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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拐娇妻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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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表哥,我代替我妈跟你们说对不起--”柯钰卿九十度鞠躬致歉,诚意十足。“但是我妈是我妈、我是我,看在我好不容易才从瑞士赶回来为阿姨送行的分上,求求您网开一面,让我实现承诺好不好?”

    “你烦不烦?叫你滚就滚!”

    没料到表哥居然出手推人,站在斜坡上的柯钰卿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往后仰倒--

    第2章(1)

    “啊!”

    柯钰卿吓得闭眼,以为自己肯定会一路掉下坡,死定了。

    蓦地,奇迹出现,背后居然凭空胃出一堵坚实高墙,硬生生将她挡住。

    “这算什么?想找人陪葬,蓄意谋杀?”

    听不出情绪的清冷嗓音自身后传来,柯钰卿诧异地转身,困窘地发现不是什么神迹冒出高墙,而是方才让自己搭便车的男人适时出现,伸出援手救她一条小命。

    “谢谢。”

    察觉自己整个身子贴靠男人厚实胸膛,柯钰卿双颊维红,边道谢边急着站稳。

    “不客气。”

    孙奕迦淡淡回她一句,跟着拿出手机拨打。

    “……是我,我在停车场看见你的车了,待会儿你按之前说好的和徐董谈,我有点事,会慢点到--叫什么?是谁害我连假日都不得安宁?算了,反正能者多劳,要我再兼业务经理的职位也不是不行,阿贤说他那里人手不足,我看你--”

    手机那端的业务经理杨尽忠听得毛骨惊然,深怕性格在天使与恶魔之间摆荡不定的孙奕迦,说服雄哥派他去阿贤手下当大体化妆师,天天下班就要去收惊的日子怎么过啊!

    “知道了,我搞定,你慢慢来,不急、真的不急咧,bye!”杨尽忠匆匆说完,立刻挂断。

    孙奕迦满意地唇角微扬。虽然放阿忠去应付徐董那个老滑头有点不人道,不过他本来就只答应阿忠过来“压场面”,慢一点过去应该无妨,毕竞两边比起来,这里似乎比较有趣。

    “小姐,要帮你报案吗?”

    结束通话,孙奕迦转向柯钰卿。如他所料,后者傻傻张着一双大眼,完全不懂他意思。

    “刚刚我亲眼看见有人“蓄意”、“用力”将你推倒,如果不是找适时出手相救,你轻则擦伤掩伤,垂则后脑着地、直接升天,无论你要告对方恶意伤害还是意图谋杀,我都愿意出庭帮你作证--”

    “明明是她自己站不稳,干我屁事?!”洪肖虎虽然有些心虚,气焰依旧嚣张。“柯怀卿,你一个人来闹场不够,还带朋友助阵?”

    “我--”

    “不好意思,我不是她朋友。”孙奕迦立刻撤清,手往坟前一指。“而是被那里头的亡者拖累,差点出车祸的倒霉鬼。”

    “真的很对不起……”柯怀卿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尴尬地再次道歉。

    “没错,你真的很对不起我。”他皱眉,下巴微扬,端出不耐烦的高傲神情。

    “这算什么?你车子半路抛锚,跑出来用肉身拦车,害我差点撞死人︰我不爽让你搭便车,说要把你先j后杀,你还趴在我引擎盖上不走,哭得像我不载你来这里就不活了一样,结果这算什么?人家根本就不屑,摆明了就算他妈死不瞑目也无所谓,哪像你,那么在乎答应

    别人的事,送行不成差点跟着陪葬,你脑袋有问题吗?”

    是,我脑袋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柯钮卿忍不住这么想,因为他说得实在太顺畅,像那些事确确实实在不久前发生过,连她都听得一愣一愣,忍不住相信,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肉身拦车、死趴在他引擎盖上不走?

    “钰卿,你想看你阿姨最后一面,就过来吧!”

    “姨丈,谢谢您。”

    一直闷不吭声的姨丈突然出声答应,柯钰卿惊喜万分,接着恍然大悟,原来为自己解围两次的男人扯下漫天大说,是为了替她求得同情票,再次帮了她大忙。

    “爸!”

    “唉,肖虎,不要为难她了。”徐父感概长叹。“你妈那个人做事向来不按牌理出牌,还活着就自己跑去订制玻璃棺材,遗言又说不准开棺验骨、打扰她长眠,我们两家人闹翻之前,她们两个的感情比母女还好,你妈要求钰卿穿红衣到她墓前唱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钰卿说的没错,她妈的事不能怪在她头上,既然她那么诚心,你就让她过来,了了你妈的遗愿,省得你妈地下有知,怨我不通人情。”

    虽然表情依旧很不廿愿,不过洪肖虎没违背父亲交代,和其他拍忙拦人的亲友退开,让出路来。

    “棺木已经放进墓|岤,你靠近的时候要小心。”徐父在柯钰卿经过身边时好意叮嘱。“至于歌,等一切结柬,大家部离开再唱,你也比较不尴尬吧?”

    “嗯,谢谢姨丈。”

    柯钰卿感动颁首,透过玻璃棺盖看了阿姨仿拂熟睡般的安详遗容一眼,忍着心痛与泪水退守一旁,不再干扰仪式进行。

    “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大忙。”她走到孙奕迦身边致谢。“抱歉,刚刚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柯--”

    “柯钰卿。”孙奕迦早就记住。“我附刚听你表哥“吼”过,记忆犹新。至于我追来不是想看热闹,只是要告诉你!你的行李放在我后车厢。”

    “谢谢你专程来说,我部忘了。”她真的忘得一干二净。

    “你不会以为我一路把它拖上来吧?”孙奕迦好笑地发觉她在注意他身后。“我拖上来是没问题,就怕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你拖行李箱,还是行李箱拖你?东西还在我车里,待会儿下去再拿。”

    “嗯,谢谢。”她发现自己今天好像一以在服这个男人道谢,人情债不断追加。“可以请问你的大名和连络方式吗?改天我好请你吃顿饭作为答谢--”

    “连络方式就不必了,像你这种重感情又守承诺的类型,将来的麻烦肯定只会多不会少,我还是离你远一点比较安全。”

    柯钰卿脸上的笑意有点僵。

    这男人长得斯文俊秀,浑身书卷气息,就算表情冷淡也冷得很有“质感”,像个优雅的贵公子,虽然不是会主动助人的热血性格,也不至于见死不救、趁乱打劫,可惜一开口,十句有九句让人吐血,损人完全不留情面。

    但是,如果没遇见他,自己现在可能还热急地站在路旁,错过见阿姨最后一面的机会;就算搭了其他人的便车上来,没他相助,姨丈也不会心软答应,总而言之,即使这男人背后的黑色双翼拍呀拍的,依旧是她的善心天使。

    这么一想,他说要保持距离,自己心里竟然觉得遗憾,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或许是一件挺有趣的事……

    “我就待在这儿听你唱一首歌当作报答,无论你愿不愿意、说任何理由,我不接受拒绝。”

    既然人都在这儿了,总是迟到误事的阿忠这次又难得守时抵达,他只要在签约前进去盯场就行,自然不想错过让人死了都牵挂的好歌喉。

    “……嗯,你别后悔就好。”

    柯钰卿面有难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点头允诺。

    孙奕迦不懂她说别后悔是什么意思?直到人都走光了,独留两人在坟前,柯钰卿犹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墓前,深吸一口气,开口唱出令人睦目结舌的第一句--

    他终于明白,误会大了。

    鸟飞了、虫跑了,柯任卿的歌声惊天地而泣鬼神,足以降妖伏魔,让他们一个个趴在地上恳求她再也不要唱了。

    这不是天籁,而是魔音。

    五音不全的她说起话来轻声细语,唱起歌来却是铿锵有力。一首优美的英文老歌到她嘴里像幼儿在唱军歌--不行,他好想笑!

    孙奕迦终于明白,这才是她阿姨要她来坟前献唱的目的,不是想在优美歌声中安详升天,而是想大笑着离开纷扰人间。

    第6页

    有趣,真是位有趣的女士,可惜无缘在对方生前结识。

    不过,在他眼前的这位也不赖。

    换成是他有如此惊人歌喉,谁也休想叫他开唱,更别提在众人面前引吭高歌。柯钰卿应该不会笨到没想到葬礼上亲友众多,但她依然允诺,还拚命央求众人让她实践承诺,不知道该说这个人太死心眼还是傻气?但绝对算是勇气可嘉。

    孙奕迦双手环抱胸前。目光注视着明知没人会通她实现承诺,仍旧老实地对坟歌唱的女人,见她眼泛泪光,认真地一字一句唱着,向来锐利的眸光不自觉地逐渐柔软,传入耳中的“噪音”似乎也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呵,这女人,挺有趣的。

    忙了一上午,孙奕迦起身伸伸懒腰、活动筋骨,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眼墙上日历,斗大的字体正好写着今日正冲他的生肖、年纪,还是日值受死日,俗忌请古事的大凶日。

    “哼。”

    他冷笑一声,嗤之以鼻,完全不以为意。

    这种日子通常是他们这行业财游滚滚来的“旺日”,何况昨天是宜嫁娶、宜入宅、万事皆宜的好日子,怎么他会遇上半路被人抛出行李箱拦车的怪事?

    自己鬼迷心窍,自愿留下听那魔音穿脑的歌声,约好谈生意的徐董还刚巧临时肚子痛送医,打电话来取消约会,阿忠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下楼等他,亲眼目睹柯钰卿和他一起来到停车场,从他后车厢取下行李,一口咬定是“小两口”吵架,有理说不清。

    最后,他索性让爱管闲事的阿忠管到底,找个开修车厂的朋友去处理那辆抛锚车,自己则好人做到底,将柯钰卿载下山,省得待在那儿听好友嗓哩叭嗦。

    好好一个假日莫名其妙成了专程出门行善,白白浪费宝贵时间,算什么吉日?

    所以说,黄历这种东西根本是骗小孩的,他才不信。

    “阿迦,听说你交了一个很漂亮的女--”

    “我没有交女朋友。”孙奕迦无奈地抬头,望向没敲门就进来的任奇雄。“阿忠那个大嘴巴,八成公司上下全讲过一轮,已经说了不是还四处造谣,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真的没有?”

    “什么真的假的?没有就是没有。”他好气又好笑地瞅着好友瞬间由欣喜转为失望的神情。“你们儿个真奇怪,干么对我交不交女朋友的事特别感兴趣?像是比我妈还急着要我成家,难道真是她跑来叫你们帮忙留意?”

    孙奕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妈明示暗示好儿次想早点抱孙,可惜目前他对恋爱结婚兴趣缺缺。要不是太清楚阿忠的脑容最有多大,他真要合理怀疑柯钰卿是好友故意安排的相亲对象。

    “是啊,阿姨是有交代我帮你留意好对象--”

    第2章(2)

    孙奕迦锐利眸光倏地一扫,任奇雄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莫非昨天那个女人是你刻意安排的“好对象”?”

    如果是任奇雄策划,那就不无可能了,他的脑袋一点都不含糊,否则自己也不会和他共创事业了。

    “跟我无关。”任奇雄一口撇清,感兴趣地接着问︰“倒是你会这么认为,表示那女的条件真的不错?”

    “嗯,很不错。”孙奕迦皮笑肉不笑地回复。“要是我打算改行加入诈骗集团,那女人绝对会是我口袋里第一号肥羊人选。”

    “明白了,你嫌她不够聪明。”任奇雄一听就懂。“阿忠说那位小姐长得甜美可爱,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知道脾气好又温柔,一身行头和气质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和你也算门当户对,我还很替你高兴,真是可惜了……你喜欢和你旗鼓相当的聪明女人,看来那位小姐真的不是你的菜。”

    “没错,我懒得服笨女人打交道。”孙奕迦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其实找觉得聪明还是笨都没关系,女人只要温柔就万事ok,”任奇雄忍不住想更正他的观念。“你已经有够聪明,再娶个精明厉害的老婆,两个人一天到晚互斗不是很恐怖?傻一点又怎样?没心机、心地善良,这样的女人才是最美。”

    “是是是,我知道你这辈子最怕爱算计又凶巴巴的女人,可是我跟你不同,精明能干的女人通常独立自主、懂得安排自己生活,不会死粘男伴、打乱我的日常行事步骤,合则来,不合则散--”

    “是,散、散、散!”任奇雄浓眉一挑,忍不住椰愉他。“就是这种不想被拘束的心态,所以你那个精明能干的前女友才会受不了,喝醉之后质问她到底算是你的女朋友还是床伴?为什么别人谈恋爱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像是见她一日就腻三周?”

    “干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孙奕迦地回他。“所以我才觉得女人麻烦,不想太早结婚。既然没打算早婚,干么浪费时间谈恋爱?反正本人近期内没有找个女人自虐的打算,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终止这个无聊谈话,不要再提起关于女人的话题?”

    “不提恐怕有点困难。”任奇雄咧嘴一笑。“她来找你了。”

    “她?”孙奕迦一脸茫然。“哪个她?”

    “就是阿忠说是你新女友的那位柯小姐。我刚刚和阿忠要进公司,恰巧看见她在门口排徊,过去问她,她说是想约你吃饭,反正午餐时间也到了。我就自作主张叫她先去阿秋姨的面店,我来叫你过去--”

    “我不去。”

    “蛤?”

    “你去吧!”孙奕迦皮笑肉不笑地瞅他一眼。“温柔又漂亮的傻妞不是很符合你的择偶条件?既然饭局是你自己答应的,出你赴约理所当然,我叫便当了。不想浪费食物。”

    “开什么玩笑?人家是来找你又不是找我,用友妻不可欺!”他这个人可是很讲义气的。

    “我未婚,尽管欺,别客气。”孙奕迦冷冷地坐回办公桌后,继续结算应收账簿。

    “喂,人家小姐都鼓起历气来约你吃饭了,赏脸赴约才是男人的行为,让女人伤心的男人是卒仔!”

    “没办法,我这张脸加上这种个性,注定让女人伤心。”孙奕迦突然冲着好友浅笑。“哪像你那么好,女人见到你自然敬而远之,想让她们伤心都难,真是天生的“将军”命。”

    是天生一张黑道大哥脸,老被女人“将军”的歹命吧?

    “除了我爸,全世界大概只有你敢当面损我。”任奇雄当然明白,却不以为意。“答应这个饭局你不爽,要汗讹找几句不要紧,但是饭一定要去吃,你想想对方等不到人的心情,是男人好坏都要过去一越才对。而且不过是吃顿饭,又不是叫你陪客上床。干么叽叽歪歪?那女生满有礼貌,不当情人、当朋友也不错。反正你去那里吃饭就对了,不要害我言而无信,就这样。”

    说完,任奇雄也不等他回答,挥挥手走出办公室。

    “真麻烦。”孙奕逸对着重新关上的门板咕哝。

    麻烦归麻烦,既然是雄哥布他订下的饭局,自然得赴约。

    不是因为雄哥是他老板,所以他得言听计从,而是两人从小认识到大,雄哥是多重信守诺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也是这点最令人敬重,假使自己真的爽约,只怕到时雄哥会亲自去跟对方进教,再约下回饭局,结果还不是一样?

    不过,他明明跟那个柯钰卿说过不必再连络,干么又来约他吃饭?

    难不成是自己这张好看脸皮闯祸,又迷倒了一位痴女?

    这不是他自信过度,外头主动拼训的就不提了,当年公司成立、大举招考女员工,就不知道有多少个女生还在试用期都不怕,不顾工作、只顺对他放电,送早餐、送咖啡,让他烦不胜烦,直接大刀砍去大半杀鸡傲猴,才让剩下的安分做事,再也不敢妄想到他身上来。

    总之,全怪阿忠鸡婆,干么多事给名片,让她找到公司来?

    算了,反正他也得吃饭,就去会一会柯钰卿,看她到底想干么,见招拆招,一次灭了对方“觊觎”他的念头!

    第7页

    日正当中,柯钰卿穿了件柠檬黄的宽摆洋装,脚踩细带罗马靴,直挺挺地站在面店门口,被毒辣的太阳晒得肌肤热烫,顺头沁出细汗。连双颊都透出了不自然的红。

    她好想逃啊……

    逃离最怕的大太阳,躲到阴暗角落等人,可是面店生意太好,来客络绎不绝。

    她又个头娇小,如果躲在角落,她没看见孙奕迦走进店里,他也误以为她等不及走人了,岂不是很不好意思?

    唉,如果是普通餐厅还是咖啡厅,还能进去点杯饮料坐着等,但是看看面店里头大客满的盛况,即使她愿意点碗面放着,那位边舀面汤、边回头么喝店员动作,好清出空位让客人入座的欧巴桑,恐怕也无法接受有人霸着位子纳凉吧?

    她拿出手帕拭汗。这间店怎么看都不适合作为答谢人家吃饭的地点,等孙奕迦来,还是换个地点比较合适。

    只是,他真的会来吗?

    柯钰卿低头看表,不由得轻声叹息。都在这里“罚站”半个多小时了,公司距离这里不过步行儿分钟的孙奕迦依旧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赏脸出来?

    明明对方都说了“谢绝连络”,一副当她是衰神、敬谢不敏的表现,可是她一点都不生气,还觉得这个人真有趣,很想交他这个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有生以来她头一回主动想跟一位异性做朋友,心里总觉得要是两人就这么错过,日后一定会后悔。

    至于原因?我她自己也患不透。

    因为昨天孙奕迦载她上、下山,及时救了自己?或是没把她塞了几千万行头的行李丢掉,也没把她载去卖掉的好心肠?

    不,感觉最奇特的,应该是他没被自己五音不全的嗓子吓跑,也没失控大笑,当她唱完阿姨辣文听的那首歌,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当时孙奕迦递给她一条散发演淡柑橘类古龙水香味的格纹手帕,然后朝坟幕恭敬行礼,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拍她的头,随即退到一旁,

    背对她远眺风景,静候她处理好情绪,没有安慰、没有催促,没显露一丝不悦,就只是远远地、默默地陪伴一个不断为他制造麻烦的陌生人。

    那个男人或许生性淡澳,不会主动出手助人,一张嘴又毒得可以,内心却是柔软、温柔的。

    他没笑话她的破锣嗓子,也多亏他帮忙,她才能完成阿妖的遗愿,甚至后来被他用友误会两人关系,也绅士地没说出她丢箱拦车、坟前高歌的离谱行径,载她回去的路上,虽然摆出一张“拒绝闲柳”的酷脸,却懂得她早己口千舌燥,一声不吮地停车去买矿泉水给她,一路将她平安送抵家门--

    总之,她觉得孙奕迦真的人好好,就是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他,和他做朋友,这种感觉和自己当初认识钱幼歆的感觉很像,结果幼歆真成了她最要好的知己,难得她有生以来第二次对陌生人产生这种感觉,搞不好孙奕迦真能成为自己第二位麻吉,就这么错过,不是

    很可惜?

    但是一想到对方说过不希望再连络。她又有些犹豫。

    结果,不晓得自己哪根筋不对劲,总觉得欠孙奕迦的人情不能不还,既然知道他的连络方式,就不该当作没这回事,今天她出门办事,刚好来到附近,也就理所当然地想约他吃饭答谢,多少还些人情,至于做不做得成朋友便听天由命。

    只不过临时起意的她尚在脑袋里盘算,还没下定决心,就先被昨天曾在墓园巧遇的孙奕迦友人认出,还被他那位从长相到气势都像极了黑进老大的上司“命令”来面店等人,也不晓得会不会反而又给他添了麻烦?

    唉,真是伤脑筋……

    “小姐,水喔!”

    蓦地,一股刺鼻酒味扑鼻而来,柯钰卿猛然抬头,发现有个喝茫的中年男子站在自己前头,笑咧着一张嘴,显然是在跟她说话。

    “谢谢。”

    她反射性地礼貌回答,周遭突然传来一阵窃笑,这才警觉对方可能是想借酒装疚、借机搭讪,自己竞然还向他客气地道谢,难怪旁人忍不住笑她。

    “不客气。”中年男子眉开眼笑。“水姑娘,做我七仔好不好?”

    “阿富,你七早八早又在起什么酒肖?回去困啦!小姐会被你吓到。”

    柯钰卿好感激人群中出声布忙的欧巴桑,自己更是拚命摇头、清楚拒绝,“七仔”她听得懂,她才不要当酒鬼的女朋友!

    “你惦惦啦!”

    名叫阿富的中年男子边骂边白了欧巴桑一眼,柯钰卿看他又将目光调回自己身上,下意识地想远离,没想到她退一步他进一步,走两步他使追两步,她忍不住小跑步,想暂离是非之地,结果对方仿拂觉得很好玩,竞然也追着她跑。

    “拜托你不要再追我了!”她忍不住边跑边回头“拜托”。

    “你不要跑我就不追啦!”

    “你再追我就要喊人了,”她才不信,边跑边替告对方。

    “喊什么?马路大家的,你可以跑我就不可以跑?”

    瞧对方要赖的模样像要跟她跑到天涯海角,不知道只是逗她玩还是怀有恶意,柯钰卿真的吓到了,就在此时,孙奕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眼前--

    “孙大哥,救我!”

    第3章(1)

    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奕迦刚由快捷方式走出小巷,一眼便瞧见仅有儿步之遥的柯钰卿,进命似地朝他急奔而来,还没搞懂情况,她早已一个箭步躲到自己身后,摆明了拿他当人肉盾牌。

    “滚--”

    阿富“玩”得正起劲,伸手便要将挡住美人的碍事家伙推开,但当他恶狠狠地一抬头,看清自己正要触及谁的脚膛,整个人像是突然被贴上定身符,瞬间僵化。

    “滚?”

    孙奕迦弯唇浅笑,像是十分沮柔、毫不在意地淡淡重复阿富的话。下一秒,他扬手一推、抬脚一璐,两个动作就让阿富距离他几公尺,倒在地上抱着肚子唉唉叫。

    “孙、孙哥……”

    瞧见孙奕迦走来,阿富没跳起来跟他呛声,反而战战兢兢地喊人,一副白日见鬼的惊恐模样。

    “不错,还没茫到连我是谁都认不出来。”孙奕迦在他面前站定,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笑意。“所以说,刚刚你是真心叫我滚唆?”

    “不是、不是。”阿富忙不迭地摇头台认。“孙哥,刚刚我没看见是你,真的!”

    “我管你真的假的。”孙奕迦微微弯身,一把揪住他领口。“富哥,正中午就在大街玩少爷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心情不错嘛!但是怎么办?你,玩到我的人了。”

    柯钰卿有些被孙奕迦惊人的飞腿功夫吓到,半晌才回神,既忐忑又担心地靠近他们,正巧听见孙奕迦说她是“找的人”,脑子还来不及细细分析,芳心先怀然一跳,脸蛋瞬间飞红。

    但和她不同,阿富听见“我的人”,一张黑脸开始泛白。

    年轻时,他好歹也在擎天帮混过儿年,大家都知道,比起面恶心软的雄哥,曾被老帮主取了“银狼”外号的孙奕迦更不好惹。

    学过跆拳、合气道的他一点都不和气,脑袋和狐狸一样我猾,对特犯到他的人使出的手段更像狼一样阴狠。当年大伙儿私下都在谈论,不怕日后老帮主退休,中看不中用的雄哥接掌布派后会每况愈下,只要有“银狼”当军师,称霸全台指日可待。

    只是谁也想不到,擎天帮竞然会在声势如日中天时突然宣布解敌,还转型为秽气的葬仪社,害他中年失业,连续衰上好儿年,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个女人玩玩,居然也会玩到孙奕迦这个狠角色头上,他真是有够衰!

    “失礼啦!找阿富要是知道那位水姑娘是孙哥您的女人,打死也不敢靠近!我发誓我连踫都没踫到她,以后见到她立刻自动向后走,您大人有大最,原谅视这一次?”

    他自知理亏,低声下气求饶,只能冀望这些年不见,“银狼”不再是“银狠”,心胸宽大些,不再讲求以牙还牙,能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不然他肯定要在医院“度假”度很久……

    第8页

    “好,看在你爽快认错的分上,要我原谅你也不是不行。”孙奕迦松开他衣领。“不过丑话先说在前头,下回再让我看见有女人被你追着喊救命,别怪我先打断你两条腿再问原因。”

    “好、好,打死我都没关系!”呜……进过一劫了。“谢谢孙哥,那我走了。”

    “好啊,你走看看。”

    吃快转身预备落跑的阿富,立刻哭丧着脸回头立正站好。

    “孙哥,你不是说要原谅我?”

    “我是原谅你了,但是小姐没有说要不要原谅。”孙奕迦回头,像是早就预期柯钰卿会跟在身后。“你说呢?原谅他?押他进警局?打断他两条腿--”

    “我原谅!”她可承受不起血腥场面。

    “小姐,多谢啦!善有善报,你跟孙哥一定会白头到老、永浴一”

    “闭嘴!”孙奕迦懒得解释,一句话就叫他住口。“离开之后立刻去找阿贤报到。”

    阿富知道阿贤指的是吴齐贤,雄哥的左右手,但是--

    “找阿贤报到?”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孙哥,你不会是要我去你那里工作吧?我不行!真的不行!”

    “我也知道你不行,所以回去之后我一定会吩咐阿贤好好操你,操到你行。”

    孙奕迦一掌往他肩上落下。“看看我人多好,不只原谅你,看你大白天在街上喝洒闲逛就知道你没工作,还给你工作、赏你一口饭吃,你绝对不会说不做,不给我面子吧?”

    “当、当然不会,谢谢孙哥。”他苦笑,比吞了一公斤的黄连还苦。

    我咧xxoox!

    他就是怕鬼、不想踫死人触眉头,当年才没加入天福,听说现在阿贤在帮死人化妆,叫他去找阿贤报到,那不就是一一哇哩咧,还以为“银狼”转性变好了,原来死性不改!明明没踫到他女人一根头发,竞然强逼他去摸死人摸到爽,他怎么会那么衰呀~~

    “不客气,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孙奕迦皮笑肉不笑地伸手一指。“立刻去报到。”

    “是。”阿富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人。

    “啊,还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天福福利好,新人培训期三个月内包吃包住,不用谢!”

    阿富脚步一颤,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他了,接下来三个月,远比蹲苦牢还惨,自己休想逃离“银狼”布下的监视网,踫不到女人,只能踫死人了……

    “孙大哥,你真善良!”

    不明白两个男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柯钰卿满脸崇拜地赞许孙奕迦。

    “我善良?!

    孙奕迦好笑地望着她全然只有善意的甜笑脸庞,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夸他善良。

    呵,他这个人要算善良,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不过,比起年轻气盛时,一心以为将来会跟着雄哥往黑道发展、闯出一番名号的自己,现在的他,好像是有普良那么一点。

    “刚刚听你和那个人说话,好像在混黑道的大哥一样,本来有一点害怕,后来我才明白,你是装凶狠吓他,让他怕你、听你的话。将他导回正途。”在她眼中看来的确是如此,她也深信不疑。“像他那样的人,大部分的老板都不敢用,你居然还主动给他工作,让他有重新做人的机会,心脚真的好宽大,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是个面恶心善的大好人。”

    “面恶心善?”这不是雄哥的专用形容?“你觉得我脸长得很凶恶?这就怪了,大家都说我长得像是王力宏与玄彬的综介体,我还以为自己长得很帅,原来长得很怪?”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你长得很帅,真的非常帅!”

    “哪里帅?”见她焦急解释,他反而更想逗她。

    “呃……”柯钰卿认真地将他从头到脚打最一遏,由衷回答。“全身上下都很帅,完全找不出缺点,真的。”

    “是人怎么可能完美无缺?”孙奕迦倏地收敛笑容,乎招胸口、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以前在江湖上混过,光是脚口和腹部就有几十进刀疤,像有数不清的蚁蚁攀附、交错,背部还有被汽油弹烧灼的戒迹,看过的人都说那个伤疤比鬼脸还恐怖,人见人怕,我的前女友就是被吓到不能睡才跟找分手。”

    第3章(2)

    很好,她的脸都青了。

    孙奕迦说话时神情凝垂,心里却是冷冷笑着。

    女人都一样,十个有八个被他英挺俊美的外貌吸引,想尽办法靠过来,一旦听说他身上有恐怖伤疤或隐疾,八个有七个“谢谢再连络”,剩下那一个不怕丑、不怕病、只怕没钱,装穷就能打发。

    这个柯钰卿又来约他吃饭、义夸他帅得完美无瑕,八成又是想倒追的,还是早点弄走省事省心。

    “你前女友真糟糕,怎么可以因为这样就跟你分手?”柯钰卿真心为他不值。

    “如果是像鬼脸的疤,头一次看到当然会吓到,多看几次不就习惯了?人心远比外表近要,像你刚刚看起来像是脾气很坏,对那个人又打又骂又恐吓,说穿了只是得什么病、用什么药,对方吃硬不吃软,你只好跟他硬踫硬,让他臣服于你、听你的,将他导回正途。你很

    聪明,遇事冷静,虽然外表冷漠,不会主动助人,其实心地很好,真的遇上了也不至于见死不救,才会三番两次出面帮我解围--”

    “等等。”她说的人不会不好意思。他本人听起来真是别扭极了。“不是我人太好,三番两次帮你解围,而是你三番两次将自己遇上的危机赖到我头上来。丢行李挡路、还有刚刚躲到我背后也是,你给过我选择余地吗?”

    “抱歉。”她一脸尴尬。“不过也因为如此,找才能认识你这样的大好人。我朋友说过,这年头好人不只难做,还越来越少,出了事能有好人相助是天大的幸运,找也这么觉得,所以遇上你真的是我有福气,你前女友是没福气,才会抛弃你这么好的人。”

    “抛弃”两字很刺耳。

    但是“好人”两字不只刺耳。还很讽刺。

    跟这么单纯、无心机的人斗钾,孙奕迦好无力。

    说什么她都相信,完全不起疑,投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信棘与敬爱,更让他几乎难得地生出一理罪恶感。

    “我看你是日子过太爽,出生到现在都还没踫过坏人。”他懒得继续跟她争辩,把话转回正题。“我问你,都说了不必再连络,为什么又跑来说要请我吃饭?”

    “因为欠你那么多人情,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连顿饭也不请,我良心过意不去。”这是她的真心话。

    “就这样?”如果真是这么单纯,他倒也无所谓。

    “呃。还有……”柯钰卿支支吾吾,半晌才鼓足勇气,小小声地说︰“我觉得你人很好,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不可以。”他眉一皱,考虑都不考虑。“你几岁?十八、二十?不是打扮成熟就能装熟女,想交朋友就去找和你差不多年纪的小男生,我已经快三十了,对你们这种崇拜英雄的单纯小女生没兴趣。无论是当什么我都谢绝往来,所以--”

    “二十八。”

    柯钰卿打断他的话,脸色懒叔。

    “你有二十八?”

    孙奕迦听懂了。但是眼前这张甜美稚气的青春脸庞,怎么看也不像是已经二十八岁的女子,只像是出身良好家庭、文静有礼的小公主。

    “嗯,找只是长得比较娃娃脸,其实再过两个月就满二十八岁,一点也不小。和你做朋友,不是女朋友,这样够资格吗?”

    身高只有一百五十八,骨架纤细又天生一张娃娃脸,柯钰卿早习惯被人看成十七、八岁。

    大多数人都很羡慕这点,夸她得天独厚,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每回被人看成少女还有点窃喜,但是孙奕迦要是因为她的长相而拒绝自己,她还真是无计可施,总不能为了交他这个朋友,去把自己整型成欧巴桑吧?

    “真的假的?身分证拿出来看看。”

    孙奕迦相信以她的个性不会说谎,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柯钰卿真的立刻翻包包,找出身分证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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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小姐,你的个性真的需要改改。”他好笑地香着手上的身分证。“随使相信陌生人、轻易交出证件,早晚始会吃大亏。”

    “你放心,我从来不会随便把证件交给陌生人。”

    她甜笑,答得理直气壮,孙奕迦开始觉得头疼。看样子这女人真把他“银狼”当成了无害小狗,他还没说愿不愿意交她这个朋友,她倒已经将他当自己人看待了这女人能活到现在还没被恶人拐卖,真是福星高照。

    跟她交朋友?他可不是当守护天使的料。

    “我直说好了,当朋友的事--”

    “小心!”

    柯钰卿突然一脸惊恐地抓向他,孙奕迦反射性地躲开她踫触,没想到她个子小小,气力倒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