性命,即使背对着人,泽九仍毫不犹疑地直接取出保命法宝离炔。

    巨大的光罩将玉符爆发的力量完全包裹,一丝不泄,慢慢地消化掉。

    红袍老祖勃然变色:“这是天一大师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中?难道……”难道当初天一大师是死在了泽九手中?他当时还是丹境吧,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泽九却是没有应他,直接挥着棍子攻了过去。

    红袍老祖的惨叫声响起——

    凌音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时柏,“咱们要不要帮……”她的话音截止于看见时柏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眼中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温柔,凌音反复确定了三遍。

    突然某道灵光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凌音立时让自己突然萌发的想法惊到了,忙把这个想法剔除出脑海,但是不知为何这道灵光如同一枚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发不可收拾。

    早前时柏所展露出的一些异常,对泽九异于他人的耐心和包容,言行不一的担心和帮助,似乎都变得有迹可循。

    “怎么会?”时柏和泽九……这怎么可能?真是发梦了,竟有这种幻觉。

    时柏先疑惑地转过头看她,目光相对,凌音眼中残留的惊愕与纠结落入时柏。

    凌音这才发觉刚才不觉间,竟又将疑惑出口,忙道:“没什么。”

    时柏看着她,须臾后,不知道意识到了什么,他眸光流转,嘴角一弯,十分柔和地说:“怎么不会?”

    “……怎么……会?”凌音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喃喃出声。

    这边的战斗终于结束。

    韦逸泽九二人出手都十分狠辣,六人四死两残,余下的那两个活口也是废得不能再废。

    韦逸还想抬脚结果了他们,却是让凌音叫住。

    韦逸立时带着一身血欢快的跑回来,口中呼唤道:“音音……”

    凌音温柔地笑了笑,那笑容绝美如斯,绯滟生动,看得韦逸一直傻乐,一口白牙配着那张脸是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但凌音似乎审美异常,还夸奖了几句,用净水咒替韦逸做了清理。爪子干净了,韦逸便从口袋里掏出适才吃剩下的半个灵果,倒是符合他一直勤俭的习惯。

    “放了我吧,这事儿不是我起得头。”尖脸的修士脸半埋在沙地中,耳鼻吸进了不少沙子,涕泪横流,狼狈地乞求,“我哪有能力杀天衍老祖,完全是受方申的蛊惑。”

    “丁威!”红袍老祖怒目而视。

    他不说这个还好,提起这个,泽九铁青着脸提棍便要将人灭杀!

    “你不想知道你师傅临终的时候都说了些什么吗?”尖脸的修士高声道。

    “这里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时柏淡漠地出声,“痛快一些留你全尸,若不然就魂飞魄散,你自己选。”

    “不,你们不能——啊!”那道来自灵魂的鞭笞让尖脸修士惨叫一声,停止了叫嚣,他忙大声疾呼,“我说,我说!”

    当时他们借由韦逸的消息,骗取天衍老祖同行,后又将其围追至绝路,逼问泽九的下落。

    天衍老祖这一生洒脱不羁,不受任何束缚管教,连天启道祖都要敬其三分,天下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如他一般,将生活过得如此滋润的人,但如今却是沦为阶下囚,狼狈不堪。

    出于猎奇,他们就问天衍老祖:“有没有后悔收泽九为徒?”如果不是因为泽九,他便不会陷入这种绝境。

    天衍老祖也是后来才听闻了卓冬在丘山试炼中所为,沉默了许久,他才说道:“若是早知道老三会经历这些,我当初就该多对他好一些。”

    尖脸的修士看向泽九:“他说如果他当初多对你好一点,你就能多感受一些世间的温情,他很后悔自己对你不够好。”

    “那个孩子比任何人都渴望亲情,当时若是能多夸夸他,哪怕在他小的时候多抱一抱他也好,或许那孩子在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绝望了。”

    “他希望你无论经历了什么,心底都能留存一丝善念,希望你知道这世间还有许多眷顾你的人。”

    泽九身体晃了晃,他慢慢地抬起头,用力地握紧黑棒,嗓子深处发出近乎哽咽的啸声:“你们杀了他!你们怎么敢?”

    尖脸的修士忙道:“他让你心存善念,勿要随意杀生——”

    泽九手起棍落,尖脸的修士化作一滩肉泥,立时没了声息。

    泽九将目光转向红袍老祖,眼中满是恨意,周身是抑制不住的浓浓杀意,如同地狱中索命的恶鬼。

    “要杀就杀!”红袍老祖勉力抬起头,咬着牙道。

    泽九一脚踩在他头上,眼神阴鸷至极:“想死哪那么容易!”说罢他抬眼去看时柏。

    时柏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泽九是想要他用魔鼎将人收了,如裴千机一般日日承受灵魂炼化的摧残。

    时柏想了想,拒绝道:“除非是以牙还牙,否则虐杀这种行为不可取。”

    泽九恨声道:“做都做了,还装什么好人。”若是没有时柏的算计,这些人还不至于这么惨。

    “致人魂飞魄散,这业障太重,极易滋生心魔,降下天罚,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为。”体会到天罚的威力,时柏自是要小心行事,不能让泽九沾染。

    “什么心魔,我怎么就从没见过,就也只有你这种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