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那么先蹲下吧,我来给你调整肢势。”
等到朱厚照扎好马步,苏木就指了指他的腿说:“你使力的方式不对,你这么扎,全身的力量都靠两条腿支撑,根本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蹲的时候,力气应该放在脚掌上,对对对,就这样,身体微微前倾。”
苏木一边说,一边凭想象和网络小说上的理论装模做样地指导起来:“脚指分开,要像鸡爪子一样死死抠在地上。脚趾一抠,小腿肌肉自然蹦紧,膝盖骨就朝前突起,然后大腿绷紧,收腹挺胸。是不是感觉有点累?”
未来的正德皇帝:“是……有点,换子乔你,肯定能坚持很长时间吧。”毕竟刚才已经扎了三回马步,换成铁打的汉子也承受不住。
“我也坚持不了多久。”苏木微微一惊,生怕这小子让自己来做示范:“如果你觉得累,就把重心先放到一只脚上,等坚持不住,再换另一只。身体也随之变换起伏,就好象骑在马上一样。对对对,就这样,跟骑马一样。”
……
看朱厚照练得认真,苏木忍不住想笑:果然是个小孩子,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忽悠了,我这么欺负人,是不是有些不对?
……
“受不了啦!”朱厚照终于忍不住一屁股又坐了下去,这是他今天第四次坐到地上,更是郁闷得一脸的失望。
苏木:“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你先回去练几天,学武哪有一躇而就的,怎么着也得练上十年才能看到一点效果。”就想把这小子给打发了。
突然,朱厚照大叫起来:“子乔,我刚才扎了多长时间的马步?”
苏木倒是被他吓了一跳,旁边小蝶道:“恭喜公子神功大成,你刚才扎了一柱香的时间,可以出师了,还是回去吧!”她刚才看得明白,少爷这是在忽悠这傻子,看来效果还不错,她也跟着开始忽悠。
朱厚照抓了抓脑袋,想了想,突然激动起来:“对对对,是一柱香时间,天啦,好厉害,我竟然能扎这么长时间马步!苍天可怜!”
说完,就眼一阵风似地冲了出去,大叫:“刘伴,刘伴,我得到真传了。”
小蝶朝苏木一笑:“公子好厉害,总算把那傻子给骗走了。”
这个时候,西屋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脸,欲言又止,正是吴小姐。
苏木一笑:“别看了,人已经走了。”
说完,他也是一呆。的确,这朱厚照刚才好象扎了好长时间马步,起码有十来分钟吧?这还是在他体能被大量消耗的情况下,难道这网络上所的国术的练法和打法是真的?
好在总算把那小子给打发了,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可是,灵感却没有了,根本就没有心思再写稿子。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又把名来报
还是那句话,状态这种东西实在是无从琢磨,苏木也知道强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索性就放弃了,将昨天写的稿子往桌子上一仍,转身出门去了,反正这个时代的古人都有敬惜纸墨的习惯。苏木所写的每一个字,无论又用没用,小蝶都会小心地收集在一起。
等苏木归类之后,才将不用的废稿拿去用火烧了。
之所以出门,一是寻常灵感,再则,苏木还没看过这个时代的世界第一大都市,心中难免好奇。这次来北京之后就被打了当头一棒,自然没有心情去游山玩水。
好在得了那个绰号大将军的朱寿朱小子的十两银子,暂时生活无忧,心情立即开朗起来,就出门随便走走看看。
今日没昨天那么热,街上要热闹许多,这古典城市的风情,苏木是越看越新鲜,不觉得走了好几里路,就走到午门的位置。
再北就是皇城,也就是后世的故宫博物院。
苏木以前没来过北京,也只是在电视上见过故宫的模样,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形,却是非常好奇。可这年头的皇城可不是普通人想来就来的,你要么是官员,要么就只能是宫里的太监,难不成过门不入。
看来,我这辈子是同故宫无缘了。
看着巍峨的皇城,苏木有些隐约的失望。
不过,城门口进进出出的各色人等当中,除了官员和皇城的侍卫,还有不少读书人。
苏木一呆:什么时候读书人也能自由出入皇城了?
正奇怪中,突然有人在背后大声喊:“子乔,子乔。”
苏木突然被人喊,知道碰到熟人了,心中大骇,心中苦涩:我今天也是倒霉,跑过来看什么故宫啊,老实在家里呆上几个月,等风声不那么紧,再出来活动不迟,今日却被人认出来,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也不敢答应,装着没听到的样子,转身朝另外一边不紧不慢地走着。前方正有一群士子,只要混进去就安全了。
“子乔,你跑什么呀,怎么,得了案首就不认我这个同年了。”大笑声中,一人伸手死死地将他拉住。
这下可跑不脱了,苏木苦笑着转头一看,却是保定府乡试是的同榜同窗孙生。
他再不能装做不认识的模样,定了定神,一作揖:“原来是子相兄,今日可巧,竟碰到一起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孙生姓孙名臣,字子相。
孙臣笑着回了一礼:“子乔来做什么,愚弟就来做什么,又何必多此一问?听说你一个多月前就来京师,怎么今天才想着来礼部报名?”
“啊,原来是报名参加乡试。”苏木恍然大悟,明朝的北直隶并不是单独的一个行政区域,直辖中央管理。因此,来北京参加乡试的保定秀才都要去户部报名。
孙臣和苏木在韶泰的补习班同窗一月,大家都是同年,关系自然极好。
孙臣拉住苏木就不肯撒手,“子乔,正好,咱们一道去礼部把名报上,正好顺道开开眼界,看看皇城究竟是何模样?”
苏木心中一凛,他本有负案在身,如何肯进皇城。正要借口说没有带路引和文凭,可人都到皇宫前,如果不是来报名,你跑来做什么?再说,京城来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满大街都是顺天府的衙役和锦衣卫探子,走不几步就有人来查你的路条,你说没带这些东西,可能吗?
无奈之下,苏木只能随着孙臣一道朝皇城里走去。
皇城门口的侍卫验了二人的文凭和路引就挥了挥手,放他们进去。
进了午门,就是一片小广场,过了广场进了另外一座城门,又是一片更大的广场。
广场两边则是六部和的办公地点。
这还是孙臣第一次进皇城,被里面的恢弘气势震得瞠目结舌。苏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第一来这里,还是心中震撼。
被这个家伙盯着,苏木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同他一到去了左手一边的礼部,同一大群北直隶的士子排了半天队,这才见到一个吏员。
那人随意地看了苏木的文凭一眼,眼睛却是一亮:“原来你得了保定府的头名案首啊,叫苏木,咦第一次参加乡试,一口气考上来的,小三元啊!”
见自己被他留意上了,苏木心中莫名其妙地有些发慌,可表面上还是显得非常镇定,一施礼:“回大老爷的话,晚生正是苏木,得了本期头名案首。”
“起来说话。”那吏员一把将苏木扶起来,“不错,不错,看来,咱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苏木有些发蒙,说不出话来。
那人笑道:“国朝有史一来还没看到过连中三元的,像你这种小三元的,也没几个。而中小三元的,也都是进士及第。看来这次乡试你是没有问题的,接下来就该是会试,依旧在礼部报名,到时候不就又见着你了。”
苏木:“大老爷过奖。”
那吏员将一张盖了印章的凭据递给苏木,让他到时候凭这张公文去顺天府贡院参考,又交代了不少考试时的注意事项,这才让苏木出去了,从头到尾都显得异常热心。
这让苏木心中更不塌实,又在门外等了片刻,孙臣也报完名出来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皇城外走去。
孙臣先将自己在北京的住址告诉苏木,让苏木有空过去说话,又问苏木住哪里。
苏木胡乱地报了个地址,就小心地试探:“子相,我离开保定已经一个多月,以前的同窗们还好?”
“都好,基本都已经来北京了,就是木兄要迟些来。”
“老家最近又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儿?”苏木继续问。
“哎哟,倒是忘记一事了,《西游记》那本书你可知道?”
果然来了,苏木心中一凛:“没听说过,怎么了?”
“子乔一心科举,这种闲书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过,那书倒是有趣,用来消磨光阴缺是不错。那书是《风入松》书局出的,子乔你不是同书坊的林老秀才很熟的吗?对了,韶先生的补习班还是林老先生帮办的。”
“恩,有些熟,在他那里买过些书,老先生谈吐风雅,人不错。”苏木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怎么了了?”
孙臣叹息一声:“还不是印了不该印的书,有人说举报说《西游记》犯了禁,东厂派人下来把书坊给抄了,林老先生也被捉拿下狱生死不知,就连韶先生也受到了一些牵连。”
“韶先生现在怎么了,可好?”
“没事,韶先生得高望重,东厂的人虽然丧心病狂,却也不敢捕风捉影,冒天下之大不韪。只不过,韶先生的教谕却干不下去了,就辞了职,回家乡养老去了。”说到这里,孙臣一脸的愤怒,“阉贼乱政,都该杀?”
“这件案子还牵涉到其他人没有?”
“没有啊,就是林家书坊的人都抓了不少。不过,那些印书的、店伙计也没什么油水,拷打了一场之后,让家里交了钱,就放回去了。就林老板因为是首犯,却不知道将来怎么判。既然东家还关着,估计一时间也出不来,书坊的伙计出来之后,也都散了。”
“那么……查出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吗?”苏木心一横,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听说没查出来,不过,愚弟又不是官府的人,如何知道案情,不过……”孙臣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据坊间传言,这本书是韶先生做的。”
“啊,怎么会?”苏木瞠目结舌。
孙臣道:“也只有韶先生这样的大名士,才能写出这种好看的书来,老实同你说,我都被这书被迷住了,每天都想着那个猴子,差点没有心思备考。还有啊,韶先生家中没有产业,俸禄又微薄。可东厂的人去查他的时候,却发现韶先生非常有钱,家里的银子满满地装了两大箱子,不是《西游记》那书的润笔又是什么?”
苏木苦笑不得,那些钱明明就是韶先生的补课费,怎么变成稿费了?
不过,东厂的人居然把韶先当成了《西游记》一书的作者,却让他始料不及。
一边走,他又一边不动声色地问。
孙臣有些不耐烦了,道:“子乔,还是那句话,我又不是公人,怎么会知道。不过也可以理解,韶先生毕竟是我们的恩师,要不,你亲自去问胡百户好了。”
“胡百户,他在北京吗?”苏木一呆,突然想,世界真小啊。
“在,东厂在办这件案子的时候,保定锦衣卫和府衙也要协助的,他这次正好来北京交卸差事。你和胡百户关系非同寻常,正好去问问……没准还能见到佳人呢……”说到这里,孙臣就促狭地笑起来,整个保定城的人都知道苏木差一点当了胡百户的上门女婿。
苏木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心中却是一动,胡百户进京城,我是不太好去见他,弄不好,还真要被他给抓了。不过,胡进学肯定也一道来了。我于他相交莫逆,倒可以问问他具体的案情。
就硬着头皮问了胡百户的住址,恰好孙臣知道,就同苏木说了。
出了皇城,孙臣又邀请苏木去酒楼吃酒,苏木心中有事,又急着去见胡百户,借故推脱了。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我想太多
大个子胡进学最近的心情一直都很抑郁,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胡莹和苏木的事情,他和苏木的关系自然是不用说的,既是好朋友,又是同窗;而胡莹又是他的族妹,从小看着这个小妹妹长大,再他心中,早已经将胡小姐当成亲妹妹了。
苏木同胡莹的婚事最后不但彻底破裂,两家还成了仇人。
看到胡小姐整日神情忧郁,胡进学心中也难过得要死,如果可能,他宁愿一死,以换取苏木和胡莹重归于好。
抛开胡家这分亲情不说,胡进学对胡百户胡顺这个叔叔也是忠心不二。作为胡家的独生女,胡莹以后也自然而然地成为大个子效忠的对象。
主忧仆辱,他也跟着心中烦恼。
第二件事就是,胡百户最近的日子非常不好过。
在保定的时候,因为别人都当胡百户是锦衣卫牟指挥的亲信,对他也是畏惧有加,可以讨好,所以,胡家的日子倒是过得风光。
可老爷和牟指挥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这一点,北衙、南衙、经历司的人清楚得很。
当初保定锦衣卫的空缺本出来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在京城活动,要拿到这个肥缺。其中,最有竞争力的就是经历司的同知高大人就有意让侄儿顶了这个缺。
却不想阴差阳错,这个美差却落到胡顺头上。
刚开始的时候,高同知还以为胡顺有很大老大,隐忍不发。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他才明白胡百户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根本就没有任何背景。
这次胡顺协同东厂办了《西游记》一案之后进京交差,顺道去经历司半事,结果被高大人给痛叱了一顿,让人给叉了出来。
指挥同知,正四品的大官,又执掌着经历司这种类似组织部的关键部门,胡顺在花了大笔银查出这事的前因后果之后,就大叫一声不好,自己这个官恐怕是要当到头了。
按理,在交了差事之后,他就因为回保定的。
可经历司却只让他在京城等着,一直没有后话,估计是要寻个由头把他给办了。
所以,这几日,胡顺成天呆在客栈里长吁短叹,困做愁城。
胡进学本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头脑的,叫他冲锋陷阵,自然是把好手,可出谋划策的事情却干不来,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自家叔叔,只能郁闷地坐在客栈大堂看着街上的风景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笑嘻嘻地走过来,一把拉住胡进学的袖子,唱了个肥诺:“你是不是叫大个子。”
胡进学正自不爽,刚要将这小毛孩轰走,听到这话,却是一呆:“你怎么知道我叫大个子?”
小孩子一笑:“果然是你,快随我走,你有个老乡想进你?”
“谁?”
“去了就知道了,大个子,你究竟去不去啊,对了,那人说他姓苏。”
“啊,我这就去?”一听到他说来者姓苏,胡进学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步随那小孩子走不了几步,就在街拐角看到一脸微笑的苏木。
“进学,别来无恙啊?”
“子乔,果然是你,你怎么找着我的?”胡进学咧开了嘴巴呵呵笑起来,抱住苏木摇个不停。
“快放手,我都快被你摇散架了。”苏木连声大叫:“我是听孙臣说的,这就问了地址找过来访你。你也知道,我和胡百户那个……有些不方便见面……”
提起胡百户,苏木有些尴尬。
大个子慌忙放开苏木,依旧呵呵笑着。
那小子顿时不乐意了:“找对人没有,给钱给钱,说好的一钱银子呢?”
苏木一拍袖子:“我可是不名一文,你问大个子要。”
大个子急忙摸了一块碎银子扔给那小子,就与苏木一道来到一家茶馆。
做定,就急着道:“子乔,你可算肯来见我了,只可惜……大小姐却没有来京城……”
苏木:“先不说这事,我今日过来是想问一事。”
“子乔请说。”
苏木:“进学,我先前去礼部报名参加乡试时,听孙臣说韶先生牵涉进《西游记》一案,有人说他是原作者,可查清楚了。”
大个子:“这事老爷也有经手的,虽然是东厂的案子,可在保定地界上半案,也不能绕过我们锦衣卫生。确实是有这个谣言,不过,韶先生主持了那么多年县学,门生中也有不少秀才举人,加上同年、座师,如真要办他,只怕影响有些大。再说,不过是一件小案子,东厂也不想弄得太大,就没有管。”
“不是说在韶先生家查到不少现银吗?”
“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韶先生也说了,这是县学的钱,有帐的,东厂也不敢乱来,反正林老板那里他们弄的钱也够多的,好几万两啊。子乔你放心好了,这个案子算是结了,林老板发配一千里,去大同军中,韶先生没事的。”
听说林老板被发配去了大同,苏木心中一阵难过,倒不是因为自己损失的那笔银子。钱没了,大不了以后再赚回来。可林老板吃这么大苦,如果自己将来出人头地,倒能想个办法救他出来。
问题是,自己现在是否牵涉进案子当中,还不清楚,自不敢说要救他之类的话。
“进学,《西游记》真是韶先生写的吗?”苏木缓缓地问。
“鬼知道是谁写的?”
“林老板没招吗,林家书坊的其他人有口供吗?”苏木紧张起来,当初写《西游记》的时候,林家书坊每天都会有个伙计过来收稿的,如果那人指认了他,事情就麻烦了。
“招什么,别人都说是韶先生写的。东厂也不想把事情弄大,反正,得了这么多银子他们已经满足了。不就是走个过场,审那么细做什么。所以,判词上,东厂的人就说这书是林老板所作。”
苏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中忍不住一阵狂喜:看来,是我想太多了。苏木从现在开始,可以抬头挺胸地做人了,不用在想着去南方。又可以参加科举,做官了。
“进学,谢谢你。”
“你今天来见我就问这个?”胡进学有些摸不清头脑,从头到尾苏木都没提过胡莹一个字,这让他有些郁闷。
“就只是想见见,一叙兄弟旧情,没别的意思。哎哟……”苏木突然想起一事,霍然色变。
胡进学见他如此神情,也紧张起来:“子乔,你怎么了?”
苏木一拱手站起身来:“我有急事要离开,先告辞了。对了,还有没有银子,先借点,等乡试之后还你。”
“有点,怎么了?”胡进学从怀里掏出一堆碎银子出来:“都是自家兄弟,说什么还不还的?如果不够,我再回客栈取点。”
这一堆碎银子不多,也就三十两左右。
“够了,够了。你们锦衣卫可真有钱啊!对了,我虽然不知道那书是不是韶先生所作,可这案若有反复,还望你来同我说一声,也好让先生早做准备。”苏木说完这句话,得了钱,就把自己的住址留下来,匆忙离去。
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章 欲练神功,必先读书
苏木刚才想起的事情就是:还有一个月就是乡试了,可怜的是自己还没有做任何准备,如果现在去考,不名落孙山才怪。
在得知《西游记》一案事发,林家书房被查抄的时候,苏木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只怕要糟糕了,想的就是尽快逃离北京,走得越远越好。
只不过因为身上的钱已经花尽,就算想跑路,也没有路费,这才被陷在了京城。
可今天阴差阳错的去礼部报了名,又从胡进学口中得知此案已经审结,同他没有半点关系。
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浪迹天涯当个流民了。
如此一来,他以前依靠科举入试,做官的人生理想又能够实现了。
人生不能没有理想,当初决定放弃科举的时候,苏木心情非常抑郁。虽然生活贫苦,但他还是有信心在一年之内赚一笔银子混进中产阶级的队伍,未来,做一个富商,凭借现代人的见识,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不过,没有了追求,失却理想的日子,就算再富有,也没什么意思。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苏木的第一反应就是狂喜,又可以参加科举了。
第二反应却是一惊奇:“糟糕,我这几天光想着怎么赚够路费逃去南方,根本没读过一页书,还没进入考试状态。再说,同已经提前知道会试考试题目不同,我根本就不知道这次乡试究竟会考些什么。童子试连过三关,其实都存在侥幸因素。其实,若靠自己的真本事,未必就能中。”
“现在这场乡试,就只能凭真本事去考了。”
韶先生又没在身边,没有了名师指导,只能靠自己摸索温习,如此,又把握考中吗?
苏木心中一阵担忧,好在他才到北京一天一夜,现在温习还来得及,尽人事,听天命吧!
先去买几本时文集子读读,临阵摸枪,总归是有些用处的。
这次乡试对苏木来说是他穿越到明朝后真正意义上的考验,只要过了,就是远大的前程,只要过了,凭借着预先知道考试题目,并有状元范文在手,要中个进士跟喝水一样简单。
于是,他就问胡进学借了银子,匆忙地跑去书坊,买了好几本时文集,把前两届中式的乡试范文都被备齐了。
苏木和胡进学不是兄弟,胜似兄弟,他的钱也就是苏木的,不过苏木还是不打算赖帐,以后有机会还得还他。
回到家后,天已经擦黑。
小蝶等得急了,见苏木回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忙问他去哪里了。
苏木笑道:“还能去哪里,我去礼部把名给报上了?”
“报名,报什么名?”小蝶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要参加乡试吗,我去把名给报了。”苏木将文凭掏了出来,连同银子一道交给小蝶,让她收好,别丢了。
“乡……乡试,少爷你要参加乡试……”小蝶口吃起来,银子入手沉重,打开一开,竟是一笔不少的数目,更是吃惊:“哪里来的钱?”
苏木就将今天去午门碰到孙臣,被强拉去报名,后来又去见胡进学了解案情一事一一同小蝶说得分明。
小蝶听完,知道自家少爷没事了,欢喜得声音都哽咽起来:“天见可怜,总算是绝处逢生,这下就好,这下就好。这几日,看少爷郁郁寡欢,小蝶的心里也难过极了。”
苏木摸了摸她的手,安慰:“没事了,没事了。”
老天可怜,总算顺利度过难关,可命运被老天爷操纵的感觉非常的不好。
苏木第一意识到:这封建社会的忌讳什么的实在太多,个人的行为法律也没有一个清晰的界定,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做出了不恰当的事来,这就是所谓的人治社会的特点。就拿这次的事情来说,不过是一本小说而已,若别人知道是我苏木所作,只怕现在已经被革除了功名发配到大同跟林老板做伴了。
可如果我现在已经是一个进士,甚至点了翰林,名满天下,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书是我所著,以弘治朝文官的能力,东厂敢来找麻烦吗?
就算有心办案,堂堂翰林学士,没有皇帝点头,别人敢动吗?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身份不够尊贵,没有官位。
那么,从现在开始努力,考个状元出来吧!
小蝶抹了半天眼睛,这才笑起来,喜滋滋地给苏木安排晚饭。
吃完饭,苏木看了一个多小时书,小蝶就打了洗脚水过来,温柔地帮他擦了脚:“少爷,别用功了,还有一个月才考试呢,睡吧!”
苏木此刻已是心怀大畅,忍不住开起了小蝶的玩笑:“小蝶,咱们这次是有惊无险,好象有必要庆贺一下。”
小蝶:“怎么庆贺。”
“干脆今天就睡一张床好了。”
“啊!”小蝶惊得满面通红。
苏木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躺到地铺上:“我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放心好了,你依旧睡床。”
没有了《西游记》一案的困扰,苏木晚上睡得格外香甜,第二天早晨竟然起晚了,大约是上午十点钟模样。
今天是阴天,天气不错,很凉快。
苏木就让小蝶搬了桌子,坐在天井里看了半天时文,就选了一篇解元范文,揣摩半天。依韶先生,以这个题目,反着意思试作起来。
反正不过是题海攻势,每天写几篇文章,海量习作下来,总归要打中一题。
现在没有了名师指点,只能采用这个笨办法。
实际上,这个办法也不错,乃是前人经验的总结。
见这家少爷用功读书,小蝶也很是高兴,就站在一边小心侍侯。
苏木是这么打算的,每天上午先半个时辰的书,将儒家典籍背诵几篇。然后读几篇时文,访作一篇。
下午再读几篇范文,随意作两题。
到晚上,则写两千字的《红楼梦》。
学业已是如此紧张,按理苏木不应该再想着写小说的。
可苏木昨天晚上考虑了半天,其实他对乡试也是没有把握的,运气好,或许能够中。可若是运气不好,落了榜,自己还得等上三年。这三年中,自己和小蝶的吃和可都要着落在这本书上面。
目前书坊是不收书,可只要风声缓上一缓,一样要收稿子。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人比苏木更清楚《红楼梦》这本书的价值,只要读者读上几章,就要得乖乖地陷进去。尤其是深宅大院的女人们,跟是一日不读宝玉,就如同丢了魂魄一样。
这本书,苏木大概估计了一下,赚上几千两还是有可能的。
为了保险,还是得先存点稿子,免得将来中了举人,被弄个措手不及。
如此一来,苏木的日程表排得满满的,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从明天开始,也不可能在睡懒觉了。
今天上午是没办法作文了,苏木看了几页书,午饭时间就到了。
用过饭,休息片刻,开始下午的功课。
前阵子苏木光顾着带小蝶在山东游山玩水,已经有些日子没写八股文,这次重新提笔,手有些生涩,写起来死活也不满意,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一篇八百字的文章也是改了又改,满纸都是污迹。
苏木有些叹气,忍不住喃喃道:“不成,不成,这才是三天不练手生啊。”
小蝶轻轻地给苏木打着扇子,安慰道:“少爷,你可是我们保定有名的大才子,无论怎么写,都是极好的。”
“你又不识字,怎么知道我写得好不好?”苏木苦笑,突然想起一事,问:“这两日怎么没看到吴老二,他回来过吗?”
小蝶撇了撇嘴:“没看到过人,估计就没回来过。”
正说着话,苏木就看到有人从外面走进来,不是朱寿又是谁。
这家伙,还真是没完没了了,苏木不觉皱起了眉头:我也是多事,昨天教他扎什么马步啊!
“原来是朱寿你来了。”
“请叫我朱大将军。”朱厚照今天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后除了刘伴那死太监外,还带着两个侍卫。
朱厚照朝两个侍卫喝道:“你们就不用进来了,没看到这里很挤吗,外面候着。”
“是。”三人不甘心地出去了。
“你腿怎么了?”苏木见他走路一拐一拐的跟个猢狲一样,突然想起了孙猴子,心中好象。不过,这猴子也太强壮了些吧!
“还能怎么样,扎马步扎的。子乔,昨天回去之后,我又扎了几次,今天早上一起床,浑身又酸又疼。”
“你晚上又扎马步了?”
“对,又扎了接近一个时辰。”
苏木吃惊地张大了嘴巴,这孩子也真够刻苦的:“何必呢,何必呢?”
朱厚照一脸的兴奋:“子乔,还别说,你这个法子就是好。我以前也见过别侍卫扎马步,可多半也就是半柱香的时间,可我一扎就是一柱香,看来,的确是一门真功夫啊。不行,我得每天来你这里学艺。”
苏木脑袋大了一圈:我现在正急着读书备考呢,谁有功夫教你武艺,再说,我也不懂啊!
“没空,我要读书。”
“读书干什么,多没意思啊?”
“我的朱大将军,你身份尊贵,就算什么不干,也不愁吃穿。我穷秀才一个,如果不考个举人、进士,不当官,吃什么喝什么?”苏木扬了扬手中的书:“马上就是乡试了,你不知道吗?”
朱厚照看了看院子,连连点头:“你确实也够穷的,要不我出点学费吧。”
出钱,感情好。苏木眼睛一亮,可转念一想,这家伙是个宗室子弟,身边必然不缺高手,我若是胡乱教他,将来肯定要被戳穿,免不得又是一场麻烦。再说,骗人的事情我苏木也干不出来。
“没空,给学费也不行。”苏木脸一板,又拿起一本《大学》细心揣摩起来。
朱厚照见苏木不理睬自己,也不生气,自己在旁边玩了半天。
总归是少年人的性子,闲不住,就在天井里打起拳来。
顿时,满院子都是拳脚的风声,他口中还喝喝有声。
小蝶更是惊得紧张地将身体拦在苏木和朱厚照之间,生怕朱姓小子的拳头招呼到少爷身上。
苏木被他烦得实在是静不下心来,把书一扔:“烦死了,我教了我教了。”
朱厚照大喜:“子乔你终肯教我真本事了?”
苏木点头,让小蝶进屋搬了一把凳子,让他坐好,将那本《大学》扔过去:“大学之道,在亲民,在止于之善。这一章是孔子的竟问,这一节是经文中的纲领。孔子说,大人为学的道理有三件:一件在明明德。上明字,是用功夫去明他;明德,是人心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的本体。但有生以后,为气凛所据,物欲所蔽,则有时而昏,故必家学问之功……好了,先解到这里,你把我刚才所说的意思抄一遍。”
话音刚落,北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声音颇为惊讶:“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