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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你出钱,能要你的命啊,我可是你娘子,花你的钱天经地义。”
“娘子……”苏木苦笑不得:“你还真讹上我了?”
第一卷 第四百三十八章 狼狈为奸
今天莫名其妙被二饼挟持到这里,看了一出热闹本没有什么的。
可自己却陪着太康公主在沧州读书人当中坏了名声,现在又要替她买单。
苏木再没兴趣再这里呆下去,再坐下去,没准还要弄出什么事来。
今日不是苏木的幸运日,还是早些离开为好。
他转过身去,就要出门。
太康公主也急了,顾不得哭泣,大喝一声:“站住,别想走!”
二饼和一饼同时哼了一声,堵住大门。
一饼还好,二饼却不好对付,苏木眉毛一扬,正要说话。
太康就对掌柜的说:“你先退下,等下少不了你一文钱。一饼二饼,你们带掌柜的出去。”
“是是是,小人再外面候着。”掌柜的本就是个人精,如何看不出来苏木要被一真仙姑当成冤大头,就笑着用同情的目光看了苏木一样,同两个女汉子退了下去。
等到大花厅中再无第三人,苏木苦笑着低声道:“公主殿下,你还缺钱吗,怎么反叫臣来出钱的?”
太康公主面上突然微微一红,娇羞道:“你都摸了人家,出点钱又如何?”
苏木最怕太康做出这副摸样,寒毛都竖了起来,急道:“刚才是着急……一时摸错了地方,还请殿下恕罪。殿下身份尊贵,此事却不可对他人说起,否则,皇家颜面何存?”
“你现在倒是说起颜面了,先前怎么乱伸手?”太康轻轻地唾了一口,说道:“今天这钱你就出了吧,否则,我就不回北京去。我不回去,你也回不去,急死你!”
说到这里,太康甚是得意,咯咯地笑起来。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如花笑颜上还带着晶莹的泪花,直如那清晨带着露水的玫瑰花,整个大厅堂仿佛也亮了起来。
可惜,苏木对美女免疫。太康不胁迫他还好,这话一说出口,苏木就不乐意了,冷冷道:“殿下大概还不知道,苏木前几日得了皇帝陛下的密旨,人臣替盐司凑够两百万两银子,只要钱够数,就能回北京城去。至于寻找殿下的差事,到时候自然有其他人来接手。老世说,以我苏木的手段,一两个月内替陛下筹到一笔款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两百万两,一两个月,好厉害!”太康公主难得地一整脸色,收起了嘻皮笑脸,抽了一口冷气:“此话当真?”
什么当真,其实苏木也没有把握,到现在,吴老先生根本就不搭理自己,要办好这差使,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他也是就这么一说,好叫太康公主知道自己并不是没有办法回京去。
就点了点头:“自然。”
“两百万两,好多钱啊!”太康公主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金光:“好好好,废话少说,你快将今天的饭钱给本殿付了,咱们另有要事相商量。”
“怎么又要我付钱。”绕了半天又绕了回来,苏木大觉无奈。
太康公主正色道:“老实说,本殿身上已经没有一文钱了,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过来付帐的。否则,这事还真有些尴尬。”
“你……没钱了,让我付钱?”苏木立即明白过来,难怪二饼带自己过来的时候,一下马车就径直朝院子里走来,原来连马车钱都没有啊!
“这奇怪吗,本殿出宫的时候本也带了些盘缠。可这外面的东西又这么贵,哎,吃一顿饭就得好几十两,办个文会就得好几百,就算是金山银山也经受不住。”太康难得地叹息一声:“早知道,当初出来的时候,就再多点点钱了。”
苏木又好气又好笑:“殿下,这街上几钱银子一桌的酒菜多的是,吃简单些,也就几十文钱。”
“那种东西能入口吗?”太康公主哼了一声。
苏木默然无语,确实,这个犯了公主病的公主,一顿饭就得几十两。来沧州这几个月,文会不断,又都是自掏腰包。就算钱再多,也扛不住啊!
太康幽幽道:“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不知道生活的艰难。如今在外面历练了这阵子,本殿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上,钱才是最重要的。”
“你这不是废话吗?”
“求求你,求求你,你都摸了人家了,把饭钱给出了吧!”太康公主突然换成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嗲声嗲气地摇着苏木的手:“等出了钱,我千倍百倍地还你。要不,我就告诉太后,说你摸我哪里,还有你背心上的伤也可以做证。”
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苏木大怒,甩开她的手:“不行,不就是一个伤口吗,真拿来胁迫与我,殿下还真是看错了人,大不了我另外找人在哪里咬上一口,就死无对证了。至于说我摸……那个……要拿出证据了!”
太康公主怒哮一声站起来:“没证据又如何,大不了我自己……反正到时候找个宫女一验……太后不信也得信了……急怒之下,我可不保证太后会拿你如何!”
说到这里,一向脸皮厚的太康公主也不好意思起来,红这脸低下头去。
苏木瞠目结舌,讷讷道:“荒谬,荒谬……”
他也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非主流女子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从坏里掏出一叠金叶子丢在桌上,再没有力气说话。
太康公主欢呼一声,抢过金叶子就飞奔出门。
这时候,她身上哪里还有以前那不食人间烟火,出尘仙子,沧州第一大才女的模样。
等打发走了掌柜和杂耍班子,太康公主回到花厅,苏木还有气无力地坐在那里。
太康公主坐到苏木的对面,正色道:“此间再无他耳,说正事吧。本殿也没打算现在回京城,或许,你我可以好好合作合作?”
苏木气道:“合作什么,又有什么好合作的,你们还能合作吗?”
“怎么不能合作?”太康公主一嘟小嘴唇:“苏木你不是要替皇帝哥哥筹集两百万两银子吗,你的本事,陛下是非常信任的,我也相信你。刚才本殿不是说过吗,这世上钱才是最重要的。要不,你也替我筹点款子,到时候,分两成给你。”
第一卷 第四百三十九章 本殿就爱钱
“对不起,殿下的话,臣听不懂。”苏木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开玩笑,筹款这事是这么好办的。皇帝那两百万两自己都还没有想好法子。若是这胡闹荒唐的太康公主也搀杂进来,看她模样,对于金钱好象是已经开悟了,有着一种叫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到时候,就算他苏木筹够了钱,搞不好这小丫头片子见钱眼开,横加伸手,到时候,还不是他去背黑锅。
这人,就不可相信。
说句实在话,苏木对这个太康公主以后着强烈的警惕。
这小姑娘才十五岁年纪,就敢离家出走,就敢剽窃诗词冒充大才女,将男人耍得团团转,将来成年之后还得了?
“五成,咱们五五开,你一半我一半。”太康公主见苏木不答应,急了。
苏木只是摇头,脚步却不停留。
可一走到门口,就看到一饼二饼伸出手来拦住去路:“苏木先生,殿下说叫你留下。”
苏木无奈地又转身回去,苦笑:“公主殿下,此事乃是朝廷的赈灾款子,可不好挪用的,真出了事,不但臣脑袋不保,殿下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赈济款子,可是城中大家正在议论的真定大水?”太康问。
“正是。”既然走不脱,苏木就坐下来,将这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直到林森将皇帝的密旨交给他为止。
太康捂嘴咯咯一笑:“原来如此,我说过要挪用皇帝哥哥的赈济款吗?真那样,哥哥固然不会说什么,只是太后哪里会被她老人家骂的。”
“那是?”苏木问。
太康:“这赚钱难道出来贪污挪借,就没有其他法子了吗?人说苏木乃是从前东宫第一智囊,怎么你胸中的格局却同刘孔和、杨自烈他们一样。难道说,你就没有其他生财的法子?”
苏木:“我倒是有法子,不过,这犯得着同你说吗?再说了,你一公主殿下,吃穿用度自然有国家负担。到时候,陛下和太后自有体恤,回宫之后,拿钱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太康眼睛里又用精光一闪而过,道:“苏木你这话就说错了,国家的俸禄一年能又多少。没错,等到本殿下嫁时,皇帝哥哥和太后也会赐下庄子田宅,几十万两的私产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点钱抵得了什么使?再说,内库里是什么情形,我可清楚得很,根本就没钱。否则,当初,先帝大行的时候,也不会连半丧事的钱都不够。可想,等到本公主出嫁,太后也不会给我多少钱。这嫁妆嘛,还得自己去想办法。”
“你不是皇家人,自然不知道一个公主一旦没钱的窘迫。在皇宫里的时候,你是锦衣玉石,别人都把你当凤凰捧着,可一旦出了宫,一切都得靠自己。维持不住往日的场面,别人都要看你的笑话。这皇家的人也多,就算皇帝哥哥和太后有些照拂,也不能太过。”
太康公主面上带着她这个年龄所不具备的成熟:“苏木,你好生想想,又没有来钱的发子,咱们合作。只要能赚到钱,无论将来出了什么纰漏,陛下和太后那里有我顶着。”
“你是说做皇商吗?”
“不是。”太康公主摇头:“至于做什么,那是你该考虑的事情,本钱和场面上的门路我负责。”
苏木突然一笑:“公主殿下,若是起在皇帝陛下的情面,苏木好歹也是万岁龙潜时的旧人。再说,以苏木之才,将来中个进士,熬上几十年,入阁当不在话下。到时候,官居一品,还能用得上你的路子?”
“一个文官,宦海浮沉,将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太康公主眼睛里突然一道精光闪过,幽幽道:“再说,你是文臣,既然志在官场,声望一物却非常要紧,有的事情却不方便去做,咱们皇家的人却没有那么多顾及。还有。文官治国,在位时固然风光,可人总有老的时候,到年龄总归是要退下去。若子孙争气还好,或许能延续你的福泽。若子孙读书不成,得了不功名,只怕连个缙绅也做不成了,就算也万贯家产,只怕也只能是别人眼睛里的一块肥肉。你若于我合作,就是皇家的人,将来无论子孙如何不肖,也没人动得了他们。”
听到这话,苏木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太康公主让他深深地震撼了。
原本以为她就是一个荒唐不懂事的小女孩子,可听她的话,却是对世事人情有着深刻的见识。
不过,想来也可以理解,皇宫自来就是盛产阴谋诡计的地方,从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还能简单了。
这小丫头的心智,或者说对于政治的理解却比朝中很多人还深刻。
正如她所说,苏木自己或许能够出将如相,可政治这种东西,谁也保不准将来怎么样。就算一世荣华富贵,年纪一到退下去。自己的子孙后代可不是穿越者,难保他们也能混出头来。
看得出来,太康公主虽然年幼,却颇有心计,将来未必不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同她合作,将来有皇族支持,子孙后代也能买得一份平安。
如果说苏木不动心也是假话。
但是,作为一个穿越者,在后世看过了太多同所谓的权贵合作之后,落了个凄凉下场的故事。
他心中却是一凛: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又谎话连篇,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真哪一句话是假,搞不好真要被她给算计了。对于这种人,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打定了主意,苏木淡淡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苏木今年才二十一,尚未娶妻,自己都还是一个白身,又怎么想得到后代的事情,操不了这么心。公主殿下的美意,苏木心领。告辞!”
“你!”见苏木摆明态度,太康猛地站起身来:“苏木你给我听好了,这事你不干也得干。在本殿离开沧州前,你得给我想个生财的法子。也不需太多,什么时候你替我赚够一百万,什么时候就可以离开沧州。否则,哼哼,即便有皇帝哥哥在,也保不了你。”
说到这里,她眉宇间一片煞气。
第一卷 第四百四十章 合作意向
看太康的意识是铁了心要叫自己做她的合伙人,一道发财。
她这么强吃霸道,苏木只觉得一阵头疼,也知道太康这小丫头和她哥哥正德皇帝一样,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真惹恼了她,在张太后面前告自己一状。
那才是死得不能再死。
苏木本就是一个没原则,脾气又好的人。自从打定主意混官场之后,立志要做弄臣,为人处世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再说,政治就是一种妥协的艺术,必要的时候以柔克刚也是需要的。
就站住了,故意叹息一声:“公主殿下,倒不是我苏木不愿意帮忙。实在是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难不成臣还能去贪墨国库,到时候,皇帝陛下那里须不好交代,这大明的江山说到底是你们天家的,殿下。还有,苏木才具有限,实在上帮不上什么忙。”
太康公主“哧”一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叫你想办法筹钱就想着要贪墨,真把本殿当成国家蛀虫了。难不成,不学刘孔和他们想库银伸手就想不出法子来。还有,你苏木苏子乔是什么人,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当初你写的那个《一条鞭法》的条陈,太后和万岁都觉得可行,夸你是个理财好手,将来等你中进士,在地方上历练几年,就要大用。就连他们也看重你,还不能说明问题。我倒是有个生财的法子,你要不要听。”
苏木:“愿闻其祥。”
太康公主娇笑一声:“现在你未来的岳父执掌着盐司,这沧州只产盐,要想生发,还得在盐字上做文章。”
“你的意思是?”苏木沉吟。
太康公主:“本殿没什么意思。”
“如果要走私盐,那也太骇人听闻了。”
“走私私盐能得多少钱?”太康用于她年龄不相符的表情冷笑道:“我大明这么多家王爷和皇亲,若都靠田庄和俸禄过活,早就饿死了。私底下,都会做些生意,只要不是以自己的名号,朝廷也多是睁一眼闭一眼。”
苏木心中一动,好象有些明白太康公主的话:“若是找个人出面做盐商,弄个商号也不是不可以。自古盐商莫不是富可敌国,若是能够从盐司拿到配额,手中有了盐引,只需几年下来,就有用不尽的银子。长芦盐司每年发出去的官盐就有好几纲,每纲二十万引。由将近一百盐商分销,若是参与进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可是……”
他沉吟了片刻,说:“盐司的吴大人就是个书生,只怕不会答应。还有,若是真要做官盐,公主和臣也不方便出面,得找个合适的人选,不知道公主心目中可有得用之人?”
“没有,人选你自己去找,本公主到时候拿五成,另外五成由你分配,仍由你自己去找人。”太康公主见谈好了合作之事,打了个哈欠:“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本公主大喜大悲,身心俱疲,要休息了。”
苏木苦笑:“合着殿下是一文钱本钱不出,一点力不费就要分去五成。”
太康公主娇笑道:“人家是女人吗,真放出话去,有的是人紧挨着贴上来。”
“还拜在石榴裙下吧,不过那是在以前,现在殿下和我苏木一样名声可不太好。如今,沧州士子对你只怕又是另外一种看法。”
“你……”一听苏木提起刚才尴尬事,太康公主眼圈微微一红,就要落泪。
“别别,你还是别哭,说正事要紧。”
太康抽泣一声,点点头:“五五分帐没得商量,至于你找什么,又做什么营生,本殿也不管。真到出了什么纰漏,太后和皇帝那里自有我去说,于你苏木无干。我还能在沧州呆上半年,在半年之内你得把钱凑够了。下去吧,对了……等下送几千两银子到道观里来。”
苏木:“我哪里有那么多钱?”
……
同太康公主分手,苏木还是没想好怎么同她合作,又做什么业务。
弄个商号,找人出面做盐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这事有两桩麻烦。
首先,一个盐场的盐商名额有限,多一个人,就得去其他盐商手头分一部分盐引。而这些盐商能够将生意做得如此之大,每个人身后肯定都站着大人物。冒冒然杀进去,保不准就动了哪个大人物的蛋糕,免不得又是许多麻烦。
其次,吴老先生那怪脾气,现在是见都不见我苏木。
进不了盐司,还怎么插手盐务?
回到客栈之后,苏木清理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财物,大约还有一千两银子的模样。就找客栈的老板娘给太康公主送过去,以解燃眉之急。
太康殿下富贵惯了的人,这点钱也就够她用上两三个月的。
真不给钱,这小丫头到时候急了眼,难保不做出什么蠢事来,到时候还得他苏木去擦屁股。
看到空下去的腰包,苏木苦笑,他有种感觉,自己穿越到明朝之后,钱倒是没少赚,又在这俗世红尘中奋勇争先,刚猛精进。可到头来却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所经手的大小事务都是在替别人帮忙,胡家、吴家、皇帝老朱家的人。
难不成,我真是一个保姆奶妈命?
苦笑一声,坐在书屋里看了几页书,心思沉静下来,突然一想:真定大水,朝廷急需用钱。吴老先生做了这个转运使,上头必然会催他尽快凑够银子。
老实说,他不认为老先生有那个能力在短期内找到两百万两银子。而衙门里的人又多不会同他合作,真到火烧眉毛的时候,老先生也只有我苏木可以依托。
且等着吧,最迟三五日,他便会派人来求我入盐司的幕僚。
想到这里,苏木一颗心松了下来。
接下来几日,苏木索性放下心怀坐在书房里读书。
这个时候,一真仙子剽窃《红楼梦》诗词已经在沧州闹得沸反盈天,连带着梅富贵的名声也坏到无以复加。
所有人都说:“我还以为梅选检虽然是个武人,却作得一手好诗词。却不想,原来也是抄的。你们说,这梅选检和一真道姑也真是其蠢如牛,抄谁得不好,偏偏要去抄苏子乔。苏木苏子乔是什么人,那可是我朝第一大才子,抄他,不被人发现才怪?”
“还有,我看这个梅富贵和一真道姑好象不清不楚。他也是个风流人物,乡下自有浑家不说,还去娶盐司吴大老爷的女儿。这品行嘛,实在不怎么样?”
与此同时,通过这事,苏子乔的名气在沧州越发地响亮起来。在以前,他的名声仅仅局限于京师和读书人之间,现在竟然成为街谈巷议的主角。
包括他以前的旧作,也在城中传唱一时。
只不过,这个名声同现在的苏木,现在的梅巡检却没有任何关系。
倒是经过这事之后,别人现在看他都带着鄙夷,再没有苏木以前在巡检司那般敬畏了。
第一卷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吴老先生的窘境
别人怎么说自己,苏木也不在乎。反正,只要将手头的差使办好,回到京城,就能恢复本来面目。
至于梅富贵这个身份,同自己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市井闲汉和婆子们竟然将他和太康公主扯到一块,说是有男女私情这事,叫他有些紧张。
也因为如此,他这几日都没有出门,在客栈的院子里修心养性,吃用都叫伙计送进院子里来。
过得五日,二饼又过来了,说太康公主叫她过来问苏木要些银子。
苏木吓了一条:“怎么就没钱了?殿下又不办文会,又不出门游乐宴饮,使得了这么多银子?”
这才五日就用了一千两银子,平均每天两百两。换算成现代社会的人民币,每天就是十多万快,就算是吃钻石也没这么狠的。
二饼冷冷道:“殿下最近喜欢上了玉器,买了好几套。”
苏木摇头:“饭都吃不上,还买奢侈品,有必要吗?”不过,人家贵为公主,消费观念同一般女子自然不一样。
没办法,只得又凑了二百两,说:“就这点了,你们就不能节约些?”
二饼:“再苦不能苦了殿下,过得几日,我再过来。”
等她离开,苏木这才感觉到问题的严重,现在,就连自己也是不名一文了,还得供养太康公主这个吸血鬼,确实,得想个来钱的法子才好。
不能再再客栈里呆下去了。
正思索着,就看到一人从外面走进来:“姐夫,姐夫,快快快,快跟我去见爹。盐司如今是乱成了一团,爹都急得上了火,镇不住场面了。”
来的人正是吴老二。
一看到自己的准小舅子,苏木心中一笑:果然不出我的意料,老丈人毕竟没有从政经验,从一个小小的举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都抚级的大员,虽说是暂代,却也是hold不住了。最后,还不要找我苏木来帮忙。等了这五日,可算是等着了。
“去见吴老先生,不好吧!”苏木故意拖长声音,为难道:“老先生说过,不许我跨进盐司衙门一步。”
“你管他怎么说,如今都大火烧上房了。”老二一把就拖着苏木朝外面走:“走走走,边走边说。姐夫你也别管那么多了,你若再不去,只怕爹要倒大霉了。”
苏木假意挣扎了几下,就随他朝外面走去:“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老二:“其实,爹这个盐司转运使就是个暂代,当不得真的,过完年,自然要回扬州去做他的推官。按说,半年时间,足够我生发了。可惜老爷子是个牛脾气,咱可一点好处也没弄到。也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也不过是暂时顶替半年,衙门里的人都不将老爷子放在眼里。对于他的话,也是阳奉阴违。说句实在话,老爷子所签的每一道命令,都出不了转运使官署。”
“这个倒不叫人意外。”
吴老二接着道:“可上头的命令一天一道地下来,就是要让盐司在年底之前凑够两百万两银子。平均下来,每月都得解送京城三十万两。可惜现在的盐司是什么鬼样子,谁不知道,库房里就几千两银子,又从哪里去找钱?”
“盐运使司每年不是都要卖出几十上百万盐引吗?”苏木问。
吴老二:“姐夫你这就不知道了,这盐引的发卖乃是在每年春节之前,今年的早已经卖出去了。而且,盐场每天就出那么多盐,光对付官引都觉得有些恼火。偏偏上头的命令几天一道,措辞一次比一次严厉,把老爷子急得都上了火。如今,半张脸肿得老高。”
苏木定睛看去,吴老二比起前一阵子黑了许多,也瘦了一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黑得跟木炭一样?”
老二摇头苦笑:“还不是怪老爷子,他想尽快完成朝廷交代下的事情将赈济款子给凑出来,就跑盐场上去坐镇督促生产,结果累出毛病来。”
苏木:“这盐场每年的产量都有固定数目,在增加也增加不了多少,而且,靠增产的法子要想在三两个月内凑够两百万两,无疑是杯水车薪。老先生这么做,纯粹是本末倒置,吃力不讨好。”
老二:“谁说不是呢!”
又叹息一声,恨恨道:“爹爹在盐司里,两眼一抹黑。遇到事,里面的官员和书办们,甚至门子连个屁都不肯放,就等看着爹爹出丑呢!爹爹如今病倒在床,连一个前来问候的人也没有。看得出来,他是没有任何法子了。方才我问老爷子,是不是叫姐夫你过来帮忙。”
“他怎么说?”苏木忙问。
“没点头,也没有说不答应。”老二:“我爹就是这个脾性,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也不说废话,就跑过来请你过去。姐夫,委屈你一下,老爷子就这坏脾气,眼见着就要到月底,这这月的三十万两还没有个着落。你先在他手下做几日幕僚。”
“恩,先去见老先生。”
“对了,怎么筹集两百万两银子,姐夫可有主张?”
苏木摇头:“倒还没有主张,不过,无论如何,得将这个月解送京城的三十万两白银给凑到了,先解燃眉之急吧!”
“确实是,不过,有姐夫出手,这道难关定然是能平安度去过的。”
说话间,二人就叫了一辆马车,去了盐司。
到了地头,进得大门。
里面颇大,经吴老二引导,苏木在里面弯弯曲曲地走了半天,总算到了后衙。
这里是一大片后花园,总共有三座庭院,以前分别属于转运使、同知和转运副使。
如今,同知和副使空缺,只住了吴老先生父子,显得很是寂静。
进了吴世奇的房间,就看到老先生“哎哟”地低叫着,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再一看人,苏木大吃一惊。
在以往,老先生可是一个皮肤白皙,风度翩翩的老帅哥。可今日的他整个地瘦下去一圈,面庞也变得粗砺黝黑。
半边脸也肿了。
这模样是如此陌生,毫无半点以前在京城时的老宅男的风采。
第一卷 第四百四十二章 议论
“吴老先生,苏木来看你了。不知道老先生今日叫晚生过来,有何吩咐?”苏木小声地问。
话还没有说完,躺在床上的吴世奇突然流出眼泪来,喉咙里也发出一声呜咽。
吴老二吓了一条:“爹,可是大牙疼得厉害,但再疼,也不能哭啊!”
苏木横了他一眼,“老二,你先不要说话,让我和老先生说说话儿。”吴老二果然是人如其名,是个二货。
说完话,苏木拧了张湿棉巾递过去。
老先生坐起身来,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哭声大起来:“想我吴世奇当初为了沧州百姓能够吃上放心好盐,为了为真定百姓凑到足够的赈济银子,不顾个人名节留在沧州做这个转运使。在位以来,不可谓不惮心竭虑,日思夜想就是该如何上报君恩,下不负黎民百姓。”
“可世界上的事情,并不是付出了就能有收获。忙碌了这几日,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吴世奇啊吴世奇,原来你就是个眼高手低的庸才啊!”
说着话,他痛心疾首地用手拍着床沿。
苏木安慰道:“老先生,着急也是无用,事已至此,还不如好好商量一下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
老二插嘴:“爹,你就放心好了,姐夫既然来了,肯定是有法子帮你的。不就是一个月三十万两银子罢了,多大点事,他的手段你有不是不知道?”
吴老先生这才止住悲声,想求苏木,可以前已经将说了硬气话,如今却不好在这个未来女婿面前放下身段,失了面子。
只用哀求的目光看着苏木。
既然都是一家人,苏木也没有必要拿捏老先生,皱着眉道:“吴老先生,三十万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苏木也不敢肯定地说就能有法子。这盐司的事情,我现在也是一无所知,还得先熟悉几日具体事务。”
吴世奇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前写了个条子,道:“苏木,你现在做我的礼房师爷吧!还有,这几日,官署已经积下了不少事务需要处置。前几日我是不懂,而那群师爷和书办们又同我虚以逶迤,这里已经乱成一团,需要先处理完毕才谈得上其他。”
“好,我先去与同僚们见见面。”苏木接过条子,就同吴老二出去了。
他这几日急火攻心,槽牙发炎,又疼又涨,已经两日没有睡觉。听到苏木肯帮忙,心头一松,感觉也不那么疼了。
不知道怎么的,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还是觉得有苏木在一切都不会成其为问题。
又抹了一把脸,吴老先生躺回床上去,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觉竟然睡得分外香甜。
……
同吴老二离开后衙,走到转运使官署,却见得大堂的门口没有守卫。天气实在太热,几个衙役都歪歪斜斜地躲到大树下面乘凉,没有个正形。见吴衙内过来,连起身打招呼的姿态都是欠奉。
吴老二本就是个泼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自然忍耐不住就要发作。
苏木一把拉住他,摇了摇头。
如今,吴老先生威信未立,现在发作,不但无法立威,搞不好反要闹出笑话。
好不如先不管,等到真干出几件大事来,就算什么话也不说,别人心中也自生敬畏。
大堂里好多人,看他们身上的穿戴,有书生,有小吏,甚至还有几个八、九品的官。
不用问,这些人应该都是盐司的官员、书办和各房师爷。
这群人都在大声地讨论这什么,气氛很是热烈。
苏木也没想到人来得如此之奇,一楞。
身边的吴老二恨恨地小声道:“这里阴凉,他们都跑过来凑热闹,真真拿盐司当养老的地方了。”
苏木笑笑,也不说话,就那么站在大堂门口,定睛看去,却在人群中看到了顾润顾三公子这个熟人。
十几人都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手中都捧着一个茶杯。
说的事情却正是《红楼梦》,说的正是他苏木。
“话说,这书真是绝妙啊,直将一个豪门望族的人间百态写得活灵活现,苏子乔大才,令晚生高山仰止啊!”就有人叹息。
听到有人提起自己的名字,苏木顿时留了意。
“是啊是啊!”又有一个师爷模样的青年秀才连连点头:“晚生见识浅,也不知道像国公一级的豪门里究竟过的是什么日子,读了此书,真是大开眼界。”
“问题是,谁也没见过真正的豪门,苏子乔此书未必是真。”
“我估计是真的,这写书,若是凭空杜撰,没有事实依据,越写到后面错漏越多。看这本《红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