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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虽然名次很低,可只要中了就好。
“原来如此,多谢官差。”吴举人也是狠狠地以拳击额,连叫了三声好。
身体一软,就朝地上瘫去。
“爹爹,爹爹。”吴小姐大惊,急忙去扶。
老举人坐在地上,却一把将女儿的手打开,然后放声狂笑:“哈哈哈,总算是中了,苏木,你总算没让老夫失望,哈哈!”
笑着笑着,两行老泪却落了下来。
第一卷 第二百四十九章 怎么也没看到少爷的名字
在以前苏木也想过发榜这一天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自己不管是中还是不中,都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如果没中,苏木觉得自己可能会灰心丧气,会很长一段时间提不起精神来,他也想过该如何调整心态,两年以后再战。
如果中了,前途一片光明,有逆天作弊器在手,又提前知道考试题,将来别说进士,只怕状元也当得,那可是通天的前程啊。自然要欣喜若狂,不能自已。
可没想到,喜报刚一到,吴老举人却又哭又笑,好象是他自己中举一样,纯粹就是范进中举的明朝篇。
这下,苏木倒是呆住了:吴老先生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看父亲又哭又闹,吴小姐本已经满脸是泪,只得收拾好心情,一抹眼泪,不住叫:“爹爹,爹爹,你怎么了?”
小蝶也不住安慰:“吴老爷,我家少爷读书本就刻苦,这两个月你看可是看到眼里的。他本就是我们保定的才子,中了也很寻常。”出于对苏木的盲目崇拜,小蝶可是见过自家公子在一年之内过五关斩六将,一路考过来的。
前三场童子试他可都是得了头名,这才却只第一百九十二名。说实在话,这名次叫小蝶大为不满,心中以为肯定是考官看少爷不顺眼,故意压了他的名次,当真是可恶极了!
自家少爷本是天才,不中第一就是老天不公。
却不想,乡试是童子试可以与之相比的吗?
吴举人还在又哭又笑,倒弄得苏木比较郁闷:今天可是我中了举人,我才是主角啊!
那几个官差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送喜报,这种惊喜若狂的情形见得多了,也不惊诧,笑了笑,走到老举人身边:“你是苏老爷?”
“不是,不是,他才是。”吴举人这才惊醒,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指了指苏木,然后对女儿和小蝶大声喝道:“你们管我做什么,快接官差接喜报。喜钱,喜钱,这个可是少不得的,不然不吉利!没个眼力劲,快去拿!”
二女这才急忙回小天井取钱。
官差们听到有赏钱,都是眉开眼笑。
一人走到苏木面前,一拱手,然后将喜报交给苏木:“苏老爷,这是你的喜报,恭喜,恭喜。”
说话间,小蝶和吴小姐就吃力地拖着四吊大钱过来,递了过去。
又不好意思地说没有准备酒食,却是怠慢了。
按照科场的规矩,不能直接给现银,都要换成一千文一串的制钱,加一起一米多长,很是沉重。二女毕竟是女流之辈,拖在手上,却有些吃力。
那几个衙役相似一笑,都在心里说:昨夜京城乱成那样,今年的桂花榜出得迟,早点交卸了差事回家要紧,酒食吃不吃无妨,还是现在钱实在。
也不推迟,接了钱,一人一串挂在脖子上,唱了声诺,转身告辞。
一通忙乱之后,吴举人也不哭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苏木身上,只不过,这目光各有不同。
吴小姐一脸的爱怜和娇羞,小蝶则是满满的崇拜,吴举人则又严肃起来:孺子可教也!
至于龙家人的目光,愤怒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正寂静中,龙在却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在琴弦上拨了一下。满面都是不屑:“不过是一百九十二名,好险,几乎就落榜了。如果是我龙在考了这个名次,自没脸见人。不过对来你来说,只要中了就是好的。如此看来,我龙在还真要同你做同年了。依我看来,你这辈子的成就也就这样了,当好好做人,戒焦戒躁,如此倒也能做一富家翁,平安一生。莫要再做非分之想,反误人误己。”
口气如同一个长辈在教训后学晚进。
苏木淡淡道:“龙兄要做我同年,苏木却高攀不起啊!”
这下小蝶彻底爆发了:“龙在,我家公子可是中了举人的,你现在连中没中都还难说,又凭什么在我家少爷面前说这种话?”
“哈哈,哈哈,我家少爷会不中吗?”龙家其他人又都大笑起来。
龙在一挥手,让大家静下来,也学着苏木的模样,淡淡道:“至于能不能中,我龙在却不放在心上。我本散淡之人,不像苏木你将功名一物看得那般要紧。不过,达则兼济天下,修齐治平也是我辈读书人的理想,龙在自当仁不让。怎么说,也得进前三才不算白去通州一场,也好叫苏木你知道什么叫中举之后的风光。一百九十二名,我龙在还真不放在心上。”
“你!”小蝶气得跳起来,正要马,突然间,又有两人闯了进来:“少爷,少爷!”
声音里带着哭声。
“啊,是段三和陆四回来!”
“段三哥,快说,看到榜文没有?”
“少爷究竟得了第几名?”
所有人都叫起来。
按说抛开往日的恩怨不说,龙在究竟中不中同苏木也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自己得了举人功名就好,这个时候本应该回屋关起门自己高兴才对。
可龙在这小子实在讨厌,用话将苏木等人激着,于是,苏木和吴举人四人听到去看榜的段三和路四回来,也不急着回去,都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少爷啊,少爷啊!”
段三和路四突然扑通一声跪在龙在的面前不住磕头,然后放声大哭。
听到他们的哭声,龙在心中一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强自忍住了,问:“说话,怎么回事情,惶惶张张,成何体统?”
段三哭道:“小的和路四去总督衙门,等榜出来之后,挤上去看了半天,怎么也没看到少爷的名字。”
“什么!”所有人都同时大叫起来。
连苏木和吴举人也惊讶地叫出声来。意外,真是意外。龙在在考场中所作的文章最近已经刻印成书了,几乎京城中的所有读书人都看过。
不得不承认,那些文章作得实在是好,华丽优美,单就文字上的工夫而言,即便进不了前三,中举当不在话下。
可万万没想到,他的名字居然连榜都上不了,这就叫人无法理解了。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章 彻底翻脸
龙在听到榜上没有自己名字,只感觉一阵头昏目眩。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这两个废物弄错了。此刻,龙在心中只有这么一个念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喝问:“段三,路四,你们两人也是精细之人,可看得清楚了?”
“对对对,快快说来。”其他几个龙家的下人也都是大声问,然后将目光落到段、路二人身上。
“没有,没有,小人怎么可能弄错?”段三擦了一把眼泪,从坏里掏出一大卷纸来,“少爷,榜上两百多个名字,小人也是怕看错了。特意抄了一份名单带回来,上面确实没有你的名字啊!”
见到他将榜文整个地抄了过来,苏木和吴举人倒没急着走。老实说,他们也有些关心这一科究竟是那些人中了举,这些人可都是苏木的同窗。发榜之后免不了要串串门认识认识,然后邀约在一起拜会宗师、房师。
这两百人就是苏木将来最可靠的社会关系,休戚与共,互相扶助。
只要到这一阶段,才谈得上组建自己的关系网,铺设自己在民间、士林和官场的人脉。
龙在先前那好整以暇,镇定自若的表演在也持续不下去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抢过段三手上的榜文。
一个家丁提了个灯笼过来,将那写满字的纸照得雪白,同样苍白的还有龙在的脸。
因为段三和路四都不是读书人,即便能写会画,可那一手字却非常潦草,看起来很是吃力。
估计是想确定自己的名字究竟在上面没有,见苏木将脑袋凑过来,别人也没说什么。
抄回的名单用的是一张三尺生宣纸,很长,很快,苏木就从头到尾看完了,直到最后面的左下角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至于前面,却没看到一个熟人。也就是说,同他一道去通州参加乡试的那五人中,除了自己,无人中举。就连平日里成绩最好的木生和孙臣也不例外。
苏木忍不住摇了摇头:在做文章上面,我对八股文的认识或许强过孙臣和木生,但就国学底子来说,却还是差了些。两这二人都名落孙山,可见这次乡试的竞争激烈到何等程度,我苏木这次能够面前挤进前两百,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侥幸、惊险。这种体验,我可不想再来一次。
但是,这个龙在无论是在国学上的素养,和作文水平都高出我一截。抛开个人恩怨不谈,龙在的水平还是一流的,他怎么会不中呢?
巨大的疑惑从苏木心头升起,一时间倒来不及想其他。
再看龙在,那着纸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噼啪!”一滴水滴在纸上,然后飞快地扩散开去。
这一声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很清晰。
接着是另外一滴水。
然后是第十滴。
榜文上的字被浸得接成了一陀。
苏木愕然抬起头,却看到龙在一张英俊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在灯光中青得如同蓝靛。
口中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抄错了,一定是抄错了。”
段三还没说话,路四就哭叫道:“少爷,不会错的,兹体事大,小的怎么敢马虎。段三抄完之后,小人还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对过,确实没有你的名字。这才回来的晚了,小的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啊!”
“混帐,肯定是你们两人抄错了,我龙在的名字一定在上面,一定是得了头名解元。”说到这里,龙在突然咯咯地笑起来,笑得一脸都是和蔼:“段三、路四,你们的辛苦了,起来吧。呵呵,本公子知道你们是在同我开玩笑的,想的就是给我一个惊喜。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拿出来吧,等下本公子重重有赏。”
“拿……拿什么……”段三和路四跪地在上,将头低着,再不敢抬起来。
“好了,把你们抄的那份真正的榜单拿来看看,看看我究竟是第几?”
“少爷。”段三和路四同时哭到:“没有,没有什么榜文,就这一份。”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开玩笑的,再闹下去,我可要恼了!”龙在尖锐地叫了一声,双手用里,将那张纸扯得粉碎:“该死的奴才,该死,连抄两百个名字都能抄错,我要你们何用。”
纷飞的纸屑中,龙家下人都惊惶地闪到一边,就连地上的段三和路四也飞快地爬开。
……
突然间,苏木有些同情起龙在了。
这个龙在在半个月前可是天之骄子,诗词双绝,文章也作得华丽隽永,已挤身当世一流名士之列。只可以,几日前他在张府夜会上在诗词这一项上败得一塌糊涂,少年才子的光环已经彻底褪色。这次乡试居然连个举人也没考中,大张旗鼓北方来,最后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苏木现在同他是敌非友,自然不会装圣人,说些诸如“榜上无名,脚下有路”的安慰话儿。
君子以直报怨,不落井下石,出言挖苦就算是好的了。
不过,看这小子如何可怜,现在再给他心头来一刀,固然快意恩仇,倒显得我苏木没有气量。
苏木不禁摇了摇头,感觉长久积压在心中的那口恶气算是彻底舒张出去。
龙在主动挑衅他苏木,现在好了,无论是诗词还是功名都败得彻底。
苏木心中忍不住叫了一声:痛快,真真是痛快啊!
一笑,就要转身回物与小蝶和吴家父女好好庆贺一番。
却不想,吴举人突然对龙在道:“明卿胜败乃是兵家常事,我辈士林中人读书明礼,为的是提高自身修养,得圣人大道。达则兼济天下,穷也不改其志。像你这样,一心扑在科举上面,想的就是入仕做官,仅仅将读书当成敲门砖,却离圣人教诲远诶!”
他毕竟是龙在的父辈,见同年的公子落榜之后如此颓丧,忍不住出言敲打。
听到吴老举人这句话,苏木暗叫一声:多事,这个龙在根本就是一个听不进道理的人,你说这废话做什么?
果然,话音刚落,龙在就猛地扭头狠狠地看着吴举人:“你谁呀,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滚!”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一章 逐客
龙在的面孔已经彻底扭曲了,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吴举人猝不及防,往日间他结交的都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龙在在士林中名气不小,是少年一辈中的精英。这次居然说得如此粗鲁,老举人被吓得退了一步。
然后一张老脸顿时涨成猪肝色:“明卿此话何意,怎么说我与你父亲也是同年。你如此不敬师长,成何体统?”
吴举人语气中明显地带着怒意。
“同年,同年,好一个同年,就因为你是家父的同年,你就能在我家白吃白色住十年,这就是你的体统?”龙在咯咯笑着,这下他是彻底同吴举人撕破脸皮了。
就是因为吴家将房子租给了苏木,如今他倒是高中举人,却方便看我龙在的笑话。
如果不是因为苏木住了这房子,然后同吴老二一道去通州参加乡试,我龙在有怎么可能将他们叫上酒楼。又怎么会让这小子在候府宴会上让我大大丢脸?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姓吴的赖在我家不走。
一想到这里,龙在心头大恨:“姓吴的,你少在我面前摆长辈的架子,你是我什么人?当年也是家父看你可怜,不忍心看你露宿街头,这才收留了你。本以为你住个三天两天就会走,现在可好,一住十年,难不成还想我给你养老送终,这就是你所谓的读书人的体统?”
这话说得刻骨。
老举人一口气接不上来,浑身都在颤抖:“你你你……”
“你什么你,来人,给我……”
话还没有说完,龙家的几个下人就挽起了袖子,狞笑着恶狠狠地朝苏木等人逼来。
他们也知道龙在深恨苏木,老举人只剩半条命了,倒可以放过。至于这个苏木,左右今日得打断他一条腿才好。
看到龙家人目露凶光,小蝶和吴小姐都惊得满面煞白。忙冲上去,挡在吴老举人身前。
苏木却是不惧,开玩笑,这几个家丁都是贱籍贯,属于社会的最下层。难不成他们还敢打统治阶级,不想活了?
他冷哼一声,大喝:“敢!”
几个家丁一楞,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打了也是打了,又能怎么样?”
“哈哈,看你样子虽然生得健壮,可双拳抵不过四手,好汉子架不过群狼。还是乖乖抱头蹲下,让爷爷过过手瘾吧。如果打得爽了,爷可以考虑不打伤你的小白脸子。”
“可恶,可恶!”吴举人推开女儿,目视龙在:“龙在,你真要让手下的恶奴打我?”
龙在哼了一声,将头转到一边,装着没看到的样子。
苏木却哈哈一笑,然后收起笑容厉喝:“殴打以后功名的读书人,难道你们就不怕流放三千里吗?”
众龙家的奴才突然一个哆嗦,再不敢动了。
苏木:“按照《大明律》殴打有功名的读书人,流放三千里。就算是以前,你们也不敢碰我,况且,我又是新科举人,是可以做官的老爷,你们什么身份,敢对我和吴老爷动手动脚。若是报了官,别你们你要充军,就连龙在也要革去功名。呵呵,休要自误。”
龙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绿油油的眼珠子看着苏木,再说不出话来。
吴老举人这才顺过气来,但还在不停咆哮:“不当人子,不当人子,龙在我要写信给你父亲,让他凭这个理。”
说到激奋处,老举人大声地咳嗽起来,脸上潮红不退。
吴小姐不停用手抚着父亲的背心:“爹爹,身子要紧,还是回屋安歇吧!”
小蝶:“对,吴老爷,你也别同他们一般见识,气坏了身子可是你的。还是早些休息为好。”
“好,回去,回去,这些小人多看一眼都是脏了眼睛。”吴举人的气这才消了些,转身欲走。
“站住!”突然间,龙在大叫一声。
吴举人愕然站住了。
龙在咬着牙笑道:“吴举人你这是要去哪里,那边是我龙家的产业,可不姓吴。我这里又不是客栈,开门做生意,什么人都能来住,请吧!”
说完话,就伸出右手做出一个请君离去的肢势。
“什么,你赶老夫走?”吴举人这回是真的呆住了。
“没错,快走快走,就当我家这十年白白养了一个废物。”
“你你你,我要见你父亲,我要给你父亲写信,不当人子,不当人子……”吴举人喊了两句,眼睛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原来,老举人急怒攻心,竟然昏厥过去了。
苏木大惊,忙伸手扶住。
身边,吴小姐大声地哭泣起来。
苏木:“小蝶,快去端碗水来。”又使劲地掐着吴举人的人中。
龙在这次是同吴举人翻脸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就又大叫一声:“你们进去把姓吴和姓苏的东西都给我扔出来。”
“是!”
一群龙家的下人冲了进去,须臾,里面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好一通乱,就有一件件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逐一扔了出来。
好在小蝶正在里面,苏木的东西也不多,一个考篮就能装下去。
小蝶忙背了考篮出来,一脸都是愤怒。
掐了半天人中,又朝脸上喷了一口冷水,吴举人这才幽幽醒来,虚弱地叫道:“不当人子,龙家的门风已经被彻底败坏了,我要写信给龙年兄,我要写信。”
苏木苦笑摆头,毕竟是人家自己产业,龙在要赶老举人走,也不好说什么。既然喜报已经接到,他也没必要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
“老先生,走吧。”苏木叹息一声。
“去哪里……”
“先离开这里再说。”
吴小姐:“子乔,我先收拾东西。”就低下头去拣散落在地上的杂物。
龙在指了指地下,对手下说:“好好给我看着,他们东西我不要,也别想带走我家一件东西。”
“少爷,我看吴举人也没什么东西,你看看这什么玩意,都破得全是洞,送给叫花子,人家都嫌破。”一个家丁提起一件破得跟抹布一样烂棉袄,口中啧啧有声。
其他几人也都讽刺地大笑起来。
“别拣了!”老举人对着女儿一声大叫:“不要了,老夫痴活四十有二,又有举人功名在身。却不想今日却要受此折辱,苍天啊,苍天啊,这个龌龊肮脏的地方,这群小人我是再不想看到了,走!”
说完,就挣扎着推开苏木,背了手,大步朝外面走去。
“爹爹,爹爹等我。”吴小姐也顾不得拣东西,叫了一声,也跟了过去。
苏木摇了摇头:“天黑了,快些,再晚,一宵禁,可就找不到客栈了。”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二章 没个去处
追出大门,外面已是漆黑一团,竟然有些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
这一片都是贫民窟,天一黑,下里巴人直接倒头睡觉,谁肯再浪费灯油钱。
苏木本担心老举人恶气上涌,走得看不见人。
可等一到街上,却看到老举人楞楞地站在街道心,如同泥塑木雕,而吴小姐则站在旁边,一脸的凄苦。
苏木走上前去,小声问:“怎么了?”
吴小姐摆了摆头,絮语,吴举人却悲怆地低叫一声:“想不到我堂堂吴世奇,饱读诗书,十八岁中秀才,三十中举人,也是春风得意,临到老了,却潦倒沦落至此,要被人赶到大街上来。天下之大,竟然无出容身。悲哉,苦哉。”
“伤哉,正是,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人一生在世上,就要在天地的铜炉中煎熬,不知道何时才算是个了”老举人的眼泪却流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可惜云儿你自生下来,没享过一天富,是爹不中用啊!”
吴小姐低声哽咽:“爹爹,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苏木心中也是有些伤感。
他暗自叹息一声,然后笑道:“不就是没地方住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走,先找个住处,否则就要宵禁了。你我虽然都有举人功名,可等下被锦衣卫和顺天府盘查,却是麻烦。”
吴举人这才收起眼泪,点点头。
一行四人摸黑朝前走去。
这一带实在太偏僻,吴小姐和小蝶又是女子,老举人身体又弱,却走得不快,好不容易才挪到大街上。
“糟糕,不好!”苏木突然想起一事,脸色微变。
小蝶:“少爷,别一惊一咋的,怎么了?”
苏木:“你身上可还有银子?”
这句话问出,众人都是浑身一震,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苏木手头那一百两银子和十两黄金都交给胡顺用来激励士气。
本来小蝶那里还有二两银子,老举人又将冬装都给当掉了,得的前一并赏给了给苏木送喜报的衙役,到此刻,四人却是不名一文。
其实,也不算一无所有,苏木手头的文具和考蓝什么的,若是去当当,也值几钱。问题是现在都夜里了,当铺全部都关了门。、
难不成今夜真要睡大街?
问题是,你就算想睡大街也不可能,京城乃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每个社区都要专人负责治安,见你大半夜在街上晃荡,废话就不多说了,直接抓了丢牢房里去。
看到大家面带忧色,苏木安慰道:“别急,钱会有的,大家且放心好了。”
小蝶却闷闷道:“少爷,可不能去胡家。”
“胡家,什么胡家?”吴举人瑟缩着肩膀问。
“没什么,没什么,一个保定的乡党,正在锦衣卫当值。”苏木心中一凛,突然想起胡莹和自己的山盟海誓。突然想起先前吴小姐在黑暗中大着胆子握住自己手时的情形,在古代,一个大家闺秀能够做到这一步,可说是已经将终身托付于君了。
若让这两个女人见面,以胡莹的精细,肯定会看出其中的异样,不用刀子砍了吴小姐才怪。
况且,小蝶和胡莹又有矛盾,自然少不了一通吵闹。
如此看来,那地方还真去不得。
如果到胡顺那里,多的不敢说,几千两银子还是能够拿到的。至于住人,百户所也大。可是,现在不去那里,又能去什么地方?
苏木想到这里,突然有些慌乱。
“锦衣卫?”吴举人皱了一下眉头,正色道:“不能去,厂卫都是乱臣贼子。苏木你刚中了举人,在士林中又有一定声望,前途正值一片光明,切切不可同他们沾染上。若是坏了名声,将来可要被文官们当成异类的。”
苏木苦笑:“说说而已,本没打算去。放心吧,我自有去处。”胡顺就算了,在京城中,苏木所认识的人当中就只剩下木生等几个同乡。
可先前苏木已经同木生他们翻脸,而且,也不知道他们住哪里,一时间也找不着人。
“真的?”三人同时问。
苏木一笑:“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苏木好歹也是个读书人,平日间在京城也结识了不少同道,还有几分薄面。”他不能慌,至少在吴家父女和小蝶面前应该保持镇定。
三人这才同时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于是,大家就在街上慢慢走着。
吴小姐柔柔道:“子乔,你走快些,爹爹吹了这么久的风,身子只怕遭受不住。”
苏木转头一看,却见老举人将身上的破衣裳裹得更紧,好象很冷的样子。鼻腔里也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显得很粗重。
正要问,前面传来得得的马蹄声,苏木一惊,心叫一声糟糕:宵禁了,肯定是负责警戒的锦衣卫骑兵。
蹄声越来越近,有说话声随风传来。
“少爷,少爷,你跑慢些,这都夜里了,你还出来,仔细被人看到,又是一桩麻烦!”
“听说子乔今天放榜也不知道中没有。”
“以苏相公的才学,那是必定要中的。”
“废话,他中不中关我屁事。我主要是无聊,昨天晚上玩实在是太开心了,我得找子乔好好说说,也叫他知道本大将军的威风!”说着,那人就得意地笑起来。
这二人不是朱寿那小子和刘太监又是谁。
苏木大喜,大喊一声:“嘿,你们,给我过来!”
“啊,是子乔,子乔,你听我说……驾!”听到苏木的声音,朱厚照大喜,给了战马一鞭,飞快冲来,然后轻巧地跃到地上。
第一卷 第二百五十三章 巧遇
“什么也别说,掏钱,掏钱!”苏木见到朱厚照就如同饥饿的人看到了面包。
“什么掏钱?”刘瑾也跳下马来。
昨天夜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太子带着三十多个侍卫假扮太监,一口气拔了五个锦衣卫千户所,玩得很嗨!
回宫之后,储君一整天都处于亢奋之中,对他刘瑾和三十来个侍卫也大大的嘉奖了一番,让刘瑾很是开心。
太子爷爱玩,就随他胡闹好了,反正这天下都是他们老朱家的,他要折腾谁敢废话。只要把他给侍侯好了,将来总少不得我刘瑾的荣华富贵。
不过,东厂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也发现这三十几人来历可疑,不像是缉事厂的番子。
为此,整整一天,徐灿和王岳都派出大量探子将京城里里外外查了个遍。
刘瑾自然知道一旦被人发现是太子亲自动手攻击锦衣卫千户所,问题会严重成什么样子。
就同朱厚照在宫里躲了一天。
可太子怎么说也是一个小孩子,又做出这桩惊天动地的事情,免不得要在别人面前炫耀,威风威风。
而苏木正是一个合适的炫耀对象。
因此,等到天一黑,太子就说要去西苑,以此为借口出了宫,漏夜来寻苏木,却不想正好在半路上碰上。
苏木:“大将军,老刘,你们也是皇族,怎么说日子也比我好过。今日苏木中了举人,却不想引起了龙在的嫉妒,这大半夜的居然将我们赶了出来。苏木一芥寒士,没有钱吃饭,今天晚上住哪里都还没寻着。你我相交甚得,君子有通财之谊,既然碰上了,自然要麻烦则个。”
“啊,子乔中举了,那龙在中没有中?”刘瑾吃了一惊,忙问。
“龙在如果中了还好,他因为名落孙山,对我苏木羡慕嫉妒恨,这才赶我们出来的。”苏木一摊手。
吴老举人恨恨道:“龙在小人,下作。”他身体状态很不好,说起话来,声音在打颤。
“哈哈,他居然落榜了,痛快,痛快!”刘瑾深恨龙在,一听到这个消息,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得又尖又利,让小蝶和吴小姐都忍不住掩上了耳朵。
苏木:“好了,废话少说,朱大将军,有钱没有,借几两,只需将今夜对付过去就好,明日再还你。”
“没有,没有,一文钱都没得。”朱厚照摆了摆手。
“什么,怎么可能?”苏木:“别小气了,如此吝啬可不是英雄好汉。”
“不是,不是,子乔你误会了。”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我需要什么东西,说一声就是了,拿钱来做什么?”
这倒是实话,堂堂太子那不成还成天陀着几大锭银子满街跑?
实在是太麻烦了。
“以前你不是每天请我吃饭吗?”
“那时候是要带钱的,可后来我不是喜欢吃小蝶姑娘的饭菜吗,也不需要去酒楼,所以就不带钱过来了。”
看他的表情不像作伪,苏木大为失望,又上下打量着朱厚照和刘瑾,看他们身上有没有带玉佩、珍珠、檀香手串什么的,倒可以押到客栈柜台上。
可说来也怪,这二人穿得倒是光鲜,可身上却没有这些乱七八糟东西。
他却不知道,天家皇子,是不会佩带任何玩物的,一来免得玩物丧志,再则弄这么多值钱的东西挂身上,岂不显得他老朱家骄奢yin逸,不懂得体恤生民疾苦,望之不似人君。
被苏木绿油油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毛,刘瑾忍不住问:“苏举人……哎,咱家还是叫你子乔吧。”
“还是叫子乔好,一下子换称呼还真不习惯。”苏木点点头。
刘瑾:“听人说这读书人只要一中举人,那就是荣华富贵,别人赶紧着送房子送银子,你怎么潦倒至此?”他心中也是奇怪。
苏木叹息一声:“刘伴你这就是不知道了,别人给你送房子送银子,那是想着举人可以免赋税,想在你身上捞好处。”
“什么好处?”朱厚照好奇地问。
见他听不明白,苏木就耐心地将明朝读书人所享受的一系列优惠政策大概说了一遍,又道:“可我苏木的户籍在保定,这次离开家乡,别人就算要将土地和店铺附庸到我头上来,也找不着人啊。这不,大半夜的被人赶了出来,身无半文。”
朱厚照难得地叹息一声:“子乔武艺天下第一,文彩风流,文武双全,当真是国士无双。如此人物,却沦落街头,这世界啊,一定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一定是体制的问题。”
苏木心中好笑,这不是点背怨社会,命苦怪政府吗。
他道:“大将军,你住哪里?”
朱厚照不明白苏木为什么这么问,随口道:“再朝北走上四里地就到,有些远。”
“地方大不大……哎,我本不该这么问的,你堂堂皇族,有有爵位在身。所谓船烂还有三斤钉,定然是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