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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动静,他们好像追来了。”夏衍皱着眉头,好似还在侧耳仔细听着。

    “什么?!”卓凌一惊,赶忙坐起身,定了定神,就蹿出了车厢外,想去驾车,结果一掀开帘子,他就呆住了,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那个身着金丝白锦的男子,站在密密麻麻的火光中。

    “阿凌!”金澜看着卓凌的脸,微微笑着,似乎一点都没有生出怒意,依然像是初见时一般,满心的欢喜。

    夏衍听见金澜的声音,眼色一变,也蹿出了车厢,见卓凌定在车厢外发着愣,金澜站在眼前一脸开心的笑容,身后还有一整支百十来人的禁卫军。

    “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夏衍气急,脱口而出。

    金澜却好像并不在意夏衍的冒犯,眼睛时刻看着卓凌,一点也没有身为九五至尊的威严,而仍然像个少年一般笑着,只是轻声的回了句:“夏公子这话说的有些……你我二人,究竟谁是阴魂?!”

    金澜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声音里的任何情绪,听上去好像只是个孩子在斗嘴,可夏衍却听出了些内里的寒意。

    “你什么意思?”夏衍眼中寒光微闪。

    “这几百年……不好受吧,”金澜仍然意味深长的笑着,“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吧,我之前的提议,长期有效。”

    “你做梦!”夏衍厉声回绝,下意识的就攥紧了卓凌的手。卓凌此时皱着眉头,看着金澜,一言未发,这半年的相处,他从未对金澜心生厌恶,若不是金澜一心想将自己抢进宫去,他依旧会将金澜当作最好的朋友,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对金澜刀兵相向。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家这狗崽子不是你把玩在掌中的物件,岂是你能拿来用作交易的?!在你学会尊重他人之前,少向我炫耀你的权势通天。”夏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卓凌的思绪拉了回来,卓凌猛的转头看着夏衍,眼中深情款款。金澜看见火光中卓凌的眼神,心中一沉,一时无语相对。

    “我若不尊重他,那晚在寝宫,我就……”金澜愤然吼道,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了外面,气急败坏的将手狠狠一甩,“他还能有机会带着你逃出这么远?!”

    卓凌闻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将金澜击昏,不知自己下手轻重,面色紧张,便出口问道:“阿澜,你还好吗,可有何处不适?”

    “我无事,阿凌,你还是如此关心我?!”金澜脸上又浮现出了幸福的笑容,心中又生出些希望,恳求道,“你跟我回去吧,我不会伤害夏公子的。”

    “阿澜,我……”卓凌紧锁眉头,“我只当你是朋友,别逼我,我不想伤你。”

    “你不想伤我?”金澜的眼里闪着凄凉的神色,“你可知,你的离开,就是在狠狠的伤我。”

    “昨日之前,我从未想过离开。”卓凌见金澜伤感的神色,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忍。夏衍见状,才知道为何金芫说对着金澜有诸多不忍才帮他做了许多,金澜此时看上去,真的让人无法不心生怜惜,他好似天生就长着一副惹人怜爱的面孔,若是卓凌先遇上的他,此时三人的位置如何,还真是说不准。

    “我究竟哪里比不上他?!”金澜低声吼着,下意识的往前走,却又被那屏障挡了下来,便愤怒的用手砸了一下眼前的空气,眼里映着熊熊的火光,通红一片,“他是个非人之物!”

    “我一早就知道,”卓凌淡淡的说道,“但我爱他,不管他是什么,都是我心尖上的珍宝。”卓凌说着,侧头看了一眼夏衍,见夏衍也在望着自己,浅浅的笑了一下。

    金澜见到卓凌的浅笑,心中狠狠的颤了一下,那是他倾尽一切想要得到的,如今另一个人却轻而易举的就拥有了。他脸上的凄凉瞬间退了去,变成了一个阴邪的笑容,缓缓向后退去,冷冷的说:“对不起,那我只能……先毁了你的珍宝。”

    卓凌闻言眼神一变,凶光突现,立马将手扶上了腰间的匕首,夏衍在卓凌耳边轻声说道:“不怕,他进不来,伤不了我。”

    话音刚落,就听金澜大喝了一声:“段子贤,给朕破了这禁咒!”

    第59章 坎坷途幽冥战往生

    话音未落,只见远处飞出一支利箭,直直的就穿过了那无形的屏障,“噔”的一声就扎在了马车框上,箭尾还在微微的颤动着。紧接着远处响起一个人说话的声音:“陛下,禁咒已破,可以攻了。”

    夏衍心中一惊,这几百年,从未有人能破了他的防护禁咒,这金澜,用的什么手段,竟将这箭直直的射了进来。然而眼前的形势容不得他多虑,金澜在不远处骑在马上,正冷冷的看着自己,随后将左手抬起,百十人瞬间齐齐持弓架着箭对着自己,这阵势……当真是有些庞大啊。

    “夏衍,你以为我金氏王朝为何能稳坐江山,当真觉得我一介凡人,收拾不了你吗?”金澜冷冷的说着,“你心里装着别人,却还霸占着阿凌,你说我不懂尊重他人,你懂?!”

    夏衍此时将安云横在胸前,提防着随时会朝自己落下来的箭雨,但他最担心的是卓凌会被误伤,便下意识的一手就将卓凌扯到自己身后护着。卓凌却轻轻捏了捏夏衍的掌心,随后悄悄的钻进了车内。

    “夏衍,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阿凌给我,我留你一条活路!”金澜见卓凌进了车厢内,心想兴许是怕被误伤,也许卓凌也没有那么爱着夏衍,只要自己将夏衍解决了,迟早也能赢了卓凌的心?

    “现在是他自己不愿意跟你回去,”夏衍不屑的笑着,“八皇子说的对,你费尽心思用尽手段,弑父杀兄夺江山,到头来阿凌还是宁愿跟着我风餐露宿,也不愿跟你回去享那锦衣玉食,你这个废物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我要是你,早他娘的一头撞死在这树上了!”

    金澜闻言,脸色一沉,抬手狠狠一挥,大声喝道:“杀的夏衍魂散之人,赏良田千亩,黄金万两,世袭侯爵!”

    夏衍顿时在心中骂起了金澜祖宗十八代,心想你他娘的为了要老子的命,还真是舍得这大手笔。果然,还没骂完,漫天的箭雨就淋了下来,说来奇怪,百十来支箭,竟丝毫不偏不倚,只冲着自己射了过来。夏衍挥着安云,奋力抵挡着,好在这几百年鲜少使用法力,大多都是凭借着身手与人搏斗,才能勉强的将这些箭都挡了下来,尽数扫在身边,车框上插了很多,自己坐的车驾上位插着一些,好不容易才护着马和车厢没有被这些箭扎上。

    见这箭阵总算消停了一阵,夏衍又侧头便车厢内喊了一声:“狗崽子,躲好了别出来。”

    话音未落,卓凌就探头钻了出来,一手拉起缰绳,另一只手抬起冲着那群跃跃欲试的禁卫军,轻声说道:“我不出来,谁驾车?你还想跟他们在这耗下去吗?!”说完,只见他平举的右手腕上方的银片猛的打开,露出了两个细小的孔,下一个瞬间,两道火光蹿出,人群里应声倒下了两个。

    卓凌见状,不禁乐道:“这银腕火真是好东西,我改装了一下,现在可以单手操作了。”

    马车下的人见状,纷纷涌上前去,夏衍安云一挥,瞬间斩杀了三四个冲在最前的人。卓凌抬着右手不停的射着火光,眼睛都不用瞄准,就只见人群里不一会就倒下了一片,他顺势左手猛的一抽缰绳,驾着马车突出了重围。

    金澜的人马还在身后紧追不舍,夏衍知道,这就像大漠中的青嵬一样,若不将他们尽数杀光,是无法甩开了。他缓缓站起身,在颠簸中稳了稳身形,随即蹿上了马车蓬顶,傲然的看着身后的追兵。

    夏衍心一横,忍着痛用安云在左手掌心划了一道,血珠瞬间就渗了出来。夏衍在心中默念着,只见掌心中的血越涌越汹,他将掌心向外高高举过头顶,将安云插在身侧,任由鲜血流过腕处,大声吼道:“九嶷魂主,三界灵王,夏衍今日许尔三成灵髓,借尔三千精魄……退敌!”说罢,将涌着血的左手直指身前,大喝一声,“灭!”

    下一个瞬间,夏衍掌心的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血柱,像是被什么东西奋力的吸着,也看不见血柱的另一头是什么情形,就这么消失在空气中。喷涌了一阵之后,夏衍掌心的血突然止住,随即眼前拼命追赶着他们的众人纷纷摔下了马,落地的那一瞬间齐齐碎成了几瓣。

    夏衍嘴角微微一咧,握住了安云,直直的向后倒去,然而在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见远处金澜被一个人拦腰一抱腾空而起向后飞了出去……金澜,居然逃过了这一劫……夏衍不甘心的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被狠狠的砸在了卓凌的背上,昏了过去。

    卓凌在前方驾着车,一路狂奔,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他听不清夏衍在说着什么,但突然间自己的背被什么东西猛的砸了上来,他心中一惊,顿觉不妙,转头就看见夏衍倒在他身后。

    “夏衍!”卓凌一声惊呼,勒停了马车,转身将夏衍抱在怀里,余光瞥见了他左手掌心里那个触目惊心的血痕。再一侧身向马车后望去,哪里还有追兵的影子,四周安静的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却在风中淡淡的飘散着一股血腥气。

    他惊觉夏衍又用了什么不要命的自残术法将一众追兵退了去,心中不由得一阵绞痛,一巴掌扇在夏衍的胸前,红着眼眶骂道:“你有病吗,大不了把我交出去好了,做什么要拼着性命!”

    夏衍一丝反应都没有,只是静静的躺在卓凌的怀里,嘴角还挂着笑容。卓凌最见不得这副样子,让他不禁就想起了在那破庙中,夏衍也是面带微笑的沉睡不醒。

    “夏衍!夏衍!”卓凌轻轻摇着他,想把他唤醒,他不知道夏衍只是刚才与那九嶷魂主做了个交易,失了三成精血,换那众人的命。其实这也算不得自残的术法,毕竟修养几日,血还能养回来,只是一时昏迷,并无大碍。

    卓凌将夏衍拖回车厢内,自己回身继续驾车一路狂奔,金澜的追兵退去了,总能有几日消停安生的日子,他要进城去找大夫,看看夏衍究竟是怎么了。

    日头升空,又落下,直到第三日清晨,卓凌才又看见了城门。他心中激动不已,跳下马车向前跑了几步,发现守卫仍然手里拿着画像在比对,便在地上抹了把泥土,满满的擦在了脸上,又将头发高高的束起在头顶,他心里暗自惆怅着——要是阿楚在就好了。

    简单的改头换面结束之后,卓凌又跳上马车,朝城门驶去。

    “下车!”守卫刚放行了前一个人,就冲卓凌吼道,“身份文书,来扬州城干什么?”

    “军爷,我哥病了,来找大夫。”卓凌学着夏衍的样子,尽力装的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恭敬的将自己和夏衍的文书递了过去,突然反应过来,竟然已到了扬州了,狂奔了几日,还没出年关,居然就离江南如此之近了。

    守卫查了查他们的文书,举起手中的画像仔细的打量着卓凌的脸,犹豫了一下,向前跨了一步,说道:“帘子掀开!”

    卓凌应着,上前掀开了帘子,夏衍依旧安睡在车厢内,守卫看了一眼画像,又看了看夏衍,转过身将手一挥:“走吧,下一个!”

    卓凌闻言,猛的跃上马车,一抖缰绳就往城里奔去。金澜一定想不到他们能骗过城门守卫躲在这繁华的扬州城里,至少这几日,他可以安心的照顾夏衍。他在城中找了一家看上去较为高档的客栈,将夏衍扛进了房间放在床上,又下来将车厢里的行李都拿了上去,随后吩咐小伙计将马车停好,再找城中最好的大夫来。

    小伙计听这口气,再看这身行头,想他二人非富即贵,哪里敢怠慢,应声之后转身就跑没了影,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卓凌就听见小伙计在门外招呼:“客官,大夫给您请来了。”

    卓凌当时正在给夏衍擦着脸,闻声立即起身打开了门,将那白发大夫请客进来,随手丢给小伙计一粒碎银子,吩咐他不要透露自己的行踪。小伙计拿着银子,喜癫癫的关上了门。

    大夫坐在床边给夏衍把着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就站起身来对守在一边的卓凌说道:“无碍,只是有些气虚血弱,休息几日,稍稍补补就行了。”

    “真的?!”卓凌听闻大夫的话,眼中大喜,随即又有些不放心,轻声恳求道,“要不,您再看看?”

    “你这孩子,怎的还盼着他有什么重病不可?!”大夫不满的嗔怒道,以为卓凌似乎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却定睛一看,发现卓凌的面色不对,苍白的无一丝血色,秉着医德又开口说道,“倒是你,坐下,我给你把把脉。”

    “我没事的。”卓凌微微笑着,心中安定了不少,被那大夫拉着就坐到了桌边。

    大夫把完脉,有些担忧的说:“你是否近日没有好生吃饭休息?”

    “近日有些奔波劳累,的确未曾好好休息。”卓凌说道。

    “孩子,你这样不行,他是无碍,可你再这么折腾几日,可要比他严重的多。”大夫说,“我给你开个补身子的方子,你二人一同服用,切记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多谢大夫。”卓凌接过大夫的方子,给大夫塞了一粒银子,将他送出了门口。随即便唤来伙计,给了他一锭银子,让他去帮自己抓药。小伙计眼看自己果真迎了个大户,心中大喜,接过银子又喜癫癫的关上了门,跑下楼抓药去了。

    卓凌听闻夏衍并无大碍,心中暗自庆幸,他坐到床边,握住血痕未消的那只手,眼中微微泛着水光,轻声说道:“好险,幸亏你没事,今后你若是再做这种不要命的事,我就先一刀捅死自己,在地府等着你!”

    所幸卓凌喂了夏衍一整日的药,夏衍的面色渐渐红润了起来,第二日一早,夏衍微微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在一个屋子里,心中疑惑,硬撑着坐起了身。他环视了下四周,一个人影都没有,卓凌也不知道在哪,他心里有些慌乱了,想到自己昏迷之前看见金澜被人救走,他怕是自己昏迷之中,金澜又将卓凌抢了回去。惊恐中,他大喊了一声“卓凌!”,翻身就要下床,却腿软无力,摔在了床下。

    卓凌端着药碗进门,正看见夏衍半跪在床边,赶忙将碗往桌上一放,冲过来扶起了他。

    “你醒了?!”卓凌惊喜的看着夏衍,扶着他坐在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都吓死我了,大夫说你气虚血弱,给你开的方子补身子,快,把这碗药喝了。”卓凌说着就将碗端到夏衍嘴边,就要给他灌下去。

    “我自己来,你都灌到我鼻子里去了!”夏衍笑道,顺手夺下了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卓凌见夏衍真的恢复了过来,欣慰的笑着,一巴掌扇在夏衍胸前,故作嗔怒道:“你这回,又作的哪门子的死?”

    “这会不算作死,做了个交易,借兵屠了金澜那禁卫军而已。”夏衍得意的笑着。

    “那阿澜呢?”卓凌闻言心中一惊。

    夏衍闻言脸色一变,收回了笑容,面色阴沉,冷冷的看着卓凌:“你惦记他?”

    卓凌见状,不禁微微笑了出来,捏了捏夏衍的脸,说道:“别吃醋了,我只是觉得他……挺可怜的,再说了,不是你说的吗,那可是皇上,哪能说杀就杀了?!”

    夏衍沉默了片刻,先前,他真的打算连那个皇上一起杀了,只是被他侥幸逃脱了而已,“我昏过去的前一刻,看见他被人救了回去,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卓凌低语道,“你饿吗,我去让伙计送点吃的过来。”说罢便起身向门口走去,突然脚下一软,顿时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就要往下倒去。

    夏衍眼疾手快,往前一蹿将卓凌接住,扶到了床边躺下,满眼紧张的问道:“狗崽子,你怎么了?”

    “我没事,这几日没休息好,让我睡会就行了。”说着,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衍心中一惊,想到自己之前失了三成精血,定是卓凌不眠不休的照顾着,赶忙出门唤来了伙计,问了些情况,又让他叫城里最好的大夫来一趟。

    还是半柱香的工夫过后,那个白发大夫再一次站在这间房内,仅仅过了一日,看着眼前的两人调换了位置,不由得觉得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