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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完全是白费口水,刚才牛大已经将话说得明白了,他只认钱。今天反正他苏木和吴老二已经落到他手头,无论是谁,总归要有人来承担责任。
问题的关键还在吴老二身上。
可吴老二就是一条赖皮狗,苏木这还是第一次同这种市井小人打交道,还真有点束手无策。
眼见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等到宵禁就麻烦了,苏木心中顿时急噪起来。心一横,看样子不动粗是不成的。
他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非常注意保养身体,每天都跑步,身体极好。再看这吴老二,瘦得跟草鸡一样,根本就是一个大孩子,对付他完全没有压力。
唯一需要担心的是那个牛大,苏木笑着看了他一眼,慢慢挽起了袖子。
牛大也笑起来,直接说:“你们尽快把事情说好,我只要钱,其他不管。还有啊,你是个秀才相公,咱就是一个草民,可惹不起。”
“这就好办了。”苏木突然想到,对啊,我是读书人,读书人看到坏人,秉执胸中那股浩然正气,打了也是白打,就算闹起来,社会舆论也会站在自己一边。
正要一拳打下去,却看到街口走过来两个锦衣卫。
原来,赌场门口偌大动静,早有许多看客围观,这情形已经惊动了负责这个片区的锦衣卫。
在后人看来,锦衣卫威名赫赫,其实那是指北镇抚司的高级特务。底层的锦衣卫力士多是苦哈哈,尤其是在弘治年间,厂卫的权力受到极大限制的情况下,一般的锦衣卫也就比顺天府的衙好些。
京城什么不多,就是官差多。锦衣卫各卫所按照片区管辖治安,除了维持社会秩序之外,主要任务是收保护费。
赌场是一等一来钱的地方,自然有锦衣卫驻扎。
吴老二被打也不过是一件小事,可牵扯到一个秀才事情就麻烦了。如今的读书人,尤其是有功名的那种,谁上头没有座师,搞不好又是朝廷哪位大人。
所以,一看到这种情形,两个锦衣卫就飞快地跑了过来,喝问:“怎么回事,吴老二,怎么又是你?”显然,他们一不止一次在这里碰到这泼皮了。
苏木正要回答,抱着苏木的吴老二一个骨碌跳起来:“回两位爷的话,我被牛大哥追讨一两银子的赌债,我大哥带钱过来赎人,这不就是。”
说着话,不停用手指着苏木。
小蝶大怒:“我们又不认识你,谁是你大哥?”
一个锦衣卫皱了下眉头,向牛大问清楚情况之后,朝苏木一拱手:“这位相公,你究竟认识不认识吴老二?”他们也知道吴老二就是个泼皮,十句话中没一句真的。看情形,这个读书人估计是真被他给讹了。
其实这事也简单,读书人地位很高,换其他人,早一记耳光抽过去了。
可这书生却甚是老实,怎么不拉他去见官?
其实,锦衣卫却不知道,苏木因为《西游记》被禁一事,心中有些担忧,自然不肯去官府,以免得自投罗网。
苏木摇头:“不认识。”
“认识,认识。”吴老二大叫起来。
小蝶:“不认识不认识。”
锦衣卫大觉头疼:“都别吵了,一个一个说。”
还没等小蝶和苏木说话,吴老二却抢先了一步:“回两位爷,这位真是我哥。他姓苏名木,保定来的,是我家远亲,来京城参加乡试。不信你可以看看他的路引,如果不是我哥,我怎么可能知道他的姓名籍贯?”
小蝶大怒:“刚才我们在林家书坊时说过名字的,不但你知道,其他人都知道。”
她这一句话刚说出口,苏木心中就是一惊,背心有冷汗沁出来,忙朝小蝶摆了摆手:“小蝶你先别说话。”
开玩笑,这里离林家书坊在北京的院子才几步路,那里被查封的事锦衣卫肯定知道。到时候他们一查我苏木的路引,哈,《西游记》的作者,捉了!
岂不是送羊入虎口?
见苏木打断了小蝶的话,旁边的吴老二眼睛珠子骨碌一转突然将嘴凑到苏木耳边低声道:“好人,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下来有什么事情还不好商量,难道你就忍心看我被打死在这里。你不是要找地方住吗,我倒有个去处,一两银子一个月,干不干?”
他说的话苏木自然是不相信的,可是,如果不尽快将这两个锦衣卫摆脱,接下来的麻烦就大了。
罢,今天就算我苏木倒霉,破财免灾。
苏木吸了一口气,道:“对,我是吴老二的大哥,这次是来赎他的。”
“啊,少爷……”小蝶顿时呆住。
“小蝶,什么都别说,把钱拿给吴老二。”苏木语气不容反驳。
小蝶看了看身前的锦衣卫,又听到苏木语气如此之重,立即醒悟过来。
当下一咬牙将唯一的一锭银子掏出来,狠狠地扔在地上。
吴老二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弯下腰拣起银子,哈哈大笑着递给牛大:“怎么样,我没说假话吧,我真有这么一个大哥,还是个秀才。牛大,你以后可不能惹我,我爹爹是举人,我大哥是秀才,咱书香门第,也是有身份的。”
苏木吃了一惊,这吴老二的爹爹居然是个举人,标准的上层建筑啊,怎么这鸟人混得如此不堪,不可能吧?
牛大嘿嘿一笑,看了看银子的成色,唾了一口:“吴老二,你什么货色我们可都清楚得很。你爹爹是个举人不假,可惜啊你看看他的模样又有哪天举人大老爷的模样,病得半死不活的,这些年为了参加会试,也把家底子败了个精光,也没钱打点。若想做官,还得考个进士出来才行。今天算是你运气好碰到好心人,做哥哥的劝你一句,没那钱就少在街上厮混,脸可是自己丢的。”
说完,就带着手下转身回了赌场。
两个锦衣卫见事情得到圆满解决,也不废话,朝苏木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呸!”看着牛大等人的背影,吴老二狠狠地吐了一口带血的吐沫:“狗屁,小爷做什么需要你来废话……放开,这位大姐……姐姐……姑奶奶,你手好重,我胳膊都被你掐青了,你饶了我吧!”
原来,见锦衣卫离开,小蝶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钱全被吴老二给骗了去。自家少爷下一顿饭还没处着落,一急,就死死地将吴老二扭住,再不肯松手。
第一卷 第一百零九章 总算有了着落
先前是吴老二紧紧抱住苏木,现在主客易势力,他反被小蝶给掐住,疼得一张脸都扭曲了,姑奶奶姑奶奶地叫了半天,可那小蝶如何肯松手。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小蝶在北京人生地不熟,生怕这泼皮一逃就再找不到了。
苏木也不管,等了半天,见吴老二实在经受不住,这才问:“吴老二,你刚才所说的话可真?”
“什么话?”小蝶忙问。
苏木回答说:“刚才吴老二说他有个住处,一两银子一个月的租金,我就答应了。如此,也不算吃亏。小蝶,你放开他吧。”
小蝶:“一两银子一月,这么便宜,不会是个草棚马厩吧?”京城的房价她自清楚得很,一两银子若是去客栈,也就住六七天。这个价格倒也合理,反正她和少爷也要在京城呆一段日子。
唯一担心的是这个吴老二实在是不值得相信,小心又被他给骗了。
有或者,他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少爷可是金贵的人,如何吃得了那种苦?
不过,小蝶还是将吴老二给放开了。
吴老二哭丧着脸挽起袖子看了看,胳膊三角肌位置青了一大片,看样子是吃了不小的亏。
他叫起屈了:“姐姐,你这话说得,怎么可能随便给你指个草棚马厩,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说,究竟是什么地方,可干净?”小蝶咄咄逼人。
吴老二显然是相当的畏惧小蝶的鹰爪手,缩了缩头:“干净当然干净,是一间长宽各三十尺的大屋,带一张大炕,一个大立柜,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地上铺的是大青砖,干净得可以照出人影来。好有,光线也好,南北向,没有夕晒,挺凉快的。是我家自有的院子。对了,伙房你们可以随便用,柴和和煤炭不要钱。”
这一通自吹自擂让苏木很是耳熟,想了想,就回忆起现代社会风景区拉客的旅馆老板:有空调有电脑、独立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
对,就是这个调调儿。
小蝶显然有些犹豫:“这样啊……倒是不错,少爷,你看呢……”她也不敢肯定。
苏木苦笑:“钱都付了,还能怎么样,那么,走呗。”
“大哥,大姐,放心跟我来吧,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吴老二喜滋滋地上前来替苏木背行李。
“走开,我们自己来!”小蝶瞪了他一眼。
吴老二显然是畏小蝶如虎,讷讷地退后一步:“二位,我在前面带路。”
小蝶:“等等,我走前面,你在中间指路。”
吴老二叫起屈来:“姑奶奶,我虽然不堪,可也讲义气,不会逃跑的。”
三人就这么朝前走去,路上,苏木又大约问了问他家的情形。
吴老二回答说他叫吴念祖,本是河间府人,六岁的时候就随父亲进京城来参加会试,现住的那个小四合院本是父亲一个同年在京城的产业。如今,那个同窗在贵州做官,就免费让他们住下。这一住,就是多年,也不知道原主人什么时候回来。人家现在怎么着也是个知县大老爷,也不在乎这间小院子,鬼知道哪一年才能回来。
小蝶哈一声挖苦道:“原来是人家的产业,你不过是个看家的,刚才还吹牛说是自家的院子。”
吴老二吴念祖也不在意小蝶的讽刺,又说,实际上他们在河间的产业已经变卖得差不多了,大前年又死了老年,全家都搬到京城来了。院子里除了老爹,还有个姐姐。
苏木:“对了,你父亲不是举人吗,看你情形生活颇为艰难,按理不至于这样的?”
举人可是正经的名教众人,有做官资格,还享受一系列免税政策。只要愿意,多的是人将房子和田产依附到他头上,就算什么都不干,也能一辈子衣食无缺。
这一问正说中了吴念祖的伤心事,顿时恼了,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还不是我家那糊涂老爷子,铁了心要考进士,在京城住了十年,又生了一场大病,把家产糟蹋个精光。若不来京城,咱在河间也是一个少爷。其实,就算中不了进士也无妨,大不了走走门子,塞点钱,也能捞个县丞,我也尝尝当衙内的滋味。可惜啊,现在就算是想走门子,也没钱。我这辈子可算是毁在老爷子手头了。”
说到这里,吴念祖难得地郁闷下来,被人打破的鼻子又开始滴出血来。
小蝶嫌恶地看了他一眼:“脏死了。”
吴念祖大怒:“鼻血不是你想流,想流就能流。”
老二果然没说假话,等到了地头,苏木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好漂亮,好热闹的地方,水电气三通,自带卫生间,二十四小时热水。
没错,这里就是一间低档次客栈的……最后面的一座小院。
和苏木先前去投宿的地方不同,严格来说,这里算不得是一个客栈,用大车店来形容也不为过。
来这里住宿的都是车夫、脚夫,大热天的,满世界都是汗臭味。
客栈的房间很多,却集中在一座大得离谱的院子里,走过大通堂,后面的院子前左右各排着三排平房,大约十来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一张长长的土炕,可以并排睡六七个人。
院子正立着几个木桩,栓了几头驴。
那几头畜生一边吃草,一边用蹄子刨地,将院子践踏得一塌糊涂。
有不少赤膊的汉子进进出出,闹个不停。
见了小蝶,都精神一振。
小蝶大怒:“看什么看?”
众人这才惊慌地将头低了下去。
“就是这里?”苏木吃了一惊,有点傻眼:“老二,你究竟有没有一句真话啊?”
“别急,别急,在后面呢,大哥,包你满意。”吴念祖连忙解释了半天,然后又对苏木二人小声道:“大哥大姐,等下若有外人问起,你们就说是我河间的亲戚,千万别提租房的事,拜托拜托!”
说着,他不住拱手。
苏木苦笑:“还能怎么样呢,罢了,就不与你计较了。”
他算是明白了,看来吴老二所说的他爹的一个同年让他一家人看守北京老宅门户一事也完全是谎言。主人家虽然远在贵州做官,可在京城的产业另外有人经营,还开了一家大车店。估计是见吴家人可怜,就免费让他们住下,也不好意思赶出门去。
具体是什么情形,过几日就清楚了。
反正这里自己估计也呆不了几天,等弄本小说出来,赚了稿费,再寻个好的去处。
过了这座大院子,里面又有一座小院,乃是店里伙计和掌柜的住所。
吴念祖是个厚脸皮,口也甜,见人就叫哥,然后又笑着道:“这是我家大哥大嫂子,老家遭了灾,来投奔我的,要在这里住几日,请多多担待。”
“哟,是王大哥,这是我哥和我嫂,受了灾,可怜得很,你以后要多多关照啊!”
“刘大爷,你最是善良了,菩萨啊,好人有好报,这是我哥。”
苏木看得好笑,这个老二倒是个厚脸皮的,是个人物。
伸手不打笑脸人,别人虽然不待见吴念祖,可见他带苏木和小蝶进来,也不好说什么,索性也不理睬。
过了这间院子,就到了最里间。
这地方很是窄小,就一座五尺见方的天井,中间放着一个石缸,共有三间屋子,吴念祖、他父亲,和他姐姐各一间。
吴老二把苏木带进自己房间,笑着说:“苏相公,这是我的住所,如今就腾给你了,够意思吧。”
苏木看了看,屋子很小,光线也暗,就一床一桌,同吴念祖先前的描述区别极大。不过,一两银子在京城也只能找到这种地方了,也懒得废话:“好,就住这里了。”
小蝶虽然不满意,可既然少爷已经发话,只能把行李都放了下来。
将苏木安置好,吴老二一溜烟就看不到人了。
车马劳顿,一整天下来,苏木和小蝶也累得够戗,当下就掏出干粮,各自吃了两块。
然后,苏木有带了木桶去前院水井处打了一桶水带回屋,让小蝶擦身,自己则走到天井里,静静地坐在靠墙的长椅上看着漆黑的夜空,思考着明天该干些什么,又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就目前来看,自己身上的秀才功名并不能给他带来实际的好处,况且《西游记》一案具体是什么情形,而他是否被牵连在其中,也是一无所知。
人活着总是要吃饭的,去找个工作显然是不现实的,累死累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两银子,夜长梦多,再不跑路,一旦身份暴露,就要被官府给逮住了。
那么,只有写小说一条路可走。
对于这一行,因为有了先前的经验,苏木也知道该从何着手,又该如何推销自己的稿子。
反正也不用现想题材,无论是四大名著还是明清小说,随便抄一本就是,绝对会卖到火爆。
苏木坐在那里,开始斟酌起来。
无论如何,明天先将三千字的开头弄出来,然后按照当初在保定府卖《西游记》稿子时那样,一家一家挨着去问。
只要书坊老板不是瞎子,定然能看出这个故事的妙处。
稿费不就这样来了。
想到这里,苏木来了精神,对于未来也不在那么惶恐。
正想着,突然间靠北的那个房间里传来一个女子柔柔的声音:“弟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满脸都是血?”
声音中充满了担忧。
“别碰我,讨厌!”吴老二的声音传来:“死不了的,不过是摔了一交,咱在外面也算是有些名号的。男子汉大丈夫在江湖行动,怎么可能不带点伤,怕什么怕,女人,就是麻烦!”
声音中满是不耐烦。
北边屋子里点了等,将屋中的人影倒影在上面。
苏木就看到吴念祖飞快地将头闪到一边,露出一条凹凸有致的身影,估计是他姐姐。
苏木一笑,心道:吴老二姐姐的身材不错,虽然比不上胡莹,却火暴得多。
想起胡小姐,他心中没由来的一疼。
这个时候,屋中传来一个老人的咳嗽身,然后是一具佝偻的身影印在窗户上。
那身影不停地颤抖,然后是满是痰音的怒喝:“你这小畜生又去什么地方鬼混被人打成这样了,我吴家的声誉算是被你败坏了。”
“声誉,我们吴家还有声誉吗?”吴老二冷笑:“老爷子,这里是北京,就算做儿子的再怎么丢人,家里人也不知道。再说,偌大一个京师,谁认识你老人家啊!对对对,你是个举人老爷,可是,咱们家一没势,二没钱去户部走门子,就算一个从七品的官也别想谋到。
对了,老爹你身子不好。真若去选官,人家一看你咳成这样,直接就赶出去了。
摊上你这个亲爹,摆脱,是我倒霉。
至于考进士,爹,你都考了十多年了,还是算了吧!”
“畜生,畜生!”叮当一声,窗户上那老人的身影一动,将一件东西摔到了地上。
“摔,老爷子你继续摔,咱们家可没钱了,摔破了客栈的东西可是要赔的。”
“啊,你们别吵了!”吴老二的姐姐又叫起来,依旧柔柔的,却满是悲伤:“爹,弟弟都伤成这样了,就别闹了。”
吴老头怒喝一声,“小畜生,滚,滚出去!”
“我滚什么,我没地方滚了,老爷子,今后咱们爷俩得挤一张床。我那屋已经租给别人了。”
“什么,你把房间租出去了?”吴家老爷子和吴老二姐姐同声叫起来。
“嘘,小声点,这可是人家的房子,若是被人听到了,连咱们都要被赶走。”吴老二随意道:“老实同你们说吧,我欠人家钱,拿房子抵帐,否则可是要切手指的。”
“你这个畜生。”又是剧烈的咳嗽。
吴老二得意扬扬地说:“老爷子,你还是省点力气吧!若赶了人家出去,我被人砍了手,以后谁来送你的终?”
“畜生,畜生!”老爷子一边咳嗽,一边反反复复地骂着这句话。
然后又是吴老二的声音传来:“我累了,要睡觉,姐你走吧,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
不片刻,就有一个女子从北屋走了出来。
看个子不算太高,却甚为窈窕。
天井里黑得厉害,也不知道美丑。
苏木站起身来,朝她拱了拱手,也不说话。
那女子微微一福,就飞快地进了自己房间。
看她举止,甚是得体,果然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
只不过,这吴家如今却异常潦倒了。
又在外面想了半天明天的稿子,不片刻,小蝶就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香味,如兰似麝。
嗅到她的体香,苏木的神经这才彻底地放松下来,心想:总算是有个着落,安顿下来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章 重操旧业
进得屋中,洗完澡,小蝶便进来,将一张席子铺在地上。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苏木心疼小丫头,将地铺给抢了,说是床上热。
北京天气干燥,屋里也没湿气,很凉爽舒适,就蚊子多了点。
现在的日子和前一阵子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躺在地上,苏木或许还有些郁闷。不过,床上的小蝶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她倒是睡得着。
或许是因为年轻,又或许是因为她对苏木的强烈信心吧。
想当初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日子不也一样过得清苦。
苏木忍不住苦笑起来,年轻经得起失败,我才二十岁呀,怎么心态就这么老了。遇到一点困难就患得患失,这可不是我的风格啊!
不就是没钱了吗,明天将稿子写好,不就有了?
这么一想,苏木心情放松下来,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苏木起得有些晚,也没吃早饭,就将考篮提到屋檐下去,抬了张凳子,磨了墨,开始写稿。
说句实在话,他已经不名一文了,唯一的家当就是包袱里的一块饼子,是路上吃剩的干粮。如果再不弄点钱回来,就要挨饿了。
苏木也不指望吴念祖会给自己管饭,吴家看样子也是穷得底掉,根本没有余粮。而苏木也做不出求人的事来,况且,这厮一大早就出门去了,估计不到天黑不会回家。
自己一两顿不吃不要紧,如果饿坏了小蝶,却过意不去。一个男人如果混得连家里人都跟着一起受穷,还叫男人吗?
因此,在提起笔的一瞬间,苏木没由来的感到一阵紧张,生怕写的稿子中不了书商的意。
他前世在大学本就是研究古典文学的,在昨天晚上他已经想好究竟该写什么。
既然要抄袭,就得抄最经典的,四大名著是最佳选择。当然,《西游记》已经不可能了,剩下只有《三国演义》和《水浒》、《红楼梦》这三个选择。
按说,这三本书中《水浒》的故事性最强,市场价值最高,可《西游记》中猴子大闹天宫就已经被人按上了一个造反的罪名,〈水浒〉一书更是赤裸裸地喊出替天行道,“杀到东京去,夺了狗皇帝鸟位给我家哥哥坐”的反对口号。苏木已经踩过一次地雷,这才自然不会再去犯这个傻。
至于〈三国演义〉,这本书写起来难度也大。
还是那个问题,以前的苏木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不可能将一本长篇小说一字不漏地背下来。
三国演义中的主要故事他记得,可很多细节却不甚了了。而这书又多写谋士之间的斗智斗勇,细节上非常丰满,一个不小心抄错了,就会闹出大笑话。
比如舌战群儒那一节,张昭说了什么,诸葛亮如何对应;顾庸说了什么,诸葛亮又是如何反驳的,苏木一概都不记得了,这书又该如何抄得下去?
所以,留给苏木的选择就只有〈红楼梦〉这一本了。
老实说,这书他也只有一个大约的印象,具体情节还没其他三本记得清楚。
不过,这书并不以故事情节见长。其中多为儿女情长、风花雪月,比如今天宝玉和谁说了话,吃了什么,又吟了什么诗;院子里几个小姐做了个诗会,又行了什么酒令;大观院里的各色人等又是怎么生活的了,公侯之家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写的时候,你也不用依着原著来,只需跟着主要情节,然后凭自己的想象把细节添上去就是了。
好在〈红楼梦〉两个版本的电视连续剧苏木都看过,加上还依稀记得一些原著的字句,就算是胡编乱造,也能对付过去。
摆后世信息爆炸所赐,如果你愿意,上网查资料,就能够轻易地用文字还原钟鸣鼎食之家的生活。换成一个普通明朝书生,你又从哪里得知大宅门的人吃什么穿什么玩什么,不弄出皇帝用金扁担的笑话才怪。
想到这里,苏木豁然开朗,就提起笔,依照〈西游记〉开篇的文字风格,将通灵宝玉的来历给写了出来,反正两本小说一开头都是写石头。
大约是有了〈西游记〉的创作经验,这一写就有些收不住,竟一口气写,甄士隐的丢了女儿,葫芦庙失火一节,大约五千字模样,顺手之极。
按照明清小说的格式,开篇得有个作者自云,来首诗或者弄个赋什么的。好在曹雪芹大大虽然写的是一本风雅书,却没有这个毛病,这书一开头挺朴素的。其中只有一首〈好了歌〉。
不过,这首诗实在太出名了,只要是读过这本书的人都记得: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
凭借着大概的记忆将这一章写完,苏木又看了一遍,心中颇觉满意,同原著相比,起码有七成的相似度。
他呵呵一笑,心想:或许我苏木本就是一个比较文青的人吧。
小蝶就出来对苏木说该吃饭了。
苏木心中苦笑,就一张饼子,还吃什么,且忍着吧。
就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自己做功课的时候得一气呵成,最不喜欢被人打搅,要不小蝶你自己先吃,我等下出门在街上随便用些。
小蝶到是当了真,埋怨了几句,就着一碗热水将那块饼子吃了。
被她这么一打搅,苏木文思却断了,想就这么拿着稿子出门换钱。可想了想,红楼梦的第一章其实也没什么情节,故事的主线还没出来,如果就这么拿出去,书商未必看得上眼。
看来,还得将第二章也弄出来,这一章的题目是〈贾夫人仙逝扬州城冷子兴演说荣国府〉,主要是介绍这本书的故事背景,只有读到这一节,读者才算是进入这本书的氛围之中。
可是,状态这种东西真是奇怪,苏木硬着头皮写了两句话,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灌了一碗糨糊,笔下也如有千金。
正懊恼间,北屋传来一阵读书声:“仁者,仁也,亲亲为大。义者……咳,咳……”
是吴念祖的父亲在读书,老夫子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刚念了两句就接不上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爹,你身子不好,喘得紧,还是别念了。”说话的是个女子,自然是吴老儿的姐姐。依旧是软软糯糯,非常好听,但却充满了关切。
“糊涂,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明年就是春闱,此时不用功,什么时候用功,咳……咳……”
“爹,要喝水吗,要不先润润嗓子,女儿去伙房给你烧点热水。”
“好吧,咳……”
门吱啊一声开了,一个一身月白的女子端着碗出来,正是吴老二的姐姐。
估计是她先前进北屋侍奉老父的时候苏木还没出来,现在突然见到有人坐在屋檐下看过来,顿时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这座小院子一样只有她一家三口居住,如今突然多了两个人,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以为有坏人闯入。
但在瞬间,她就想起弟弟已经将房间租给了苏木。
顿时松了有口气,下意识地伸出左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饱满的胸脯,一副后怕的样子。
这是苏木第一次见到吴老二的姐姐,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这吴杂痞如此猥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姐姐,一定是老天在什么地方搞错了。
吴小姐五官端正皮肤白皙自不用说,虽然个头比胡小姐矮一个头,身材却十分的好,该突的地方突该翘的地方翘,全身上下无不符合标准的黄金比例。
说句实在话,这是吴节穿越到明朝之后所碰到的最美的一个女人。
最重要的是,此人风姿绰约,又端庄得体,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生生一个古典美人。相比之下,胡小姐生得太现代了些。
苏木站起来,一作揖:“在下苏木,见过吴小姐。”
大约是觉得自己有些失礼,吴小姐忙微微一福,也不说话,嘴角一抿,转身进了伙房。
苏木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知礼的女孩子,说起模样来,倒有些像八三版连续剧《红楼梦》中的宝钗。”
“宝钗……”
灵感突然来了,苏木只觉得整个人都来了精神,也不敢再耽搁,立即提起笔,将这个故事写完。
一共两千字的样子。
甩了甩满是汗水的右手,苏木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又看了一遍稿子,心中极为满意。
对于这本书,他有强烈的信心,四大名著排名第一可不是乱盖的。
和〈西游记〉不同,这是一本女性相小说,而女人的消费能力可比男人强多了。
揣了稿子,苏木大步出了院子,在经过最外面大院的时候,被那几头驴子拉的大便熏得差点流泪。
说来也怪,被驴便一恶心,倒不觉得饿了。
“老板,要稿子吗?”轻车熟路,苏木径直走进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书坊。
“要啊!”
“要就好,润笔怎么算?”
“看质量,稿子给我看看。”老板伸出手来,接过苏木的稿子只看了一眼,就是一脸的失望:“原来是话本小说,我还以为是时文呢!”
“怎么,时文最近卖得好吗?”苏木好奇地问。
“当然,马上就是乡试,接着就是会试,大比之年,时文集子自然抢手。”老板笑吟吟地回答:“这位小相公,若你手头作有好的八股文章,不妨关照老身。我这里收稿价格公道,比别的地方要高出一成,一篇八百字的文章六十文。”
“才六十文。”苏木哑然失笑,说起八股文,自己做的可是狗屁不通,别说卖钱,就算白给人看,自己都不好意思。当然,他背的《明清状元八股文精选》质量绝对上乘,可这些文章自己可是要用来考举人考进士的,怎么可能六十文卖掉:“老板,你不要小说吗,要不你先看看我这稿子?”
老板叹息一声,回答说:“不看了,就算你的小说写得再好,也得等上几个月再说。不信你去问问,自从出了〈西游记〉那事之后,京城里又有哪家书坊敢在印新书,生怕一不小心就被人可查封了。”
“啊,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
……
一家不行,又换另外一家。
结果,依然是同样的话,因为〈西游记〉被查封一事,所有的书商都害怕了,决定在短时间内不收新书,怕就怕被有心人抓到把柄,牵强附会,把自己给陷进去。
如今,〈西游记〉一案还没有一个定论。小说书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