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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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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候,他也不害怕了,只感觉浑身上下千万颗毛孔同时张开,忍不住鄙夷地看了苏木一眼:“苏木,先前你诸多挑衅,还说了那么多废话。可惜啊,可惜啊,我还是得了第一,可你呢?如今,看到我苏瑞声今天的风光,你是不是很失落,是不是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苏瑞声竟然说出这样不顾体面的话来,其他人都大觉骇然。

    苏木却笑了笑,也不在意,拱了拱手:“恭喜瑞声,作为苏家子弟,苏木与有荣焉!”

    “好,既然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也不同你这个小人计较,免得坏了心情,赏你的!”苏瑞声终于得意忘形了,将一锭碎银子扔在到苏木的脚边。

    苏木倒不失落,喜报不到,谁知道上面上哪个人的名字呢?苏瑞声说这些,也未免为时过早了?

    倒是那苏瑞堂一脸的失落。

    苏木:“瑞声,你要赏我银子吗?真当我苏木是要饭的,使出这种辱人手段?难道,在你心目中已经不拿我苏木当同宗弟兄看了?”

    苏瑞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弟兄,你就是个叫花子,谁正眼看过你。给你钱也不要,还真想摆你大房的架子?”

    解娘也在旁边大叫:“苏木,给你钱你就接着,别给脸不要脸。”

    见苏木没有理睬,解娘大怒,对苏三老爷道:“老爷,这个苏木太狂悖了,得逐出家门!”

    苏三老爷皱了一下眉头:“苏木,大喜的日子,别扫了大家的兴头。”

    苏木嘿嘿一笑,只不住摆头。

    苏三老爷哼了一声:“下来再同你说话,乐队呢,怎么停了?”

    原来,刚才这里闹了这么一处,其他人都惊得呆住,乐队也忘记了弹奏。

    听到三老爷这一声喊,这才慌忙演奏起来,乐声也怪,却是《旱天雷》,将喜庆的气氛弄得古怪。

    “这什么音乐?”

    正在这个时候,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呼喊:“学台大老爷到!”

    “头名喜报到了!”

    满眼都是青色硝烟,鞭炮的红色碎纸炸得满天满地都是。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一章 送错的喜报

    “啊,学台大老爷到了!”苏三老爷大惊,再也忍耐不住,一脸激动地站起来,跑到路口,对着前方一揖到地。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同时,苏四爷和其他长辈也都跟在苏三爷身后。

    苏三爷身具秀才功名,可以见官不跪。

    苏家其他长辈却没有功名,都跪在三老爷身后迎接。

    至于苏瑞声,更是激动得相是打摆子一般。

    无论怎么看,苏家的人都以为苏瑞声已经得了第一。

    苏木退到一边,抱着膀子看热闹。

    旁边,苏瑞堂一脸丧气,忍不住低声埋怨:“苏木,你不是说苏瑞声肯定落榜吗,怎么弄成现在这样?瑞声这回……这回是真的得第一了。”

    苏木笑了笑:“你急什么,刚才你哪一只耳朵听人说苏瑞声拿了头名案首了?”

    苏瑞堂:“到这个时候你还说这些废话?”

    苏木悠悠道:“这次苏家可不直苏瑞声一人参加考试啊,兴他中,难道就不兴别人得第一?”

    “苏家还有其他人参加院试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苏木指了指自己:“难道你忘记了,我也参了院试,或许得第一的是我吧?”

    苏瑞堂顿时恼了,一拂袖子:“荒唐,狂妄,我这次被你耍惨了!”

    也懒得同苏木再废话,径直走到苏瑞声身边跪好,涎着脸皮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估计是在抓紧时间讨好吧!

    苏木对苏瑞堂现在的表现大为不齿,他这几日同苏瑞堂天天呆在一起,本对他稍微有些好感。可这鸟人今天表现也太可恶了,真是一个小人啊!

    苏木心中又是一笑:苏瑞堂小不小人和我却没有任何关系,他若是小人,三老爷家将来免不得要热闹,可以肯定三叔的下半辈子也会被这两个不成器的儿子闹得不安生,这不正是我所想看到的吗?

    这六日的所有安排,不过是激活了苏瑞堂心中的魔鬼。

    ……

    很快,鞭炮声停了,在青蓝色的烟雾中,一行人走了过来。

    为首是一群衙役,手中举着牌子,上面写着“肃静”、“回避”、“进士及第”什么的,估计是何景明何学台的仪仗。

    在衙役们的后面则是一顶四太青呢大轿。

    前前方有人跪拜,开道的衙役照例一声大喝:“什么人,敢挡学台大人的道?”

    苏三老爷高声应道:“学生保定府清苑县秀才苏拓,乃是苏家族长,听说我家子弟得了今次院试头名案首,前来迎接何老大人,惊扰大老爷,恕罪!”

    衙役一笑:“原来是苏家的人。”

    就带着仪仗闪到一边。

    那顶四抬大轿行向前来,停住了。

    一个三品官员从轿子里走了出来,正是本科主考官,即将赴任的山西提督学政官何景明。

    见何大人一脸的威严,苏家人心中同时突突跳起来。

    苏瑞声更是吓得不敢抬头。

    “原来是苏家族长啊,考生何在?”何景明微笑着看了看身前众人,柔声问。

    “快上前谢师恩?”苏瑞堂是懂得规矩的,忙看了儿子一眼。

    “是是……是……”苏瑞声慌忙匍匐着向前,“见过老大人。”然后不住磕头。

    苏三老爷见自家儿子举止失仪,心中微微不快,不觉皱起眉头,想呵斥,但当着何大人的面,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何景明倒是和气,一把将苏瑞声扶了起来:“快快请起,今科院士本学台点了你第一,你我日后便是师生。况且,你已得了功名,也无须下跪,且让本师看看你的模样。”

    苏瑞声这才直起身来。

    苏木在旁边看得心脏一阵不争气地乱跳,他虽然可以肯定自己定然得了第一,这个何大人是认错了人。可世事无绝对,如果自己真的名落孙山了呢?

    不对,以苏瑞声的水平,能得第一那才是笑话呢!

    肯定是认错人了!

    ……

    等到苏瑞声抬起头来,何景明一看,心中却有些不喜。原来,这苏瑞声刚才在地上跪着,又磕了几个头,额上早粘满了黄土,被汗水一冲,顿时变成了大花脸。

    不过,头名的卷子作得的确好,倒不可以貌取人。

    于是,何大人就温言道:“你的文章是本学台亲自批阅的,第一题和后面的试帖诗也不过差强人意,倒是第二题作得非常精妙,深得我心。”

    说起那篇文章,何景明顿时来了兴致,念道:“孟子意谓,吾与子论友而为之历数前人,上追古帝,大约皆节下交之事,为上者之所难,是以千古艳而非也,吾试与自平心言之。尊贤而极之天子友匹夫,甚矣敬下也,虽然敬者通乎上下也,吾试与子平心言之。这一段起讲尤其妙,‘吾试与子平心言之’,居然在考场上用这种语气写文章,非有大自信者不可为之,好,非常好,吾得一佳弟子也!”

    ……

    这一句不要紧,苏木却是一震:麻辣隔壁的,这不就是我抄的那篇冯桂芬的文章吗?老天保佑,果然是我得了第一!

    秀才,我终于到手了!

    顿时,他喜不自胜,先是在自己胸口划了个十字,然后又双手合十。

    看到他不住的笑,旁边苏家人都是面露鄙夷:这个苏木果然又呆了!

    ……

    苏瑞声不明白何景明在说些什么,实际上那场考他都是懵懵懂懂中度过的,自己究竟写了什么,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没有半点印象。

    只讷讷道:“恩师谬赞了,恩师谬赞了。”

    “不算是谬赞,做人做文得有自信,好就是好。”何大人哈哈大笑,文青脾气一犯,就朗声将苏木那篇文章背了下来。

    一时间,抑扬顿挫,满世界都是他的读书人。

    苏三老爷是识货的,一听,猛吃了一惊:这瑞声什么时候写得怎么精妙的文章了,这文,别说区区一个秀才,就算是进士也能中。

    一个念头在心中闪过:苏家这回搞不好要出个官儿了。

    苏瑞声也呆住了:这是我写的吗,这是我写的吗?随意而为之,就如此水准,难道我是天才?

    不过,这文章写得真是好,连苏瑞声都佩服起自己来了,连声道:“恩师,小子何德何能,当不起,当不起!”

    何景明笑着摇头:“好就是好,不必谦虚,咱们心学门徒不讲这些。”

    苏瑞声如今已经乐上天了,如何听得出何大人在说什么。

    苏三老爷却听出不对,自家儿子自己清楚,师承的是朱程理学,什么时候同心学扯到一块儿了。可在学台大人面前,却没有他插话的余地。

    按说,何大人这次亲自前来,应该先入席。

    可他谈兴一来,就滔滔不决说个不停,其他人也只有干站在一边聆听的份儿。

    何景明继续对苏瑞声说道:“你也不要自满,其实,你那篇试贴诗真得不成,我且问你,怎么写成那样?”

    见何景明严厉起来,苏瑞声有些口吃:“恩、恩师,学生的诗怎么了?”

    何大人名士风流,一生钻研诗词,最见不得别人的诗作得不成,道:“你那首诗帖诗也叫诗吗,一味恪守形制,将一句话反复左右地解读,味同嚼蜡,看得人心中嫌恶。若单凭那诗而言,你却是得不了第一的。”

    一说起试帖诗,旁听的苏木倒是提起精神来,顿时大觉得羞愧。没办法啊,自己本不擅长此道,只能老实地当八股文来对付。否则,若是靠自己的真本事率性地写,别说第一,只怕中个秀才都难。

    何景明越说越恼:“子乔啊子乔,不是为师说你。你本是诗词好手,那句‘一夜东风人万里’不就做得极好,怎么上考场却想是换了一个人。”

    苏瑞声还真不住应道:“恩师说得有理。”

    但其他人都愣住了:子乔……这不是苏木的字吗?难道这喜报竟然送错了,难道何老大人点的头名案首是苏木。

    这,不是全乱了吗?

    ……

    一刹间,没有人说话,只乐队那首《旱天雷》依旧演奏得欢快响亮。

    第一卷 第一百零二章 如愿小三元

    何大人谈性一上来,就是滔滔不决。请记住本站的网址:。他本是明朝诗词大家,史称前七子,很快就扯到其他六人身上,比如李梦阳的诗词如何如何,徐祯卿又如何如何。

    苏瑞声早被突然降临的狂喜弄得失去了思考能力,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不住点头附和。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插嘴,只做出一副讨好谄媚模样。

    可应了几声,苏瑞声才发现气氛有些不对,所有人都没说话,皆用一种诡异的表情看着自己,这表情中竟然带着一丝同情。

    他抬起头愕然地看了看四周。

    这下就连何景明也是奇怪,“怎么了?”

    目光就落到苏三老爷身上。

    苏三老爷汗水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颞颥几声,回头朝戏台上叫了一声:“别奏了。”

    乐音甚大,加上他这一声也是如此微弱,乐师们如何听得见,依旧吹拉弹唱搞得热烈。

    苏木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尽丹田之气,叫道:“都别弹了,安静。”

    这下,《旱天雷》总算是偃旗息鼓。

    这下,整个世界总算是清静下来。

    只初夏的热风一阵阵吹过,灰尘飞扬,然后纷纷扬扬落到苏家等人头上,显得十分可怜。

    “又怎么了,怎么都不说话了?”何大人被人打断了话头,微觉不快,又问。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边有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书生举起了一只手掌:“学台大人,晚上想问一句,这次考试,我苏家究竟是谁中了头名案首。”

    这青年个头普通,但五官却长得端正,尤其是那一双浓黑的眉毛,更是如刀子一样锋利,双目也是炯炯有神。

    同这个时代别的读书人都是蜂肩短腿不同。此子肩膀宽阔,身材健硕,皮肤显示出一种健康的红润,说起话来,露出雪白的牙齿,时刻都带着一种恬淡的微笑。

    此人正是苏木,经过两个多月的锻炼,他基本已经告别了弱不禁风的状态。又同常年操劳的普通人只一处肌肉发达不同,身材也是匀称之极。

    何景明一看,眼睛就是一亮。身言书判,此子生得儒雅端正,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白气质,果然不错。

    何大人乃是当世诗词大家,景慕盛唐,唐人讲究的是下马相上马将,即便是文人,身上也会带这一股英气。苏木如此买象,正和了他的脾胃。

    就微笑一笑,也不摆三品大员的派头,反问:“你们苏家究竟有几人参加了本期院试?”

    “回学台大人的话,一共两人。”苏木大步走上前去,微一作揖,不卑不亢地回答:“除了大人面前这个苏公子,还有晚生。刚才晚上听学台所背诵的文章和律诗,好象是在下所作,因而发问,恕罪。”

    “啊,你作的,你叫什么名字?”何景明一楞,隐约感觉刚才一幕应该是出了问题。

    苏木:“学生苏木,拜见学台。”

    “啊,原来你才是苏木,这就对了,这才应该是你啊!好叫你知道,这一科是本学台亲点了你的案首。”何景明哈哈一笑,心中对眼前这个青年十分的满意。只有如此气度和相貌之人,才配得上第一。

    同苏木比起来,方才那个苏家的公子,根本就不堪入目。

    如果取了他,我何景明颜面何存?

    这个苏家怎么回事,怎么把另外一人退到前来,刚才险些收了那小子做门生。否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成为一个笑话。此人竟然在自己面前使出龌龊手段,是可忍,赎不可忍。

    想到这里,何景明有些恼火,转头对苏瑞声厉声喝道:“怎么回事,你究竟是谁?”

    一张脸也黑得能滴出水来。

    “啊,是苏木得了第一!”所有人都叫了起来,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了,一个有着傻子之名的人,竟然中了秀才。

    “啊,不是我啊?”这个时候,苏瑞堂这才如梦方醒也叫出声来:“回恩师的话,晚生苏瑞声。我不是得了第一吗……怎么就不是了。那么,敢问恩师,晚生中了第几?”

    “小畜生还不住口!”苏三老爷一声大喝,一张脸红得如同熟透了的螃蟹。

    “爹,我究竟是第几啊,不是说中了吗?”苏瑞声还在问,他依旧抱着一丝希望。

    “你……住口!”苏三老爷忍无可忍,一记耳光扇了出去,总算将儿子打醒过来。

    苏瑞声被打得原地转了一个圈,这才“啊!”一声:“什么,我没中?不可能,不可能。”

    苏木差点笑出声来,可当着何景明的面,只能强自忍着。

    再偷偷看了苏瑞堂一眼,那小人早已经乐开了花,悄悄地朝自己竖起了拇指,示意苏木这事干得漂亮。

    可以肯定,苏瑞声今天出了这么大一个臭,将来在苏家也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总算是再不用担心被苏瑞声这个杂种夺去家业了!

    痛快,痛快,苏瑞声,你也有今天啊!

    投桃报李,苏瑞声忍不住夸张地叫了一句:“小三元,苏木中了小三元了啊!”

    “轰!”一声,苏家的人这才想起苏木如今是名副其实的小三元,只怕用不了几天,这个名声就要传遍整个保定,甚至是整个河北。

    如今的苏木,已经是大大地出名了。

    以前那些看不起苏木的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都在寻思这个苏家大房的公子如今得了功名,将来弄不好还能得中个举人。这大房,看来是要兴旺了,以后却要多多讨好才是。

    更有心思活络之人,已露出献媚的表情。

    苏木一拱手:“学台大人,酒宴已经备好,还请入席。”

    何景明这才发现苏家今天摆出的场面有些大,心中惊讶,却是一笑:“也好,正要同子乔你说说话。”

    就欣然入席。

    明朝的师生关系很独特,也非常紧密,将来学生如果入仕,两人就是天然的政治盟友,苏木自然打点起精神小心应付。

    说了半天话,苏木听何景明的话有意无意朝心学上引,他心中也是奇怪,暗想,这个何大人不会是心学传人吧!

    既然如此,肯定要投其所好。

    好在苏木在现代社会时本是大学讲师,也基础过陆王心学,当下也不客气,老师将王阳明那套学说直接搬过来。因为记不太清楚,只说了个大概,至于细微处则含糊过去。

    却不想,正投了何大人所好,二人说得热烈,放将苏三爷苏四爷冷落到一边。

    苏四老爷还好,本就是一肚子草,文人说话,也插不上嘴。苏三老爷学的是理学,插了几句嘴,结果被何景明驳斥得体无完肤,再则声不得,只能憋气地坐到一边。

    如此一来,苏家给苏瑞声准备的这个庆功宴反到便宜了苏木。

    谈了半天,喝了几口茶,看天色已经不早,何大人起身欲走,就问:“子乔,你将来可有打算。吾观你胸中所学和抱负,断不会蜗居在区区一个保定。”

    此言正中了苏木下怀,起身道:“回恩师的话,学生正想在科举场上有一番作为。再等得几日,就准备启程去京城暂住,准备参加北直隶的乡试。还请恩师指点。”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乡试在八月,离现在也只有两个多月时间。从这里去京城需六七天光景,在离开前还得和本期中式的同窗小聚几场,了解自一些俗务,这样一来,留给他温习功课的时间也不多了,也是时候去京城了。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何景明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份上进心,为师很是欣慰。北直隶的乡试考场在顺天府贡院,报名则要去礼部。”

    苏木有些奇怪,问:“不是去北直隶衙门吗?”

    何景明笑道:“北直隶可没有衙门,直属于各部。”

    苏木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明朝的南北两个直隶省都不是一个单独的行政机构,直接归中央管辖,有点像后世的直辖市。

    又勉励了苏木几句,说完话,何景明这才上了轿子,前呼后拥地离去。

    苏木拿着手中的喜报,这才想起这个好消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小蝶,就朝众人拱了拱手:“这么多年来,多谢各位父老叔伯对我大房的关照,小子先告辞了。”

    众人慌忙站起来,同时回礼:“大公子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都是一家人嘛!”

    “大公子,以后若有吩咐,尽快说话,一笔写不出两个苏字,将来还大公子若是有所成就,还请多多关照。”

    “是啊,大老爷在世的时候,对我们这房也颇多照顾,咱们两房关系一向是很好的,大公子自然不会不管我这个苦命人的。”

    一时间,苏家旁系和远房亲戚都纷纷站起来,恭维之声不绝于耳。都寻思着苏木如今诺大名气,有秀才功名,又两中三元,况且,又攀上了何大人这棵大树,将来即便是在整个保定城,也是说得起话的人。

    大房怎么看得比三老爷这一系前途光明,看来,苏家的风水是转了。

    苏木心中虽然痛快,可表面上还是一副谦虚的模样,一一得体地回礼之后,转身问苏三老爷:“三叔叔,你现在是族长,小侄欲往京城求学待考,这事还得请三叔点头才行。”

    苏三老爷早已经如坐针毡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子乔你要求学上进,那是正事,家里怎么可能不答应。”

    “可是,三叔一直说我小侄不成器,撑不起大房的门面啊!”苏木语含讽刺。

    三老爷一张脸上的红色就没退过,“子乔你说什么话,如今得了功名,大哥的门楣自然是广大了,我也替去世的兄长高兴啊!”

    “那么,再过几日小侄就去京城了。”苏木有朝众人一施礼,转身回房。

    苏木这一走,众人都不得趣,也恹恹地散了。

    场面顿时冷清下来,只苏三爷和解娘呆呆地坐在那里。

    而苏瑞声则痴痴地站在那里,眼睛也直了,口水拖得老长:“我得了第一,哈哈,我得了第一啦,我是秀才了……25我是苏木,哈哈,我小三元了!”

    解娘“哇!”一声哭起来:“儿啊,你怎么了……老爷,瑞声……瑞声他疯了……”

    戏台子上,已经画完装的戏子探出头来,小心问:“三老爷,还演吗?”

    “当!”一只茶杯扔了上去。

    苏三爷收回甩疼了的手,痛苦地将眼睛闭上。

    第一卷 第一百零三章 两处兴奋

    苏木刚走进苏家大门,就看到小蝶正好在在门口,身边是几个苏家下人正在讨好地问候:“小蝶大姐,宗祠那边不是正在修葺吗,大房的院子也有些破了,要不,叫他们过来打扫一下?”

    “小蝶姐姐,这个月各房的丫鬟们每人都得了两尺花布,才这点寸头根本就当不了什么使,要不把我那份给你,别客气,都是一个院子的姐妹嘛,咯咯!”

    “小蝶,你现在真是运气,碰到这个有出息的公子爷。请记住本站的网址:。咱们也是一起进苏家的,我怎么没这种运气呢!”

    “我说呢,还是小蝶有眼光,早就看出大公子将来不得了,早早地就跟了过去。怎么说呢,这叫从龙功臣啊!”

    下人说话没那么多顾及,讨好起人来,也是极尽夸张为能事。

    苏木看得只摇头,倒是那小蝶依旧一脸的平静,同人说起话来也极为得体。

    见苏木过来,众人慌忙一施礼,叫了声“大公子”,然后畏惧地散开。若是换成往日,早“傻子”“呆子”地大声呵斥了。

    苏木也懒得理睬这些小人,再过得几日,一旦离开保定,他也没打算再回来。这辈子,他是再不想同苏家有任何交集了。

    “少爷。”小蝶平静地说。

    苏木有些激动,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小蝶,我中了头名。”

    快乐应该同最亲密的人分享,如此才能得到加倍的欢喜。

    “是,刚才都听到了。”小蝶却是面无表情,显得异常兴奋。

    “我得第一了,是秀才了。”小蝶的平静让苏木有些料想不到,声音忍不住大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恭喜少爷。”小蝶一福,还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苏木泄了气:“算了,回院子去吧!”转身朝前走去。

    “是,少爷。”

    于是,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后面还跟着一串看热闹的苏家下人,显得浩浩荡荡。

    很快,就回到自住的院子,背后却传来“碰!”一声。

    苏木回头看去,小蝶已经狠狠地将大门关上了。

    她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让苏木心中忐忑,忍不住问:“小蝶,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突然,小蝶嗓子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然后猛地骑到苏木的背上,大声地笑起来:“中了,中了!”

    她这一招,苏木措手不极,只感觉背上有一具温热的身体狠狠压来,忍不住叫出声来。

    还没等他说话,就是雨点般的吻落到脖子上。

    苏木一呆,再动不了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背上的小蝶突然嘤嘤地哭起来,泪水雨点一样落到颈窝里:“守得云开见月明,老爷,老爷,你在天之灵显灵了,大少爷中秀才了,还是第一。这些年,我小蝶苦啊,眼见这就忍不住,活不下去。之所以还活着,那是割舍不了大少爷,我若是走了,少爷他又该怎么办。如今回想起来,以前所受的苦都值了。”

    苏木听小蝶吐露心声,眼睛也是一热。

    良久才将小蝶从自己背上放下,伸手擦去她面上的泪珠,小声安慰半天。

    等小蝶好不容易止住哭声,苏木这才微微一笑,问:“小蝶,刚才在大门口,我同你说话,你怎么好象很不高兴的样子,怎么现在又乐成这样,倒将我吓住了。”

    小蝶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小心地看了院门一眼,低声说:“刚才那么多人,这么大喜事,小蝶肯定会得意忘形的,若让人看了,岂不羞煞个人,因此强自忍了。”

    苏木“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终于撒了出去。

    他大步走到院门口,猛地拉开大门:“大丈夫行事,当率性而为,又何惧他人评说。”

    胡家货栈早已大门紧闭,和往日的门庭冷落不同,虽关门闭户,却显示出一种说不清倒不明白威严。

    同是百户,锦衣卫的威势却不是普通卫所军官所能相比的。

    往日作为胡家书院的那座院子也是异常安静。

    在书屋正中本悬挂着一张燃荆图,如今却换成了一张佛像。

    胡莹一大早就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低声祷告。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到了中午,可她还是如泥塑木雕一样保持着这个肢势。

    一个胡家的小丫头站在她身后,见时辰不早,忍不住说:“大小姐,已经到午饭时间了,不如先用些饭食。”

    胡大小姐却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摆了摆头,又将眼睛闭上了。

    同以前相比,胡莹瘦了一圈,但个子却显得更高,皮肤更白。

    突然间,大门“轰隆”一声被人推开,然后是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不用看,定然是胡进学来了。

    但胡莹还是没有动。

    大个子喘着气叫道:“中了中了中了。”

    一连但个“中了”之后,又是一声大吼:“子乔本次院试得了头名案首,小三元!”

    胡莹猛地站了起来,突然一笑,如同一朵空谷百合开放:“进学哥哥,去将爹爹珍藏的那坛状元红打开,为子乔贺。我胡莹没看错人,虽然世事无常,可这辈子却也值了。”

    今天胡顺不在,屋里就胡莹一个人。

    酒坛开了,红色的酒浆一口接一口地饮着。

    胡莹显得很是高兴,不住口地问大个子外面是什么情形。

    胡大小姐和苏木的事情,胡进学是清楚的。

    其实,他也能看出来苏木对胡莹很有好感。至于自家小姐,对他更是刻骨铭心。

    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两人最终没有走到一起。

    一般女子若是碰到他们这种情形,只怕早就生生死死好几回了。可此刻的胡莹却平静得厉害,反是一脸的微笑,问起问题来也是逻辑分明。

    胡进学:“回小姐的话,整个保定老成都轰动立刻,你想,小三元啊,都说咱们这里终于要出个名动天下大名士了。这第一次参加科举就能连得三个第一,将来中举人中进士想必不难,搞不好就是解缙第二。”

    胡大小姐又是将一口酒饮下:“马上就是乡试了,估计子乔要去京城了。”

    “是,听苏家的人说,子乔同何大人说了,过得几日他就要去京城。”

    胡莹将碗放下:“子乔这一走,只怕再不会回来了。”然后眼泪就在笑容中落下来:“我是知道他的,这地方已经伤了他的心。还有啊……苍鹰出了牢笼,眼睛里只有那片广阔的天空,而我,不过是他脚下的一片云彩。苍鹰才不会因为一片云彩而停留呢!”

    “小姐。”丫鬟哭出声来。

    “好了好了,别哭。”胡莹抹去泪水,笑着安慰地她来。

    又对胡进学说:“大个子哥哥,苏木走的时候,你也不要去送。马上就是乡试了,别乱了子乔的心境。”

    第一卷 第一百零四章 了切首尾

    苏瑞声疯了,这个消息苏木第二天才知道。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

    在知道考砸了之后,苏瑞声就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到后来,苏瑞堂又用苏木的法子,不断在外面造谣将苏瑞声必中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有在发榜这天弄出那么大场面。

    最后,苏瑞声在经历了从头名到落榜的大起大落之后,终于经受不住这种打击,彻底崩溃了。

    而且苏家的一切布置传出去之后,顿时成了一种笑料,苏三老爷也气得病倒了,估计没个三四个月起不了身。

    如此一来,整个苏家的大小事务都落到苏瑞堂身上。

    苏瑞堂苦熬了这么多年,终于顺利上位,自然是得意非常,对苏木也是分外讨好,将吃穿用度流水一样地送到大房来。

    院中其他下人对大房也是可以的讨好,让小蝶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可惜现在的苏木已经不将这些东西放在眼里,要说财,他有五千两身,要说名,小三元,秀才功名;要说人面,三品大员的门生,见了他,所有人都会客气地喊一声“小苏相公”。

    他只是可惜苏瑞声,这鸟人怎么说也是有几分才气的,就算今科不中。若是静下心来读书,将来中个秀才也不是难事。得失之心太过,反把自己弄成疯子,何必呢?

    所谓恶人自有恶报。

    接下来几日,苏木开始筹备去京城应试一事。

    首先是去拜见考官,主考官何大人已经启程去了陕西,副主考韩学政对苏木到也客气。

    然后苏木又与同期中式的秀才们办了几场文会,喝了几台酒。

    再接着,苏木又去拜会韶先生,虽然这次考试苏木靠的是现代人的先知先觉,提前拿到考题,可第一题和试帖诗写作,靠的却是自己和老师日常的教导。

    可以说,苏木对韶先生是非常感激的,就置办了一笔丰厚的礼物。

    韶先生这回是出大名了,他的题海攻势中正好打中了一道题目,加上学生们又都是保定府的精英。这次考试中,一口气中了三十一个。5d

    即便没达到百分之百上榜的程度,却也震惊了整个保定,不,只怕只震动了整个河北。

    如今,每日都有络绎不绝的读书人上门求学,韶老先生已经开始寻思是不是辞了县学的职务办一个书院。

    见了苏木这个得意门生,老夫子自然是十分的开心,说了半天话,又指点了些上京参加乡试的注意事项,让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