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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的时候。我吴老二聪明伶俐,现在读点书,关键时刻也能替他出出主意不是?”
苏木听到这话,立即对吴老二刮目相看:“读什么书,我看看。”
接过来一看,霍然是一本《风月鉴》,这书在坊间名气很是不小。
老二有些不好意思:“此书甚是深奥,却也看不懂。”
苏木差点被他逗笑了,正要说话,却看到小蝶一脸阴霾地朝苏木做眼色。
吴老二抢过苏木手中的小说,大摇大摆地走了。
“小蝶,怎么了,家里可出了什么事?”苏木心中不安,忙问。
小蝶神色有些黯然:“老爷,明日吴老爷他们就要走了。”
“是啊,哪又怎么了?”
小蝶:“吴姐姐她……她已经一整天没说话了。”
苏木心中一颤,叹息一声,“知道了,我回书房看书去了。”
他自然知道吴小姐的心思,对于他苏木,吴小姐自然是巴心巴肝。
但苏木因为这种那种理由,无法给吴小姐一个承诺。
眼见着年纪一天天大起来,吴小姐心头自然着急,用望眼欲穿四字来形容再贴切不过。这次又要去扬州,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着苏木。
难道,从此萧郎是路人了不成?
吴小姐心中自然是非常难过的,其实,苏木心中更难过:费了这么大工夫,好不容易将吴举人给打发掉了,却不想以后又要呆在一起,天天被吴大人逼婚,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倒霉的事吗?
在书房里坐了半天,本打算在温习温习功课,可书一打开,却死活也读不进去。
已是黄昏,天朦胧暗了下去。
苏木正要起身点灯,就听到外面有声音柔柔地道:“苏公子可在里面?”
说话的正是吴小姐,苏木推开门,就看到一身白衣的吴小姐盈盈一福。
苏木一回礼:“吴小姐你来了,可有事?”
吴小姐声音很低,表情也非常平静,但颤抖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心绪:“苏公子,我和弟弟明日就要启程随爹爹去扬州赴任。爹爹是个糊涂人,老二也不晓事,但我却知道,爹爹之所以能得这个官职,公子定然是出了大力的。人面、银子,都使得海了去。公子对我吴家的高恩厚德,却是没办法报答了。这次去扬州,山高水长,也不知道何日才能相见。我想了想,还是过来同公子说一声,告个别。”
说完这话,吴小姐眼眶就湿润了。
摆古代落后的交通和落后的通讯,扬州又远在万里之外,这一别,宦海沉浮,从某种意义上来就说永别。
吴小姐一想起自己和苏木之间的情意,就再顾不得大家闺秀的体面,咬牙过来同苏木见面。内心中未免不存有一丝幻想,或许……或许子乔就答应父亲那事了呢!
苏木道:“好,时辰已经不早,你我相聚一场,也算缘分。从京城去扬州,路途遥远,吴小姐一路保重。”
“就这样了吗……”吴小姐内心中突然一种深重的绝望,嘴唇颤了颤,泪水就滚落下来:“那,我就告辞了,后会有期。”
起身欲走。
看到吴小姐的泪水,苏木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突然间意识到,自己也许就要错过这个女子了,心中没道理地一疼,就忍不住说了一声:“等……等等。”
吴小姐身子一颤,站住了。
苏木深吸了一口气:“吴小姐,要不你就留下吧!”
“留下?”吴小姐惊喜地张大嘴:“子乔……”
一句“子乔”说出口,她立即意识到自己叫得过于亲密,头低了下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良久,才用牙齿咬着嘴唇,低声道:“我与子乔无亲无故,又有什么理由留下?总归要先去扬州,若子乔想见妾身,可着人上门提……提……”
话还没说完,她就羞惭难当,用袖子遮了脸跑了出去。
等到吴小姐离去,苏木差点忍不住给了自己一记耳光:我刚才在说什么,让吴小姐留下,那不就是变相的海誓山盟,变相地答应了吴家的婚约吗?
而吴小姐毕竟是大家闺秀,对于礼制也看得极重,自然不肯草率地就嫁了过来。总归要先去扬州,然后让苏木派人上门提亲,三媒六聘,将礼数走到,才肯嫁来北京。
苏木心中一阵纷乱:这这这,这是失言啊,若叫胡莹知道,可如何是好。
与苏木的愁眉不展不同,家中其他人都第一时间得到这个喜讯,个个都面带笑容。
第二日,苏木去码头给吴老先生送行,吴老二趾高气扬地说:“苏木,老实说我也舍不得姐姐,将来在扬州发了财,还回北京来买个宅子安家,咱们也好一家团聚!”
他情绪极高,倒好像是他做了这个推官一样。
吴举人今天看起来特别精神,大约是知道苏木答应了这门亲事,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老实说,他对苏木还是很喜欢的。心情一好,身上的旧患也痊愈了。
微笑地看着苏木:“苏木,进士科固然重要,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在你这个年纪,早已完婚了。等我到扬州之后,就捎信给你,你这边也准备一下。不过,国丧期间,民间一年不得婚嫁,但这个亲倒可以先定下来,等明年会试结束,两件喜事一起办。”
吴老二更直接,笑道:“苏木,俗话说,洞房小登科,等你再中个进士。那就是大小登科,来个大满贯了。”
家里的丫鬟小子们听吴老二说得粗俗,都掩嘴偷笑。
苏木这才拍了一下额头,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忘了,弘治皇帝宾天,这一年之内确实不能结婚,也不用怕被人逼迫。婚姻大事关系到一生,我才二十岁啊,如果在现代社会,搞不好还是个高三学生,就要被人抓去结婚,精神上是有些准备不足。
吴小姐却是一句话没说,只站在船头,时不时看苏木一样,目光中眼波流动,直到船顺水飘开,直到苏木的人影再也看不见,才进了船舱。
送走了吴家人,家里一下安静下来,苏木倒有些不习惯。
失落了两日,苏木总算提起了精神。
官当不成了,还有一年时间才能参加科举,他琢磨着干脆利用这一年的时间好好温习一下功课。
对于会试,苏木是一点信心也没有。如果是在以前,有三大阁老调教,苦读一年,或许还有些把握。如今,这种名师却是可遇而不可求。
就这么自己琢磨,老实说,没什么大的提高。
一想到这里,苏木就有些意兴阑珊,突然动了念头,想出门游学个几个月。也不需走得太远,就在京畿和河北附近走走。
当他将这个念头同小蝶说时,小碟突然“哦”一声:“我明白了,老爷要出门散心尽管去就是了,我不反对。”
“你明白什么了?”苏木非常奇怪。
小蝶道:“看这几日老爷闷闷不乐,想必是思念吴姐姐,再这么在家里呆下去,真要闹出病来。”
“你!”苏木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懂什么?我就是觉得突然之间无事可做,一下子闲下来,觉得无聊而已。”
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二章 盗版横行
小蝶很少看到老爷这么生气和郁闷的样子,噗嗤一声笑起来。你想吴姐姐就想吧,没人笑话你,偏偏要扯到无聊上面。、
“老爷,如果你实在没事,不妨再写写小说书儿什么的,一来可以打发光阴,二来也可以还林老先生一个人情。稿费润笔什么的,咱们家也不缺那几个钱。可林老板前阵子经常过来,虽然没说,可看得出来,他还是想在老爷这里催稿子的。”
苏木眼睛一亮:“好,那我就去同林老先生说说,实在不行,再给他写几集!”是啊,既可打发无聊的时光,又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自己手头虽然有几千两银子,在北京城中也算中上人家,可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想到这里,苏木突然来了精神,索性出了门,兴冲冲地朝林家《风入松》书坊走去。
林家书坊在北京的分店位于城南商业区,正是中午,只见满街满巷都是人,好生热闹。
弘治天子驾崩快三个月了,按照民间的习俗,正德皇帝应该守孝三年。不过,让一个天子三年之间什么都不干,整个国家岂不要停摆了。所以,又有事急从权一说。
打个折扣,正德只用守孝三月。
眼见这国丧期间就要结束,百姓的生活还要继续,当然,结婚和饮宴却是不能搞的。
林老板自从被苏木救回来之后就没有回保定,一直住在北京,说是以后就不回去了,就在这里安家。
老先生的道理也很简单,他上次被东厂抄了家,到后来虽然田宅都已经归还,可浮产却追不回来,损失极大。
加上林家人多,每天眼睛一睁,就有好几十口子要吃饭。
因此,林老板准备继续弄他的书局,并将生意的重心转移到北京来。北京毕竟是天下的中心,人多,市场大。
对此,苏木还是很赞同的。
前一阵子他实在太忙,也没有时间上门拜访。
今天来到书局,就看书局里好生热闹,有不少书生进进处处,里面也摆了新的家具,书架上的新书散发着诱惑人的墨香。
林老板做在摇椅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不住摇头。身边是一个穷书生,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林老先生口中啧啧有声:“狗尾续貂,狗尾续貂,好生无趣。”
那书生额头上不觉沁出汗来:“老先生,这稿子你还要不要。若不合眼缘,请叫稿子退还给小生,也好去找下一家。”
不用问,自然是有书生来卖稿子。
苏木又看了一眼林老板手中的稿子,厚厚一大摞,至少有一两万字的光景。
不用问,定然是来卖小说稿的。
林老板摸了摸下颌:“你也别急,听我将话说完。你这书老朽读来无趣,那是因为我就是干这行的,每日所读书籍,没有十本也有八本,若不是第一流的作品,也入不了我的眼。如果有书能当得我一声‘好’字,那就不得了啦!不过,你这书虽然不佳,普通人用来打发光阴也是可以的,倒不是不能买。”
书生更加紧张:“那……老先生你是要的了……请问,给多少润笔?”
林老板继续摸着下颌的胡须,装出沉吟了许久的样子,才道:“你这本稿子不过三万字,一般来说,一个单行本至少得六万字。这样,你这几日将稿子补全了,我给你三两银子。”
“才三两……是不是少了些?”穷书生忍不住叫起来。
林老板板起了脸,将稿子扔在几上:“这已经是良心价了,你也不去访访,像这种仿稿是什么行情,都烂大街了,同类的小说儿,一个月出个十几本也不希奇。你若答应,我马上给钱。莫要在耽搁了,也许,过不了片刻,老朽就后悔了。”
那书生面上阴晴不定,半天才一咬牙:“好,卖了。”
林老板:“你先回去,尽快将后面的稿子补全了过来。”
那书生不住点头,接了一两银子定金,飞快地跑了出去。看情形,他家里定然有事急等着用钱。
苏木看得不住摇头,突然间又想起自己以前在保定卖稿子给林老板时的情形,心中一阵唏嘘。
林老板早就看到苏木了,笑着道:“子乔你总算记着来我这里了,快坐,快坐。”
二人坐在一起吃了一杯茶,寒暄了半天,林老板才说起会试延期到明年的事情,又问苏木这一年有何打算。
苏木道:“还能怎么样,自然是温习功课,吾生有涯,而知无涯。”
林老板连连点头,说子乔你发慧得晚,功底不足,多温习一年功课也多一分把握。依老夫看来,子乔的人情应酬也多,不如闭门拒客,将自己关上几月。
苏木有说估计要出门游历几月,连老板又连声附和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子乔这个想法好。
这将苏木弄得有些郁闷了,是闭关读书的是你,叫我出门游学的也是你,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他今天来找林老板,主要是为《西游记》一事。毕竟,那书自己还没写完,既然答应了人家,这事就得有始有终。再说,林老板现在二次创业,作为朋友,也该支持一下。更别说,又稿费可拿。
“林老先生既然准备重新印书,苏木现在也是闲着无聊,一时手痒,想将《西游记》给补全了,也不知道老先生可否还看得上苏木的文字?”
按照《西游记》以前的销量,林家书坊又是新开张,又这么一本逆天强书支持,也不知道林老先生会欢喜成什么样子。
可出乎苏木的意料,林老板却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道:“子乔你的故事书儿自然是天下第一的,若是要替小老儿写稿,那是瞧得起我林家书房。老朽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
“不过什么?”苏木以为林老板手头紧,就笑道:“稿费一事依旧如以前那样,等将书卖出去以后再说。”
林老板:“子乔你若真手痒想写故事,另外写一个吧,该给多少老朽眉头都不皱一下,对你的才华,我是有信心的。只不过,这《西游记》却不能再写了。”
苏木大奇:“这书不是解禁了吗,难道林老板一照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林老板苦笑:“倒不是,只要是,现在若出这本书,肯定会亏本。”
“怎么会?”苏木吃了一惊,对于《西游记》他是很有信心的,这就是一个畅销书,还一红就红了几百年。林老板此言,倒叫人理解不了。
“子乔你看看这是什么?”林老板拿起刚才所收的那本稿子递给苏木。
苏木只看了两眼,就“啊”地一声站起来:“这这这……这不是……”
原来这稿子也叫《西游记》,里面所写的依旧是唐僧和孙悟空、猪八戒、沙和尚去西天取经的故事。
苏木只看了两眼,内心中就泛起了一个名字“同人小说。”
林老板点了点头,道:“这书刚一开禁,子乔你前一阵子又没心思写稿,毕竟,功名才是正经。可只一夜之间,这市面上就出现了十多本〈西游记〉的新书,什么〈西游补〉、〈新西游记〉、〈正宗西游〉、〈大唐圣僧西游〉,故事也是那些故事,虽然不好看,却架不住读者等这书等了半年。听说〈西游记〉出来了,都迫不及待。到现在,只要是挂着西游二字的书都不愁卖。可价格却上不去了,到现在,一钱一本都算是好的。如今,〈西游记〉这个招牌算是彻底的烂了。”
他感叹一声:“读者可分别不出一本书的好坏,你喂什么,他们就吃什么。现时这书市上,有便宜的〈西游记〉可买,谁肯再花大价钱买你的正品。”
苏木咳一声:“原来是劣币淘汰良币啊!”
这么一说,他是彻底明白过来。
确实,现在再去写〈西游记〉也没多大意思。
打个比方,就好象后世二十一世纪最初的那个十年,满大街都是盗版dvd碟子,网上一搜,好莱坞大片随便看,谁还肯掏钱进电影院。
换到这个时代,正版〈西游记〉三钱银子一本。而同人则五十文一本。人物还是那些人物,猴子还是那个猴子,只故事有所区别。
反正是混日子杀时间,何不买便宜的那种。
就算你说你的〈西游记〉是正品,可谁敢保证,搞不好买过手的也是西贝货。
苏木本打算将这本书写完,否则,那不成太监了。一来可以支持林老板的书坊,二来也可以弄点银子,谁会嫌自己的钱少?
看样子,这事不能再干了,累死累活不说,还弄不到几个钱。
苏木又开始郁闷了,这一年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林老板却笑道:“子乔才气过人,单就小说,已是当世第一。〈西游记〉虽然不能再写,但以你之才,随便写一本出来,不一样卖到洛阳纸贵。干脆,你另外弄一本,咱们依旧按照以前的合约执行,这本就算了。”
“你这是腰斩吗?”
林老板一楞,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腰斩一词用得贴切。”
苏木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他心中记得的名著也就那几本,〈西游记〉且不说了,〈红楼梦〉已经被皇家给收购了,〈水浒〉就算了,那是鼓励造反,一旦写出来,肯定被禁。
至于〈三国演义〉,故事结构有些复杂,比如里面最经典的舌战群儒,苏木也记不住了,强写出来,也会让人笑话,还是留给罗贯中大大自己去操心吧!
正说着话,突然有人闯进来,高声问:“苏子乔可在这里?”
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三章 慈圣太后杀威棍
来人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模样,面白无须,没有喉结。
这种模样的人物,肃苏木最近半年可见得多了,不用问,自然是宫里的内监。
这中年太监虽然一身便服,可脚下却蹬着一双官靴。
苏木本是东宫出身,和正德皇帝身边的太监都熟,这人看起来却甚为面生。
不过,他也没往深处想,就站起身来:“在下苏木,敢问先生是谁,找我何事?”如果不出意料之外,应该是皇帝有旨给自己,或者说想诏我苏木进宫。
两个多月没见到皇帝,苏木倒有些想同小正德聚聚了。
无论怎么说,正德皇帝对他也是非常够意思的,甚至还想让苏木去做户部浙江清吏司郎中,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当然,后来这事被刘阁老给否决了。而苏木也意识到,在自己没有做进士之前,不能去做正七品一上的朝廷命官。否则,那才是身败名裂了。
听到这太监一声大喊:“苏子乔可在这里?”
书坊里立即引起了一阵轰动,毕竟苏木现在在京城的名气实在太大,已隐约有一带词宗的气象。能够进林家书坊买书看书的,好歹也有点文化,自然听说过大名鼎鼎的苏子乔。
“哎哟,原来是苏子乔,久仰大名,今日见面,不胜之喜!“
“苏子乔,原来你就是苏子乔,果然是个英俊潇洒的人物!“
……
立即,就有几个书生上前作揖进礼,苏木心中也微微得意,客气地回礼。
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不断有人上前,就连门口也站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
眼见着人越来越多,而苏木一时间也脱不了身。
那太监急了,尖锐地喊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让开,苏木,快些跟我走!”
这一声尖叫惊得众人一楞,趁这个机会,那太监拖着苏木就仓皇地逃了出来。
门外早有马车等着,施施然上了车,苏木问那太监:“公公你叫我跟你走,所为何事?”
“你知道咱家是宫里出来的?”那太监一呆。
苏木笑了笑,也不说话。
半天那太监才冷冷道:“我家老爷召你去说话。”
“原来是诏对。”苏木提起了精神,心中估摸着正德那边一定有什么事,否则也不可能这么急叫他过去。要知道,现在不同于以前的东宫,一个皇帝要接见一个普通举人,得有一套负责的程序,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公公,贵姓,眼生。”
那太监哼了一声,态度很不客气:“你管咱家姓什么叫什么,跟着走就是了。”
这人的态度如此恶劣,倒叫苏木有些意外。
苏木现在好歹也是一代词宗,在京城士林大名鼎鼎且不说了。
上次正德登基,他有立下了擎天保驾之功。只不过,因为这事涉及到淮王和东厂,为了顾及到皇家的体面,对外秘而不宣,只说淮王受了风寒死掉了,而苏木和相干人等的名字也在严格保密的范围之类。
所以,知道那一夜和苏木在其中起到至关重要作用的也只有牟斌、胡顺、张永、刘瑾和刘健、李东阳两个阁臣。
可即便如此,东宫旧人都是认识苏木的,也知道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宫里的太监们见了苏木讨好都来不及,有怎么可能像这个太监这般蛮横?
苏木顿时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个感觉等到马车走出去两里地之后,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原来,苏木在京城做了这么长日子,加上又是个爱玩的,足迹遍及城中的每个犄角旮旯,对于从城南去西苑走哪条路自然熟悉。
可看这马车的方向,却有些不对。
苏木心中突然一紧,暗道:难不成这人是徐灿余孽,来找我报仇了!
这一想,浑身就绷紧了,问道:“不是去西苑吗?”
“谁说要去西苑?”那太监冷笑。
苏木喝道:“不去西苑去哪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万岁爷一直都在西苑。你来叫我,一不出示皇帝手敕,二不出示宫中腰牌,想假传圣旨,想被诛九族吗,休要自误,快快悬崖勒马,还可保全亲族和自身性命!”
那太监咯咯笑起来:“苏木,你倒是恐吓起咱家了,一个小小的举人,倒也牛气!咱家说过要去西苑吗?”
苏木捏紧了拳头:“不去西苑去哪里,你是徐灿的人?”
“谁是徐灿的人,休要血口污人!”那太监也怒了,“咱们这是去皇宫,慈圣太后懿旨,叫你进宫回话。”
说着就将手中的腰牌扔给苏木。
苏木一看,吃了一惊,腰牌是真的。而且,这太监乃是内监十三衙门中排名第三,掌宝玺、敕符、印信的尚宝监的管事牌子。
他心中也是有些忐忑,慈圣太后自然就是弘治皇帝的未亡人张皇后。
同真实历史上,弘治皇帝于弘治十八年驾崩,而朱厚照直接接位不同。在这个时空,因为苏木这个蝴蝶翅膀的关系,弘治提前了两年去世,而正德皇帝才十五岁,还没有大婚,不能亲政。
所以,按照明朝制度,张太后垂帘和三大阁臣一道辅政。
也就是因为这样,张皇后这个真实历史上的龙套摇身一变,成为口含天宪,明朝第一有权势之人。
苏木以前和张皇后一次面都没见过,况且,东宫和太后也没有任何交集,这次传他觐见,毫无由来,以这个太监生硬的表情看来,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原来是慈圣皇太后有诏。”苏木将腰牌还了回去,绷紧了脸。
不片刻,马车就到了皇城,却不停,径直驶了进去。
紫禁城中骑马,对一个臣子来说乃是无上荣耀,可苏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心中也紧张起来。
等到了禁中,苏木就下了马,随那个太监一道,在城中走了半天,就来到太后寝宫。
这还是苏木第一次进到禁中,心中好奇,不免四下张望。
这一看,就发现有地方不对劲。
一听说苏木来了,里面的太监和宫女们看他的模样都是横眉怒队,好象恨不得要吃了他一样。
气氛显得非常诡异。
那太监也不领苏木进去,就让他在外面等着,一个人进去通报。
这一等,时间就长了,大约过了两个小时,苏木只觉得一双腿都酸了。
他渐渐地有些沉不住气,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他可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根本就不见外。在内心中,早就将正德当成了哥们,从来不见外。
而朱厚照好象也很满意苏木的随便,若苏木有一天正讲起君臣礼仪来,恐怕他也回浑身不自在。
即便是弘治皇帝,看苏木的目光也如同看一个后辈小子,非常宽厚。
像这样被人一晾就是两个小时的情形,以前还从来没碰到过。
正在这个时候,殿中突然传来一个小太监的尖叫:“太后,太后,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错了,饶奴婢一条狗命吧!”
在寂静的寝宫中显得异常响亮。
然后,就是刚才那个尚宝司太监的厉喝:“拖出去,打!”
不一会儿,那太监就和几个手执大棍的手下拖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出来,脱了裤子,扔在一条板凳上,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地打起来。
太监们手中的棍子又长又粗,头上还包着铜皮,落到人身上,只一下,就叫你筋断骨折。
可怜那小太监年纪又小,人瘦得猴子一样,几棍下来,就没有声气。
一个太监回道:“史公公,已经杖毙了!”
原来,那尚宝监的管事姓史。
再看被活活打死那个小太监,身上却看不到半点伤痕,但口鼻间却流出血来,身体一软软的耷拉在那里,显然身上的骨头都已经被打成了碎片。
史太监喝道:“拖出去,晚间扔出城去喂狗。狗奴才,犯下这么大的罪,就算是死了,也抵不了。还有,他是怎么进宫的,谁推荐,谁接收的,都要查,查出来一并打死!”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一边说,还一边有意无意地看苏木一样。
“是,谨遵史公公之命!”
几个太监同时一声喝,拖尸体的拖尸体,查案子的查案子。
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看着地上残留的那汪鲜血,苏木背心突然一凉,寒毛都竖了起来。
自从穿越到明朝之后,他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弘治皇帝驾驶崩那一天,偌大阵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都经历过了,自以为也不怵这种场景。
可今天他却没由来的心中发凉。
上次夜战虽然死了不少人,可沙场之上,死人本是常事,你不杀敌人,敌人就要杀你。
至于明朝朝堂政争,失败者,大不了被罢官免职,抄家充军,还上升不到**毁灭的地步。
一切都有法可依,有法必依。
像眼前这种不经过法司,说打死就打死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见着。
苏木突然醒悟,这里是皇宫,皇宫和外朝不一样,杀个把人也算不得什么,就算杀了,也没人过问。
他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被皇太后传到这里来,恐怕是祸不是福。
问题是,我苏木没犯什么错啊,至于用这种杀威棍的方式待客吗?
第一卷 第三百三十四章 又是因为《红楼梦》
套用后世的一句话:我苏木为陛下流过血,为储君立过功。
接下来,推荐那个太监入宫的、接收的、体检的,甚至提这个小太监净身的太监也都被一一提了过来,各人都吃了五十棍子。
这下,又有两个年纪大,身子骨不好的人被活活打死在那里。
这已经是血淋淋的屠杀了,外带恐吓。
苏木更是惊得几乎忍不住要大喊一声:“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转身不要命地跑出宫去。
不过,这里是内宫,周围都是太监,苏木又一个也不认识,就算想跑,也没处可逃。
只能咬了牙站在那里等着。
折腾了一个下午,天渐渐地黑了下去。
寝宫里点了等,很亮。
这个时候,才有一个柔柔的女声响起:“苏木来了?”
尚宝监的史太监的声音接着传来:“回圣母皇太后的话,保定举子苏木已经在外面候了两个时辰,太后,是否现在传他过来回话?”
“好,叫他进来吧,他自己造的孽,得解决了。”说到这里,女声中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怒气,还带着一丝哭腔。
不用问,此女必定是当间正德皇帝生母,张太后。
进得大殿之中,同外面的腥风血雨不同,这里面却显得宁静祥和。
屋中的陈设不多,迎面摆着一面纱幔大屏风,十几根粗如儿臂的蜡烛将里面照得亮如白昼。透过屏风,坐着一条纤细的人影。
屏风之前,则是一张小几和一个蒲团,小几上还放着几册书籍。
对于弘治的皇后,现在的皇太后张氏苏木有些好奇。此人在历史上也没什么名气,正德皇帝死后,嘉靖继位。
而嘉靖皇帝刻薄寡恩,对张皇后也是不理不问,非常冷淡。后来竟借故杀了张皇后的弟弟,致使张皇后悲愤而逝。
总的来说,在真实历史上,此人就是一个很普通女人,在皇宫中也没什么存在感。
但有苏木这个突然闯进这片时空的大蝴蝶,历史已经发生了剧烈的变化。张皇后提前一年做了皇太后,并垂帘听政,保持朝政,深度介入大明朝的政治生活。
可以想象,在未来,正德皇帝必然要受到极大的约束,也不至于一意孤行要去江南平定宁王之乱,最后死在南方。而现在的宁王,已经引起了朝廷极大的警惕,造反估计是没有任何可能的了。
有了这两个因素,正德皇帝想必也不会英年早逝。
正因为手头参考资料实在太少,又不知道太后今天召自己过来做什么。苏木现在是又惊又疑,一整面皮:“臣苏木,叩见慈圣皇太后。”
他很反感明朝见人就跪的规矩,以前见了弘治皇帝和朱厚照,就是微一拱手作罢。
作为一个现代人,让人动不动就跪人,实在有些难受。
索性就朝前一步,直接跪坐在那口蒲团上,从容随意。
史公公脸色一变:“大胆苏木,见了皇太后还如此无礼,跪一边去!”
苏木被史太监这一声呵斥,心头冒火,正在这个时候,屏风后面的张太后突然冷笑一声:“苏木你倒是会找地方,也罢,就跪那里吧,好好看看几上的书,然后回话。”
这一声不大,却尽显威严。
“看书……”苏木心中一动,又想起张太后先前所说的“自己造的孽,得解决了”的话,就拿起几上的书一看,共有三本。
这三本书装帧得很是精美,都用蓝布包了封皮,上面写着《红楼梦》三个大字,字体娟秀挺拔,看起来,定然是内书堂印制的皇家收藏。
在这套书上苏木根本就没赚到什么钱,自从弘治皇帝去世之后,就没动笔写过一个字。到现在,他也不记得自己究竟写到哪里。
但一看到这书,苏木心中却微微一凛。
老实说,《红楼梦》这书中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