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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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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徐灿,你怎么回事。苏木和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跑父皇这里来搬弄什么是非,说,究竟怎么回事?”

    苏木听到太子这么问,心中一暖:“这小子虽然二,可还是讲义气的,知道我苏木遇到大麻烦,第一时间跑过来救人。我对你这二货虽然谈不上什么忠义,可从这一刻起,却将你当成好哥们。”

    徐灿见太子来者不善,心中一阵冰凉:果然如此,这个苏木在太子那里的宠信果然深厚。可怜我徐灿这次打虎不死,日后免不了要受虎噬。这一局,真是败得一塌糊涂。

    他强笑道:“我怎么可能和苏木有冤仇呢,太子爷……啊!”

    心中一惧,就跪在了地上。

    原来,朱厚照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飞快地跑到苏木身边。

    皇帝放下折子,哼了一声:“太子,放肆!徐灿今日来见朕,也是秉着一颗公心。”

    “什么公心,根本就是个小人。”朱厚照一边说话,一边低头看去:“苏木,你究竟怎么了,在写什么……啊,又在写那本《红楼梦》,都写这么多字了。”

    太子态度如何蛮横,大大失仪,弘治皇帝本欲发怒,可一听太子说苏木许多字,就按捺不住:“苏木,写到哪里了,朕看看。”

    苏木:“回万岁爷的话,正好写了个段落。”

    就将稿子用双手捧过去:“正好要提一副对联。”

    “且让朕试试。”弘治皇帝心中欢喜,忙接过去,一看,眼前顿时一亮,忍不住叫道:“好字,说来,起先朕得了你这份手稿时,只觉得这字写得真是好,还以为是另外请了书法好手誊录。却不想乃是你的亲笔,虽然有些地方还显得声色不够圆润,却隐约开了一派新风,日后未必不成大器。”

    苏木心中暗笑:开玩笑,董其昌体可不是盖的,方才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事秀才情的,怎能不好?

    朱厚照道:“苏木的字可是非常好看的,一等一。”

    皇帝笑道:“储君你懂什么书法。”

    就凝了神,定睛看去。

    且说苏木正好写到:贾政道“也俗”贾珍笑道“还是宝兄弟拟一个来”贾政道“他未曾作,先要议论人家的好歹,可见就是个轻薄人”众客道“议论的极是,其奈他何”

    贾政忙道“休如此纵了他”因命他道“今日任你狂为乱道,先设议论来,然后方许你作。方才众人说的,可有使得的”

    宝玉见问,答道“都似不妥”贾政冷笑道“怎么不妥”宝玉道“这是第一处行幸之处,必须颂圣方可。若用四字的匾,又有古人现成的,何必再作”

    贾政道“难道淇水睢园不是古人的”宝玉道“这太板腐了。莫若有凤来仪四字”

    众人都哄然叫妙。

    贾政点头道“畜生,畜生,可谓管窥蠡测矣”

    因命“再题一联来”宝玉便念道……

    ……

    皇帝:“恩,这个楹联倒不是好写,且让朕想想,再回过头去看看前边的景物描写,看如何才贴切?”

    说着话,他就将稿子放在长案上,招呼朱厚照:“太子你也看看,不妨也试着做一联给朕看看。”

    朱厚照对这种东西半点兴趣也无,摇头:“看什么看,苏木这本书真没意思,就一群男男女女,成天弄些莫名其妙的事来,闲出来的毛病。还有,几个人吃饭就要花去一章的时间,连吃什么,喝什么都写得详细,枯燥得要死。我也是闲着无聊才看上一两眼,真叫我读,不如死了才好。”

    “咦,你不喜欢这本书?”

    “鬼才喜欢。”

    “那么……其中的那章……宝玉梦游警幻仙境那一节你怎么看?”皇帝还是忍不住问,问得有些隐晦。

    苏木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红楼梦》一书中的风月描写的确是……有些登不了大雅之堂。

    “那节?”未来的正德皇帝哼了一声:“无聊。”

    “无聊,太子你真这么认为?”弘治不动声色地问。

    朱厚照大大咧咧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当勤练武艺,打熬筋骨,不可对女色太上心,否则就算不得好汉。”

    “你这……你这,你是太子,说什么好汉不好汉,难不成你还想行走江湖做郭解那样的侠客,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弘治皇帝连声呵斥,心中却是彻底放心了:看来自己的儿子还是没有变,只喜欢舞枪弄棍,对于男女之事一点兴趣也没有。这就好,这就好……可惜,这个徐灿刚才怎么说苏木让太子看风月书呢?好个徐灿!

    弘治凌厉地看了跪地上的徐灿一眼。

    徐灿也知道不好,身子颤抖起来,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看到徐灿吓得厉害,又想起他毕竟服侍自己多年。弘治突然心软了,挥了挥袖子:“你退下吧!”

    “是,是,奴婢告退。”

    徐灿连滚带爬地出了殿,在外面站了半天,只听到里面弘治皇帝和太子又说又笑,显然是心情极佳。

    他心中一阵冰凉,今日弄巧成拙,不但没能搬倒苏木,让让圣上和太子对我有了成见。而苏木也和咱家彻底撕破了脸皮,这日子将来怕是难过得紧了。

    雪还在落着,粘在脸上,然后化成水流进脖子里。

    同太子说笑了半天,弘治皇帝感觉自己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自己儿子是什么脾性他自然清楚,平日里只顾着胡闹,何曾如今天这般同他说过这么多话。

    其实,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没太多要求,只希望子女能多陪陪自己,可即便这样的愿望,对天家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这也是他之所以搬到西苑来住的原因。

    可弘治皇帝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心中却没由来的一酸,思路顿时断了。

    踌躇半天,才艰难地提起笔在纸上胡乱地写了一副对联,叹息:“不成不成,苏木,说说你的对子。”

    苏木一看皇帝做出的对联,暗地摇头,老实说弘治的文才还是不错的,可这副对联写得实在不好,读起来味同嚼蜡,就算他有心相让,将这副对联写进书里,立即就会把这本书的水准拉下一个层次。

    不但曹雪芹要气得提前出生,他苏木心里也过不去。

    苏木自然知道皇帝这次和自己比对联不过是找个借口让自己更新,至于胜负也不放在心上。

    所以,也没有相让的理由。

    苏木笑道:“臣刚才想了片刻,正好得了一句,还请陛下品鉴。”

    就提笔录在纸上。

    弘治一看,眼睛就亮了,“好,好,好,好一个宝鼎茶闲烟尚绿,幽窗棋罢指犹凉。”

    自然是好,说穿了,弘治是在和曹雪芹比赛,能赢才有鬼。

    “用在这书里,正恰当,真真是一字不能易。”弘治兴致高起来,提起笔直接将这副对联填在稿子上:“苏木,你继续写下去。”

    “是。”苏木继续抄袭。

    就这么,苏木每写一段,弘治就会作一副对联,然后让苏木也作一副出来比试。

    结果不言而喻,弘治自然是输得一塌糊涂。

    不住笑道:“好一句新涨绿添浣葛处,好云香护采芹人。”

    ……

    “这个对子‘妙吟成豆蔻才犹艳,睡足酴醿梦也香。’相比之下,朕的对联作得却是不堪的紧,依旧用你的吧!”

    “臣惶恐。”

    “不用惶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苏木终于放心了,这个弘治皇帝果然心胸开阔,若换成满清时,如果有臣子敢抢皇帝的风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清朝的慈禧太后喜欢下象棋,于是下诏让一个有名的国手进宫对弈。那国手就因为说了一句:“老佛爷,小人要吃你一匹马。”结果被立即拉出去,斩了双手。

    所谓伴君如伴虎,对明朝的大臣来说,至少目前并不存在,尤其是对文臣而言更是如此。

    ……

    渐渐地弘治皇帝越看苏木的稿子,越是得趣。心中也是惊叹:苏木此人的才情果然天下第一,一边写故事一边写诗词对联,片刻而就,竟是不假思索。

    等到苏木将这一章写完,皇帝也将苏木的楹联尽数抄在稿子上。

    又看了一眼,心中突然感叹:书中这个贾政虽然为人苛刻,对儿子也非常严厉。可关键时刻,依旧想着让儿子在客人面前扬扬名,出出风头。可见,天下无有不爱子女的父母,拳拳之心,概莫如此。朕虽为天子,也不能免俗。

    这一想,就有看了太子一眼。

    大约是屋中太暖和,储君趴在案上已经睡了过去。

    看儿子睡得鼾声如雷,嘴角还挂着一线口水。弘治朝苏木做了个禁声的肢势,掏出棉巾,爱怜地替他擦去面上的口水。

    苏木会意地点了点头,心中也是得意。

    一本小说书居然能够让皇帝御笔抄录,这可是天底最大的荣耀,看谁以后还敢把我这本《红楼梦》当成**?

    到时候,只要说一声:大家快来看啊,看看圣上最喜欢的书啊!

    京城中有的是书商将大把银子送到我家里去。

    呵呵,看来,是时候将这本稿子卖出去了。

    我这阵子也是穷得紧!

    ……

    “苏木,想不到你诗词作得好,连故事也写得精彩。对了,你怎么想着写演义话本,若说是消遣之作,看你这本书的格局甚为宏大,只怕要好几十万字?”

    苏木正沉浸在发财的美梦中,也没想到其他,随意道:“回陛下的话,臣家贫,日常写些小说换钱过生活。”

    “哦,真没想到,真没想到,那么,你以前还写过什么?”

    第一卷 第二百七十五章 朕买你的稿子

    这个问题让苏木吓出了一头汗。

    他以前自然是写过其他小说的,比如在河北风行一时,赚得盆满钵满的《西游记》。

    可这书不是因为犯了朝廷的忌被禁了吗,苏木又如何敢承认自己是那本书的作者。

    他本打算胡乱说一本书的名字的,反正现在坊间出版的小说书的作者用都是笔名,不是什么沁芳主人,就是红粉公子的,要多难听以后多难听。

    苏木倒不介意冒充个娘炮笔名,问题是,哄骗皇帝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了,就可以顶天。

    欺君之罪可是要砍头的。

    怕就怕将来如果有有心人拿盯上这事,只要一查,就能查出真相。到时候给他苏木来个顶格处理,问题就严重了。

    政坛从来都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战场,刚才那徐太监就给苏木上了生动的一课。

    所以,在皇帝面前必须说实话,一点虚的都不能带,否则就是取死之道。

    这就是随侍驾前的原则,是铁律。

    即便预感到自己会有发麻烦,苏木还是将心一横,咬牙道:“禀陛下,臣子以前还写了一本叫《西游记》的小说。”

    “《西游记》,什么类型,也和你这本《红楼梦》一样吗?手头可有样书,给朕看看。”弘治立即来了精神。

    苏木的书才气恣肆,一看就丢不了手。尤其是《红楼梦》这本书,粗看之下或许略显平淡,可仔细一片,却是余味悠长,这才是真正的才子书呀!

    既然《红楼梦》一书尚未完稿,一时看不到结局。且等着,另外看一本新书也好。

    “啊,陛下不知道这本书?”苏木张大了嘴巴,忍不住叫出声来。

    “嘘,小声点。”弘治皇帝解下大氅批到朱厚照身上,指了指门口。

    苏木会意,就同弘治皇帝一道慢慢地走出了大殿。

    迎面就是一股清冽的冷风,让人精神一振。

    弘治看了看院子里的梅花:“朕平日里又不看小说,怎么可能知道你这本书。”

    苏木突然一作揖:“这是一本**,正是陛下你定的御案,出版这本书的书商也被缉拿定罪,发配大同充军了。苏木躲了几个月,一直不敢承认是原作者。今日既然万岁问起,臣不敢欺君,愿意归案。”

    弘治皇帝倒是被苏木的话吓了一大跳,严肃起来:“**,可是写了什么不当的言论……不对,朕什么时候定过这个御案了,你是个文人。我朝向来不以言罪。而且,这事朕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当言论,也就是个故事,臣愚钝,却想不明白。”苏木看皇帝表情不像作伪,心中也是疑惑,低头禀道:“陛下,那案臣下来之后也侧面了解过。说是天子看了几章之后,随口说了一句:书好是好,可立意不正。孙悟空如此顽劣,自该用天规惩处,怎么还能修成正果?没有规矩,何以成方圆。我看这书,也不过是不得志的儒生信口胡诌,不读也罢。”

    苏木:“就这样,陛下命东厂查禁此书,缉拿相干人犯,臣也是运气,躲过一劫,逃到京城来了。”

    说完,他长长拜下去,再不抬头。

    一直以来《西游记》一案的阴影就笼罩到他的头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事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与其逃避,还不如勇敢面对。

    说完这席话之后,苏木心中突然一松,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啊,这事,朕想起来了,这书是读过几页,也说过这样的话来。”皇帝苦笑着摇了摇头,叹息道:“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

    苏木:“罪臣今日自缚君前,愿受国法惩处。”

    弘治皇帝:“苏木,你能有这个勇气将此事禀告,却也是个有担当的。那么,朕且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惩处?”

    什么样的惩处,不惩处最好。如果实在要处罚,能不能用银子砸死我?

    当然,这个念头苏木也只能在心中想想:“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臣不敢多想。不过……臣这算不算是坦白从宽?”

    他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倒霉,补充了一句。

    “哈哈,哈哈,坦白从宽,这话倒听得新鲜!”弘治皇帝难得地放声大笑起来,从来没有这般中气十足,直震得空中的飘雪四下飞舞。

    苏木心中有些惊了,再不敢废话。

    弘治皇帝笑毕,只觉得神清气爽:“那书朕有印象,不就是一个猴子大闹天宫吗,打得倒是热闹。不过,比起《红楼梦》一书的高雅,还是落了下乘。朕当时也就随口一说,没有叫人查禁此书呀!”

    “啊,没查禁这书?”苏木这回是听得明白,顿时直起了身子,楞住了。

    “是啊,这人自有喜好,看到不合自己胃口的,或者喜欢的书,难免要评点几句,人之常情嘛。可想不到说者无心,听着有意,下面的人居然把这书给禁了。”弘治皇帝皱起了眉头,叹息一声:“楚王好细腰,国人多饿死。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朕不过是随口一句话,就有一本书被禁,书商也被充军边防。可见,为人君者,当谨言慎行。”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苏木算是彻底明白过来,瞠目结舌,再说不出话来:你皇帝老儿看一本书不爽了,随口说一句话,就让我倒霉到今天,我我我,我比窦蛾还冤啊!

    皇帝见苏木一脸的郁闷,心中也有些愧疚。他本是个仁厚之君,就对身边的太监说:“下来之后你去问问这件案子。”

    “是,万岁爷。”

    弘治皇帝安慰苏木道:“苏木,这事就这么了结了。”

    苏木大喜:“多谢陛下,真是皇恩浩荡啊!”

    弘治继续叹息:“堂堂苏木,才华卓绝,竟然因为家境贫寒靠写小说维生。古人说,太平盛世当使得野无遗闲,朕之过也!苏木,好在你如今在东宫行走,有俸禄银子可拿,以后也不用写稿为生,毕竟,科举才是正途。”

    “是,陛下。”苏木不以为然地应了一句:你那点俸禄实在太少,真靠俸禄,早饿死了。还是好好想想《红楼梦》这本皇帝最喜欢的书能够得多少稿费实在。

    呵呵,五千两?

    不不不,怎么也得卖他一万两才好。

    正在这个时候,弘治皇帝的一句话打破了苏木的幻想:“不过,你那本《红楼梦》还是不错的,可以继续写下去。皇家秘书阁每年都会征集不少散落在民间的书籍,这样,你将这本书作完,朕让内书堂将你的书印了,收入秘书阁。润笔就按照最高的给,三五十两银子总归是有的,权当是朕买你的稿子。”

    所谓秘书阁,就是国家图书馆;内书堂,皇宫里太监读书的地方,自带印刷厂。

    第一卷 第二百七十六章 奉旨催更

    “啊!”苏木今天的惊讶实在太多,他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自从到了明朝之后,苏木立志科举入仕。问题是读书是一件非常耗费钱财的事情,加上家自己又要养活小蝶,和莫名其妙赖上自己的吴举人。而他又不想在金钱上同胡顺扯上任何关系,因此,写书赚稿费算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以前在保定的时候,也靠着这个特长过得滋润。

    本打主意在这本《红楼梦》上再大赚一笔,没想到皇帝这一句话将他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

    在他以前所看过的历史资料中,确实有皇家收购民间书稿的传统。记忆中,万历时,秘书阁好象就花了一百的两银子购买了张四维的一部手稿。

    张四维乃是当时的大名士,后来更是入阁为相。

    当然,他所写的文章都是儒家学术论文,娱乐性不强,一百两银子也算是高价。

    估计,这个年头皇家收购的书籍也就十几两银子的标准,别人也觉得能够被宫廷看重是一件极大的荣耀。

    问题是,宫中之人并不知道一本精彩的通俗小说在外面究竟会火到何等程度,又能带来多少不菲的收入。

    “怎么,苏木你不愿意?”弘治皇帝微笑着看着肃穆。

    苏木心中苦涩,既然皇帝已经发话,难道他还能反驳,忙装出感恩状:“陛下怜惜臣子,臣苏木感激涕淋。”

    他确实有些涕淋了,不过却是白花花银子变成水的悲痛。

    弘治也叹息一声:“朕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头,也能理解……”说完就抬头呆呆地看着天上的雪花,回忆起当年那个不敢以真姓名示人,在皇宫里东躲西藏的孩子。

    那段艰苦的岁月,真是不堪回首啊!

    苏木心中懊丧,心中琢磨:看起来,在《红楼梦》这本书上是再也赚不到钱了。不过听皇帝刚才的说法,也没强制要求我一天究竟应该写多少字,又什么时候截稿。那么,且拖着。三五天,有兴致了再随意写上一两千字交差。至于其他时间,除了陪太子读书、胡闹之外,大不了另外开一本好了。

    一想到这里,苏木就动了心:《西游记》这件案子算是彻底了结了,这书卖得如此之好。何不继续写下去,好,就这么办。

    一个年轻的太监走过来,将一件皮裘披在正在想心事的弘治皇帝身上,低声道:“万岁爷,这里冷,保重龙体要紧。”

    弘治瑟缩了一下消瘦的肩膀,苦笑:“朕还真觉得有些凉了,回殿去吧,太子还在睡?”

    “还在睡,中间醒了一回儿,大约是觉得趴御案上将手趴酸了,就躺到万岁爷的须弥座上去了。”青年太监忍住笑

    弘治慈祥一笑:“这孩子,叫他起来吧,殿里热,出了汗仔细着凉。”

    “是,万岁爷。”那青年太监有意无意地看了苏木一眼。

    这人正是先前来传苏木见驾,并提醒他小心的那人。

    苏木朝他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那太监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心想:苏木在太子心目中地位特殊,我这次个苏先生结下缘分,自然就入了太子爷的法眼。万岁爷不信任我们内侍,看储君模样对宫里的太监却是非常信任。也许,咱们的好日子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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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苏木有了这个心思,说干就干,吃过晚饭,就磨了一砚台墨汁,铺开了稿子,开始写作。

    从现在开始,他和朱厚照算是搬到瀛台随侍弘治皇帝了。

    这里的生活条件可比在朱厚照的院子里好太多了,是一个大套房,除了寝室,还有一个不小的书房。当然,卫生间就别想了,解手一个木桶搞定,天亮的时候自有太监过来收拾。

    磨提起笔,苏木却死活想不起那本《西游记》自己究竟写到什么地方了。

    毕竟,写这本书乃是半年前的事情,后来忙着院试、乡试,又出了这么多事情,早就忘了个精光。

    抓了半天脑袋,暗想:反正这书不过是单元剧,有些像通关游戏,大不了一个妖怪一个妖怪地打下去就是了。

    这次是他重新写这本书,这稿子依旧要给《风入松》书局的,毕竟自己和林老板关系不错,又有合约在身。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合同契约看得极重,既然案子已经了结,这个合约自然要继续执行下去。

    可林老板现在还在大同充军,估计等他被放回来还需一段日子。

    正要借这段时间把后面的情节给补全了。

    林老板受了自己牵连,家底已经败光,这次回家,要想东山再起,自然需要一本好书。这回写的故事自然要非常精彩才对得起人家平白替我苏木挡了这么长时间的灾。

    琢磨了一下,苏木就有了主意:也不用严格按照原著的顺序,先将其中最经典的几个故事写出来再说。比如狮驼国,比如碧波潭、比如大战黄眉怪。

    就从狮驼国战三妖开始写吧!

    这一提笔,写不了几百字,苏木却觉得文思不畅,笔头不灵,死活也找不到状态。

    正要休息片刻,等精神上来,再继续码字,就听到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苏木拉开门一看,正是白天时给自己领路的那太监。

    “原来是你。”苏木拱了拱手:“先前还多谢公公提前示警,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公公尊姓大名?”

    “见过苏先生。”那青年太监慌忙一回礼,道:“不过是一个小内侍,当不起先生一句公公,在下张永。”

    “张永……”苏木觉得这人非常耳熟,略一回忆,心中却有些吃惊。这不就是正德朝的八虎之一吗?

    此人却是一个人物,当年在西北和杨一清平定安化王叛乱中显示出不错的政治手段,后来更是干掉了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成为内相第一人。

    不知道怎么的,一看到张永,苏木心中突然有了一丝警惕。

    说起来,自己和刘瑾虽然算不上朋友,但相处这么长时间,关系还算不错。

    说起来,刘瑾这人虽然小心眼,名声很差,可他有个优点,对自己人非常不错。而这个张永却是伪君子,心计手段都属上乘。

    苏木是宁可和真小人打交道,也不愿意可伪君子阴谋家多说一句废话。

    语气转冷:“张公公半夜来找苏木,可有吩咐。”

    张永没想到苏木对自己如此冷淡,显然是预料不足。

    楞了楞,依旧满面堆笑着看了看屋中的情形:“苏先生这么快就写上了,是这样,万岁爷将《红楼梦》收入内书堂刻印成书的差使交给了我。我这不是过来同苏先生商量,看你每天能写多少字,又什么时候能够交稿吗?”

    这个差使却是他主动申请的,张永已经将皇帝的心思揣摩到十足,知道万岁爷已经迷上了这本小说,如果能够每天送稿子过去进呈御览,岂不能够在皇帝跟前混个面熟,这可是个大机缘啊!

    再说,又能够同苏木这个未来的外官新贵建立感情。

    一石二鸟,何乐而不为?

    苏木听到张永这么说,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商议,你是来催稿的吧?”

    张永依旧笑得灿烂和蔼:“苏先生别误会,我真没这个意思。实在是万岁爷交待下的事儿,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只能尽力去办。先生你每日要陪同太子读书,白天是没办法写稿子的,也只能晚间写上几笔。也不知道苏先生每日能写多少字?这也是万岁爷的旨意,怎敢不遵?”

    “这还不是来催稿的?”苏木有些恼怒了,这家伙居然用圣旨来压人,实在是有些可恶。就冷冰冰地回答:“我现在的速度不成,一天只能写两百字。”

    “怎么可能?”张永还是那张一成不变的笑脸:“白天的时候万岁爷召见先生,也就片刻之间,先生文不加点,就一千来字。如此看来,一晚上写上两三千字当不在话下。先生,张永每天晚上都会过来收稿的。若有什么需要,但说无妨。”

    苏木:“你,你,你,你倒是看得仔细……”

    他倒是气得笑起来,以前在现代社会时听人说出版社或者影视公司的人为了催稿,直接将作者带去宾馆关起来,不写完不许离开。想不到穿越到明朝,这死太监也给我来这一套。

    张永见苏木心中不痛快,就低下头,良久不语。

    苏木看张太监一言不发,有些奇怪:“张公公,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张公公,且抬起头来。”

    张永这太抬起苍白的脸。

    却看到他双目微红,有泪水在里面荡漾。

    苏木大惊:“怎么了,公公因何如此?”

    张永突然“哇!”一声大哭起来,然后普通一声跪在地上,悲鸣:“万岁爷啊,万岁爷!”

    倒把苏木给吓住了,这张永说哭就哭,毫无由来,真让人措手不及。

    苏木忙一把将张永扶起来:“张公公啊,你这是怎么了,缘故何如此伤心?”

    “呜呜,万岁爷啊,我的万岁爷!”苏木不问还好,一问,张太监面上的泪水更是如溪流一样泻下,落到苏木的手上。

    第一卷 第二百七十七章 《红楼梦》就是一起政治事件

    被这死太监冰凉的泪水滴到手上,苏木心中仿佛被毛哈哈的刷子刷了一下,浑身上下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慌忙丢开张永,生气地说道:“张公公,有事说事,你哭什么样。如果没别的事情,还请回吧,苏木劳累了一天,也想早些安歇了。明日太子还要读书呢,可耽搁不得。”

    张永见苏木态度有些生硬,忙抹了一把泪水,抽咽着说:“苏木苏先生,圣上龙体欠安一事想必你也知道?”

    既然说起皇帝,苏木也不能不以后说表示。换上一副沉痛的表情,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前些日子也听储君说过,陛下的身子一向不好。虽然春秋鼎盛年纪,但体质已然虚弱了。”

    “没错,没错。”张永红着眼睛:“万岁爷国事操劳,每日卯时上朝,然后看折子处置国政,一直要忙到深夜才上床歇息。算起来,一天时间中,真正休息的不过两个时辰。”

    苏木吓了一跳,两个时辰,四个小时,这还要包括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如此加班,就算是壮实小伙也扛不住,更何况弘治皇帝这个三十多岁的痨病鬼:“皇上他是工作狂,还是变相自杀?”

    他也是一时矢口,背后议论皇帝,已是大不敬,张太监却装着没有听到:“皇上乃是古王今来第一的明君,自然是勤政的。”

    苏木:“我不是医生,自然不清楚皇上的身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对了,所谓女人靠睡,男人靠吃,陛下的食量如何?”

    “苏先生真是渊博,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包含哲理。是的是的,俗话说得好,妻闲家平安。这女人不能操劳,得保证一定的休息时间才长得漂亮,也就是说要闲。男人嘛,只要能吃,身体就好。苏先生这句话直叫张永如拨开云雾见青天,好象明白了些什么。”张太监使劲地恭维着苏木。

    苏木气得笑起来:“妻贤家平安,是贤惠的贤,又不是游手好闲的闲。”

    “是是是,是张永肚子里没墨水,自然比不上大名鼎鼎的苏大才子。”张永应了一句,讨好的表情又转为悲痛:“万岁爷的胃口最近很差,中午只吃半碗米饭。到晚膳时,也就一碗稀粥几碟小菜。说是没任何胃口,一边吃还一边看折子,直到天黑。”

    苏木想了想,现在是弘治十六年,还有两个月就是弘治十七年,按照真实历史的记载,弘治皇帝历来就就是身体孱弱,应该十八年五月去世,终年三十六岁。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算起,弘治皇帝大概还有一年半的寿命。

    想到这里,苏木心中突然难过起来。老实说,弘治皇帝为人不错,是个好人。而且,以苏木和朱厚照的个人友谊来说,在内心中,苏木已经将弘治皇帝当成一个慈祥的长辈,与上下尊卑身份地位没有任何关系。

    “食少事烦,必不久矣!”苏木喃喃地说:“张公公,难道宫里就没有人提醒皇上多休息吗?”

    历史上但凡有为君王都非常勤奋,秦始皇就不说了,每天要看几百斤竹简,后世的雍正皇帝更是累到吐血而亡。要想做明君,又不被政务累死的,大概也就唐太宗和明成祖这两个在沙场征战了一辈子的猛人。

    “怎么没劝了,怎么没权了?”苏木不说还好,一说,张太监的哭声高起来:“皇后娘娘劝过许多次,可自从万岁爷身子不成之后,也不怎么去她那里。内侍们也都劝过几次,可万岁从来就不相信我们这些宫里人,说得陛下烦了,一顿棍子打出去还算是轻松的。万岁爷处置政务的时候,最恨别人打搅。”

    “这样啊,是有些难办,难道陛下平日就没有一点个人时间,比如喜欢什么玩意儿,有或者平日里怎么休闲?”这话一说出口,苏木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妙。

    这死太监在自己面前又哭又闹,不知不觉地将事情扯到一边去,牢牢地掌握这话题。

    一意识到这一点,苏木心中猛地一惊。一直以来,只要遇到事,都是他直接掌控着局面,像现在这样被张永牵着鼻子都还是第一次。

    可见,这个能够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名字的死太监果然有几分门道。

    果然,不等苏木反应过来,张永就哭号道:“没有,没有,万岁爷尧舜之君,心目中只以后大明的江山社稷,只有天下的黎民百姓,从来就没有想过他自己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