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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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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见正德有犯了病,心情一阵沉重。

    正德却是笑出声来:“你这副样子做什么,朕也就是昨天喝多了点酒,养上几日就好。”

    回到京城之后,苏木叫人将冲虚请过来。

    冲虚不愧是修过药王门的高人,几针下去,又行宫过血,正德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只不过不能想事,一动脑子,心口就发慌。

    苏木还是不放心,又悄悄地问冲虚正德皇帝的龙体究竟打不打紧。冲虚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这种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了,关键是要保持心境的平和,养上三两日就好。

    如此,苏木才松了一口气。

    正要告辞而去,正德却将他叫住:“苏爱卿你这几日就留在朕身边吧。”

    苏木不解地看着正德,皇帝苦笑一声:“朕现在是一看折子就心中慌乱,可政事却不能不处置。你是朕最信任之人,又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替朕参赞军国大事正是你的责任。况且,后日就是祭祀太庙大典,此事最为要紧,还得你来布置。”

    苏木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说起来翰林院就是皇帝的秘书机构,而自己现在所扮演的就是正德贴身二秘的角色,皇帝现在不能视事,自己是不方便走。

    只得留在豹房中,小心地做事。

    后天凌晨卯时就是祭祀太庙的大典,要将小王子的头颅贡在明朝各代君王灵前。此事乃是正德继位之后所获取的最大的荣耀,自然要大大地炫耀一番。到时候,不但进京的各路藩王都要出席,在京的三品以上官员都要前往观礼。

    可以说是今年朝廷之中最大的政治任务,无论如何得办好了。

    问题是正德现在也没办法做事,于是,国家大事就落到苏木和火速召进西苑来的内阁首辅杨廷和的头上。

    实际上,内阁在西苑本就设有值房,平日里就有一个阁臣值守。

    老杨这几日不当值,可马上就是重要大典,自然要守在正德身边。

    说起来,老杨是正德皇帝实际上的老师,平日间不正式的场合也多以杨师傅尊称。当年刘瑾专权的时候,因为和杨阁老不和,就使了手段将杨廷和贬去南京养老。人刚走到半路上,正德却发现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看到杨廷和,心中奇怪,就问:“杨师傅怎么了,朕已经好几天没见着他了?”一问,才知道老杨被赶出了京城。

    正德大为光火:“混帐东西,怎么将朕的师傅给发派去了南京,谁都能走,杨师傅不能走。”

    就叫人火速将他追回来,依旧入内阁做他的阁臣。

    由此可见杨廷和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至于苏木和正德的关系,更是亦师亦友。正德朝中,此刻也只有这两人算是皇帝真正的心腹。

    现在正德因为身子不妥当,就将这两人叫到身边随侍,顺便办理后天凌晨的献祭大典。

    为了方便杨师傅和苏学士做事,正德命尚宝监将皇帝行玺和自己随身的一方小玺交给了两人让二人一人执一印,两印合壁,可代天子行使权力。吩咐说,一旦有事也不用来报,酌情处置就是。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杨廷和已经是大明朝帝国事实上当家人。不但可以号令群臣,并能调动在京所有军队。就连东厂和锦衣卫也得服从他们的命令。

    当时,两人并没有想到其他,皇帝在位以来荒唐胡闹,什么样的事情干不出来,也没放在心上。

    觉得,执掌国政也就是这两日的工夫,等到大典完毕,自然还政给皇帝。

    况且,就算有玉玺在手,可又能如何。到时候,皇帝说一句话,比任何一道公文敕令都管用。

    两人只是小心地办起事来,说来也怪,杨廷和与苏木一向不太和睦,这次却是合作愉快。

    苏木却不知道,就在这一天只内,张太后和太康已经布置完毕,并派黄东约宁王和钱宁见面。

    一场巨大的风暴已经酿成,现在的平静只不过是风雨之前的平静。

    下一刻就是雷霆闪电。

    “子乔你过来看看。”杨廷和已经熬了一个通宵,眼睛红红的。

    “首辅这是什么?”苏木也感觉异常疲惫。

    天已经亮了,离献祭太庙还有十个时辰。

    杨廷和:“这是在京城三品以上官员的名单,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咱们就用玺吧!”

    苏木大概看了一眼,点点头:“没问题了。”

    二人同时掏出随身携带的玺印,盖了上去。

    第一卷 第九百六十三章 钱朱会

    已是黄昏之时,《太白居》被一片晚霞笼罩。

    酒楼的名头颇大,其实在京城里也不过是中上水准,但因为来这里吃酒的多是文人雅士,地方倒也雅致。靠着一条清澈的小河,秋风一起,碧波荡漾,点点夕阳的金光在微微跳跃。岸边,几棵枫树红得耀眼。

    今天《太白居》的生意很好,楼下楼上都坐满了人。

    黄东早已经坐在预先包下的雅间里,表面上看起来表情恬淡,可放在大腿上的双手却不由自己地捏成拳头,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

    昨天他在宁王府和钱宁府邸两头跑,总算说动了二人来此见面。虽然不知道太康殿下等下会干什么,但用脚指头也能想象,等下这里必然会是刀光剑影好多动静。

    太康殿下可不是无的放失之人,搞出这么大动静,自然不可能仅仅是让宁王和钱宁在这里喝喝酒叙叙旧------殿下这是要动他们了-----一个帝王的公主竟然要对一个藩王和手握重权的锦衣卫指挥使动手,背后肯定站着不得了的大人物。

    那么,究竟是谁呢?

    黄东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苏木。

    苏木的厉害,他是见识过的。如今的苏木可以说是继刘瑾之后皇帝最宠信之人,虽然只挂着一个翰林院侍读学士的官职,没有实权,可就能量而言已是当朝第一人。

    以前的苏木黄东或许还心生嫉妒,但现在的他和自己已经是两个世界之人,高山仰止,他也丝毫生不起其他心思了。

    不过,黄东还是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苏木如果想拿掉钱宁这样的人物,以他的身份肯定会使用正大光明的朝堂手段,犯不着如此行险。

    那么,是皇帝吗?也不对,皇帝要对付这二人,一道圣旨,两个锦衣卫力士就足够了,弄这么复杂做什么?

    难道是……很快,一个巨大的身影浮现在黄东眼前。

    那是一个女人,是真正的六宫之主。

    慈圣皇太后!

    对,肯定是她,也只有她才热中于这种手段,而且又不方便站在前台来。

    想到这里,黄东心中紧张的同时,也大觉惊喜。这件差事若是办好,自己可就算是如了皇太后法眼了,日后光景自与现在大不相同。

    那么说来,这酒楼中肯定安排有太后和太康殿下的人手了。

    黄东忍不住朝外面看了几眼,为了便于观察,他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关雅间的门。从门口看出去,外面有好几种人正在吃酒谈天,声音颇大。

    不过,让他失望的是,外面吃酒的人大多做文士打扮,说话也颇为风雅。

    黄东本是读书人出身,读书人说话和普通人自然不一样。听外面的人的谈吐,确实读书任何无疑,想来不是太后和太康的人。

    他心中不觉有些失望,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刚进酒楼的时候底楼也坐满了人,那些人大多是贩夫走卒,想来定然是他们了。

    正乱糟糟地想着,突然间,有一个身材矮壮的汉子昂首走了进来,猛地将房门关上了。

    雅间外的嘈杂声顷刻之间被隔绝在外面,雅间为之一静。

    这人头上戴着一顶风帽,低低地压着脸,也看不清楚面容。

    黄东:“嘿,这里已经被我包了,阁下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人还没到吗?”那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啪一声将一口腰刀拍在桌子上,倒叫黄东吓了一跳。

    声音显得有些熟悉,定睛看去,那人缓缓地拉下风帽,霍然正是久违了的锦衣卫指挥使钱宁。

    黄东忙站起身来,一拱手:“小生见过钱指挥使。”

    钱宁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人多眼杂,别叫我的名字。”

    “是是是。”黄东连连点头:“王爷还没到。”

    “哼,说好了此时在这里见面的,竟然迟到。”钱宁显得大为不快。

    正在这个时候,门又开了,一个文雅的书生走进来。此人大约二十来岁,五官生得甚为端正,只可以面上还带着些微的青紫,不是宁王又是谁。

    黄东大喜,忙迎上去,将门关上:“先生总算到了,咱们早就等着你呢,快快请进。”

    然后,殷勤地将宁王引到座位上,道:“殿下,这位就是钱指挥;钱指挥,这位是……”

    钱宁冷哼一声,呵斥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不许称呼我的名讳,仔细被人听去了。宁王我又不是没见过。前几日秋狩,大家成天呆在一起,早就认熟了。”

    听到他的呵斥,黄东一窒。

    宁王却不为人知地皱了一下眉头,心中暗自恼火。他以为钱宁是在说自己被正德当众殴打一事,这事实在丢人,至今宁王还耿耿于怀。

    不过,宁王是什么人,当下就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反露出一丝笑容:“久闻你武艺出众,夜宴那天还真叫我大开眼界啊!你只轻轻捏了我胳膊一下,就让我使不出半点力气。到今日,才算是好了些。难怪你在天子那里那么得宠,单这份忠心就不得不叫人佩服。”

    他这话中已经暗含了讽刺,讽刺钱宁为了在正德驾前争宠,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钱宁却不以为然,大剌剌地笑了一声,反问:“又如何?”

    宁王:“既然如此,咱们今日还真是话不投机了。”

    “投机不投机两说。”钱宁道:“此一时,彼一时。”

    “何为此,何为彼?”宁王反问。

    两人同时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对方,仿佛要撞出火星来。

    这二人的见面,从一开始就带着火性。

    黄东一看他们就要说僵,忙上前打圆场:“二位爷顺顺气,这家《太白居》别的东西还普通,只一味鱼做得不错,要不点一份过来佐酒?”

    听到这话,宁王醒悟自己今日来这里有更要紧的事,当下突然一笑:“也好,正要与钱兄痛饮三杯。”

    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以前受到朝廷诸多监视时,也常常以卧薪尝胆的勾践自勉,心志早已经磨练得坚韧了。说笑就笑,但心中却暗自发狠:钱宁这厮可厌,也只有正德小儿才会使用这种卑劣小人。等到本王成就大事,到时候要想收拾这个鸟人,还不是一道圣旨的事情?

    第一卷 第九百六十四章 惊天秘密

    钱宁却是一拍桌子上刀鞘:“不用了,直接说事吧!”

    他今天故意显得很是粗鲁,尽显武人的强势,意思就是提醒宁王自己可是掌握着军队的人。

    宁王可谓是阅人无数,如何看不出钱宁这是在装模做样,也不说破,只淡淡一笑:“好,既然钱兄不愿意同我吃酒,那么咱们就说正事吧!”

    钱宁点了点头,将腰刀收了起来,挂在腰带上。

    “二位,请坐请坐。”见钱宁和宁王两人的气氛缓和下来,黄东急忙招呼他们坐下。

    两人坐定,各自饮了一杯子茶,宁王缓缓开口:“据说刘养正先生在指挥幕府中呆过一阵,如此说来,咱们也是有缘了。”

    听他提起刘养正,黄东心中一凛。

    钱宁点头:“上次天子亲征鞑靼,本指挥随驾参赞军务,手上正缺人才。刘养正此人甚是有才,为国家计,就将他请入本指挥幕中,却不想他却是王爷的人。只可惜,刘养正路遇鞑靼人突袭,身负重伤,如今正在隐秘之处休养。”

    这两人的话对上了,让黄东松了一口气。

    宁王叹息一声:“刘先生为国家受此劫难,倒是可惜了。刘先生去年给本王所写的信上提及到皇储一事,说此事颇多疑点,只不过他手上没有实在的证据,也不好乱讲。那信也写得含糊,本王看不明白。昨日黄东先生替刘养正先生带信,说是这事他已经查出眉目来了。”

    钱宁点点头,面容变得阴森:“既然王爷已经知晓此事,那钱宁也不废话了。如果没想错,所谓的福王并不是当今天子的骨血。”

    “什么!”这下,不但宁王,连黄东也忍不住低呼出声。

    这事实在是太骇人,二人面容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没错,当今天子子嗣艰难,福王应该是被别人从外面抱进宫中的,生母并不是那个什么谈贵人……”

    说着话,钱宁就将自己的推测以及手上的证据从头到尾详细地说了一遍。

    最后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福王,也就是我大明朝未来的储君的生父应该是顾润顾驸马,而生母则是太康公主。”

    “啊!”黄东一颗心简直就要跳出腔子来,他万万没有想到福王竟然是太康殿下的儿子,这这这……钱宁应该是已经知道这事的底细,而太康能够将自己的儿子偷偷送进宫去狸猫换太子,如果没有张太后点头可能吗?难怪太康处心积虑要置钱宁与死地,就连知道一点风声的宁王也不放过。

    自己能够参与如此大事,换成一般人,估计会欣喜若狂,以为自己从此踏上了青云路。可黄东是个小人,小人对人心的把握却比常人要敏锐。

    他立即明白,这事如果做成。到时候,等待自己恐怕就是一把雪亮的刀子。太康和张太后肯定不会留任何一个知道这事的人活在世上。

    逃,马上就逃,逃出京城,逃得越远越好!

    此刻,他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

    “咯咯,咯咯!”这个时候,宁王兴奋地笑起来:“精彩,真精彩,想不到啊想不到,太康和慈圣太后竟然如此大胆,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笑声落下,宁王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钱宁的面前。

    “这是在做什么,王爷快快请起!”

    宁王突然来这么一手,让人始料不及,钱宁慌忙伸手去扶。

    宁王却不起来,小声地哭号:“想不到啊想不到,太祖百战而来的江山,将来却要落到外姓人手上,钱指挥使你身为锦衣亲军衙门指挥使,国之重臣,难道就坐视不管吗?作为朱姓,本王怎忍心看到祖宗基业从此毁于一旦。请钱指挥登高一呼,清除国贼。小王求你了,你若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

    钱宁故意装出为难的样子,道:“国家出了奸佞,眼见着江山社稷就要改了颜色,你到本指挥不心疼吗?只是……只是……”

    宁王:“指挥使啊,指挥使,这个时候,也只有你有这份忠心,这个能力挽此狂澜。到时候,你就是我大明朝第一功臣,擎天柱石。难不成你还眼睁睁地看着陛下**人蒙蔽不成,难道你忘记了万岁对你的隆恩吗?还是你在害怕什么,小王虽说只是一个普通藩王,可为了祖宗的江山,却也顾不得着七尺之躯了!”

    钱宁叹息一声:“王爷你且起来,好,我就答应你。不过,这事……这事又该如何同陛下说呀!”

    宁王顺势起来:“陛下如果知道此事,想必也是很欢喜的,钱指挥休要担心。”

    钱宁这才点了点头,道:“我这心中乱得很,已经不是想事了。接下来该怎么做,还请王爷示下?”刚才宁王口中所说的我大明朝第一功臣,擎天柱石云云已经很明白地告诉他,如果有将来,绝不亏待。

    得到宁王的承诺,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

    宁王思索了片刻,森然道:“当是时,钱指挥应该立即封闭西苑实行戒严,然后朝觐天子,将此事禀明,请天子将一干贼子拿下以正国法。也不知道钱指挥现在能调动多少兵马?”

    钱宁闭上眼睛,好半天才睁开了:“王爷的意思是要清君侧……我手头还能调动两千来人马,西苑只有几百护卫,而且还都是我锦衣亲军的人马。如果发动,问题不大,现在只差定在什么时候的问题。”

    宁王听到钱宁同意自己的提议,心中一阵狂喜:“至于什么时候发动,本王再斟酌斟酌。”

    话还没有说完,一直苍白这脸立在旁边的黄东忙将指着旁边的小几道:“既然王爷和钱指挥已经决定要诛杀国贼,共举大义。那么,还请留下个字条,互相交换。”

    几上放着一套文房四宝,又两页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字。

    钱宁冷冷一笑:“这算是投名状吗?”

    宁王故意喝道:“黄先生,钱指挥是孤最信任之人,你弄这东西出来做什么?”他也很满意黄东的安排,心道:果然是刘养正的同窗,却是个把细之人,竟然早有准备。如果有字条在手,将来也不怕那钱宁反悔了。

    第一卷 第九百六十五章 惊变

    钱宁也不说话,上前拿起字条看了看,然后飞快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宁王,冷冷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王爷要看我的诚意,我给你。现在就看你的了。”

    宁王小心地收了字条,放进怀里,然后又在另外一张字上签下名字,给了钱宁,连声道:“得罪,得罪。”

    交换了字条,二人现在算是一条心了。

    先前的相互戒备也消失了,两人互相看了一看,同时微笑起来。

    黄东知道已经到了发动的时刻,也许等不了片刻,这个雅间里就将是刀影纵横。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还是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好。

    立即笑道:“既然正事已经说完,小生就去叫桌酒菜过来。”

    说完,就推开房门出去。

    然后,再不敢回头,一溜烟跑到楼下,站在大门口。

    这才发现自己双腿软得不成,竟是提不起半点力气,只将手扶在门口的柱子上,大口地喘息起来。

    黄东带上门之后,钱宁一笑:“宁王手下真是人才济济啊,单是一个刘养正就心思缜密,现在又有黄东,此人也是个人物。可惜本指挥手下却没有得用之人,一遇到事,连个能够商量的也没有,奈何,奈何!”

    宁王心中得意,道:“钱指挥使乃国之重臣,将来还怕没有好人才投到你门下吗?”

    钱宁呵呵一声:“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王爷的胸怀,钱宁也是佩服的。前日夜宴,我对不住你了。”

    “无妨,无妨,正如苏木苏子乔的那句诗说得好,‘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嘛!说起胸怀,本王倒是佩服钱指挥。说起来,前日夜里,你我都闹得颇为不快。却不想,钱指挥使竟然主动约见本王。”

    “主动约见?”钱宁一楞:“王爷,不是你要见本指挥的吗?”

    宁王:“不是本王啊,黄东说钱指挥你在《太白居》订下了位子,要和我说话。”

    话还没有说完,宁王面色就变了:“糟糕,中圈套了!”

    立即朝门口走去。

    钱宁也感觉不妙,“呼”一声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砰一声,变成碎片,竟被人用器械撞开了。

    从外面冲进来一群壮实的汉子,为首那人霍然正是锦衣卫经历司经历,胡顺胡侯爷:“捉反贼了,捉反贼了!”

    宁王一时不防,竟被冲进来的卫士直接按在了地板上。

    动手的几个卫士动作也快,在扑倒宁王的一瞬间就将他的下巴给卸掉了,不给宁王说话的机会。

    “胡顺,果然是你!”钱宁大惊,身上立即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自己今天已经中了人家的埋伏,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他这人本有一股子狠劲,手一翻,就抽出了腰刀。

    可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就有一个卫士冲上前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按说,以钱宁的武艺本不该如此就轻易被人抓住胳膊的。但雅间实在太小,里面又挤满了人,即便他武功盖世,也没有腾挪转圜的余地。

    钱宁大怒,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咆哮,一抖,将那卫兵甩开,手中的腰刀一砍,正中那人的肩膀。

    以他的本事,这一刀定然能将对手一刀两段,可刀刃刚入肉,胸口却是一痛,接着就是喀嚓一声。

    原来,胡顺就在这一个刹那间想前跨出一步,一拳印在他的胸膛上面。

    这一拳看起来好像是绵软无力,却隐含着一股沉雄的力道,竟是少见的内家拳功夫。

    顷刻之间就打折了钱宁的一根肋骨,剧烈的疼痛袭来,叫他再提不起半点力气。

    钱宁心中吃惊:听人说这个胡顺以前受过很重的伤,十停武艺现在剩不了六成,却不想依旧如此厉害。他侄子胡进学比胡顺更加强悍,却不知道高明成什么样子。

    敌人人多势众,且胡顺武艺高强,而自己又受了重伤,若不尽快逃脱,今日只怕真要折在这里。

    好个钱宁不愧是从下层出身的狠人,也不废话,猛地一跃,撞破窗户,径直从二楼落了下去。

    “好个钱宁!”胡顺也没想到钱宁如此果决,忍不住喝彩一声。

    这个时候,黄东正立在楼下喘息,听到楼上一声响,忍不住抬头看去,就看到钱宁叉手叉脚落了下来。

    这一下惊得黄东魂不附体,忍不住叫了一声。

    听到黄东的叫声,钱宁回过头冰冷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挥,腰刀飞出,将他直接订在墙上。

    “啊!”黄东惨叫一声,鲜血如泉水一样喷出来,眼见是活不成了。

    好个钱宁,虽然断了一根肋骨,一动就疼得冷汗直流,却没有丝毫停顿,又是合身一扑,直接跳进河中,顺流飘走,再也看不到人影了。

    看到外面死了人,酒楼里的客人同时发出一声尖叫,纷纷逃将出去。

    胡顺扑到窗台上面,正好看到钱宁跳河逃跑,心中叫了一声:“糟糕!”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钱宁应该是跑回去调兵。他如今已经是山穷人尽了,要想活命,或许只有去皇帝御前告状的一条路可走。

    虽然不明白慈圣皇太后和太康公主为什么一心要置钱宁于死敌,可做为一个官迷,能够搬倒自己的上司做锦衣卫指挥使,胡顺也是很乐意的。

    他也知道,办钱宁和宁王肯定不是皇帝的旨意,否则哪用费这么大周章。

    忙回头下令:“来人,立即将贼王押下去,找个仔细地方关押。小二子。”

    一个叫小二子的锦衣卫走上前来,“到。”

    “立即去驸马府将今日的情形禀告太康殿下。”

    “是。”

    “果然是太康。”被按在地上的宁王凄厉地惨笑起来,只苦于被人卸了下巴,不能说话。

    胡顺也够狠,突然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折断了,用断口在宁王口中一刺,瞬间就挑断了他的舌头。

    一股鲜血喷在地上,宁王也在剧烈的疼痛中昏厥过去。

    胡顺铁青着脸下令:“其他人立即随我去西苑,钱宁贼子已经反了,咱们过去护驾。”

    第一卷 第九百六十六章 内阁增补人选的谈论

    一个锦衣卫伸出手去从宁王怀里将那份签了字的纸条掏出来,递给胡顺。

    胡顺一看,心情总算好了些,冷冷地吐一句:“乱臣贼子!”

    有了这张签有宁王和钱宁字的纸条,这二人的谋逆大罪算是坐失了。无论逃走的钱宁又做出什么动作,说出什么话来,也不足于取信他人。

    当下,胡顺等人立即从《太白居》出来,分别行事。

    ……

    西苑豹房之中,苏木已经快要累倒了。

    表面上看来,明日黎明也不过是一场献祭太庙的大典而已,大不了当时候召集诸王和百官到地头集合,然后将小王子的头颅往历代明朝皇帝的灵前一供了事。

    等真着手办理此事的时候,苏木才感觉到事情的麻烦。

    国之大事,惟祭与戎。祭祀一事,就其政治高度而言已经等同于对外战争,是封建社会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

    而且,正德皇帝自继位以来,在百官和普通百姓心目中不过是一个荒唐国君。这次明朝对鞑靼作战获取了空前胜利,正是正德皇帝树立明君形象的契机。

    正德就算在胡闹,再不在乎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究竟是什么模样,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史书上留下美好的一笔。

    苏木和杨廷和自然知道皇帝的心思,因此办理起此事来也分外地把细。

    大到整个祭祀大典的各项流程秩序,小到诸王和众大臣该站在什么位置,甚至赞礼官到时候该说什么话,都做了详细的布置。

    为了妥当,他和杨首辅甚至还亲自跑到太庙,召集了两百来个太监做了彩排,张永自然是全力配合。

    就这样西苑、太庙两头跑,直将二人累到不成。

    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觉了,到现在,总算布置妥当。

    二人瞪着通红的眼睛,相互一笑,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杨廷和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到此已感觉筋骨酸软,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看了看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浓茶一边看着函件的苏木,心中忍不住叹息一声:老了,老了,终究是比不上年轻人的。

    苏木虽然也累地够戗,可脑子却还是转得极快,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这两天一夜是杨廷和第一次单独和他共事,在这以前,老杨觉得苏木这人虽然有才,可有的时候却没有什么担待。一遇到事,首先就想着厉害关系,缺乏一股敢为天下先的气概,说句难听点的话,就是私心杂念有些重。

    这不是君子所为。

    不过,通过这两日的接触,杨阁老这才发现这个苏木的做事能力极强,是个干练之人。又想起他以一己之力,不费朝廷一兵一卒平定宁夏叛乱,设伏擒杀鞑靼小王子的功勋,心中对他倒是佩服起来。

    至少我杨廷和在他这年纪却是没有这种才干的,苏木如今也不过二十来岁,未来又会成长成什么模样呢?

    看着依旧神采熠熠的苏木,杨廷和心中一阵感慨,未来的内阁如果有这样的人物在,也算是国家之福。

    至于私心太重,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内阁宰辅,讲究的是调和阴阳,沟通上下左右,说穿了就是裱糊匠的活计。苏木此人长袖善舞,又深得皇帝圣眷,将来入阁,倒也能维持一个平稳的大好局面。

    今上性格刚强,也就苏木的话能听进去,内阁缺了他还真不成。

    不过,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些,需要历练啊,暂时却是不能入阁的。

    想到这里,杨廷和心中突然有千言万语想要倾吐出来:“苏木。”

    苏木放下手中的文书,抬头看了一眼因为熬夜已经面容苍白的杨廷和:“首辅又何吩咐?”

    杨廷和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沉吟片刻,道:“忙了两日,总算办好手中差事,先歇歇吧,咱们认识有十年了吧?”

    苏木:“是,当初陛下在东宫的时候,苏木随侍驾前,在首辅座下读书。阁老的教导之恩,苏木没齿难忘。”

    杨廷和叹息一声:“快十年了,岁月过得真快,老了,老了!”

    苏木微微一笑:“首辅春秋鼎盛,岂能轻易言老。”

    杨廷和面上突然闪过一丝悲戚:“我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家中高堂已逾越古稀。前几日老家来信说,家父的病越发地重了,到如今已经卧床不起,估计也就三五个月的事情。”

    说到这里,眼睛里却有泪光闪过:“杨某宦游二十来载,自从中进士之后就没有回过新都老家,没有在他老人家膝前尽过一天孝,我就是个不孝子孙。”

    苏木听他说起这事,心中突然想起两世的父母双亲,心中突然有些难过,安慰道:“忠孝不能两全,吉人自有天象,首辅的高堂定然没事的。”

    “不,生年不满百,草木荣枯,非人力可以抗拒。”杨廷和摇头,“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木你也不用相劝。也许,再过得几月,杨某就要回乡守孝,到时候,内阁就有了一个空缺,补谁上去都需思量。”

    按照明朝官场的规矩,官员父母去世之后,都得辞官回家守孝,三年期满之后才能重新做官。据苏木手头掌握的资料来看,杨廷和的父亲好象就在今年去世的。

    而老杨也因此离开政坛,三年之后才重新回到内阁。

    苏木一惊:“到时候,陛下怕是舍不得首辅的。”

    杨廷和坚定的摇了摇头:“我已经三十年没回老家尽孝,如果这次还不回去,还算是人吗?苏木你也不用再劝,就算陛下到时候夺了我的情,也是坚不敢受。说正事吧,本来以你的才干,入阁也不让人意外。”

    听他说起内阁增补人选,又涉及到自己,苏木心中一凛,留了意:是啊,看模样老杨的父亲如果去世,他是铁了心要回老家守孝的。如此一来,自己就有机会问鼎宰辅一职。这事,自己已经等了许多年了,如何肯轻易放过?

    一刹间,苏木立即精神起来,谦虚道:“苏木何德何能,如何入得了阁?”

    这本是一句谦言,却不想杨廷和却点了点头:“苏木你确实当得上一个能字,不过,资历却是不足,现在入阁,却不妥当。你今年也不过二十来岁,现在入阁,将来呢,好好想想吧?”

    第一卷 第九百六十七章 钱宁,你带兵过来做什么

    听到杨廷和说不同意自己入阁,苏木心中一阵强烈的失望,又有股怒气升腾而起。

    他强压着怒火,淡淡道:“多谢首辅教诲。”语气已经变得冰冷。

    杨廷和乃是内阁首辅,是当今文官系统的首领。可以说,他的话就代表着百官的意志。如果他不同意自己做内阁,就算正德皇帝再宠信我苏木,我要想入阁也是莫可奈何。

    而且,搞不好,自己还落下个醉心功名利禄的坏名声。在文官系统里混,你首先得有个好的人望,否则,这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杨廷和如何看不出苏木的心思,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