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无限可能
电话响起的时候,岩桥慎一正在整理节目表。他分出注意力,拿过听筒,用公务公办的语气说“您好,我是渡边制作的岩桥。”
电话那头默然沉静着,没有说话。
“您好?”他又问了一次。
电话那头照旧一片默然沉静。岩桥慎一心想或许是开顽笑电话,正要挂断,想了想,又问了第三次“您好?”
扑面总算启齿说话了,“岩桥桑,我是”
一个听上去只有十几岁,带着点哆嗦的少女的声音。
“是的,您请讲。”
又顿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人报上了姓名,“我是冈田有希子。”
“哎?”岩桥慎一怔了一下。
冈田有希子给他打电话?这种事怎么想也不行能吧。他心想自己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电话诈骗。可是电话里的声音是有点耳熟,年岁似乎也对得上
虽然电话诈骗的老祖宗就在,也总不至于巧到拿冈田有希子的名字,来骗艺能事务所的人,而且照旧个见过她,和她说过话的人。
想到这,岩桥慎一配合着说了下去,“是的,冈田桑。请问?”
“”电话那头又默然沉静了。
电话接通,让冈田有希子松了口吻。可是,听筒里最初传来的冷淡的声音,又让她开不了口。一直到岩桥慎一不厌其烦问了第三次,她才确定,扑面简直是谁人勉励过她的人。
可是,报上名字以后,岩桥慎一问她有什么事,她就又说不下去了。她想对岩桥慎一说声“谢谢”,可是,他温柔和善的看待,又让她感应了动摇。
她想对岩桥慎一最后说声谢谢,那说完这声谢谢以后呢?
岩桥慎一耐心期待着。
“我从早川桑那里拿来了您的手刺。”冈田有希子一启齿,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她看了一眼办公室外,拉下一半的百叶窗盖住了外面的视线,但照旧看获得走廊上走来走去的身影,她压低声音,“那一天,岩桥桑的勉励,我一直记在心上。”
“所以,想要对您说声谢谢。”电话那头,冈田有希子的声音有些微弱。
“因为这个特意打电话来吗?”岩桥慎一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被她这个当红偶像给记在心里这么久。
“要是这样的话,我也要向冈田桑致谢。”
“哎?”向她致谢?
“是的,谢谢您特意打电话过来。”
电话里又默然沉静下来。岩桥慎一以为这阵默然沉静比起尴尬,更让他感应极重。时隔这么久,突然打一通电话来,只是为了致谢吗?
“谁人,”他试探着问“冈田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电话那头照旧没启齿。
“要是有的话,我会听着的。”岩桥慎一逐步说完这句,然后闭上嘴,期待着。
他期待的工具不是别人看到的,舞台上谁人开朗笑着的偶像冈田有希子,而是那天擦身偶遇时,渺茫无措的作为普通人的冈田有希子。
“岩桥桑”终于,冈田有希子又启齿了。
当岩桥慎一说会听她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在决议再一次自杀的前一刻,一定要把电话打给这个曾给过她那一丝真诚的温暖,让她心怀谢谢之情的人的真实意图。
不是为了了却最后的心事,而是在期待他能伸脱手来。
“我该怎么办才好,岩桥桑?”话说出口的同时,泪水夺眶而出。
这是她自杀被救下以后直到现在,流下的第一次泪水。电话那头岩桥慎一耐心的回应和期待,像是对着她伸出来的手。
“很畏惧,我闯了大祸”她牢牢抓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掌。
岩桥慎一在电话里听着,越听脸色越凝重。他怎么也想不到,只有两面之缘的冈田有希子,是在自杀未遂,面临着烂摊子恐惧不安的时候,把这通电话打给的他。
“冈田桑。”他说,“不管现在说这句话是不是不适时宜,可是,我照旧想先对你说,你还在世,我现在接到这通电话,真的太好了。”
“太好了?”
“想到差点就听不到这声音,由衷感应你在世这件事的珍贵。”岩桥慎一看到一条站在颤颤悠悠的钢丝绳上的生命,他小心翼翼的劝说着。
是啊。冈田有希子追念起动也不能动,眼睁睁感受生命流逝时的无力,和获救时重获新生的喜悦,也以为在世的名贵。可同时,尚有在世的极重。
“我闯下了大祸,接下来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我的存在,要给太多人添太多贫困,所以并不像您说的那样珍贵。”她诉说着。
“所以,冈田桑要逃走吗?要把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局势留给别人?”
“不是那样”冈田有希子的反驳很无力。她知道,这是逃避的方式。要是第一次的自杀是终极的反抗,那第二次萌生的死意,就是终极的逃避。
“会想逃走也没什么。”本以为岩桥慎一要教育她,效果他却这么说了。
“实在,我也是个有点畏惧肩负责任的人。”他说,“小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花瓶,因为怕挨骂,就诬陷说是家里的猫干的。”
“说谎吧?”冈田有希子转悲为喜。
“是真的。”
“您的家里人相信了吗?”冈田有希子被勾起了好奇心。
“说打碎花瓶的是猫,是有点不行信吧?”岩桥慎一无声一笑,“可是,那一次母亲真的相信了,还处罚了猫。”
“哎?”
“显着猫是无辜的,可是因为我推卸责任,效果当了替罪猫。因为事情总要做个了却,偏偏猫又不能和我坚持。要是猫能相识来龙去脉,一定会扑上来狠狠抓我吧。”
冈田有希子想到人猫大战的场景,忍俊不禁。
“现在说起来,这种做法太过狡诈,不是吗?”
冈田有希子想说“是”,继而想到现在这个想要以死往返避未知一切的自己。要是自己死去,肯定会给所有人留下一个比现在难以收场百倍的局势。
尚有远在名古屋的家人岩桥桑的母亲冤枉猫咪,真的是因为相信了他的话,而不是对儿子的偏幸吗?冈田有希子也想起了名古屋的家人。
被趣味的故事引导着的她,没有意识到岩桥慎一是居心说和家人有关的话题,借此悄悄唤起她对家人的忖量。
要是他直接说“想想你的怙恃家人”,那就跟直接喊“加油有希子!”没什么两样,是在用压力欺压她了。
“实在,打碎花瓶也并不是件需要靠撒谎来逃避责任的事,恐怖的实在是未知。”岩桥慎一说。“不是有那种把手伸进盒子里猜物的游戏吗?因为眼睛被蒙住了,所以不管摸到什么,都下意识往恐怖的工具上遐想,最后吓得哇哇大叫。”
他说的话跟启发劝说似乎都没关系,可每一句都是在启发她。就像当初勉励她的时候,说的是“请放松心情前进”那样,温和而又友善。
冈田有希子在他眼前完全放松了。
“除了明星之外,冈田桑还想做什么呢?”这时,岩桥慎一突然问。
冈田有希子想了想,“不妥明星的话,因为喜欢画画,所以想当插画师。我喜欢英文,未来要是能到外洋事情也不错。”
“到外洋事情这想法很好啊。”他说,“说不定有时性能周游世界。”
未知的事很恐怖,可是,生命原来就有着无限可能。有着这么多可能性的人生,恰好能够包容这些“未知”。
冈田有希子从岩桥慎一的话里听出他的真意。
“岩桥桑,”她问,“之后,我还能再给您打电话吗?”
那只被她牢牢抓住的手掌是那样的温暖。冈田有希子心想,她不想松开这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