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憨夫去种田_分节阅读_106
“不成不成,太繁琐了,几十个绣娘也得做上十天半个月的,讲究也多,咱们做不了!”之所以拒绝,还因为娇娘想着宫中的人还在守孝。大过年的,给送素色的衣服不吉利,送喜庆的更不行,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她才不会上赶着去做。
“这样啊!”季氏和郑嬷嬷显然都很失望,她们怂恿着娇娘做衣服,一是觉得旗袍真的可以送出手,二来呢,也能偷师学点艺,女人爱美,而自己能亲手做出来的东西,那就更美了。
左思右想后,还是没有更好的礼物。
娇娘在库房里百无聊奈的翻看着那一堆堆年礼,自然也看到了锦绣坊送来的两匹上好的银色丝绸,这是志远和智慧得封郡王郡主时的贺礼。当时正在皇太后的孝期,所以这锦绣坊很会办事。说起来,这也是王渊以徐洋的名义结交下来的情义,去锦绣坊订制衣物从来是十套以上,这样的大客户他们自然要维护。
娇娘摸索了半晌,觉得这面料和颜色给孩子做也不合适,若是做了给宫里的那两位,颜色是素了点却正合适。不过,自己送给她们的也不是礼服,就是普通的常服吧了。还有,她也不打算按例绣什么凤凰牡丹之类的了,这东西一个不小心就犯忌。如果在衣物上绣上她们各人喜欢的花卉倒不失一种雅致。
“娇娘,咱们没见过皇后有太子妃,这身量?”季氏看女儿下手裁衣了很兴奋,突然间想起这么一个重要的问题泼了一盆冷水。
“女儿见过!”她见过还是在康清王府,皇后是见过两三次了,那太子妃,印象最深的还就是新嫁娘的她了。这些女人都是极会保养的,身材肯定是没变过样。
娇娘就着灯光裁剪,季氏和郑嬷嬷就缝制,因为是送给贵人的,她们也没找绣娘插手。娇娘觉得就是一大头猪,早不忙夜心慌,因为赶时间连累着两位老人也跟着受累了。不过看她们一脸恬淡,似乎不是在忙着做工,而是在做一件很让人享受的事儿,娇娘内疚的心又好过一点了。
到年二十九了,两件旗袍总算是做成了!
“这俩颜色和大小都一个样儿,娇娘,你说哪件是谁的来着?”亲眼看着是一回事,亲手操刀又是一回事,别看一件旗袍没有自己正式场合穿的衣物繁琐,但女儿说了,那领子和袖口可是亮点,而且,领子还分很多,什么一般领、企鹅领、凤仙领、无领、水滴领、竹叶领、马蹄领等等,什么开襟开叉的又是一套说法,季氏想开春有功夫了自己都一样样学会。当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还有,那扣子,女儿叫它盘扣,也是一个精细活儿。
“竹傲默然孤芳赏,细品人生逸陶情!兰花灵慧别幽静,清丽典雅看无暇。”娇娘想起了这么两句话,而喜爱这两样花的人与她的品性确实也一样。皇后喜竹,骨子里就是一股傲气,身为康清王妃,哪怕随时面临着家破人亡也没有丝毫的怯意;而太子妃,那位真正也是清丽脱俗“就不知道她们喜欢不!”为了怕这婆媳俩撞衫,颜色一样,花样且不说,娇娘还在细节上做了改动,看起来就大相径庭了。
“母后,母后!”赵文对甘茂的差事很满意,至少知道庄上送了年礼去坤宁宫要告诉自己。也不为别的,就怕那笨笨的女人犯了母后或皇家的忌讳,自己还得给她善后:“听说徐娇娘送了礼过来,母后,告诉儿臣,她都送了什么,您喜欢不?”母后用了她说的醋后睡眠好一些了,肤色也不错,赵文想着,这女人与其张罗着送些乱七八糟的,还不如送几大罐醋和酒进宫。
“你呀!”皇后对这个儿子是无语至极了,如今的坤宁宫也是经过改建的,用的是地暖,还别人,人只要在殿内,穿上二八月的衣物都不嫌冷。女人最烦的就是将一堆的布料毛皮往自个儿身上套,显得臃肿不堪还不利落:“母后还没看呢,听说也有太子妃的,等她来一起看!”
“要不,咱娘俩儿先看?”搞什么东东,这女人,自己对她千般好万般好,她不理又不睬;反过来却来讨好母后和燕家那个女人。真正是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又是有什么企图!
皇后瞪了儿子两眼,这孩子满脑子的聪明劲,一遇上徐家那女人就犯傻犯倔,自己都懒得说他了。
“母后,儿臣还没见过这样的衣物呢?”关于徐娇娘的种种,太子妃也有自己的人脉早早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也知道深得皇上皇后喜欢的郡王郡主由来。不过,人不当回事,自己也不将人当回事罢了。现在还送年礼了,也有自己一份,伸手不打笑脸上,更何况是他在意的人,当着赵文的面太子妃拿着衣服:“母后,她怎么知道儿臣喜欢兰花?”
“你呀!”皇后笑笑:“咱们坐在宫里两眼一抹黑;宫外的人却是将咱的喜怒哀乐摸了个透!”
“儿臣愚笨!”太子妃笑得十分腼腆。
“母后,儿臣有事,先走了!”原来是两件衣物,切,又没有给自己做,眼巴巴的守在这儿干嘛,看人濱戏啊。
“你能过来,怕是御书房那边也没你的事儿!”皇后招了招手,将两个匣子递了过去:“指明给皇上和你的,拿去看看!”转头对太子妃道:“母后也是没见过样的衣物,去换了让本宫瞧瞧!”
太子妃岂是愚笨之人,当着太子面要让自己换衣服给她看,也是想让他多看自己两眼吧。说起是太子妃,却是那么的卑微。心里苦笑一下,借了皇宫的更衣室。
温柔典雅、清丽脱俗、婉约娴静,赵文看着缓缓过来的女子,瞬间有点失神。高高竖起的硬领、恰倒好处的收腰,内修外敛,凹凸有致,一领一衩一窈窕,仿若天生就是一段风流婉转的韵事,其淌出的又何止是万种风情?纵然是阅人无数,美女见过何止万千,赵文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是自己遗失的明珠,突然见,他想携了她的手、、、
“母后!”太子妃脸微微发红,哪个女子不怀春,赵文看她的样子让她感到了心颤,可是,这儿是坤宁宫。
“好,真好!”皇后也是有瞬间的恍惚,那娉婷,那妖娆却又不失优雅、含蓄、端庄和矜持,这样的女子怎么就拴不住文儿的心呢?转头看儿子时,正好看到了他的一丝慌乱!
慌乱!就如小时背着自己干了坏事,又是兴奋又是怯意,久违的慌乱,居然在儿子脸上看见了!皇后无声的笑了。
等到晚上,听嬷嬷说太子歇在了东宫时,她的心彻底的放下去了。
“怎么还不歇着?”皇上过来时,坤宁宫的皇后正在问着嬷嬷要赏些什么给徐娇娘:“我看那女人倒是有手段,连你也被收买了!听说,她送的什么衣服让太子妃也喜欢?”儿子变正常就是不正常的事儿,赵迁自然要问个清楚明白,暗卫们也闹不清楚这夫妻二人的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只得将今天坤宁宫有人送年礼的事详细做了禀报。又是这个女人引起的,一次是巧;二次是运;那三次四五次呢?
“那孩子,心灵手巧呢!”皇后笑道:“算了,本宫也不耐烦了,嬷嬷看着拣些好的赏下去就成了!”
“是,娘娘!”嬷嬷正准备退下时,皇后又开口道:“本宫瞧着内务府也新进了不少锻子,放着也是放着,还不若物尽其物,让徐娇娘好好练练女红!”
赏人金银财宝是一种恩,连内务府进贡的锻子也要赏下去,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吧!
“要不,皇后穿上让朕给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衣服将你们一个个给迷成这样了?”赵迁打趣不已,若没有记错,当初在康清王府时,最先拒绝的就是她,而且,作为一个母亲,为了保护儿子,或许还想过痛下杀手。后来赐了教养嬷嬷给志远和智慧,却被文儿送去了游园,当时气的她脸色都变了。好在自己提醒她可以赐个启蒙的先生,这才缓和了气氛。如今皇后对她的称呼改成了孩子,那可是疼到心底了。女人还真是容易收买,一件衣服就改观成这样了!
“臣妾老了,哪能和孩子们比!”太子妃试了衣服后,皇后也是有些蠢蠢欲动的,只是,有失她的身份和颜面。这才强忍着没有动。现在是皇上要求了,她有几分期盼也有几分忐忑,毕竟,岁月不饶人,只怕没有太子妃那般效果。
这一次的试穿,让皇后爱上了旗袍,如她的养颜的汤药一般离不身。以至于内务府进贡的锻子徐娇娘有了先选的优例,只因为,她要为皇后制新衣。
“我这是自己找死!”才三月初,娇娘已经去了内务府好几次了,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四季轮回,皇宫里的贵人们自然要换四季衣衫,这布料什么的肯定也是随着时节变化不同的。她成了皇后的御用裁缝,而亲娘季氏和郑嬷嬷则是绝好的助理。而且,太子妃也派了嬷嬷赏她布料,其目的,不言而语!
原想着开什么成衣店,光忙活这些得罪不起的贵人就有得自己受了,还怎么能愉快的玩耍啊!
“你这样困在宅子里不是个事儿!”赵文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庄上了呢?每一次都是被人带进绣房的,突然间觉得生活没了情趣,这女人就只爱做女人喜欢的女红了,多没意思。
“臣妇倒乐在其中!”说得比唱得还好听,谁爱当裁缝谁当去!自己可不是接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不开呢,你有本事就让你娘和媳妇别来找岔啊!
“父皇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赵文哪有不知道她说气话,还别说,这女人和太子妃,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版本,这是一头刺猬,一碰就棘刺竖立,卷成团,伤了别人自己毫发无损。而太子妃,识大体知进退:“这么聪明的人,不会找人做,你只负责说?”
☆、第153章 庄上出事
聪明的人有时候真的笨得像头猪,经赵文一调侃才发现自己犯傻了。
“你找本宫是为了开一个成衣坊?”这人的酒坊太子参了股,她倒是能耐了,直接找到东宫说和自己一起开成衣坊。
“是啊,娘娘,臣妇想着这衣服受人喜爱,放着现在的金银不去挣有些可惜了!”娇娘是第一次与这个女人正面打交道也是怀了试探的心。试了或许不成功,但不试永远成不了功,能将烫手的山芋成功扔出去更好,当然了,这位未来就是天下女主,能交好自然好处多多。
“那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合作方法?”这个女人的确异于常人,大部分人上赶着巴结自己是因为身份特殊,而这位,君子之交淡如水,一上来就谈生意。
“娘娘出人,臣妇出技术,铺子成本五五开,当然,利润也五五开!”女人爱占便宜且让她占去,娇娘不知道赵文听说这个分成后手关节都捏得泛白,真正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
初夏时节,京城的贵妇圈中最流行的服饰莫过于品裳斋的旗袍。娇娘为了一炮打响,也是拼了,绞尽脑汁将上辈子知道的旗袍款式倾囊而出。要做就做最好的,当年曾经想过要引导服装界的潮流,借着太子妃这股东风,她还将旗袍分成了日常、宴会和婚礼三大版块。而面料选用和制作上,更是精益求精,用她的话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你和这个女人开作坊,小心她将你卖了!”一进东宫太子妃就上前见礼,赵文说完端了桌上的茶“咕噜咕噜”灌下好几口。
“呵呵,不怕,臣妾可是背靠着太子您呐,她真要敢卖了,您会为臣妾做主的!”近一年的时间里,虽然贵为太子妃,别说进东宫,连看一眼都嫌厌烦。可是,自从穿上那件旗袍后她就赢得了这个男人的心。虽然说,他的礼仪教养本不该这么粗俗,但是,男人在你面前不端架子,这么豪爽放得开,那是坦诚相待的。
“行了,爷在她面前也没讨到半分便宜,她做的生意连父皇都称奇,你还是小心为妙!”看了太子妃一眼,今夜的她穿的是一条淡紫色立领旗袍外披套裙,看起来舒适又飘逸,赵文忍不住又意动了,盯了两边的宫女一下,见她们识趣的下去了,上前就将人拦腰抱了往床榻而去。
“爷!”太子妃一抹红晕爬上了脸,本想热烈的回应他,突然感觉头昏,心里翻江倒海:“爷,快放臣妾下来!”边说边拼命的推赵文。
这还娇情了?赵文对女人惯用的伎俩很是熟悉,没想到有一天太子妃也要欲擒故纵玩这些低劣的把戏,他皱眉顺从的将人放了下来。
“哇”的一声,太子妃很不矜持的将晚膳全都回放在了地上,随后更是连连呕吐不停。
“来人,传御医!”看着面前的女人眼泪汪汪,自诩见多识广心肠硬如铁丝的赵文也有了几分慌乱。他这辈子最怕的是父皇的咳嗽,没想到太子妃也有让自己害怕的时候。
太子妃有喜了,皇后激动万分。
“梓潼,等漠北大军搬师回朝,给他们开庆功宴时朕就宣布禅位,咱们也过过含怡弄孙的好日子!”皇上自然也是喜不自禁,紧紧的搂着皇后:“副旗主已传来信息,前方战事最迟还有三个月就能结束,而且,这次会将他们打回老巢!”有时候真恨不能直接派了王牌军给他灭了,一劳永逸!
“臣妾都听您的!”皇后鼻子发酸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原以为,康清王会病逝,而自己和文儿会“悲伤过度”随了王爷而去,整个康清王府最后变成一片荒芜。如今,江山有了,命有了,孙子也有了,幸福和快乐自然也来了!
太子妃有喜,太子有后,前方战事连连告捷,看来赵氏江山更稳了,朝臣们自然也是一片喜气洋洋。
早朝后的赵迁在御书房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折子叹了口气,坚持坚持吧,坚持就是胜利,这种劳累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文儿,你看折子的效率得提高了!”看赵文拿着一本折子半晌没动,赵迁忍不住出言提醒,心道这孩子一向好动,以后每日要面对这些折子也不知道习不习惯。
“父皇,宣州水患,民不聊生,灾民挖野菜、讨饭讨荒卖儿卖女、、、、”若在以前,赵文对这些哭穷喊苦的折子是不屑一顾的。可是,今天他有了恻隐之心,一来不久的天下将是他做主;二来,自己也是要当爹的人了,卖儿卖女让他心里难受。
“依你之见?”这样的折子怎么现在才呈上来?赵迁皱眉,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宣州知府故意夸大灾情以博得朝廷救济;另一种是他最不愿见的,那就是宣州知府原本想压下此事,结果事情越来越严重,每况愈下已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了。
“按以前的惯例赈灾放粮,设置粥场!”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什么办法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填饱灾民的肚子,才可避免灾情扩散。
“将宣州知府沈泉革职查办,速派钦差前往灾区赈灾放粮!”不管上折子的人抱着哪一种想法都是当政者所不能容忍的,食君禄分君忧,防患于未然,而不是等事已不可挽回时再来上报“宣州离就京城不到一千里,如果灾情严重,灾民们涌往京城势必影响京城安宁,这个沈家佬儿,朕砍了他的心都有!”
“父皇息怒!”一看赵迁动怒脸色潮红,赵文吓得丢了折子上前给他顺背:“父皇,任谁为钦差?”
“文儿,你看看朝中谁更合适?”赵迁也是有意要放手:“不如这件事朕就交由你处理吧,若有不清楚的地方朕再给你指正?”
“是,父皇!”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心,赵文接下这趟差事后就离开了御书房,他要好好斟琢由谁去更合适。
没等赵文理顺,甘茂来禀,徐娇娘的大庄子出事了。
“到底怎么回事?”搬到小庄子上的娇娘是被人给吵起来了。听说出事了,娇娘连孩子们都顾不上管就赶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地上还躺着一个人缩成一团不停呻吟,而围着他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幼,可以肯定,这些人不是庄上的。
“夫人!”罗庄头叹了口气:“孙大魁家的头两天发现刚结仔的高粱被人折了好些,先以为是孩子们闹着玩的,随意留意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夫人,分到咱家靠山那片土都种了高粱,刚结仔呢,还没饱满,全没了!”孙大魁的女人边哭边指着地上那一群人道:“全让他们给糟蹋了!到收割时拿什么上交啊?还指望着卖了钱买点家畜来喂,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先说人吧,怎么回事?找孟大夫了吗?”无论什么时候,人才是最重要的,看样子是被打的。
“夫人,还是那片高粱地,被折一天比一天多,昨晚一家子都出动去守,结果就看到这群人在折,然后就打起来了!”罗庄头想,若没有包干到户,是庄上的财产,说不定夫人就派护卫出去巡查了,现在魁子给惹上事了,可怎么得了。
“请孟大夫过来给看看!”叹了一口气,看向他们:“刚结仔,还是一包水,你们折了干嘛?”这群人不是庄上的,那肯定是山那外翻过来的,无冤无仇拿庄稼出什么气?
“我家夫人问你们话呢!”魁子也是火冒三丈,原想着捉了贼让他们赔,结果,打翻一个,一群人抬着撵到庄上来了,还不依不饶的样子,一个个像极了恶狼。
“夫人,我们饿!”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开外的汉子:“夫人,我们不是要折,是实在饿得没办法了,这才、、、、夫人,求求您救救山子吧,咱们不折了,再不折了!”
断断续续的,娇娘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也知道这群人的来历。
一千多里路,他们得走多少时间啊?又怎么往京城而来了呢?
“小老儿带着这些人都是夜里行路,白天就躲在山上,而且,都是走那些没人走的山路,一路上见什么吃什么、、、”匍匐在地的干瘦老汉颧骨高高隆起,只剩下皮包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