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美型、华丽与品味
“我、我说,队长,能不能换个队名啊?”
卡文奇道:“为什么要换?我觉得这是最能概括我们队伍特色的名字啊!嫌长的话,简称作美型战队也可以。”
休纳把还待抗辩的女孩们拉到后边,私下沟通起来。
“别白费口舌了。你以为要是能让他改变主意的话,我和穆会忍到现在?”
其实卡文和穆在冒险界都非籍籍无名之辈,想延揽他们的团队不在少数,要自组团队愿意加入的人也不会少,按理是不应该象现在这样整个团队包括去年新加入的休纳在内只有三人,而且均为战系,职业构成严重失衡的。
造成这种现状的罪恶根源,便在于队长卡文个人极端挑剔的生活品味和审美要求。
条件许可下,卡文总是近乎任性地追求尽可能好的生活享受,对身边人物的相貌也有着非同一般的高要求。
“人生痛苦的事已经太多,为什么还要勉强忍受看不顺眼的家伙对自己精神的持续伤害?”
秉持这样的理念,卡文绝不委屈自己加入免不了有相貌平凡丑陋者在内的一般冒险团队。作为好友的穆也只能陪着他留下。而要招新人自建团队,一方面能通过卡文挑剔的审美标准的人不多,即使偶有通过者,人家也未必肯留在这种因选人标准怪异,怎么看都没发展前途的团队里啊……几年下来,就只招了休纳一个人而已。今天一下子就多了三名成员,其中两名还是能弥补团队缺陷的魔法人才,可称得上破天荒了。
这种对外表的要求远高过能力要求的战队,取“美型、华丽与品味”这种名字,某种意义上说倒也贴切。卡文有意以这个名字对外宣示他的主张,始终坚持不肯更换,队员们也只有学着习惯了。
待新老队员沟通交流完毕,天色已晚。看现在回村已经太迟,队长干脆提议就地扎营狂欢,算是庆祝新成员加入的欢迎会。
女孩们被分派去林子里拣些野菇山菌水果。看莲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样子,决计分辨不出什么能吃什么有毒,便由她留守驻地生火烧水。男人们自然挑起了打猎拾柴这些粗活。
休纳跟穆、跟卡文都是一年多的老搭档了,彼此配合早已默契十足。虽说和大家分别十几天,期间又发生了莫名其妙变成了圣女这种无厘头诡异事,人生差点给搅得乱七八糟,不过跟他们合作猎了几只动物,一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别后近况,互相捉狭开几句玩笑,平时的感觉就又回来了。在神都的那段记忆则越发显得虚妄不实,倒像是昨夜做的一段快要忘记的怪梦,完全可以从此抛在脑后。
果然,这才是属于我的生活啊!休纳安心地笑了。
看他换了身不错的新装备,卡文也免不了问起。休纳只管推到奶奶的那位老相识身上,说他把年轻时用过的装备送给了自己――尽管事实上他把信送到后连口水都没喝。
闲扯一通,卡文忽然一手挎在他肩上,凑过来贼忒忒问道:“休纳你就老实招了吧!都是自己兄弟,有什么可瞒我们的呢?那两个女孩子……和你的关系不像你说的那样吧?”
休纳动作一僵,强笑道:“队长你想太多了……莲诺真的是我奶奶朋友托付我照顾的孙女啦!不过尤莉其实是从小服侍莲诺的侍女,不放心小姐执意跟来的……”
“不不不,”卡文摇着手指,自得道:“这种话可哄不过我们这些大人哦!那金发女孩的气质非同一般,一看出身就低不了。这种人家会把花朵一般的孙女,交给个多年没见面的朋友的孙子照顾?而且我看你们两个看对方的表情,总透着点古怪不自然……”
当然。两个人明明连熟都说不上,每天却都要亲密地搂在一起,表情自然得了才有鬼了。
“……还有,别忘了没人比你大哥我更清楚女人身上的香味啊!你的身上闻得到她残留的体香,这可是有过亲密动作的铁证。再说你以前从不戴头带的,怎么一从圣罗城回来就开始戴?说起来……莲诺也戴了个额饰遮着额头,不像是巧合啊……”
卡文两眼炯炯,上下打量着休纳,颇有些大侦探明察秋毫的架势。
休纳心里上下忐忑。莫非真被这眼光毒辣的家伙看出几分真相来了?
“老实说吧!你们……是不是私奔出来的?”
少年差点一头载地上。“不是这么回事啊!”
卡文不理他,自顾自地猜测下去。“都遮着额头,肯定是为了定情或向莲诺家人表明你们的心意而留下了什么文身之类的印记吧。”
“老大……真的不是这样……”
“不是?看看你头带下有没有多什么东西,不就知道了?”
见卡文干脆伸手过来摘自己头带,吓得休纳抱头逃窜。要是被看到圣女印记事情才叫大条!只要他不摘头带,怎样都好!
“别!别!你说私奔就私奔,我都承认还不行吗?”
“嘿嘿,早承认嘛!就算人家家人反对,我和穆还会不支持你吗?真是见外哪!”
卡文向揪着几只死兔子走过来的穆眨眨眼。耳力超群的穆应有听到他们先前对话,挥挥手表示赞同。休纳无力,苦笑。
“啊啊,那多谢你们的支持了……”
三人脸上轻松的笑容忽然同时凝结。因为他们都听见了营地那边传来的女子惊呼声。那个方向上空还隐约可看到晃动的红光,像是起火的样子。
“出事了?!”
难道是附近藏着厉害魔兽?还是山贼又折了回来,袭击孤身一人的莲诺?本以为这附近都是弱小魔兽,不敢接近有火光的营地,山贼们刚走,也应该不会马上再来这里的,才让莲诺一个人留下的。看来还是太大意了!
三人以最快速度冲了回去。
到达营地时,已经作好最坏心理准备的三人望着眼前的场面,都是一脸愕然。
没有什么魔兽,没有什么山贼,甚至连任何战斗破坏的迹象都没有……呃,即使有破坏的痕迹,也绝不能说是外力造成的。烧水的锅子翻倒在地,而太过旺盛的火舌正舔着地面的野草,快速向四面蔓延开。片刻前还白衣飘飘,风姿卓然的莲诺,此刻满面黑灰汗水,卷曲有致的金发乱得不成型,发尾衣角多有焦痕,狼狈邋遢得象换了个人。
而她根本也顾不上外表,正拼命挥动树枝扑打越来越烈的火势。那树枝约摸是被火烤得干透,忽然腾地一下冒出火苗向她的手烧去。莲诺惊叫一声,赶紧丢下,倒是给火又添了把柴。火势更猛了!
三人忙折下树枝,冲上去帮忙。他们都是战士,力气动作都非纤弱的白魔法师可比,七手八脚地就把火头扑灭了。休纳这才有空回头问她是怎么回事。
“我、我只是想生火……”莲诺大概是被吓着了,眼神有些仓惶,向来从容优雅的脸上竟是一派茫然无措。“拣来的柴怎么也点不着,我拿些油浇上去,没想到一打火火就窜上来,还顺着地上的野草烧开了……”
“你自己有受伤吗?”卡文关切道。见她摇摇头,他松了一口气。“别在意,没事了。好在行李帐篷都还没烧到,你没受伤就好。不过……起火其实是用干草来引火的,火堆周围也应该先清干净野草,不能有易燃的东西……”
“噗!”却是休纳一下没憋住,喷笑出声。
知道她平时虽待人温文有礼,其实并不真正把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更是压根儿从心底鄙夷轻视冒险者这个行当,也就不能怪他看她在瞧不起的事上吃瘪载跟头时幸灾乐祸一把吧?
他发现自己开始热切期待以后和她在一起的旅行了。能看到一副高高在上架势的家伙,气焰渐渐被一点一点地打压下去,实在是桩令人赏心悦目的快事啊!
本来失魂落魄的莲诺却像是被这笑声蛰到一般,羞恼地瞪向他。苍白失色的脸颊渐渐泛出愤怒的红色,倒重新燃起几分鲜明的活力来。
“啊!这是怎么了?”
尤莉和薇薇亚从营地另一头冲了出来。看到现场的状况,她们也大致猜出了刚才发生的事。尤莉心疼地拉起莲诺往附近的溪边去梳洗干净。
“简直不能相信!”望着她们离去的背影,薇薇亚惊叹道,“她是认真想当冒险者的吗?要当冒险者的话,至少应该先去学会这种基本生活技能啊!”
休纳有些惊讶,看起来一直是温顺可人乖乖牌的薇薇亚,竟会说出这种尖刻的批评?
“我想这倒不能怪她,薇薇亚表妹。”卡文走过来,伸手要去搭她肩膀,被穆一把拍开。
“薇薇亚是我表妹。”
没趣地揉揉手,他退开两步。“好吧,薇薇亚。莲诺应该是出身富贵,过去没什么机会学习这些。”
薇薇亚仍是不高兴地嘟着嘴。“我家也是塔卡亚国的贵族名门啊!可因为想和表哥一样当冒险者,薇薇亚一直都有好好学习这些事呢!”
“其实……情况有点不同吧。莲诺大概本来并没有准备当一名冒险者,只是为了纯洁伟大的爱情,才抛下安逸富裕的生活追随休纳而来。我想我们不能够责怪她没有在此之前作好准备……”
卡文将臆想中休纳莲诺的浪漫情史向薇薇亚解说了一遍,听得娃娃脸少女美目放光,不时对休纳投来异样眼神。却把休纳郁闷地直扯头发。才发现队长原来是这么鸡婆碎嘴的人啊!
重新整理好营地,恢复清爽整洁的莲诺和尤莉也正好回来了。薇薇亚立刻冲到莲诺面前握住她双手,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坚定地望着她。“莲诺你放心!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的!”
“??”
莲诺一脸迷惑。
“呃,她是说大家都会尽量教你这些生活上的事。”休纳赶忙界面。
“哈?”
感觉得出短短时间内队里看自己眼光发生了变化,却无法理解这是为什么,莲诺眨眨眼,茫然。
接下来终于可以继续准备庆祝会。
山鸡取出内脏倒干血,带毛裹上湿泥埋入火堆烤着。獐子被架上树杈在火上慢慢翻烤,金黄透亮的油汁酱料滴下来,爆出滋啦的悦耳响声。旁边火堆上的汤锅里,兔肉在土豆泥、山里现摘的可作香料用的树皮草叶调和成的汤汁中翻滚,发出扑鼻浓香。
尤莉的手艺获得大家一致好评。队长和穆都是好酒之人,随身带着的酒也足够他们尽兴狂欢。美型战队便幕天席地,就着星光月色山风鸟鸣,放怀吃喝,纵情欢笑畅谈。虽说偶尔夹杂了几声莲诺打翻杯盘、烫到手指的惊呼,笑语欢歌仍是令这荒凉的山间也充满了生气。
庆祝会将近尾声,休纳偷偷向莲诺递个眼色,两人先后起身离席,准备避开同伴的视线去做例行祝祷。可惜他们的小动作还不足以瞒过年长者的眼睛。
“这就是青春啊!”
卡文的纵声怪叹,让偷偷摸摸往外走的莲诺红了脸,休纳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
尽管带着些这样那样的不协调声音,总体来说,大家仍是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回夏尔村交差,大家懒得进村,就让卡文自己进去领取酬金。出来时队长拍拍手,唤起队员们的注意。
“各位,有了几位新成员的加入,我们战队的力量已经大大增强。我想,我们接下来可以接一些难度高一点的任务了。”
休纳眼中顿时亮起期待的光芒!以前队伍职业构成太偏颇,能选择的工作相当有限。现在有了魔法系的莲诺和薇薇亚加入,已经成为一支初具规模的冒险小团队,今后终于可以展开更加刺激的真正冒险者的生涯了!
仿佛看见了无数激动人心的任务在眼前飞舞。他的热血沸腾起来了!!
队长接着道:“刚才在村里顺便买了份周刊,正好看到有份工作适合我们。”
人们委托冒险者工作的手段主要有两种。最正统也是最古老的方法,就是向冒险者工会提请委托,由工会传达发放给冒险者。这种方法的好处是长期有效,只要任务还未完成就会一直留在仕事榜单上,坏处是慢速低效,一个委托没准得等上十年才有冒险者看上愿意接。一般是比较困难,又没什么时效要求的大任务才采用这种方法。
而如果是比较小或赶时间的任务,人们则多半会花点钱在周刊杂志上刊载出来寻求应征者。花费和冒险者工会的抽成差不多,却可以把任务信息快速传递给更多的人,如果有多人应征,雇主还可以从中自行挑选。消息注销后一两周内就可知道事情成或不成,干净利落这一点也是个优点。所以冒险者们需要工作时,也常常买本杂志寻找合适的任务。
卡文取出杂志,翻到其中一页。
“拜里庭国的贺尔斯领主悬赏十万金币,捉拿偷走家传宝物的逃奴夺回宝物。贺尔斯城离我们近,七天路程可以到达。就这个吧!”
“十万金币!什么宝物值得花这么钱抢回来?”尤莉咋舌,“既然是这么值钱的东西,难道不怕冒险者拿到东西留着不还回去?”
“不行的。冒险者偷偷去抢是可以,可一来不好得知任务的具体线索,二来作为贼赃脱手,宝物价值也须大打折扣,未必顶得上佣金。而冒险者一旦接受委托,在冒险者工会处便有备案,如果做出强占委托物这种事就没法再在冒险界混下去了。工会为了维护信誉,也会提出高额悬赏全力追杀,直至夺回失物。”
这边卡文在向新手们解说行规,那边休纳却大叫没劲起来。
“只是对付一个逃奴?也未免太简单了,没挑战性啊!就没有像消灭为祸一方的魔兽这类的任务吗?至少也应该是探寻秘藏宝窟这种级数的工作吧?或者救护哪国的公主?啊啊啊!难道就没有哪个国家出现什么存亡危机吗?!”
“有啊,我的耳朵就出现了存亡危机。吵死了!”队长又是一拳照他脑门上敲下去。“你有没有头脑啊!这是莲诺她们几位加入后的第一个任务,当然先接简单点的,才好了解彼此能力,磨练配合啊!”
“呜……”
某人心怀不甘的哀鸣声中,美型、华丽与品味战队全新出发的第一役就此敲定,朝着贺尔斯领开拨前进。
休纳等人所不知道的是,他们离开不到两日后,便有些藏头遮面的人物来到村子,细细打探这队外地人的一举一动和行踪去向。得到消息后,这些鬼祟人物便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紧追上去。
几天工夫,大家彼此就开始熟悉起来。出人意料地,气质羞怯柔弱的薇薇亚居然是讨价还价的高手。
途经城镇时,男人们欣喜地将以前最头疼的采买补给工作交给了女人们。一开始,为节省时间三个女孩当然是分头行动。不过,会合时三人的战利品形成了鲜明对比――尤莉带回来基本等价的物品,交给薇薇亚的钱发挥出了120%的购买力,还外带一堆赠品,而满脸愧色的莲诺身边的东西,居然只顶花出去的钱的一两成价,其中还有不少伪劣品!
看到莲诺带回来的东西,薇薇亚愤怒了!拖着手足无措的莲诺,娃娃脸少女挟排山移海之气魄,杀上门去一家家追讨、退货、索赔,最后才带着十倍于原先的东西凯旋回朝,直看得被拉来壮声势的休纳等人无限景仰。
其实薇薇亚的表现倒并非如何泼辣精明,大眼睛水光盈盈,依旧是一碰就要化了似的娇弱模样,言行却堪称不卑不亢,应对从容,次次出击都恰恰砍店家的承受底在线,自己却绝不会踏入对手的陷阱。进退之妙,堪称艺术,令休纳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能看透店家的心思了。
后来休纳曾私下里跟穆问起这事,穆却微微苦笑着,说起薇薇亚的过去。
正像薇薇亚曾提过的那样,她出身于塔卡亚国的贵族名门。但凡这种大家族,少不了争权夺利、钩心斗角,薇薇亚的父母也纯是因为利害关系而结合的。
自小生活在这种复杂环境里,见多了人心的阴暗丑恶面,薇薇亚小时候曾经变得很自闭。后来虽然恢复了,体质却自此变得特异。对周围人怀有负面想法时产生的阴暗气息总是异常敏感,泪腺也变得相当脆弱,有点风吹草动就出水。
综上所述,别看薇薇亚在人多意念杂乱的地方总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其实能从周围气息推测对手想法的她才是最占据主动的人啊!
在采买方面独具天分的薇薇亚和大主厨尤莉,恰配成一对好搭档。两个女孩你商我量地往来几回,很快就成了一对亲热的好姐妹。
但莲诺跟大家的相处却不那么顺利。
虽说庆祝会那天晚上队长把她的情况(他想当然的)跟其它人说过,令大家都对她抱持着体谅和支持的态度,可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并不是只靠善意就能够支持的。
女孩们谈论服饰化妆、喜欢的歌姬舞者时,她可以如数家珍地说出各国服妆特色演化历史以及出名艺人的发家经过社会关系,却完全不懂得这些东西有什么值得薇薇亚尤莉激动尖叫的;男人们聊起风土人情、轶事趣闻时,她可以把各国历史地里倒背如流,却始终听不明白大家在笑什么,在骂什么。
其它人相处越是和睦,气氛越是热烈,她便越显得与大家格格不入。尽管并没有人刻意为难针对她,仍是可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隔阂感,隔阻于她和队里其它人之间。
不过她的脊背,始终挺得笔直。每当无法融入大家的谈话中时,她的神态便越显孤傲清高,透着点“这种无聊事有什么好说的”的意思。如果休纳对她的孤立一开始还起过些怜悯之心的话,看到她这副架势,也完全烟消云散了。
既然莲诺本人看起来不把这当回事,似乎也就没必要替她多操心。美型战队就在还算平和融洽的气氛里,向贺尔斯城一路行进。
拜里庭国的贺尔斯城已经出了神都周边的绿色地带,座落于一片苍凉的荒滩戈壁之中。不过贺尔斯城却绝非像它从外面看上去的那么荒凉。
自从四百年前贺尔斯人发现这一带酿造出的红葡萄酒风味绝佳起,这里就成为了大陆最负盛名的红葡萄酒产地。那鲜红醇香的液体,每年都为贺尔斯领源源不绝地带来大量的财富,可以说就是维持着整个贺尔斯领地的真正血液。酒场主们即使在缴纳高额税金给领主后,仍能享受富裕奢侈的生活。领民们为酒场工作,日子相比其它一般领地也算是好过得多了。
休纳从一走进贺尔斯城就没有停止过好奇的东张西望。城内最多的店铺果然是酒坊,空气中都散发着美酒的甜香。往来的行人衣着干净舒适,看得出是个相当富裕殷实的城市。
可奇怪的是,几乎每个市民都面带愁容,连孩子们的笑闹都很少看到。整座城市仿佛被笼罩在沉重灰暗的空气里。
贺尔斯领地本身并不盛产葡萄,主要是收购外地原料来酿酒,即使葡萄欠收,酒价也会水涨船高,可说是旱涝保收。大灾之年更还早得很呢,还有什么事能让市民们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队长。”穆低唤一声。卡文点点头,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可能领主失窃的宝物对全城人都很重要,甚至关系到整个领地的兴亡。”
“太好了!”休纳立时来了劲。对这追捕一个家奴的任务没多大意义的不满一扫而光,使命感在他双眼中熊熊燃烧起来,“贺尔斯领的人们正等待着我们的拯救!队长,快去找领主接任务吧!”
急匆匆赶到领主府,得知是前来应征的冒险者,领主很快便出来接见了他们。
这位两年前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和领地蒙纳德男爵,毫无创意地长着一副典型的无良贵族嘴脸。看他泛着血丝的无神水泡眼,酒色过度的大眼袋,突出的阔嘴,满脸耷拉下垂的横肉,还有那大肚短腿、总像贪婪地往前探着头的畸形身材,休纳等人觉得好似见到了一只披上衣冠直立行走的蛤蟆。在他身后两侧,分别跟着一位战士和魔法师保镖,看样子却是实力不弱。
尽管卡文队长在美人面前可以像真正的贵族一样多礼得近乎?嗦,不过今天他却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任务详情,显然也受不了这蛙男荼毒他的视网膜,只求快快把事情问清楚好走人。
“那贱奴名叫路易,这是他的画像。最新得到的消息是三天前他偷了一群骆驼,南下逃入了岱西大沙漠。目前岱西周边的城镇都还没有发现他离开沙漠的报告。我只要求你们追上他,把被我偷走的红宝石带回来,这贱奴要杀还是要抓回来就随便你们。”
卡文接过男爵丢在桌上的画纸。纸上俊美的年轻人用温柔忧郁的绿眼睛望着他,金棕色的直发柔软地覆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干净文雅的气质实在不像是一般家奴所能拥有的。况且以卡文的审美标准来判断,他这等人才相貌,也并不像见财起意背叛主人之徒……
“既然是珍贵的宝物,应该有好好保存吧?领主大人可以具体说说这个路易是如何能把它偷到手的吗?”
蛙男的脸不大自然地微微扭曲了一下,随即变得强硬起来。“这个你们用不着管,反正东西确实是被他拿走了,你们只管把东西追回来就是!在你们之前,已经有几支队伍也接受了委托,你们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他们竞争吧!十万酬金只会付给带回宝石的人,参与搜捕的其它冒险团队每人则仅有一百金币的酬劳。”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看其它人似乎都没有东西要问,莲诺插口进来。她疑问的目光落在蒙纳德男爵后面的两位保镖身上。即使以她浅薄的经验,也能看得出这两人都是好手。对付一个普通逃奴的话,他们就够了吧?
“只是追捕一个逃奴而已,领主大人身边不就有现成的人手可用?何必舍近求远,征请冒险者来做?”
“派他们去抓人,那谁来保护我?”蒙纳德男爵惊讶地看她一眼,一副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会问这种问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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