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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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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假了,放假了!”

    然后将手中的纸和笔通通朝天上扔去,一涌而出,如同逃难。

    外面传来学生们欢喜的笑声:“累死了,钟兄,今天晚上兄弟做东,咱们去得月楼吃酒。关兄、刘兄,你们务必要给个面子。”

    “不急,先回客栈洗澡。”

    “吃什么酒,小生只想睡觉。”

    “好主意,何不枕花而眠。”

    ……

    苏木不住摆头,先生都累得病倒了,这些家伙却想着去吃酒玩乐,还与人性吗?

    身边的韶泰却微微一笑:“甚好,甚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苏木:“先生何出此言。”

    韶泰突然叹息一声:“想当初,为师第一次参加院试的时候,紧张得睡不着觉。一进考场,拿到题目,看了半天,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就在那里呆呆地坐了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能提笔成文。可惜,名次却不理想,堪堪上榜。但我同族的一个士子却因为实在担忧,没有发挥出平日的水准,名落孙山。”

    苏木心中一动:“先生其实对猜题也没有把握,只能用文山题海把大家弄得麻木了,真进了考场,也就不那么害怕了。学生猜得可对?”

    韶泰微笑着一点头:“然也,其实,这里的所有士子,谁不是素有才名。若论真本事,就算不猜中题目,也未必中不了。怕就怕心中的担负实在太重,到时候一紧张坏了事。为师此举就是要让你们一刻也不得空闲,如此,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苏木也笑了起来:“先生这是……”纯粹就是运动员在参加大赛前上量嘛。

    他笑了笑,有担忧地看了韶泰一眼:“先生,可要去请郎中,学生这就去办。”

    韶先生:“不用,主要是太类,睡一觉就好。”

    这题海攻势实在厉害,苏木出来之后,还是不放心,托林老板给韶泰请了个郎中过去。回家睡了一觉之后,心中想着“大考大耍,小考小耍”,今天索性出去玩一日,调节一下身心。可起床之后,他却下意识地磨了一池墨,提起笔来作昨天没写完的作业。

    “咦,我怎么又写上了,补习班都已经解散了,又没有人催作业,又怕什么?”刚写完起股,苏木却失笑,就将笔扔到一边。

    用过早饭之后,出门转了一圈,这个月只顾着温习功课,作题,却没发现,如今的保定城中满目皆是读书人,全府十几个县的考生都聚集在这里,所有客栈无一不是爆满。来的早的,如补习班的同窗门,甚至提前了一个月。

    苏木心中死活也不塌实,总觉得那几道题目在心中横亘不去,牵肠挂肚,挥之不去。

    身边的风景看起来,也没任何意思。

    “妈的,我这是魔障了还是得了强迫症?”苏木心中懊恼,没办法,只得转身回家,将那几道题目做完,心中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已萌去意

    说来也怪,被韶先生这么折腾一个月,苏木整个人都彻底麻木,对于明天的考试,反没有心情去想,自然也谈不上任何紧张。请使用访问本站。

    不得不承认,在考前对考生心理的调节上,从古到今已形成一整套方法,有些办法还很好用。

    照例,院试的入场时间定在铆时,需要一大早赶过去。

    苏家除了苏木以外,苏瑞声也得去参加这场考试。

    考前,苏府上下弥漫着一股凝重的气氛。所有人走路都是轻手轻脚,说话也很小声,生怕惊动了正在书房温习的苏瑞声少爷。

    已经是农历五月初,后世界的六月,天气热得厉害。

    知了一声声叫着,酸梅汤、冰块更是不停地送过去,这些在后世的人看来没什么不得了的事物,古人若是要享受到,却需花费颇多钱财。由此,也可以看出苏家人对他的重视程度。

    苏瑞声是苏家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县试和府试也都是一次过,这些年在外读书,也有了一些名气。苏家人感觉瑞声少爷这次肯定是能中的,如果不出意外,苏家除苏三老爷外,又要出现一个新秀才了。

    至于苏木,也没有人关心。

    无论苏木这阵子在保定读书人中的名气怎么响亮,似乎同苏家人都没有任何关系。

    见苏家人厚此薄彼,小蝶忿忿不平,忍不住冷笑:“都是苏家少爷,都要参加院试,如果中了,都是秀才,难不成,秀才生员和秀才生员还有不同。”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去,但还是热得厉害。吃过晚上,苏木早早地洗了澡上了床,可先前刚写完两篇作业,神经还有些兴奋,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在席子上滚了半天,只感觉身下越来越热,只片刻,蔺草席上就湿漉漉一层汗水。

    见苏木热得厉害,小蝶急忙脱了鞋,拿着扇子钻进蚊帐中,小心地给苏木打起扇来。

    苏木:“虽说秀才都是一样,可这世界上的穷秀才酸秀才却有不少。秀才功名只不过有了见官不跪,免除徭役赋税的资格,却不能保证你就能荣华富贵。也许,在别人眼中,我苏木就算得了秀才功名,只怕也不过是个篾片相公,怎么比得上苏瑞声这个金贵的少爷。”

    小蝶恨恨地说:“苏瑞声是三房少爷,你还是大房长公子呢,凭什么呀?”

    “公子公子,公侯之子,可不能乱用。”苏木淡淡说:“苏家人不能找我麻烦已是烧高香,一旦我得了秀才功名,就搬去北京,再不回来了。小蝶,你可愿意离开保定。”

    苏木已经想得明白,这次院试如果顺利,中了秀才,就获得了参加更高一级科举考试的资格。

    也是他的运气,今年却是大比之年,也就是说。院试之后,到八月间就是北直隶的乡试。

    按照明清的考试制度,乡试一级的公务员考试三年一届,子﹑卯﹑午﹑酉年开考,称之为正科。遇到新皇帝登基,则加试一场,称之为恩科。

    今年恰好岁逢丁卯,如果错过了,还得等上两年。

    这才一场院试就艰苦成这样,苏木不觉得自己还能再受两年这样的煎熬。而且,两年之中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能提前预测。

    所以,这次院试必须过。

    等中了秀才,就提去北京,一边温习,一边备考。只有中了举人,才有做官的资格。

    从这里去北京,路上就要走上十来天,若等到七月才北上,未免显得有些仓促,还不如早些去。

    如今的苏木也算是小有身家,林老板在北京还有个院子,答应让苏木居住。

    京城居,也容易。

    关键是苏木对北京这座本时空的第一大城充满了好奇,那才是真正的广阔天地啊!

    对保定这个地方,苏木已经没有任何留恋。

    “去北京,去北京做什么?”小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扇子也停了下来。

    “去等着参加乡试啊。”苏木随意地回答道。

    小蝶:“前几日少爷不是同小蝶说,你对于明天的考试没有把握吗,如果过不了,还去北京做什么呀?

    扇子停了下来,蚊帐里顿时热了起来,苏木指了指小蝶手中的扇子,道:“这次院试,我感觉应该不难,虽然名次未必就高,但上榜还是有几分把握的。你也不用太担心,就算是中不了,我也要去北京。”

    “中不了还去做什么?”小蝶没好气地说:“北京城地方那么多,少爷你现在又没入项,去那里不是寻着挨饿吗?”

    “担心什么?”苏木道:“林老板你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了?”

    苏木:“林家书坊的林老先生在北京有座院子,他答应免费让我们住。至于吃饭,也不用担心,有他照顾,问题不大。”

    “林老板又不是做善事的,怎么肯白让你住?”小蝶表示不相信。

    “我不是写了一本《西游记》吗?”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

    “那书不是在林家书坊出吗,林老先生在这本书上赚了不少,也该让他意思意思了。再说,我在他那里应该也有些稿费,因为书还没写完,暂时没问他要。”苏木觉得是时候跟小蝶说说稿费的事情了,也免得这小丫头为未来的生活担忧。

    小蝶是知道苏木正在写这本书的,听说要稿费,顿时高兴起来:“啊,有钱可拿啊,多少了,多少了?”小家伙穷惯了,一听到钱字,眼睛都亮了。

    苏木得意地竖起了两根手指。

    “二两。”

    “不对,再猜。”

    “二十……”

    苏木摇头。

    小蝶一颤,口吃起来:“难道是两百,天呐!”

    苏木泄了气:“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吗,才两百。”

    不管怎么说,小蝶精神猛地亢奋起来,打断苏木的话,喃喃道:“两百两啊,两百两,怎么花得完啊?好,就去北京,就算没钱咱们也去。这个地方,我是呆腻了,成天都看着那群人的脸,没得郁闷死了!”

    说完,就兴奋地猛扇起来。

    “冷冷,风太大了!”苏木故意大叫:“冷得我浑身大汗。”

    小蝶咯一声笑倒在苏木胸口上

    第一卷 第七十七章 信心满满的苏瑞声

    初夏的天气热,小蝶穿得单薄,这一趴到苏木胸口。请使用访问本站。

    苏木顿时觉得有股温温的热气袭来,身前是绵软挺拔的两座饱满丘陵。

    他吃了一惊,小丫头看起来挺纤细瘦小的,怎么这么有料。想当初刚穿越到明朝,见到她是,也就是一个干瘪的黄毛丫头而已。

    转念一想,小蝶今年也不过是十四五岁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只需要营养一跟上,立即就长成了。

    苏木前世本是一个吃货,自从写《西游记》得了稿费之后,即便不敢将大笔银子带回家来,但一日三餐却也是大鱼大肉可劲儿地造。

    刚开始的时候,小蝶还埋怨苏木不知道节俭,后来一想,少爷以前也是过过好日子的,这些年日子过得也是非常清苦,就不忍心再说什么。

    况且,大少爷又解释说这些肉菜都是货栈里吃不完拿回来的。货栈里都是下力活,伙计们如果不吃肉,只怕经受不住。

    如此,小蝶才安心了。

    实际上,这个年头的普通人一个月就就吃两三次肉。苏家的也算是大族,但三房和四房也不过两三日才见一回荤。

    像苏木这里顿顿见肉的还真不多见。

    心中一动,定睛看去。苏木这才发现,小蝶的头发已经从以前的枯槁干涩变得漆黑柔顺,皮肤也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青春的光泽。如果说当初的小丫头也不过是小家碧玉,可人儿类型,如今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小美人了。

    腹中突然有一股热气腾起,苏木倒被自己别样的心思吓了一跳:这可是未成年少女啊,乱来不得,怎么着还得再等上几年吧!

    按照封建社会的规矩,小蝶既然做了苏木的贴身丫鬟,迟早都会是他的人,不用着急。

    见自家少爷用灼热的目光盯痴痴地盯着自己,小蝶一张脸悄悄红了起来,心中也是偷偷地欢喜。

    苏木家本是大族,家中也有不少丫鬟婆子,小蝶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中,自然听家里的女人们说起过男女之事,比起普通人也要成熟得早。

    在内心中,她早就把自己当成少爷的人了。只不过,却不知道少爷是否喜欢自己。丫鬟们若不能得主人的宠爱,被收房,到年龄之后就会被嫁出去。现在见少爷如此表情,小蝶心中又羞有甜,但毕竟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忙直起了身子,羞得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将扇子轻轻柔柔地扇着。

    凉风习习而来,纱缦微漾,说不出的舒爽。

    大约是怕热着了少爷,门窗都开着,夜中,有萤火虫飘来,趴在蚊帐上。被小蝶的扇子一挥,又飞快地躲开。

    两人都没有说话,久久无语,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长久相处之后的那种熟悉的沉默。

    心中突然宁静下来,好象也不热了。

    外面的月亮很大,天阶夜色凉如水,轻罗小扇逐流萤。

    ……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木终于睡了过去,知道外面的传来一阵喧哗声,这才猛地惊喜过来。

    小丫头正躺在自己身边,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看看外面的夜色,月亮不知道躲哪里去了,估计快到卯时了。

    小家伙贪睡,苏木不忍心叫醒小蝶,就轻手轻脚地穿衣起床。

    出房们一开,苏家上下全是灯火,估计都起床为苏瑞声的考试做准备。

    相比之下,苏木好象是被大家遗忘了。

    对于这个家,苏木没有半点感情,只微微一笑,也不放在心上,就给灶口里添上一把柴禾,点着了。再在锅里加了点水,把昨天吃剩的晚饭蒸在里面。

    趁饭还没有人,他有开始收拾起考篮。

    此次院试共有两场,要考一天一夜,也就是说自己将在里面呆足二十四小时。院试和县、府两场不同,进场之后所有考生都要被锁在里面,考卷答完,也有找专人重新誊录弥封。考官批阅完卷子,拆封之后才知道自己刚才开的卷子究竟是谁的,可以说没有半点人情可讲。

    汲取上次县试时忘记带笔墨的教训,苏木这次特别的小心。

    先是给砚台加水的壶中续上水,然后又将日常用顺了手的毛笔放在考篮的抽屉里,最后再检查磨锭。

    再然后就是将提前买好的干粮收好,等一切弄好,还是不放心,就又放进去一套笔墨。

    “少爷,我睡过头了。”正在这个时候,小蝶终于醒了过来,一脸歉意地出来,麻利地给苏木准备着早饭。

    “少爷,这次考试能中吗?”小蝶还是不放心,不住地问。

    吃了几口,苏木被小丫头这么一通问,心中突然有些担忧起来。

    这种情绪他以前在高考的时候也曾遇到过,倒不是没有把握,实在是这次考试关系重大。过去了,就是另外一番光景,若过不了,不但明年还得重考,而且,要等到乡试还得两年。

    苏木摇了摇头,竭力将这种紧张情绪挥之脑后。

    想了想,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好,这一个月温习得又如此辛苦,可谓已经将主观能动用到极处。人事已尽到了,剩下的就是天意。

    再担心,也是毫无用处,又何苦自找烦恼。

    笑了笑,苏木将碗放下:“小蝶,有一件事你得答应我。”

    小蝶:“少爷请说。”

    苏木:“你能不能不要像上一次那样在考场外面等我一整天。”

    听少爷提起那事,小蝶有些不好意思:“不等了。”

    “还有,等下你不许送我。”

    “这又是为什么?”小蝶大为不满:“外面还是黑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不怕不怕,正因为外面那么黑,你送我去后,要一个人回家,我才不放心呢!”苏木随意地说:“苏瑞声不是也要进考场吗,送的人肯定不少,到时候我随他们一起去好了。”

    苏家这次还真是重视苏瑞声,去送行的人大约有十来个,就两苏三老爷也亲自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朝苏瑞声训话,提醒了许多考场的注意事项。

    其他人有的人背着考篮,有的人拿着扇子,一顶凉轿也早已经等在大院门口。

    苏瑞声上次因为胡家货栈股份一声损失巨大,这一个月来过得灰溜溜的,此刻被父亲一通训斥,一张脸紧张得没有血色,右手也微微颤着。

    苏木看得好笑,从苏家距府学贡院还有一段路程,人家褥瑞声是坐轿子去的,自己却要腿儿着,自然不肯在这里耽搁。

    就走上前去叫一声借过,挤到门口,朝苏三老爷一拱手:“三叔,这么早就起来了呀!”

    这一声“三叔”却没有半点恭敬,苏木虽然脾气好,可却是个恩怨分明之人,也从来不会人情敷衍。

    苏三老爷见到苏木心中就是嫌恶,眉头一皱,问:“你这么早过来做什么?”

    “三叔忘记了,苏木刚过来县、府两场考试,今天是院试,侄儿也想去试试。”苏木笑了笑:“三叔也是我县的老贡生了,却不知道有何见教,小侄也好聆听教训。”

    见苏木笑得淡然,苏三老爷胸中一股怒气涌起,冷笑道:“苏木,你如今也算是小有名气,不是还进了韶先生的那个什么补习班吗,号称百分之百上榜。我才疏学浅,又如何敢教训你?”

    说完话,一拂袖子,转身回去了。

    本是一场热闹的场景被苏木这一弄,场面顿时尴尬起来。

    苏木心中大觉痛快,只是那苏瑞声顿时就按捺不住,指着苏木骂道:“苏木,有你这么对长辈说话的?被以为你现在有点小名气,就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名士才子的派头,你以为你是谁呀?不就是写了一首歪诗,得了两场第一,又拜在韶先生门下吗?哼哼,不过是一个没有功名的酸丁而已。”

    “功名吗?”苏木淡淡道:“马上就是院试,考完不就有了。”

    “嘿,真以为你上了那个狗屁什么补习班,真当自己稳上榜了?”苏瑞声冷笑:“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清楚的,就你作的八股时文和试帖诗能中吗,在我面前胡吹大气。”

    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两篇文章扔在地上:“你自己看看,就这文字,也想中秀才?”

    苏木视力极好,借着灯笼的光看去,豁然正是自己的练笔。

    原来是苏木这段时间在补习班所做的作业。

    按照这个时代读书人的习惯,写完的草稿得收集在一起焚烧,以示敬惜纸墨。苏木却没有这么多讲究,写了字的稿子都胡乱扔到厕所里擦屁股。

    穿越到明朝这么长时间,苏木总的来说对这个时代还是相当满意的。食物都是绿色食品,滋味不错,空气也好,生活也悠闲。惟独如厕实在麻烦。解完手之后,得用树枝或者篾片去刮,太讲究技巧了,一不小心,就中招。

    估计是府中有人在厕所里看到自己的习作,偷偷拿去给苏瑞声的。

    老实说,这些八股文作业,苏木写的时候不怎么讲究,专一在格式和内容上下功夫,文字还显得有些粗糙。

    上面也有韶先生的批改圈阅。

    韶老父子什么人,严厉得即便是苏木这种大而化之的现代人也有些经受不住,作业自然被他骂得狗血淋头,贬得一无是处。

    苏瑞声一看,心中鄙夷,这个苏木,写的东西文字实在太差,就这样的人也好意思自称小才子。

    可仔细一琢磨,苏木的时文文理通顺,格式严谨,除了文字,还真挑不出任何毛病来。

    这让他隐约有些担心起来。

    实际上,他也知道苏木今天会去参加考试。也知道这场院试对所有童生的意义,大考之前保持心态最是重要。苏木这鸟人还是有些才气的,搞不好还行了狗屎运一不小心中了。

    所以,在考试之前顺便打击一下他的士气也是好的。

    苏瑞声对此蓄谋已久,见到苏木,立即就将稿子掏出来,扔到他的面前,故意挑衅,以乱心志。

    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入场

    看到苏瑞声将自己的旧稿扔出来,苏木有些微微尴尬,不过却有一股怒气腾起来,笑起来:“瑞声,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我的,为兄谢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苏木的一丝怒气如何瞒得过苏瑞声,他凑到苏木身边,小声耳语:“苏木,其实,你文章写得不错,立意高明,很多地方让人耳目一新,就连小弟也颇为嫉妒啊!这样的文章,任何一个主考看了都会心中喜欢,只可惜……”

    他故意一顿,以为苏木会下意识地问:“只可惜什么。”

    但等了半天,只看到苏木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苏瑞声闹了个没趣。哼了一声,接着道:“只可惜你文字实在太差劲,一看就是基础实在太差那种。你文章是好,只这垃圾文字一粒耗子屎打坏一锅汤。就这么上考场,也是自取其辱。我缺你,还是多读几年书,好生将雕琢雕琢文字,再去考不迟。”

    他越说越得意:“至于我,嘿嘿,这次是必中的。”

    苏瑞声神色转为神秘,“老实同你讲,这次省学政下来主考保定府院试,这几日,家父和府中的士绅们都全程陪同。学政大老爷的每一句都被牢牢地记在心中,仔细推敲。也合该是我的运气,士绅们推敲了几天,总算抓到了一些脉络,也大约猜出学政的出题方向。哈哈,以有心算无心,恰如一场大战,知己知彼此,又运筹周详,我苏瑞声这次是必中的。到时候,咱们苏家再出一个秀才,我苏瑞声的风光却不是堂兄你所能企及的。”

    苏木听得心头大震,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苏瑞声事先得了考题,听到后面,才明白,他是打了题目。

    这也是明朝科举中地方大族的一种手段,无论是院试还是乡试,上面派下考官之后,地方的缙绅名流们都会作陪。

    有心的,自然要细心揣摩主考官的一言一行,看能不能从中抓到一丝蛛丝马迹。

    比如宣德年间的河南乡试,中央的学政官被派下去主持的时候,河南那群大族豪门们就蜂拥而上,好酒好肉接待,还陪考官四处游山玩水。

    那主考官是个书呆子,不疑有他,乐得整日风花雪月。

    他这场考试的题目早就拟好,试帖诗一题用的是唐诗“巴山夜月涨秋池”一句。一日,喝醉了酒,看到庭院中的荷塘,心有所感,又经不住士绅们的恭维,随口以这句诗意赋诗一首。

    于是,题目就这么泄露出去,一考试,满眼都是“涨秋池”三字。

    看来,苏三老爷和士绅们用的也是同样的手段。

    难怪那苏瑞声看起来如此自信。

    不过,这家伙既然猜出题目,只怕是真的要上榜了,苏木也是无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三房的少爷,手头资源多。这资源除了金钱,还有人脉和士林中的声望,也不是自己能够与之相比的。

    苏瑞声更是得意,继续打击着苏木:“苏木,是不是想要题目啊。想要你就说啊,看在都是苏家一脉的份上,你若说得我高兴了,没准就会告诉你。不过,马上就要开考,你就算是现在知道题目,也来不及准备了,哈哈,哈哈!”

    说到这里,苏瑞声终于放声大笑起来。

    苏木心中冷笑,好个苏瑞声果然是得志就猖狂,居然同我玩起了心理战来。

    今日我若不反击,还真要被人看扁了。

    还有,这次考试我苏木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你苏瑞声也别想顺风顺水。要玩心理,你还嫩点,看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当下,苏木也笑着将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咬牙笑道:“瑞声啊,现在你父亲也不过是猜了几个题目而已,真进了考场,究竟考什么谁说得清楚。别打错了题,而新题你又不会作,那笑话才是真正地弄大了。还有啊!”

    他悠悠道:“还有啊,胡家货栈的股份你退没有,那可是一千多两银子啊,三房的老本可都要被你填进去了。只怕三叔私底下没少家法侍侯你吧,我的堂弟。三叔之所以没有将你打得半死不活,估计是怕影响你的考试。依为兄看来,这场考试你若中了秀才,自然是一好百好,如果中不了,只怕三叔要新帐旧帐一起算。堂弟,如果真那么不幸,你又该如何面对三叔的怒火?”

    据苏木所知,胡百户自从当了锦衣卫百户之后,最近非常风光。保定千户见他是牟指挥亲点的人选,以为他有通天的手腕,对他也非常客气。

    胡百户如今是摩拳擦掌欲在这个位置上大干一场,货栈也不开了,也免得被人拿了把柄,耽误前程,依靠明朝的规矩,军职人员可是不能经商的。

    至于苏家三房的股份,依胡顺的恶劣性子,要让他退钱,可能性不大。

    又因为没有看货栈,苏家三房自然没有分红可拿,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一大笔损失。

    听完苏木这番话,苏瑞声脸色就变了。

    他上次惹下了那么大一个祸,给家里造成了巨大损失,父亲早就心疼得咆哮了好几日,差点将他打死,若不是有母亲在旁边拦着,又说马上就是院试,如果打坏了,岂不误了考试,只怕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时间。

    至于大哥苏瑞堂,更是在旁边煽风点火,看他的目光中满满都是痛恨。人家是长子,又是嫡出,这家里的钱可都是他的。

    如果自己这次考得不好,苏瑞堂也不知道要弄出多少鬼来。

    父亲也不会轻易饶了自己。

    想到这可怕的前景,苏瑞声一呆,面色苍白下来,手也颤个不停。

    心中一阵迷茫:题目真的猜对了吗,我能中吗,能中吗?

    苏木见到这种情形,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心中一阵痛快。

    看苏瑞声现在的状态,猜中题目还好,若猜错了,只怕前景不妙得很。

    苏瑞声眼睛里全是怒火:“你笑什么?”

    “我自笑我的,你若听不得,自己走就是,偏偏要等在这里听我的笑声,却是奇怪了。”

    “你你你……”苏瑞声一跺脚,上了凉轿。

    一群人见他吃亏,都有些丧气,有气无力地走远了。

    苏木正在一整背上的考篮,潇潇洒洒地朝前行去。

    路上的人多起来,大清晨的,满街都是喧闹的人群,看穿戴,大多是去参家考试的士子和家人奴仆。

    更有卖早点的挑着挑子满街叫卖,这个清晨是如此的热闹,同往日却又不同。

    苏木走不了几步,就遇到一大群人,有人喊:“子乔,子乔,真是好运气,在这里碰到你,一起走吧!”

    定睛看去,正是补习班的两个同窗,一个姓木一个姓孙。

    这两个家伙苏木是知道的,是赵县人,家里颇为豪富,书香门第,在地方上也是有名的缙绅,在保定城中也有产业,早在两个月就进了城,一边读书一边备考。

    这两个家伙好好去考也罢,偏偏还带了一大群仆人跟着,弄得声势浩大。

    三人聚在一起一边走一边说话,苏木想起先前苏瑞声所说的话,忍不住小声问:“木兄,孙兄,你们也是地方望族子弟,这次考官大人来保定,家中可有人前去应酬。”

    两人都同时点头,说族中的长者都同主考吃过几次酒,做过两个文会。

    苏木又小声说:“两位兄台可不够意思,我听人说已经有人打出了本次考试的题目,你们也不提前说一声。”

    两人同时叫起天屈,都道猜题打题那是瞎猫抓耗子,根本就没个准,在没拿到题目之前,根本就当不得真。再说,这次大家猜什么题目的都有,坊间有三十多个题目,鬼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与其在这上面费心思,还不如把韶先生的题目好生作作。又何必反去在那种子虚乌有的题目上浪费时间,反把学业给耽搁了。

    再说,以我们的才学,用得着去打题吗?

    两人都是一脸的傲气。

    苏木心中深以为然,说了半天话,走得慢,他正要让二人加快脚步,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有条纤细高挑的影子一闪而过,看身影好象是胡莹。

    心脏不争气地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却没看到人,不觉一阵惆怅。

    又行得几步,人影又闪。

    这次回头看去,却是小蝶。

    苏木心中苦笑:原来是小蝶啊,先前却是看错人啦,难道我心中究竟是放不下那个大眼睛高个子的女子?

    就朝小蝶挥了挥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来送吗,回去吧!”

    “不,我没来送里,就是在屋中呆得烦闷了,出来走走。少爷你走你的,别管我。”依旧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木、孙两书生同时小声笑起来:“子乔的房中人很是不错啊!”

    苏木被同窗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转头大声道:“回去吧小蝶,你若在跟,我压力很大,考不好就不回来了!”

    小蝶大吃一惊,这才停下了脚步。

    木、孙二人又笑起来。

    走了一气,就到了保定府贡院,这已经是苏木第二次来这里了,地头也熟,很轻易地找到了其他清苑县的考生,立在人群中等这点名。

    苏瑞声的状态更差,好象有些冷的样子,紧紧地裹着身上的衣裳,显然是心理压力很重,弄得苏木都有点同情他了。

    院试的人比府试要多许多,等到所有的考生进场,天光已经大亮。

    第一场正式开始,等拿到题目纸,苏木一看:会作。

    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简单却不容易

    且说这还是苏木穿越到明朝之后第一次进入正规考场,心中未免感觉好奇,就考场气氛的紧张程度,已经可以比拟后世的公务员考试了。请记住本站的网址:。

    虽然说院试只是取得正式公务员考试资格的预考,但一旦中了,就能够获得秀才功名,可以免除一切赋税。成绩好的人经过考核,入了府学、县学每月还有廪米可拿,算是公家的人。

    因此,同县、府两场考试不同,考生们刚一进场先要经过搜身,没有夹带之后,才领到一个考号进场。

    进场之后,你得依据考号,寻找到你的考棚,被人用大铁锁锁在里面,不到考试结束不能离开。

    上次苏木来贡院参加府试的时候,因为考试不严格,他和其他人都安排在大殿中作题,还没资格去后面的考棚。

    这次一到地头,顿时吃了一惊。

    只见眼前都是一排又一排低矮的青瓦小房,连成一片,相对而立。坐在里面,旁边的人是看不到,可对面考生的表情却尽收眼底。

    远远看去,很有些后世联排别墅的味道,不过,尺寸却要小得多,更乡下的土地公公的小神龛差不多。

    考棚大约一米六左右高,宽约两米,里面又窄又小,只一个小炕,人躺在上面,脚都没办法伸直。明朝人个头普遍不高,还好些,苏木就觉得难受了。

    来参加考试的人实在多,好在他是最先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