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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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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铺盖都洗得非常干净,满是阳光的味道,只可惜上面补了不少补丁。

    而自己前一阵子送给她的那匹绸缎却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叠得整齐,显然这应该是吴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苏木本打算将吴老二弄上床去的,可一想自己要同这家伙挤一晚上,忍受他浑身的臭气,就不乐意了。

    索性把他往地板上一扔,盖上一床薄背了事。

    床很松软,很舒服。一躺上去,苏木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天明的时候,他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枕头边上散落着一根细细的长发。

    吴老二还在呼呼大睡,苏木照往常那样起了床,到屋檐下洗了脸,就出门去跑步。

    房间的窗户开了,露出吴小姐那张美貌的脸。

    “吴小姐早!”苏木一笑,率先打招呼。

    吴小姐面色一变,然后“嘘”一声,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昨天晚上谢谢你了。”说着话,头低了下去。

    “没什么,吴小姐再见!”苏木挥挥手,大步朝外面跑去。

    看着苏木的背影,想起他开朗的笑容,吴小姐有些痴了。

    出门跑了几千米,出了一身臭汗,刚要回家,苏木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大青年跑了过来:“子乔,子乔,出事了,出事了!”

    来的正是多日不见的大个子胡进学。

    苏木心中奇怪:“进学,你怎么还在北京,不回保定去吗?”

    胡进学一脸的急噪:“回不去了,家中出了大事,叔也是没个着落,整日哀声叹气。我想了想,现在也只有子乔你能帮着出个主意,这就寻着你给的地址找了过来,恰好在半路上碰到你。”

    他走得有些急,不住地喘息,汗水已经将身上的飞鱼服给泡透了。

    大个子热得实在手不了,忙解下绣春刀,把衣裳给脱了,只剩一条贴身短褂。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一章 胡百户又倒霉了

    一说起胡顺胡百户,苏木就火冒三丈。这家伙差点做了自己便宜老丈人不说,还差点害得自己参加不了府试,坏人前程,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只不过,看在胡莹对自己一片痴心的份上,苏木不同他计较好了。

    对于胡百户的事情,苏木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就歪了歪嘴:“进学,我不过是穷秀才一个,能出什么主意。胡老爷贵为锦衣百户,只要他说一声,有的是人愿意讨好,还差我一个吗?”

    说完话就要回家。

    “子乔啊子乔,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胡进学急得直顿脚,一把拉住苏木:“别走,别走。”

    苏木笑道:“进学,咱们兄弟一场,你死扭着我不放,是不是想请我喝酒。”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胡进学:“还别说,起了个大早,水米没粘牙,走咱们边吃边说。”

    胡进学对他苏木有恩,他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苏木无奈,只得随他一道进了旁边一家茶社。

    当然,苏木是不想听任何关于胡百户的话,每到胡进学要张口时,他都适时打断。

    各自喝了几口茶,吃了四个个火烧。

    苏木站起身来,笑道:“进学,多谢你的款待,既然你还没离开京师,找个时间我请你,咱们好好聊聊。我今天还有功课,就先告辞了。”

    “子乔……”突然间胡进学眼圈一红,眼泪就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在苏木的心目中,这个胡进学就是一个铮铮的铁汉子,他这一哭,苏木反有些慌了。忙坐下来,低声道:“进学,你这是怎么了,有事好好说。”

    胡进学用拳头擦了一把眼角:“子乔,这事无论如何你得帮忙,否则,否则……你这是要叫我跪下吗……叔……叔头发都快愁白了……难道你要让我跪下求你吗?子乔你若不肯,我就跪死在你面前。”

    说完就呼地一声站了起来。

    苏木有些生气,他这人最不吃这套,一把将他拉住,道:“进学,都是自己兄弟,你又何必逼我至此。我与你们胡家恩怨,你也不是不知道。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没说清楚,就要让我出主意,我又不是诸葛孔明,能掐会算。”

    “你一定可以的,这关若过不了,咱们胡家可就麻烦了,大小姐知道叔出这么大事,也不知道担心成怎么样子。”

    听他提起胡莹,苏木心中一痛,神情也不那么严肃了。

    胡进学见苏木有心软的迹象,道:“这次我叔之所以没有急着会保定,那是因为被留在京城了。”

    “留在京城,怎么了?”苏木倒是好奇。

    胡进学:“上次来京城交了差,本该拿了回执回保定的。不过,经历司的高同知却拖延着没有行文,于是,我们就住在客栈里了。又过了这几日,叔正在气闷,却得到了新的任命,让他留京,依旧做锦衣卫百户。”

    苏木嘿一声:“这是好事啊,胡老爷又担心什么,在京城做百户,可比保定强上百倍。”

    确实,都是百户军官,可地方上锦衣卫百户也没什么了不起。不像京城的锦衣百户,因为呆在领导身边,一旦机遇到了,随时都有可能一飞冲天。就算无意仕途权势,以京城的繁华,随便抬抬手,捞的钱就是地方上无法想象的。

    因此,京城中的锦衣百户、千户,大多有深厚的背景,不是达官贵人的子弟,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或者佥事、同知这种大人物的心腹。

    “我家老爷又没臂膊,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到他头上。”胡进学闷闷地说:“那是高同知在整叔。以前叔在保定的位置本已经内定给高同知的一个远房侄子,都快要去上任了。就因为叔得了子乔你的主意,摆了丁望龄大人一道,入了牟大人的眼。牟指挥使也是一时兴起,问什么地方还有缺,就随意点了叔让他做这个百户。”

    “恩,这事我也知道,进学你继续说下去。”胡顺被任命为锦衣卫百户那时他当时在场,却没想到这个位置竟然是从一个姓高的同知的侄子手里抢过来的。

    锦衣卫的中央机构通常为了三个部:北镇抚司、南镇抚司和经历司。

    北镇抚司又被人称之为北衙,有自己的监狱,负责缉捕、审讯。

    南镇抚司是南衙,负责整顿锦衣卫的内务,是一个类似于纪检的部门。

    至于经历司,则相当于锦衣卫的组织部,负责人事任免和公文往来。

    而锦衣卫生的主要领导则是由一个指挥使、三个指挥同知和一个指挥佥事构成。

    一般来说,锦衣卫指挥使统管全局。佥事是办公厅主人,南北衙和经历司则又三个同知担任。当然,很多时候,指挥使都会直接管理北衙。

    经历司直接管着人事,权力不小,胡顺抢了同知侄子的位置,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物,日子能好过?

    胡进学继续说道:“当时,高同知的侄子被叔顶替之后,他就有些不高兴。可这事因为是指挥使大人亲点,高同知以为叔是牟指挥的人,自然不敢造次。但下来之后,难免不派人去调查叔的背景。这一查,才知道叔根本就不是指挥使大人的门人。不但如此,和朝中任何大员都没有关系。于是……”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忧愁地咬了一大口火烧,额头的汗水流得更多。

    “于是,胡百户的麻烦就大了。”苏木忍不住点点头,不过,他还是很好奇:“既然如此,高同知怎么反把胡百户调进京城里来了,这不是变相升官吗?”

    胡进学喝了一口热茶,闷闷回答:“叔在保定,高同知鞭长莫及。如果调来京城,也方便挑错。只需叔做错一件事,就会被拿下,他的职位不就空出来了。”

    “恩,是这个道理。那么,胡百户又碰到什么麻烦了?”

    胡进学放下杯子,有叹了一口气,说:“这事说起来就话长了,还得从保定说起。不知道子乔听说过林文六这个人没有?”

    “有点印象。”苏木回忆了一下,问:“是不是保定四大望族林家的那个林文六,好象是个举人吧?”

    这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中举人十多年,在保定士林中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名士。

    “没错,就是他,他现在正在京城。”

    苏木好奇地问:“就在京城,难道林文六也要参加明年的春闱,想考个进士?”

    “不是,林文六自从十多年前中了举人之后,屡试不第,知道自己没那个命,就绝了功名之念,说是要做山人。其实,这不过是借口,确实没有那份才气,就算再考一百年,也中不了。林文六是林家的旁系,家里也不会出钱给他买官。衣食无着,这林文六索性就跑北京来,托庇到他丈人家里。在京城厮混了这些年,倒混出了一点名气,同寓居京城的不弟秀才和举子们也熟。”

    所谓的山人,乃是明朝文化界的一种特殊现象。这个名称最早见于《左传》:“自命夫命妇至于老疾,无不手冰,山人取之,现人传之。”特指退隐山间的士大夫知识分子,并标榜不入仕途。

    明朝的社会升平已久,由于教育的进一步普及,产生了大量的知识分子。国家的官员名额有限,不可能让所有人去作官。于是,大量读书人见仕途无望,索性自称山人,决意功名:老子不是考不中进士,实在是没兴趣。

    如此,四处奔走,为自己获取了极大的名声。

    这一集团规模不小,又空前活跃,构成了一个非主流的知识分子阶层,主要工作是出入士大夫王公之门,骗些银子花。

    这个阶层的文人以才艺游食,从为几个寄生的社会成分。

    可这群人因为有一定名声,成事或许不足,可因为掌握了社会舆论,破坏性却是不小。

    “前阵子发生了一件事,朝廷要建一个禄米仓,责成顺天府征地拆迁。正好拆到林文六岳家那一片,本来征用价格也算公道,其他百姓都愿意拆。可林文六却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好机会,就来了个狮子大张口。顺天府不知道这人的厉害,想用强。可万万没想到,这林文六竟然纠集了一群秀才冲击顺天封衙门,说官府残害百姓,今上是个昏君什么的。如今,学生们已经将顺天府衙门给包围了,说是不给个说法,他们就不走。”

    “恩,这事跟胡百户又有什么关系?”苏木问。

    胡进学面上愤怒地一拍桌子:“这个高同知使坏,将叔任命为禄米仓那一带的锦衣百户,又说林文六本是就是保定人,和叔熟。如今学生们冲击顺天府衙门,他作为锦衣卫百户,有责任维持治安,限令叔必须在今日将事态平息。包围顺天府这事实在太大,若不尽快解决,惊动了皇帝,就要将叔革职查办。家产全部充公不说,妻女也要卖入教坊司为奴!”

    “啊!”苏木惊叫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急问:“林文六带人包围顺天府衙门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胡顺是霉星下凡吗?

    有或者,这鸟人人品实在太差,无论是坏事还是恶事都纷至沓来地找到他头上。

    这样的运气,想不死都难。

    胡进学:“昨天晚上,前脚林文六带人包围顺天府衙门,后脚叔的任命就到了。今天一大早,上头就下令,让叔去平息事端。可怜叔还没去上任呢,连手底下有多少人都不知道,这就派差,不摆明整人吗?”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师弟已经这么厉害,师兄呢

    苏木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不再问,拔腿就朝茶馆走去。

    “子乔,你要去哪里,等等我。”胡进学将一串铜钱扔在桌子上,忙追了上去。苏木和胡家的恩怨他是清楚的,既然大家结下这么大冤仇,按照苏木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帮忙的。见苏木离开,以为他是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

    “我能去哪里,快带我去见胡百户。”苏木一边疾走,一边回头喝了一声。

    胡顺要倒血每云了,无论是罢官夺职,还是依大明律该怎么怎么着,同苏木也没有一文前关系,可这事却牵连到了胡小姐。

    此刻正值北直隶和顺天府乡试前夕,再加上住在京城等着参加明年会试的举人们,大比之年,如今的北京已经变成了一座所谓的大学城。

    读书人们围攻顺天府衙门,可是一件不得了的政治事件。如果处置不当,或者有有心人从中挑拨,一夫倡乱,万夫响应,顿时就会不可收拾。读书人一多,每三年一次的乡试和会试录取名额有限,绝大多数人都会与仕途无缘。

    那些屡试不弟的士子们谁不是心有怨气,再加上明朝读书人的地位非常高。

    如今这桩案子分明是官府欺压文教中人,满城士子同仇敌忾,不闹个天翻地覆才怪。

    真到那一步,为了平息读书人的怒火。作为禄米仓的直接治安负责人,新上任的锦衣百户胡顺肯定会被当成替罪羊,一个流放充军是免不了的。至于妻女,也会被充实进教坊司,一个军户的女儿地位本地,比起教坊司的妓女也高不了多少,说抓了也就抓了。

    无论苏木如何厌恶自己那个准老丈人,可这事设计到胡莹,自己却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真那样,作为一个男人,还有何面目存活在天地间。

    苏木一想起胡莹被抓进教坊司的情形,就是不寒而栗,就再也坐不住了。

    而且,那群读书人昨天晚上才围住顺天府的,到现在也不过一夜时间,也就是说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所以,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这件事情平息。若在拖延个一天,必然会震动整个北京,必然会惊皇帝,到那时候,胡顺才是一个死字。

    而读书人的难承全大明朝的人都知道,那叫一个油盐不进,胡百户刚来京城,两眼一抹黑,又有个屁的办法说服那群士子散去。

    胡顺的那个仇家用心不可谓不毒。

    跑出去不两步,苏木有转过身来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胡进学见苏木答应帮忙,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见他调头,又紧张起来:“子乔,你又要去哪里?”

    “去住的地方,先同小蝶说一声。”这事甚是麻烦,苏木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见过**,更别说处理了。即便想出办法,也不是一时三刻就能解决的,还是先回家说一声,免得小丫头担心。

    “对,想去说一声也好。”胡进学也跟着苏木跑,“子乔,可想出法子了。”

    “还没有,我能有什么法子,只能先到地头看看,见招拆招吧!”苏木不住摇头。

    胡进学却道:“子乔素有急智,只要你肯插手,定然能够想出办法的。先前叔愁得不住叹气时,我刚一提你的名字,叔就说,找你肯定成的。”

    苏木也不知道胡家人对自己的信心从何而来,他也有些恼火,这个胡顺如果想叫自己帮忙,为什么不亲自过来,估计是内心有愧吧,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置气的时候。

    跑了一路,进了客栈,就看到朱厚照带着刘谨和两个护卫跟着进来,拦住苏木。

    看到苏木,朱厚照就叫道:“子乔,跑步呢?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你。”

    苏木心中如同火烧火撩一般,那里有心情同朱厚照废话,就喝道:“让开,今天你不用来了,我有事出门。”

    见苏木如此无礼,朱厚照身边的两个护卫大怒。主辱臣死,作为太子殿下的贴身侍从,他们二人也是有名的武功好手。这些天他们也看出来苏木不过是一个文弱书生,根本就不懂什么功夫。

    之所以没有揭穿,主要是不想扫太子爷的兴头。

    反正所有人都把储君当小孩子哄,只要他高兴了,大家也就高兴。

    可你苏木对太子不敬,却不可以。

    于是,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好大胆子!”

    就同时围过来,将苏木围在中心。

    苏木也恼了,“可恶,胡进学,把他们干掉,最短时间。”

    “是!”胡进学也急得上火。

    “哈哈,小子,真当你是大高手了。”

    两个护卫同时冷笑,伸手朝苏木的肩膀和心口抓去。

    可还没等他们的笑声结束,平地就就刮起了一阵旋风。

    胡进学一声大喝,猛地蹿到二人于苏木之间。

    “唰!”

    “砰!”

    “轰隆!”

    几声脆响,两个侍卫同时飞出去一丈多远,摔了个仰八叉,半天也站不起来。

    却见,胡进学身上的单衣已经被那两个侍卫撕成碎片,露出黝黑发亮的肌肉,和满胸满背的刀箭伤痕,威风凛凛得如同一尊战神。

    朱厚照眼睛都亮了,连声喊:“好厉害,好厉害!”

    苏木也懒得理他,径直朝前跑去。

    “壮士,等等。”朱厚照用尽全身拉住胡进学的右胳膊:“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方,和子乔又是什么关系?”

    “放手!”胡进学被他突然袭击,很自然地一卸力。

    朱厚照只感觉自己像是抓住了一条泥鳅,力量却落不到实处。这一下用岔了劲,那口气憋在胸口,烦闷得直欲呕吐。

    身体也顺着势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喝!”还没等他站稳,胡进学一声断喝,斗大大拳头袭了,停在未来的正德皇帝鼻尖一毫米的地方。

    胡进学摇了一下头,放开朱厚照,一边走一边道:“我叫胡进学,小人物一个,乃是子乔的同窗。”

    “同窗,看你年纪比子乔还小,应该是他的师弟。师弟已经厉害成这样,师兄呢?”朱厚照兴奋得跳了起来:“我不该怀疑子乔的,子乔果然是天下第一的大高手。”

    话还没说完,胡进学已经不见了。

    朱厚照也要跟着过去,但鼻子却是一热,伸手一摸,却摸了红艳艳满手的血。

    原来,刚才胡进学刚才这一拳虽然没有落到实处,但拳劲却已经刺激得他鼻黏膜毛细血管破裂了。

    “暗劲,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暗劲,子乔所说的明劲、暗劲、化劲原来是真的。”朱厚照一摸鼻子,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爷啊,你怎么了。”刘谨大哭:“这个歹徒居然敢对你行凶,得诛三族!”

    太子还在哈哈笑着,笑得分外地开心。

    两个护卫这才“哎哟”一声从地上爬起来,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一丝惧色:刚才这少年实在厉害,看他年纪也不过十来岁,再过上十来年,定然是开宗立派的拳法大家。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三章 乱乱乱

    “等等本宫……子,等等。”未来的正德皇帝一边大声狂笑,一边朝前追去。

    “哈哈。”突然间,就看到一人大笑着从里院冲出去,直接撞到刘公公身上。

    刘谨“哎哟”一声,同那人一起滚到地上,他身体本弱,吃这一撞,立即委顿于地,起不了身。

    一匹丝绸布料在地上展开,抽出去老长。

    正德抽了一口冷气,这人笑得怎么比本宫还狂,这还有王法了吗?

    “弟弟!”

    “吴老二,你给我站住!”

    “怎么搞的,吴老二,你还有人性吗?”胡乱当中,又是一群人追了出来,

    朱厚照定睛看去,正是小蝶、吴小姐、苏木和胡进学。

    至于和刘谨撞了个满怀的那人却是一个十几岁,一脸无赖的泼皮。

    “弟弟,这匹料子可不能给你。”吴小姐大叫着,连忙俯下身去收拾散落在地的绸缎。

    “什么不能给我。”吴老二猛地从地上蹿起来,一把从吴小姐手中抢过绸缎,“姐姐,你这一匹缎子也值不了几个钱,就便宜我这个做兄弟的吧,让我去换几两银子耍子,没准手风一顺,赢他个十两八两,到时候再还给你好了。”

    吴小姐哀哀地劝道:“小弟,不要啊,这可是咱们家仅有的值钱的东西了?”

    “鼠目寸光,不过是几两银子的东西。姐姐,你就让我走吧,我发誓,晚上绝对会带着一大包银子回家的。”

    小蝶大怒,也加如战团:“混帐东西,你们吴家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胡闹,还是人吗。这可是我家公子给老举人的谢礼,凭什么便宜你?”就凶猛地伸手争抢。

    那匹绸缎甚长,小蝶和吴老二这一动起手来,散开的缎子越来越长。

    “混帐东西,快来人啊,把他给咱家打死!”刘谨气得满脸铁青,他身为太子大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头。

    “死阉贼,真以为你是司礼监里的公公啊?”吴老二却不惧怕,回口骂道:“这北京城中挨了那一刀的人可多了,每年宫里也会清退一批老弱病残。老子平日里看得多了,你哄得了一般人,却吓不了小爷!”

    “你你你,气死咱家了……”刘谨浑身都在颤抖。

    原来,这吴老二昨天半夜喝醉了酒之后回家,被苏木送到吴小姐房间。他刚才醒来,就看到屋中放着一匹缎子,顿时欣喜若狂。这匹绸缎质地不错,如果拿去当当,怎么也值二三两银子。

    他这几日在外面胡混,成天与市井泼皮吃酒耍钱,又欠下一屁股烂帐。如今见到这匹缎子,就想着以此为本钱,看能不能翻本。

    可刚一抱着布料出门,就被姐姐看到,追了出来。

    苏木一看,也是大怒:老子送礼给吴家,那是为了感谢老举人对自己的教导。吴家已经穷成这样了,这鸟人还想着出去赌博玩乐,还是人吗?

    他平生最恨不孝子,顿时按耐不住,也跟着追了出来。

    苏木一追,胡进学和小蝶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也同时跟了上来。

    于是,六七个人挤在院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朱厚照不住地鼓掌,他本就是个小孩性子,只觉得今天过得太开心了,也不想这一幕那么快结束,就对两个侍卫说:“不许帮刘伴。”

    “少爷!”刘谨叫得忧伤尖利,听得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苏木可没有这么过时间在这里浪费:“进学,脱开他们。小蝶,别闹了,我马上就要出门,胡家有事,我得过去看看,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胡家有事?”小蝶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快。可胡进学人不错,她也不便当众发作。

    胡进学点点头,上前伸出一只手,像提小鸡一样把吴老二提起来,扔到一边:“走你!”

    吴老二在地上滚了几圈,气得大叫:“什么呀,这可是咱们吴家的东西,可轮不到你们来做主,什么玩意儿?”

    “你!”胡进学大怒,捏紧了拳头就要打过去。

    “你打呀,你打呀,打伤了我这汤药费可少不得。小爷现在是浑身癞子没地方擦,实话告诉你,敢碰我一根寒毛,立即告到顺天府衙门,不叫你陪十两八两银子咱们没完。你也别想打了人就跑,你是苏木带来的,我找他就是了。”吴老二的痞性发作,豁出脸不要了。

    “你你你……”如果换成其他地方,对这种小流氓,打了也就打了,可这鸟人已经把话说得明白,只要胡进学敢动手,他就去找苏木麻烦。

    胡进学连说了几声“你”,拳头却落不下去。

    “动手呀!”未来的正德皇帝心中着急,“揍他,揍他!”

    吴老二冷笑:“敢打我,苏木,你以为你那点心思我看不出来。”他又将话头扯到苏木身上:“你送这匹缎子给我们吴家,还不是想讨好我爹,以便将姐姐嫁给你。哼,我家老爷子都病成那样了,你走他的门子有个屁用。如今的吴家可是我说了算,与其送东西过去,还不如直接给我钱,或许小爷心中一高兴,就答应你了。”一边说话,他一边竖起拇指指了指着自己下巴。

    “弟弟,你胡说什么?”吴小姐脸一红,叫出声来。

    吴老二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看上这书生了。你个笨蛋,光喜欢有个鸟用,要想嫁过去,得我点头。让那苏小子拿一百银子过来,我就把你嫁过去。”

    “啊!”所有的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一幕惊呆了,目光同时落到苏木和吴小姐身上。

    吴小姐突然嘤声哭了起来,“老二,你要败家也由着你,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我名节,又你这么做兄弟的?”

    苏木也愣住了:“老二,我和你姐一清二白,可不能乱说话。”

    吴老二见这一手将众人震住,得意洋洋地将那一卷绸缎抱住,一道烟就朝外面跑去:“清白不清白管我鸟事,小爷这两日手风正顺,没时间同你们蘑菇。”

    说话间,人已经看不到了。

    朱厚照还在鼓掌大笑:“好热闹,有意思,诶,怎么跑了,再说两句。”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热闹

    “朱寿,别笑了!”苏木被这晓事的小子笑得满腔子怒火,忍不住大喝一声。

    朱厚照一摊手:“我笑我的,今天天气不错。”

    天气不错云云,也是他这几日从苏木那里学来的。

    看这小子又是摊手又是耸肩,又是谈天气,那模样简直就是现代社会的一个正在读高中的熊孩子,哪里还有半点古人的模样。

    苏木气得笑起来,这小子再来几趟,只怕还真要被自己培养成现代人了。

    时间紧迫,他也懒得同朱厚照废话,就低声同小蝶道:“小蝶,你去看看吴小姐,我走了,真得有十万火急的大事。具体情形,我晚间回来再同你细说。”

    小蝶见苏木一脸正色,知道事情定然不小,忙点点头:“少爷放心,吴小姐那里有我呢,早去早回。”

    古代女人对于名节看得极重,尤其是吴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更是如此。

    自从苏木住进院子之后,吴小姐就闭门不出,尽量避免于他见面。这么长时间,她和苏木所说过的话,加一起,十根指头都数得过来。

    被弟弟当着众人面说她与苏木有私情,苏木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可现在也不是解释的时候,忙拉着胡进学就朝外走去。

    顺天府衙门位于城东,靠着禄米仓,距离苏木现在的住所还有一段距离,走路过去显然是不现实的,刚才又耽搁了不少时间。

    只能站在街上拦车,看能不能雇一辆马车,或者一顶轿子。

    自从出来之后,胡进学就冷着一张脸,一句话也不说。

    二人在街上站了半天,死活也拦不到车。看来打的难的问题不只是现代北京,明朝也是如此。你不需要坐车的时候,满街都是空车。可真有急事,却死活也等不到。

    苏木:“进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大个子不是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听苏木问,忍不住道:“子乔,你什么时候同刚才那个吴小姐……”

    “什么和刚才?”苏木苦恼地摇了摇头:“刚才我不是说得明白,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私情,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听他说地肯定,胡进学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犹豫地问:“子乔,我倒是希望你能娶大小姐。我胡进学跟了叔一辈子,将来叔百年之后,自然是要跟小姐的。如果小姐嫁给你,我心中欢喜得紧。”

    苏木叹息一声:“现在说这些做什么,眼前最要紧的事把眼前这事给解决了,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

    正说着话,朱厚照等人就走了过来,站在苏木身边。

    苏木:“朱大将军,你老跟着我做什么,不是说我有要事吗?”

    “要事,好啊!”朱厚照:“本公子最喜欢看热闹了,子乔你干脆也带我去好了。”

    苏木:“大将军,这事非常麻烦,我有个熟人现在是锦衣卫百户。今日一大早,就有一群书生将顺天府衙门给围了。他正在解决此事,我要过去帮忙。你是宗室子弟,如果卷入这种事情,不妥吧!”

    一个宗室卷进读书人的事情当中,一旦被人发现身份,这小子只怕有大麻烦。

    苏木也是处于好心,提醒朱厚照不要贸然去趟这汪浑水。

    可他还是没有预料到未来正德皇帝的顽劣,这就是个天上都是脚印的主。苏木不说还好,一说,朱厚照立即叫起来:“好,好得很,大场面啊,这个热闹倒不能不去看。快快快,这马车怎么还没雇到,刘伴,你快快想办法。那边不是来了一辆,拦下来。”

    他脸上的鼻血已干,这一叫,脸都兴奋得扭曲了。

    刘谨:“我的少爷诶,上面可是有人的。”

    “笨蛋,先拦下来,把车上的人赶下去就是了,本少爷怕过谁?”

    “得令。”

    于是,两个侍卫入狼似虎地拦住马车,将上面的乘客给揪了下来。

    车上的客人不服气,正要大叫:“抢人了!”

    一锭白花花的银子扔了过来:“给你的!”

    苏木也有些乐了:这个纨绔子弟。

    马车风驰电掣,不一会儿就来到顺天府衙门。

    路上,被风一吹,凉快了些,汗水也收了,胡进学就将锦衣卫的飞鱼服穿上,又挎上绣春刀,显得很是威武。

    朱厚照又赞了一声:“真壮士也!”

    到了衙门口,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读书人,看数量,至少有上百人,堪堪将衙门口给堵住,远初却是好几百围观的百姓。

    不但如此,随着消息地传播,不断有读书人闻讯而来,加入到围攻府衙的行列之中。

    众读书人当中,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四十岁的举人,正立在衙门口,用力敲着大门,厉声大喝:“开门,开门,让府尹出来说话!”

    “让府尹出来!”众人也跟着一阵喧哗。

    顺天府的人估计也知道这些读书人惹不得,都不敢出来,只将大门紧闭。

    “为首那人正是林文六。”下了马车,胡进学朝那个中年读书人指了指。

    苏木:“胡百户呢?”

    胡进学:“先前我出来的时候,叔说要带人过来弹压,按说该到了,怎么看不到人?”他也是奇怪,四下看了看,可还是没见到一个锦衣卫。

    “叔,叔!”胡进学忙扯开了嗓子大喊,引得看热闹的百姓纷纷侧目。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从人群中跑出来一个高大的中年人,一把将胡进学嘴巴捂住:“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