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没有。”
苏木:“姑娘就不问问我想要什么花?”
“谁管你……你究竟要什么花儿?”
苏木突然收起笑容一拱手,正色道:“我想要两种,一种是有钱花,一种是随便花。在下苏木,乃是胡家帐房的记帐先生,今日来的时候走得快了,一不小心撕破了裤子,想来预支一个月工钱,去买件新的,哎,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有钱花,随便花……”小姑娘捂着嘴小声笑起来,眼角弯成了月牙:“原来还有这种花儿。我说小祖……啊,你是苏木……”
弯成月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园,真真的黑白分明,妙目如点漆。
“怎么,我很有名吗?”苏木用手指了指自己,有些得意:“本人苏木,字子乔,本县县试头名,哎,锥子放在口袋里,自然要脱颖而出,想低调都不行。”
“是很有名,听说你的傻病又犯了,成天在街上乱跑。”小丫头脸还是红得厉害,将头低低地埋下去,好象很害怕看到苏木的样子。
苏木最恨别人叫自己傻子,尤其是当着美女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立即叫道:“什么在街上乱跑,那叫打熬气力好不好。在街上跑那不是疯子,脱了衣裳乱跑才是。”
小丫头听苏木一阵咆哮,也觉得自己失言,这才抬起头,皱了一下眉头,说:“是不是傻子呆子,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你总不可能叫世人通通都闭嘴吧?我娘跟爹爹去倒马关春耕,要好几日才回来,银子可没办法借过你。”
“原来美女你是胡老爷的千金啊,刚才多有得罪,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恕罪恕罪!既如此,小生只能空手而归了。”早就听说胡百户有一个独生女儿,在货栈里上了半月班,一直没见过。想不到今天一见,却长得如此国色天香,看那胡百户也是相貌堂堂,身高臂长,恩,女儿长得像父亲,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至于得罪不得罪的,苏木倒不放在心上,反正他只在这里干一个月。
“你这样子像是在赔罪吗?”胡小姐嘴巴一抿;“也别急着走,不就是裤子破了吗,等等。”
就转身回了屋。
难道是这胡大小姐见我苏木英俊潇洒,准备将私房钱借给我。不对。大家今天才第一次见面,还没到这个程度吧?
苏木摸了摸下巴,好象有些明白了:“商人的女儿,自然是见钱眼开的。虽然胡百户是个军人,可看他模样同商贾又有什么区别?弄不好这小丫头想放高利贷,呵呵,若利息不算过分,也可以接受。”
正想着,小丫头拿着一条簇新的裤子出来,红着脸递给苏木,低声道:“这是我爹……爹爹去年秋天做的一……裤,一直没有穿过,估计也想、想、想不起来,你拿去吧!”
“一裤,依库?”我靠,难道这小丫头也是穿越过来的,苏木心中一惊。突然想一个委琐宅男附身在一个千娇百媚的女人身上的情形,寒毛都竖了起来。
“不是一……是一条裤、裤子……子。”胡大小姐突然有些结巴起来。
苏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胡大小姐原来是偷偷将家里的东西给外人,吓得口吃了,我倒是想多了。
他一笑:“美女,量词可不能乱用,也不能不用,否则是会闹笑话的。”
胡大小姐还是低着头没有看苏木:“什么笑话?”
“这不用量词的后果很严重,比如你父亲是个军官吧,在打仗前要给士兵发武器,‘你,张老三,给你一支枪,好好上阵杀敌’,‘胡进学,我给你一支枪,上了战场,给我把胡家的威风打出来。’”苏木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若是将量词去掉,却变成另外一种模样。‘胡进学,我给你一枪,上了战场,给我把胡家的威风打出来’。”
胡大小姐先是一楞,然后就笑起来,直笑得腰得弯了下去,眼睛里全是泪花:“咯咯,中了爹爹一枪,还怎么上战场……大个子哥哥若知道你在背后如此调侃,只怕要找你拼命!”
笑了半天,按说,把裤子给了苏木之后,胡大小姐就该自回房去,男女有别。可她觉得眼前这个青年是如此的有趣,竟有些舍不得走开,只时不时不为人察觉地偷看苏木一眼。
她舍不得离开,可苏木却不能不走,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呢!
既然裤子已经到手,免了跑光之虞,又调侃了半天美女,苏木心情大好,唱了个肥诺:“如此就多谢胡大小姐了,苏木告辞,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就转身离区。
看着苏木洋洋得意的背影,小姑娘唾了一口,低声道:“什么胡大小姐,既然知道我是……连名字都不问一下,我叫胡莹……小祖宗……真是个不晓事的小祖宗啊……糟糕,他若叫我出去……该怎么办呢?”
脸又红了。
第一卷 第三十八章 名动河北
“子曰:道之不行也,我知之矣:知者过之,愚者不及也。请记住本站的网址:。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贤者过之,不肖这不及也。”
“修身,则道立。尊贤,则不惑。亲亲,则诸父昆弟不怨。敬大臣,则不眩。体群臣,则士报之礼重。子庶民,则百姓劝。来百工,则时用足。柔远人,则四方归之,坏诸侯……”
清晨依旧有薄雾升起,朗朗的读书声随着一阵跑步声隐约传来。
然后是苏木汗流浃背的身影。
说句实在话,这段日子胡家货栈的生意真的不好。
不过也可以理解,春耕农忙嘛,大家伙都下地播种去了。就连胡家货栈的伙计们也有一大半随着胡百户去了军屯所干活。
其他商号也是如此,整个码头显得甚是冷清。
倒是苏木的日子过得越发滋润,直接领导不在,老李也不在,山中无老虎,猴……我自当大王。
帐也不用做了,每天起床,吃过早饭,就跑步去上班,周围依旧是市民们惊诧的目光:“苏疯子又出来了”、“苏大少爷的呆病又犯了”、“对,肯定是个武疯子,孩儿他娘,快把娃娃抱走”……
苏木怒可不遏,也没心思再同街坊邻居打招呼,只将记忆中的《四书》《五经》翻来覆去地背诵着。
记忆这种东西并不可靠,所学的知识若是长期不用,很快就会被其他的新鲜信息所覆盖。苏木即便无心科举,但身体的前主人花了十多年工夫才将这些东西背熟,若是就此忘切,倒也可惜。
知识没有用有和无用之说,多背些书总是好的。
况且,这些东西还要用来对付韶先生。
跑步到货栈之后,用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然后九炮一杯茶,喝上几口,等到精神养足,再提笔写上两千字的《西游记》,等搁笔,就该是午饭时间。
下午,照例去书院读书。
大约是发现苏木已经完全跟了上进度,甚至偶有真知灼见,韶泰老怀大慰问,也不再给他开小灶。
下午四点,回家。
一切都非常好,这日子还真有些后世公务员的意思。
唯一麻烦的是胡大小姐,一想起这个小姑娘,苏木就头疼。
在往常,胡百户夫妻在家的时候,小丫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到。可惜他们一走,山中无老虎……这小丫头还真是一只猴子啊!
胡大小姐成天都跑到前面来,老是在苏木面前晃。
“咳,美女,早啊!”
“美女,看到你真高兴啊!”
“美女,胡老爷回来没有?”
……
打招呼的人本是无心,听者却有意,脸红得厉害,慌慌张张,飞也似地跑了。
背后是苏木的偷笑。
当然,他却没有发现,其他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大得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甚至在读书的时候,胡大小姐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就偷偷跑到窗外朝里面窥视,目光总会落到苏木身上,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就有同窗笑嘻嘻地对着苏木挤眼睛:“子乔,大小姐又过来了。”
“子乔,你是不是惹了大小姐。”
“子乔……”
“饶了我吧,她要过来自来就是,这是她自己的家,关我什么事?”苏木哀号一声,春天不是读书天,再说,他本身对读书也没多大兴趣,又没想过要考个秀才、举人、进士什么的。
加上年纪又轻,瞌睡也多。
韶先生在上面讲得口沫四溅,他却趴在书桌上,将一本书竖起来,闭目假寐。
屡屡被同学将自己叫醒,苏木也有些窝火,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胡大小姐。不就是穿了她家一条裤子吗,何必呢?
直到有一天吃午饭时,胡大小姐柔柔地走到灶房门口,眼睛盯着苏木的碗看,面上带着一丝桃红时,苏木这才恍然大悟:哎哟我草,欠人家一顿饭。
罢,等我稿费到手,再请她一台好了。现在……我老人家也没余粮啊!
这一日,苏木正趴在书桌上睡觉。
他现在睡觉的工夫越来越高,已经修炼到不闭眼、并能保持端正姿态的程度。当然,这一切都是同后世的学生学的,韶先生自然想不到课堂睡眠大法在现代社会已经进化到何等出神入化的程度。
但正在这个时候,“啪!”一声在身边炸响,苏木立即从睡梦中被惊醒过来,冷汗顿时沁了出来,暗叫一声:倒霉,被发现了。
穿越到明朝,苏木天不怕地不怕,见了知县也是不卑不亢,惟独对这个韶先生恭敬有加。
这次被他抓住,也不知道会被骂成什么样,抄〈论语〉一百遍都有可能。
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张怒气冲冲的脸正在喷着口水:“好好好,你一个贫家子弟,以前可曾经梦想过坐在这样的课堂里?你家老爷有意开恩,花了这么大代价让你来读书,你不但不思报答他的恩典,反……反……你对得起他吗?”
说到激奋处,韶先生不住咳嗽。
苏木大觉羞愧,正要道歉,心中却猛地一惊,整个人也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什么我家老爷,什么报答恩典,这是谁跟谁呀?
转头一看,却看到大个子局促地站在胡先生面前,一张黑脸庞已经吓得惨白。
再看那韶先生,手中挥舞中一本书大骂:“想你胡进学也是良家子,又学了圣人之言,怎么就不懂得洁身自好,反去看这种诲yin诲盗的脏书。”
“不……不是风月书儿……”
“还敢犟嘴!”韶先生大怒,用力将那本书扯得粉碎,然后挥舞着戒尺喝道:“胡进学,将手伸出来!”
“劈啪!”的戒尺声听得人心惊肉跳,但那大个子却是一脸的轻松。
韶先生毕竟年纪大了,上百记戒尺抽下去,就累得气喘吁吁。
休息半天才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叫了一声:“今天就到这里,散学。”
然后背着手走了。
等先生一离开,其他的胡家孩子都围了上来:“大个子,你还好吗?”
“大个子,疼不疼。”
胡进学伸手擦了一把汗水:“刚才可吓死我了,本以为先生要罚我抄书呢,那不是要人命吗。可一听说要打手心,我这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说到这里,他有些得意,“我这人最不怕挨打了,这双手掌,以前在脸铁砂掌的时候,每天都会在热沙里插他上百次,早就练成了铜皮铁骨,区区戒尺岂奈我何?”
说着话,他双手互拍,金声玉质。
众人都同时笑起来:“大个子哥哥威武,你的武艺可是咱们胡家和百户所排在头一名的。一百戒尺加身而面不改色,佩服,佩服!”
苏木看得大乐,有心开他的玩笑:“进学你也别得意,先生是不知道你皮粗肉糙,这才打你手心的。刚才你就该大声惨叫,装出一副痛苦莫名的模样才对。可你一脸如常,只怕已经引起先生的怀疑,仔细下次罚你。也不须抄书,光一篇八股时文就能要你的命。”
大个子这才抽了一冷气,拍了拍脑袋:“倒忘记这一点了,下次我就装痛。”
“晚了!”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大个子悲愤地怒道:“什么晚了,不晚。他娘的,我怎么这么倒霉,都怪那个什么五湖废人,写的什么鸟书如此勾人,竟让我在课堂上看入了迷。若是叫我碰上,定让他划出道儿来,决一决雌雄。”
“五湖废人……”苏木一愣,好耳熟。
“原来哥哥看的是〈西游记〉啊!”就有学童叫道:“那书好看,那猴儿真是有趣,我也看过一节,立即给勾了魂,正要存钱去买呢!”
“对的对的,那书好,就是太贵,不过,我们得抓紧时间去买,若是卖空了岂不可惜?”
“《西游记》?”苏木叫出声来。
“对对对,就是那本书。”大个子不住点头,悲愤地喊道:“二两银子一本啊,我一个月才一两六钱月份,就这么被先生给撕了!”
苏木吓了一跳,二两银子一本,这个林老板还真够黑的,也不怕价钱太高卖不出去:“这书很有名吗,卖得如何?”
其他学童都七嘴八舌地说道:“怎么没名,林家书房前几日放了几千本书来,只两天功夫就售空了,现在你就算是有钱也买不着。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开始讲这西游释厄记的故事了。”
“对了,什么地方可以买到,我还有些钱?”
“保定缺货,干脆就去外地买好了?”
“外地也不成。”大个子摇头:“我这本书还是家中一个长辈从京城带回来的,听说,这书在那边也卖疯了。你们是没出过门,不信到外地去问问,只要是河北人,又有谁不知道这本书?”
第一卷 第三十九章 金庸新
总算是发财了,散学之后,这是苏木的第一个想法。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如果胡进学所言属实,《西游记》应该是大卖了。这还是开头的八九万字,接下来还有七十万字的章节。而这书正好写到孙悟空大闹天宫,被二郎神活捉。接下来来,等待猴子的又是什么样的命运,这才是本书的第一大悬念,第一大转折,有足够的动力驱使读者将真金白银掏出来购买下文。
如果那林老板不傻,自然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那六百两银子算是到手了,等到他苏木的还有五千多两的入项。
自从穿越到明朝已经快一个月了,若不是在胡家货栈当帐房,只怕自己和小蝶早就过上了食不裹腹的日子。
在享受惯了的现代人看来,以前那种生活简直是不堪回首。
六百两,五十万人民币的身家,就算是在北上广这种一线城市,也能够按揭一套小户型。
生活到现在,才算是有些滋味。
兴冲冲地从学堂出来,正要出门去寻那林老板,就看到胡大小姐高挑纤细的身材在内宅的大门口一闪。
苏木喜极忘型,嘿一声,叫道:“美女,明天中午我请吃饭。”
“你你你……”当着这么多胡家学童的名,竟然被人约会,小美女脸红得要滴出水了。神色中有欢喜一闪而过,但想到这可是一件大大丢脸的事,“呸!”一声,转身就跑了回去。
院门口是一脸惊诧莫名的胡家子弟。
听到胡大小姐的反应如此之大,苏木吓了一跳,这才想起在封建社会,自己每天“美女美女”地喊她,无疑是调戏。而私约一个良家女子,那可是有伤风化的大事。若是被胡百户知道,被人打死也是活该。
前阵子自己没想到这一茬,说话做事也孟浪了些。
想起胡百户那凶狠的面容,苏木心中一寒,连忙朝门外跑去。
心道,还好,还好,我马上就能得到一大笔钱。等拿到现金,立即辞了工跑他娘的。
等到了林家书坊,苏木的忐忑很快被喜悦冲淡了。
不但林家书坊,就两隔壁几家书店也都挤满了读者,看他们的打扮,既有读书人,也有普通商贾和市民。
所有的人都同时在问:“有《西游记》第三集卖吗,来一本。”
“给我也来一本。”
“各位客官,《西游记》前两册还有些存货,第三册还得等上几日,恕报不周,恕报不周!”
不但林家书坊的伙计在吆喝,就连旁边就家书店的人也在大声喊:“《西游记》哟,五湖废人的《西游记》哦,存量有限,欲购从速。”
“他娘的,这书我们《风入松》书局的才是正版,你们这些小偷。”见旁边的书店偷印自己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书稿,林家书坊的伙计大怒,指着其他同行大骂,不住地问候同行的家人。
旁边几家书店的伙计也不生气,只笑呵呵地闷声发财。
苏木看得不住摇头,古人的版权意识实在够戗,一本书出来,只要好卖,所有的书坊就敢连夜开工分一杯羹。这也是一件无奈的事情,不过盗印了人家的书,旁边几家书店的人好歹还有些廉耻之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像后世的百度,盗了你的书,是瞧得起你,你还得感谢他帮你推广,否则就是不识相,分分钟封杀你。
也不知道林家书坊的铺货手段如何,印了几版,又卖出去多少?
……
“来两本!”
“那……前两集来一套好了。”
大堆的碎银子堆在书店中那口小木箱子里,看得人眼花。
人实在太多,苏木竟挤不进去。
正要叫,一个背着硕大包袱的猥琐汉子见苏木做书生打扮,将他拉住:“这位小官,要书吗?”
苏木大奇:“我要书做什么,这里就是书店,想买什么书买不到?”
那人一脸的神秘:“看小官的模样想必是来问《西游记》第三集出了没有?”
苏木心中一惊:“难道你有第三集?”
这一声惊动了其他读者,顿时所有的客人都围了过来,着急地问:“你有第三集,快把来看看。”
那人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众读者哼了一声,怒骂道:“既然不是第三集,你说个鬼啊,竟敢消遣我等?”
“不是,不是。”见众人都急了眼,猥琐中年连连摆头,从包袱里掏出一本书:“其实这个五湖废人啊也不是只写了这么一本《西游记》,老实告诉你们,在写这本书之前,他还开了另外一本,正在书坊里印着呢,要过半月才能出来。不过,因为雕版坏了,出了一批废品。小的也是费了不少劲才购得几本,看能不能换点零花。”
那本书的封面上霍然写着《西游补》三个大字,至于作者名字,更是让苏木一阵大汗:“五湖废人新著。”
我靠,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金庸新”和“古龙巨”吗?
“啊,五湖废人的新书,多少钱一本。”
“二两。”猥琐中年伸出两根手指。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苏木也不说破,一笑,乘众人围着那猥琐中年买书进了林家书坊。
“子乔,子乔,你可算来了!”见到苏木,林老板一脸的喜悦,就好象饕餮客看到一桌丰盛的酒菜:“这《西游记》第三集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我被各地的书坊老板催货催得都快上吊了,好几个多年的老朋友因为拿不到货,已经翻。你再不来救命,我以后还怎么同他们见面?”
林老板眼睛里全是红丝,显然是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但精神却是异常亢奋。
苏木今天来这里是催讨稿费的。不过,大家都是读书人,一开口就是钱,未免有些失了风雅。
笑了笑:“看样子我这书卖得还成。”
“那是自然,好得很,印了三版,九千册,两集一共一万八千。刚开始的时候老朽还怕买不掉,索性就动用了商场上的老朋友,将这本书散到河北各地,一个地方只几百本的量。可万万没想到,只几天工夫就已经售磬。见卖得如此之好,各地的老主顾都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卖得好还被骂?”
“怎么不被骂了,说这么好的书,怎么才给几百本,枉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
苏木哈哈大笑起来:“第三集还得等上半月。”
抱怨了几句,林老板一拍脑袋:“年纪大了,你看我这忘性,润笔已经准备好了。不但如此,老朽将第三集第四集的稿费也一道支付给小官,一共一千二百两,我这就叫伙计把给你。”
就叫伙计将银子拿来一一过秤,支付。
一看到银子,苏木傻了眼,怎么这么大体积,这可怎么带回家去啊?
第一卷 第四十章 醒悟,穿越者
原来,明朝一两银子大约相当于后世的四十克,六百两银子,加起来就是二十四公斤。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二十四公斤还好,问题是林老板就后面两集的钱也一道给了。
四十八公斤,都是五两、十两的散碎银子,放在地上是一个长宽高各一尺的正方体。
这可如何拿回去啊?
以前看古装电视连续剧的时候,那些少侠们吃一顿饭就是几百两出去。钱票这种东西要清朝时才会出现,谁没事带几十斤重的东西乱逛。
几百两,少侠虽然功力深厚,也经不住这种折腾。再说,大家都是英俊潇洒的侠客,出门在外,浑身叮当做响,铜臭袭人,还怎么泡无知女侠?
这么多钱,自己背肯定是背不动的,若找个挑夫,动静又实在太大。
苏木如今还住在苏家老宅,突然间发了一笔大财,难免要被族里人觊觎。
上次不过是六十两银子,就已经引得三房和四房开宗祠打自己主意。
现在突然得了一千多两,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可是封建社会,宗族力量却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
他苏木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小字辈,族中的长辈们要想整治自己,只是动一根手指的事情。而且,这种家务事,官府还管不着。
只要自己一天不能独立门户,族中就能以各种理由各种手段将自己的私产收归公中。自从上次开宗祠事后,苏木算是将三叔和四叔的嘴脸看清楚了。
永远也不要高估古人的下限。
如今我的情形就好象是小儿怀揣千金招摇过市,非常危险。在没有足够力量保护自己财产后家人之前,必须低调。至于如何获取力……经商显然是不成的,商人在明朝的地位极低,等同于坏人。就算你富可敌国,一旦有事,就是任由官府宰割的肥羊。林老板的生意做得这大,还不用交税,还不因为他有个秀才功名。在士农工商四民中排在第一。等等,父亲当年在世的时候,三房和四房之所以对我大房俯首帖耳,还不是因为父亲是个有做官资格的举人,是本县的大名士。功名、官职……
哎,是啊,这里可是封建社会,皇帝与读书人共治天下的明朝。
只要你有了功名,甚至做了官,就是统治阶级。
只要我苏木中了秀才,不,至少也得是个举人。
到时候,三叔和四叔只怕不敢来打我的主意。若他们胆敢如此,就是挑衅读书人,报到官府去,有士林给自己撑腰,官员只会偏向自己,而不是两个普通乡绅。
况且,只要我苏木做了官,就可以独立门户。就算不分家出去,堂堂七品大老爷,怎么着也得当个族长,才不算堕了朝廷脸面。否则正有事,究竟听族权的还是听政权的?
就算不为保住自己的财产,君子不言利,往大了说,若是穿越一场,有了超过同时代人的见识,还满足于做一富家翁?这也太辜负上天的安排了,怎么着也得出人头地才是。
从古到今,中国就是一个官本位的世界,只有做官才是一条好的出路。在这个国家,只要没挂上一官半职,就算你再有钱再有势力,一个小小的知县就能轻易把你给灭了。个人的力量在国家机器面前,比鸿毛还轻。
但若是中了举人,就有可能当官。也许在后人看来,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可整个大明朝才一千多个县。明朝的知县身兼县长、法院院长、公安局局长、国地两税局局长的职责,权力大到惊人的地步,一言一行直接影响到治下万千子民的生计。
不知不觉中,苏木的思路已经从发家致富,保住私产,转变到从政上面。
“要想做官,得先参加科举,虽然难,却总得去试试。不就是公务员考试吗,前世的我也曾经动过这个念头,后来因为留校,生活稳定,就产生的惰性。这次是形式所迫,必须一试。说起来,同学中有不少人考上了公务员,那些人当初的成绩可没我优秀,不也一样考上了。当初还不觉得,出社会十年之后,当初自己瞧不上的人纷纷混得一官半职,生活富足,而自己还是一个苦巴巴的大学助讲,差距一下子就大了起来。每每想起这事,我总是一阵懊悔,后悔自己当初舍不得大学稳定的生活。这次,或许是上天给我重新选择的机会吧!”
好在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虽然有些呆傻,可基本功却扎实。有韶先生这个名师指导,未必就不能考个举人功名。接下来还有一个月就是府试,倒不难,关键是七月份的院试,只要能够拿到秀才功名,就可以参加九月的乡试。
乡试之后,《西游记》也应该写完了。进士科太难,只怕中不了,只能拿那五六千两稿费进京运作,看能不能补个从七品的县丞。
苏木陷入了沉思。
见苏木良久不语,林老板以为苏木嫌少,忙道:“苏小官,当初咱们可是说好了三百两一集的,你可不能反悔。”
苏木醒过神来,摇头:“男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不能后悔,林老先生不必担心。”
“那……”
苏木:“钱实在太多,我可没力气搬回家去。”他一摊手,满脸的无奈。
林老板心中大定:“是有些重,我这就派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苏木:“不过是一千多两银子罢了,我却没放在心上。罢了,先寄在老先生这里,真到需要时我再来取。还有,你对外不许说这本书是我作的?”
“却是为何?”林老板本打算将本期县试头名苏木是《西游记》原作者这个噱头广为宣传,为接下来将出的第三集造势。
如今,苏木那首诗已在保定府光流传开始,小才子的名头初具雏形,正是大力宣传此书的良机。
这几日,林老板都在琢磨这事,听苏木这么说,心中大为不解。
苏木淡淡道:“话本演义小说,不过是苏木闲暇消遣,当不得真。读书人,还是应该以道德文章,时文八股为重。苏木马上就要参加府试,若传出去,却是不好。”
说完,就从那堆银子里拿了一把揣进怀里,飘然而去。
林老板心中一阵佩服,这个苏子乔,当初为了润笔同我讨价还价,市侩气十足。如今一千多两银子的巨款摆在面前,却不屑一顾。真不愧是写出“一夜东风人万里”的才子,名士气派十足,我却是小看他了。
想不到他虽然家贫,却也知道读书上进。我若将他是《西游记》原作者一事传出去,岂不平白坏了他的名声。如果碰到主考官是个道德先生,将他给刷了下来,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以苏小官那首诗和《西游记》展现出的才气来看,将来未必不中个秀才甚至举人,再过些年头,自是一方缙绅名流,我却要同他多多亲近,不可起了怠慢之心。
就小心地将银子收好,打了张欠条,命伙计追着送了过去。
第一卷 第四十一章 苏瑞声的心思
有了一笔资产,却不能使用,苏木心中有些不痛快,回到家之后,只是将那约十两银子交给小蝶,说是自己在货栈干了一月,得了工钱之后,倒卖了一些货物赚来的,让她小心收好。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小蝶以前也不是没有看过这么钱,但这却是大少爷第一次拿钱回家,立即激动得掉下泪来,不住念叨,说要好生替大少爷把这个家管好。将来大少爷还要读书参加科举,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苏木叹息一声:“小蝶,真些年真苦了你,也不用太节约。我如今在货栈当帐房,依着胡家的门路,生法的机会多着呢!你身上的衣裳已经破了,去做几身吧!”
他现在也算是几十万人民币的身家,自不肯让家里受苦。
“不了,我有几身旧衣裳,还能穿。”
小姑娘喜滋滋地,眉宇之间满是喜气,好象是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苏木见她如此节约,心中难过,几乎要忍不住告诉她:别省了,你家少爷有钱得恨,别说这辈子,儿孙辈的钱都赚回来了。
可他不能。
在三十两银子就能在京城买一进院子,几两银子就能买一个大姑娘的古代。一个弱冠少年若让人知道自己有几千两身家,家中又没有势力,无疑是取死之道。
现在最重要的是考个功名,只有到了那时,才能风光潇洒地将那笔钱提出来。
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洗钱吗?
前提条件是自己要先变成丨人上人。
如此说来,还得在胡家货栈呆上两三月,直到考中了秀才才能离开。否则,自家成天喝就吃肉,也没办法说清楚合法的经济来源。
可一想起今天下午那一幕和胡百户的可怕,苏木却是头大如斗。
想了半天,死活也想不出该如何面对,也没办法睡觉,只得披了衣裳起身写了一章《西游记》。
然后看书。
半天,又试着给自己拟了几个题目,参考手头的几本时文集,作起题目来。
既然下了决心在科举上杀出一条血路,就得端正态度,好好读书。
学业这种东西来不得半点虚假,得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一篇文章一篇文章地写。
折腾到黎明,看看时辰已经不早,就打算索性熬个通宵。可转念一想,反正胡百户又不在,货栈里也没人能管得了自己,干脆迟些过去,只怕赶得上韶先生的课就是。
美美地睡了个懒觉,等起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