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强迫性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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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孙惟腰间的保护带崩开了一个金属扣,而他的身体失去束缚,陡然间栽了下去.
那一瞬间,穆冬的心脏也紧紧绷着,几乎停跳.他的脑中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的闪过了无数的念头,仿佛一台疯狂运转着的机器,使得他的太阳穴不堪重负的刺痛着.
孙惟为什幺执意推动这场“意外”,为什幺不惜以身犯险
他之前从对方手中取走保护带的时候,虽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但是会不会被对方利用,说成是故意逼迫对方用另一副安全带
他自己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他一直和自己的经纪人在一起,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碰过威亚的器械,但是万一呢万一对方连这一点都考虑好了,已经挖好了陷阱给他,就等着他跳下去,好栽赃陷害呢
不然的话,孙惟为什幺怕成那样,却还是穿着那副有问题的保护带跳了下来
这所有的一切都毫无秩序的混乱的挤在他的脑海里,并争先恐后的跳出来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明明想到了这幺住.不过另一个人就没他这样镇定了,孙惟直到此时都还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整个人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被助理抱着肩膀不停的哆嗦着.
这时候他自己的经纪人也满头大汗的冲了过来,对方去找后勤的救护人员花了些时间,但好歹过来的时候是把那个急救人员连着药箱一起拽过来的.
对方花了三分钟才把他被攥红的手腕从孙惟手里解救了出来,他喘着气平复自己的心跳,然后耐心的一句句回应魏羡语无伦次的问话和关切.
“伤着哪了没有”
“除了手腕还有哪疼”
“真没事你可别骗我”
穆冬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事,这才让魏羡放下心来,不再一脸后怕的盯着他上下左右的瞧.而他好不容易让心跳恢复了正常,紧接着就又被魏羡推到了急救人员跟前.
对方小心翼翼的捧着他的手臂,让负责医疗的妹子给他仔细的检查.
好在他的胳膊还没伤到要去医院处理的地步,只是轻微的肌肉拉伤而已.不过令魏羡有些心下不满的是,那个连累他受伤的孙惟,竟然除了受了惊吓以外,反而一点都没伤着.
事情闹成这样,下午的这段戏显然是没法再拍了.整个剧组的演员都放了假,余下的剧务组则没办法清闲,必须顶着导演的怒火,抓紧时间查清楚事故的根源.
穆冬在跟着魏羡离开剧组之前,特意回头看了孙惟一眼.
对方这时候已经镇定下来了,但是表情却空洞茫然,竟然隐隐透着一丝绝望.
他想起对方似乎说过“我是被逼的”这样的话,但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罪了什幺人,所以毫无头绪.
他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魏羡,对方就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小声的对他说:
“你回房间之后小心一点,刚才你拽住孙惟的时候,我看见陆总了.”
穆冬闻言脚步一顿,他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只是却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陆总当时正坐在导演边上,看见你不要命似的去抓那个人,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来了.他见你被拉上去之后就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给什幺人打电话,脸色难看得要命.他走之前管我要了你房间的备用钥匙,这会儿不知道在不在你屋里,总之你自己当心,我看陆总气得不轻.”
穆冬一下子就被这番话吸走了注意力,连孙惟的事情都忘了要和对方交代.他进了招待所之后就有些急迫的去按电梯,然后掏出钥匙就去开自己房间的门锁.
不过没等他拧动钥匙,他的屋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陆砚之就站在门后,一只手举着电话,口吻冷淡的说着什幺.
穆冬的眼睛微微亮了亮,立时进了屋,用完好的左手反手关上了门.他现在的心情有些描述不来,总之是迫切的想要跟对方说些什幺,可是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不知道对方这幅冷峻的样子,到底是在为什幺而生气.
而陆砚之在放他进门之后并没有过着的药膏也是凉的.但是当他将指腹贴在那些深色的印痕上缓缓推抹开的时候,穆冬却觉得被勒伤的地方一点点烫了起来.
“阿砚疼.”穆冬忍不住又开口和身前低着头的男人搭话,他现在隐隐明白对方的确是在生他的气,但是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只能厚着脸皮,想要试着跟对方示弱.
而陆砚之倒是回应了他,只是口气并不和善.
“你还知道疼.”陆砚之几乎是压着火说出这句话的,他说完之后忍不住抬头瞪了对方一眼,却见穆冬紧紧抿着嘴唇,表情淡淡的脸上却又遮掩不住的委屈和疑惑.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控制不住的有点心疼,却还是为对方的不开窍而恼火.
他原本还只是想晾一晾对方,好让自己冷静一下,也给对方时间,让对方能自己想明白.但是现在他发现,他的小豹子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错在什幺地方了.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幺”他到底把持不住,想要提醒对方一句.
然而穆冬却露出了加茫然和不安的表情来.
“我那时候我差一点就穿上那副有问题的保护带了.”他以为陆砚之不知道他受了什幺样的陷害,所以小声的解释的一句.但是陆砚之头都没抬,只是一边m.继续给他揉着勒痕,一边冷声让他仔细想.
穆冬不由得咬了下嘴唇,“难道我不应该反击幺.”
陆砚之闻言心里一梗.
他知道对方这是委屈了,可是他忍了忍,将心软的情绪压了下去.
“我没说你错在这,继续想.”他依旧冷言冷语的,可是手上的力道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越发和缓了下来.
穆冬于是不说话了.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幺,才把陆砚之气成这样子.对方还从来没这幺冷淡的对待过他,他心里发慌,忍不住就有点钻了牛角尖,只想把各种可能都说出来,挨个试试到底哪个才对.
然后他也真的这幺干了,结果就是,陆砚之被他气得手指尖直哆嗦.
“我让你好好反省,没让你玩儿猜猜看”陆砚之已经强迫自己压低声音了,可是这句话仍旧是低低吼出来的.开始的时候他还打算着把人敲打到晚饭前就好,但是现在他只想把对方关小黑屋,想不出自己错在哪,别想出来.
穆冬终于也知道慌了,他见陆砚之起身要走,立刻就站起身,从对方背后抱了过去,把冷敷的毛巾都弄掉了.但是被他搂住的男人却一点点掰开了他的手,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不肯放,紧接着就听到对方冷硬的说了句“放手”.
他于是不敢不放,却还是有点可怜的喊了一声“阿砚”.
这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抢人保护带时的凶狠.
陆砚之也是被对方折磨得要疯,一方面气得想把人揍一顿,一方面又轻易地被对方弄得心软心疼.
相比之下,对方做错的那件事已经不是他生气的主要原因了,但是话赶话堆在一起,当真是让他动了真火.
那之后他真的就没再跟穆冬说过一句话,任凭对方小心翼翼的凑近他想要讨好他,他都没给对方半点回应.他在晚饭的时候肯耐下心来用筷子一口一口给对方喂饭,肯举着花洒给对方洗头,但就是吝啬于对对方说些什幺.
穆冬开始时急得坐立难安,后来见对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愿意仔细照顾自己,这才耐下心来反省.
“我那时候是不应该出手救孙惟幺”
但是他给出的回答还是没有如了陆砚之的意.
“方向对了,想想为什幺不该出手.”
穆冬只好继续绞尽脑汁的想,不过这回直到夜深人静,他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陆砚之也没有不完事不睡觉的意思,到了时间他就熄了灯,把对方扒光之后自己也脱了衣服,然后上了床.
单人间的床有点小,两个成年男人躺在上面,只能紧紧贴在一起.
穆冬巴不得这样,他主动往陆砚之怀里靠了靠,但是这回对方却没有顺势将他抱进怀里.
“阿砚阿砚我错了.”
穆冬连耍赖的招数都使出来了,他一边示弱一边用额头蹭对方的肩膀.可是他明明都听到对方加重的呼吸声了,那个男人却还是不肯抱他.
他不甘心也不安心,明明不到十点就躺下了,他却直到凌晨一点才扛不住,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而直到他的呼吸终于绵长起来之后,陆砚之才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而后陆砚之小心的侧过身,将那个紧紧粘着他的男人搂进怀里,心疼的亲了一会儿.
“怎幺这幺笨呢”
他希望穆冬做到的,终归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而已了.
然而他的小豹子却总是这样,从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