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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任务是管辖人口,方便行事。
且这就是个九品芝麻官,也不怕苏木闹出乱子不好收拾,伤了天家体面。
所以,苏木已经想得明白,这次来巡检司,首先得掌握一定的人力,这才方便找人。等找到人,还得有手下护送太康回京。
可看眼前的情形,马全是不肯放权。
如果不将他搞掉,苏木就没办法调动这巡检司的一兵一卒。
第一卷 第三十四十七章 彻底翻脸
在西苑呆了那么长时间,而皇宫又是世界上最多阴谋诡计的地方,苏木见得多了,对于政治斗争那一套也是熟门熟路。
非不能为,而是因为地位超然,不屑为之罢了。
看情形,不板倒马全,自己将来什么也做不了。
苏木心中苦笑,暗道,想不到堂堂苏木居然要同一个小小的副巡检过招,传回京城,还不让刘瑾和张永他们笑掉大牙。
今天是苏木第一次来巡检司就职,什么情况都不了解,什么人都不认识,当下也只能隐忍不发,只端起酒杯小口地饮着。
看模样,其他兵卒都畏惧马全的强势,刻意同苏木保持着距离,不敢上来亲近。
大约是刚出完公差回来,大家都有些疲倦,这一席酒只吃了半个时辰就结束。
然后,各自回到官署分盐,准备回屋睡觉。
这次查扣的私盐基本都被大家私分了,就连苏木也分到了一袋。
看着手中的一袋盐,苏木哭笑不得。
他已经打定主意明天就回城租个院子自住,扛着一个麻布口袋进城算怎么回事。
就摇了摇头:“这盐我就不要了,大家分了吧!”
这年头盐可是硬偷货,别的兵丁一听到这话,都是面带喜色。
马全却不乐意了,以为苏木也要收买人心,哼了一声:“巡检,给你你就收着吧,这是咱们这里的规矩,坏不得,你刚来,不明白的。”
神情中丝毫没有尊敬之意,就好象苏木是他的下级一样。
苏木彻底按捺不住了,他本有意隐忍。可看眼前的情形,若在忍下去,还真叫手下看不起了。
他眉毛一扬,正要发作,突然间,关两个私盐贩子的牢房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地大叫:“马巡副,马爷,都是沧州城里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乡里乡亲的,至于下这样吗?”
原来,这本壁店巡检司的官署实在太简陋,并没有专门的牢房,就随意将这两人关在一间小黑屋中。
听到那人的大叫,苏木转头看去,就见到那扇一尺见方的窗口里露出一张畏缩的脸。
一个兵丁大怒:“闹什么闹!”就将一根棍子戳进去,正中那人的面门,把牙血都捅出来了。
马全喝了酒,有点醉,摇晃着黑熊一样的身子笑道:“谁跟你是乡里乡亲,你这鸟人少胡说八道。”
那人也知道贩卖私盐是重罪,忙大叫:“马爷,你虽然不认识小人,小人却认识你。实话同你说,咱们是城中顾家的人。去年过年时,马爷你去顾老爷那里吃酒,小人远远地见过你一面,还请高抬归手,放小人一条活路,盐你大可留下。”
马全:“嘿,先前捉你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也有些迟疑,都是一个城里的人,顾家虽然家道中落,已经在缙绅名单中划掉了。可顾家人以前也是场面上的,好歹有些人脉。这次得了他们十袋盐的好处,将人放了也没什么。
正迟疑中,苏木却是心中一凛,一步走到窗前,问:“你们是城中顾家的人,叫什么名字,顾润可是你们少爷?”
“小的叫顾发财和顾吉祥,乃是顾老爷的堂侄,顾润正是我们家的三少爷。”见苏木一身巡检打扮,听起来好象也认识顾润的样子,不但那人,就连另外一个贩子也奋力将脑袋凑到窗后,“老爷可认识三少?”
苏木也不回答,只问:“这顾家也是诗书望族,怎么干起了贩卖私盐的不法勾当?”他心中已是大动:先前我正想着如何和顾家接触,这不就是个好机会。要不,先借这件事让顾家欠下我这个人情。
听到苏木这么问,两人好象是看到了希望。要知道,明朝对于私盐贩子处罚极重,一旦被捕,动辄就是死罪。
同声哭号道:“大人,小人们一时糊涂。实在是马上就要交纳夏税,今年地里有遭了旱灾,这才一时糊涂挺而走险,还请大人看着咱们顾家的面子上饶小的一回!”
说着话,两人哇哇地哭了起来。
苏木笑了笑,“说起来,本官和顾家三少爷也是认识的。顾家乃是书香门第,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两个不法之徒,明日本老爷倒要亲自押着你们两人去见见顾三少,好生羞羞他,问问他这就是你们顾家的门风?”
听苏木这么一说,两个贩子同时面露狂喜。
这二人常年在江湖上行走,都是人精,如何不明白苏木这是不打算追究二人的罪责,准备网开一面了。
苏木回头对马全说:“马巡副,夜已经深了,明日一大早你叫两个得用的弟兄,随我一道押这二人去顾家。”
马全面色突然冷下来了,“梅巡检,这贩卖私盐可是重罪,自该送去知州大老爷那里候审。国法如山,怎么能够说放就放了?”
苏木一来就大包大揽要放顾发财和顾吉祥回家,这已经犯了马全的忌。
感觉到自己的权力受到威胁的马全狠狠地看着苏木。
苏木淡淡道:“这两人不过是贩了一百斤盐而已,也算不得什么重罪。真若送去衙门,也不过流放三千里罢了。”
顾发财和顾吉祥一听,同时哭叫:“老爷,马爷,小人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小儿,若是流放去边疆,岂不是要让他们活活饿死!”
苏木缓缓道:“法律不外人情,知州大人代天子牧民,首重教化。若一味用刑,也失之宽厚。不如解送回顾家,让族长教训吧!”
苏木一开口就扣住了这二人只运了一百斤私盐,不算重罪。
实际上,顾发财和顾吉祥买了一千斤私盐,只不过剩下九百斤都被马全和巡检司的人给瓜分了。
按照《大明律》一千金私盐那是妥妥的死罪。一百斤,这罪可大可小。一般来说,没收贼赃之后,打上几十棍,让族长领回家去就是了。
马全不过是一个粗人,斗嘴又怎么斗得过苏木。加上又喝了酒,顿时恼羞成怒。
恶向胆边生,喝道:“梅巡检,什么一百斤,那是一千斤,足够让这两个家伙掉脑袋了。国法如山,没啥可说的,明日一大早,马全就亲自带人押送这两个重刑犯去州衙。”
苏木一摊手,笑道:“随你!”
“啊,马爷饶命啊,饶命啊!”顾发财面如土色,那顾吉祥索性身子一软,晕死过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阵大哗。
众人都没想到马全这回是动杀机了,为了这么两个小贩子,值得吗?
一想到大家忙碌了一天,好不容易得了些好处,这马全为了和梅巡检斗气,竟然要让大家将分好的盐交回去。
“怎么,各位不愿意,少他妈废话,把盐都给我交出来,否则别怪马全我不客气!”马全瞪着三角眼看着众人。
目光所及,众人都低下头来,不甘心地将手头的盐袋子扔在地上。
势利使人争,马全以前之所以得大家拥戴,还不是因为马全手中有权,可以假公济私给兵丁们一些好处。如今,却为了同自己赌气,将盐收了回去。出尔反而,已失掉了部分人心。嘿嘿,不过是一个没头脑的粗人,怎么配做我的对手?苏木看得明白,心中微微一笑,再不废话,转身回屋休息去了。
至于接下来的应手,苏木已经想好了。
其实,顾发财和顾吉祥的死活同苏木也没有任何关系。可通过这二人让顾家欠苏木一个人情,也方便以后寻找太康公主。
顺带着打击一下马全的嚣张气焰,在巡检司树立个人威望也是好的。
住宿条件实在太差,再加上关在小黑屋里的顾吉祥和顾发财二人哭个不停,竟让苏木一晚上都没睡塌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朦胧中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那两个顾家的人大叫:“马爷,马爷,放过小的吧,小人只贩卖了一百斤盐,小人不想死啊!”
苏木下床打开窗户,就见到马全带着二十多个兵丁,将那两人如死狗一样从屋中拖了出来。
马全大声冷笑:“你们不是要想梅巡检求情吗,去求他就是了。”
然后转过头来看着苏木。
苏木也不畏惧,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
苏木是什么人物,如何将马全放在眼中,嘴角反淡淡地带着一丝微笑。
顾发财:“马爷,小的错了,谁不知道这巡检司是你当家啊!”
“知道错了?晚了!”看苏木一笑,马全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有些惧了。摇了摇头,带着手下,拖着两个顾家人呼啸而去。
他心中发狠:顾家的两个小子,休怪我马全无情,这次为了敲山震虎,说不得要坏了你们的性命……呸,他梅富贵算什么虎,一个军汉而已,上头也没什么人,怕他何来?
这回,马全算是和苏木彻底翻脸了。
等马全等人走远,苏木也不急,悠闲地刷了牙洗了脸,叫书办给自己找了辆车,也进了城。
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八章 顾家
顾家以前毕竟也风光过,很好找。
等到了地头,苏木径直走进大门,对一个用人道:“去请你们家顾老爷出来,就说巡检司的梅富贵求见。”
用人见苏木一身公差打扮,不敢造次,忙将他请进花厅,又飞快地跑去禀告。
说句实在话,这顾家还真不小,就老宅的规模而言,并不比城中的盐商们的府邸小。只不过里面的房屋和陈设都显得破旧,已经在骨子里透着一丝寒酸相。
苏木闲坐无聊,就走到书架子前,抽出一本《尚书》,斜靠在书架上,随意翻看起来。
不一会儿,一个二十六七岁的青年书生走出来,见苏木没个正形,不觉皱了一下眉头。他虽然是个童生,可对于衙役却有着天然的优越感,忍不住咳嗽一声。
苏木扔下书,笑问:“你就是顾老爷,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那书生见苏木无礼,面上闪过一丝怒气:“小生顾林,乃是顾家长子,家父身染小恙,不方便见官差。却不知道梅巡检来我顾家,所为何事?”
“哦,找你也一样。”苏木问:“顾发财和顾吉祥是你什么人?”
原来这人就是顾润的大哥啊!
“是小生的堂弟,他们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贩卖私盐一千斤,已经被巡检司给拿下来,这可是死罪啊!”
“什么!”顾林大叫一声,忙收起了面上的不快:“梅巡检请稍等,我这就去请家父出来与你见面。”
说完话,就匆匆走了出去。
顾发财和顾吉祥贩卖私盐被人拿下,还犯下死罪,这对顾家来说可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事。不片刻,花厅外面就聚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挤得水泄不通。
其中还有两个妇人哭得抢天呼地,不住地用头去撞墙壁,然后被众人死命拉住。如果没猜错,这两人就是顾发财和顾吉祥的浑家。
苏木在人群中看了半天,却没发现有一个人生得像那传说中的顾花少。
正失望,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在顾林和另外一个青年的扶持下走了进来:“老朽顾文本,见过梅巡检。”
苏木站起来,一回了一礼,目光却落到另外那个青年身上:“这位可是顾三公子?”
那人一拱手:“顾润是舍弟,我是顾容。”
“原来你是顾家老二。”分宾主坐下之后,苏木将这件案子详细同顾文本和他的两个儿子说了一遍。
道:“我早听说过沧州顾家乃是诗书望族,此事关系甚大,想了想,还是得先同顾老爷说一声为好。”
一听苏木这么说,顾家人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顾文本朝两个儿子看了一眼,顾容会意,就掏出一包东西放在苏木身边的茶几上:“多谢梅巡检关照,一点心意,还望收下。”
苏木打开一看,里面却是白花花的银子,笑了笑,却将包袱推开。
顾老二有些急了:“大人可是觉得不够诚意?”
苏木苦笑:“实话同二公子说吧,我同你家三公子有旧,按说这个人情也是要卖的。只是……”
“只是什么,请请梅巡检明言。”顾老大忍不住插嘴。
苏木却不回答:“三公子呢,怎么不在?”
顾林:“我家老三自前天出门,到现在还没回家。”
顾文本生气地用拐杖一柱地:“这个老三啊!”
苏木听说顾润不在,心中有些失望,然后缓缓道:“按说,此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好歹也是乡里乡亲的,判个死罪确实有些过了。但众目睽睽之下拿到贼赃,马全马巡副又铁面无私,本官也没得奈何。”
顾老二小心地说:“马副巡可是大人你的副手,难不成大人的话他还敢不听。”
这话一说出口,顾文本就喝道:“老二别说了,大人今日能够来知会我顾家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刚才苏木在话中已经隐约提到他和马全闹得不快,马全是要借这件案子挫苏木的风头。
顾老爷如何听不出来,立即喝止儿子,又伸手将银子推给苏木:“梅巡检,大恩不言谢,此事老朽自有计较。一点心意,还望不吝收下。老二,送梅巡检。”
再不收钱,就是矫情了。苏木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同顾瑞见上一面,既然他不在,也没必要再呆下去。再说,和顾家有了这个人情在,将来在见面也不迟。
当下就拿起包袱,就要出去。
顾家老大却沉不住气:“父亲,怎么救堂弟他们?”
顾老爷子迟疑:“要不,去求求知州。”
顾老大:“父亲,知州老爷倒是好说,那马上就是政绩考核,杨州同任期已满,和父亲你又有不快,保不准他要拿这案子当政绩啊!”
正在苏木身边的顾老三突然回头道:“父亲,他们还真当我顾家败落了,这次索性就给他们透点风,让他们知道我等也不是好惹的,北面那边……”
“住口!”顾老爷一声大喝:“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想着扯虎皮当大旗了,传出去,岂不坏了你三弟的好事?”
“可是……发财和吉祥他们……”
顾老爷子叹息一声,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自作孽,不可活!”
看样子,他也是没有办法!
“哇!”一声,屋外顾发财和顾吉祥的浑家又大声号哭起来,同时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老爷,救救他们吧!”
苏木看得一阵摇头,通过顾老爷子和儿子刚才这一席话,他突然明白过来:正因为顾润要去做驸马,顾家更是看重自己的名声。若是打着皇家的旗号去救人,只怕人未必能够救回来,反坏了太后的清誉,以至将这桩婚事给搅黄了。
老实说,就苏木这个现代人看来,私盐虽然违法,可尚不至于死罪。在后世,贩运私盐,最多罚款。如果数额巨大,坐几年牢就是了。
看到两个妇人磕得满头是血,看到她们身边的几个小孩子哭得又是鼻涕又是泪,苏木不禁起了恻隐之心。
他今天来报信,就想想让顾家出门救人,挫了马全的风头。
可看顾家的样子,好象是没有任何办法。
看来,只能由我苏木出面去跟马全斗上一场了。这官场之争,你就不能有任何退缩,若是退一步,别人见你被马全压了一头,就再也不会将你放在心上。墙倒众人退,以后你就要人见人欺了。
苏木站住了,笑着对顾老爷子说:“无功不受禄,或许我能想个法子。”
第一卷 第三百四十九章 交锋
听苏木这么一说,顾老爷顾文本猛地站起来:“梅巡检真的有办法?”
苏木笑了笑,反问:“顾老爷认识城中的盐商吗?”
顾文本疑惑地摇了摇头:“士农工商,商贾乃是四民之末。我顾家书礼传家,却不认得盐商。还请问梅巡检,因何有此一问?”
苏木一摊手:“如果不认识盐商,那就没法子了。”本以为顾家乃是沧州土族,怎么这也识的几个盐商,却不想这顾老爷子是个迂夫子,这事还真不好办了。
正在这个时候,顾老二却插嘴:“父亲大人,我们虽然不认识盐商……可,可,可是……”
“可是什么?”顾文本和顾林同时急问。
顾老二讷讷道:“老三却认识几个盐商……老三不是诗词了得吗,在沧州有点小名气。咱们顾家家境窘迫,老三平日间也没多少月份。偏偏那些盐商多是附庸风雅之辈,经常办文会。老三又是个好玩的人,经常出入这些风雅场合……”
“什么风雅场合,商人中有风雅的吗?”老爷子又狠狠地用拐杖柱了一下地:“还不快去找人。”
“是,儿子这就去。”
等顾老二匆忙跑出去,顾文本又问苏木:“梅巡检你请继续说。”
苏木将嘴巴凑到顾老爷子耳边:“其实,此事也容易,到时候只需如此,如此……”就将这其中的关节说了。
然后道:“我先回州衙去见知州大人,请他先将案子押下。否则,若是已经判了案,就不好了。”
“是是是,梅巡检快去。”
也是苏木去得巧,等到了州衙,关知州和杨同知已经升堂问案了。
顾吉祥和顾发财二人一脸灰败地跪在地上,仿佛两个死人。
而马全则得意洋洋地站在杨同知身边,见苏木进来,讽刺地一笑:“梅巡检来了,巡检大人第一天上任就办了这么个大案,果然是后生可畏。”
杨同知朝地上二人喝道:“顾发财、顾吉祥,你们二人贩卖私盐、数额巨大,证据确凿,罪不容赦,当报上刑部,等到国法严惩,就此结案!”
“慢着!”苏木叫了一声。
杨同知冷冷地看了苏木一眼:“梅富贵,本案已经审结,你无故咆哮公堂,该当何罪?”
马全也得意地大叫一声:“苏木,同知老爷问你话呢,还不快快跪下?”
苏木淡淡一笑,也不理财杨同知,径直走到关知州身边:“知州大老爷,此案乃是我巡检司所办,也是梅富贵经手的,这案子下官下来也访了一下,好象有冤屈。”
听到苏木这么说,地上两人同时高喊:“老爷,我们冤枉,冤枉啊!”
“冤屈,怎么会,刚才这两人都承认了的呀!”关知州有些意外。
苏木笑道:“知州大老爷,你且等下片刻,不一会儿顾家就有人过来分说。”
还没等关知州说话,马全就厉声喝道:“此案已经审结,等什么等。如此,知州、州同大老爷颜面何在?你什么人,同我马全一样,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官,凭什么要大老爷等?”
“哦,原来等上片刻就是伤了大老爷的颜面。可若是判错了案子,岂不更失了我知州衙门的颜面。难不成,你要叫知州和州同就因为不耐烦等人证,就胡乱判决,做那糊涂昏官?”
“你!”马全怒喝一声,暴跳起来。
关知州:“对对对,这事等上片刻也是无妨。”
杨同知皱了一下眉头:“马全,你住口!”马全虽然是他的心腹,可在公堂只上和苏木斗嘴,他也觉得大失面子。
正在这个时候,就有衙役进来:“禀知州、州同大老爷,顾家老爷顾文本求见,说是同私盐案有关。”
苏木对着马全笑了笑:“你看,人证这不是来了。”
马全:“我倒要看看顾家又有什么证据,还能将案子翻过来?”
顾老爷毕竟有秀才功名,见了知州和同知也不用下跪,一拱手,就道:“禀知州、同知老爷,此事有误会。”
马全喝道:“什么误会,难不成这盐不是这两人的?”
顾老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片:“不是他们的,而是我的。”
“啊,你的?”关知州很是吃惊。
杨同知一拍桌子:“顾文本,你也是读圣贤书的,须知道贩卖私盐内是死罪,好好好,既然你自己承认了,今日本官就要以国法来办你。马全!”
他心中更是兴奋,秀才贩卖私严,骇人听闻啊!
此案若是做成,当立即惊动朝廷,我杨某人就出名了。这可是大大的政绩,马上就是三年一次的官员考核,到时候,本官的履历上怎么这也得写上“卓异”二字的考语啊!
马全:“属下在!”
“速去请州学政过来听案,今日先革了顾文本的功名!”杨同知眼睛里有煞气一闪而过,又大喝一声:“梅富贵身为巡检司巡检,居然同罪犯顾文本里外勾结,互通声息,来人,将他拿下,打五十棍,待罪!”
“是!”几个衙役应了一声,冲上来。
马全却不急着离开,就要亲自动手抓住苏木,亲自动手,直接将他打死,也好一泻心头之愤。
无论怎么看,这个姓梅的今天是完蛋了。
苏木却哈哈大笑起来,突然伸手给了马全一记耳光。
“啪!”一声,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马全吃惊地捂着脸:“你打我?”
杨同知连声怒啸:“梅富贵,好你个贼子,竟敢咆哮公堂,拿下了!”
“住手!马全身为巡检司副巡检,竟然对我这个上司无礼,目无尊长,不受朝廷礼制,该打!”苏木一把从顾文本手中抢过那张纸条,快步走到关知州身前,将条子递了过去,大声道:“这是顾家这一百斤盐的盐引,这是官盐!”
“啊!”关知州一呆:“官盐,怎么会?”
不但是他,公堂中所有人都楞住了。
除了关知州,就连杨同知也走了上去,两人同时将目光落到那张纸片上。
没错,却正是长芦盐运使司开具的盐引。
第一卷 第三百五十章 第一阵,大胜
“这怎么成了官盐了?”杨同知一看,眼见这就要到手的政绩飞了,又是失望又是恼火,寒着脸,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顾文本,本官且问你,你一个秀才,又不是盐商,哪里来的盐引?”
所谓盐引,这涉及到明朝的盐政。
明朝实行盐铁专营制度,海盐晒出来以后,按照片区为分成几个纲领,让盐商购盐包销。包销售凭证就是盐引。
大的盐商一年包销几万引甚至十万引,小的几千引不等。
一引可买三百来斤盐。
顾文本看了苏木一眼,见苏木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就按照他先前同自己所说的话,道:“禀知州、州同大老爷,城东盐商黄家以前欠我一些银子,因为手头紧,一时那不出来,就拿了三引抵帐。老朽没个奈何,反正这盐引也能当钱使,就接了。正好庄子里要用盐,就拿去买了些回来!”
“原来如此,虽说你不是盐商,私自买盐,却是违法。按照《大明律》该怎么处罚呢?”关知州问。
苏木接嘴道:“当罚没。”
关知州:“那好,就将一千斤盐没收,此案就这样结了。”
“胡说!”马全一听,就急了,连声道:“既然是官盐,大可去盐运司买就是了,为什么要派人悄悄贩运,鬼鬼祟祟,若是心头没鬼,至于这么干吗?知老爷,同知老爷,此案定有蹊跷!”
杨同知醒悟,声色转厉:“顾文本,你老实交代,休要哄瞒!”
顾文本叹息一声,指着马全:“不是老朽不肯正大光明买盐,实在是这为马副巡太厉害了,雁过拔毛,一千斤盐过了他的手,怎么也得克扣下一半。”
“你血口喷人!”马全没想到顾文本竟然反打了自己一耙,忍不住大叫起来:“你好好的官严,谁敢扣你?”
顾文本:“昨天晚上的情形,梅巡检可都是看在眼里的,知州老爷不信可以问问梅大人。”
苏木见此机会,忙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幕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道:“马全扣了顾家的盐,狮子大张口一口气要扣九百斤,结果顾吉祥和顾发财不依。马全恼羞成怒,就扣了他们一个贩卖私盐的帽子,要害人姓名。知州、州同大老爷,这等胥吏小人,却是将你们的声誉彻底败坏了。”
其实,苏木这段话中的漏洞很多,马全且不说了,那杨州同一听,就发现其中不对,正寻思着里面有什么地方不对。
苏木却还有后手,低头在关知州耳边道:“大老爷,下官在京城兵部领职司的时候,偶然听人说,慈圣太后有意招顾家老三为驸马,这事想必大老爷已经知道了。”
“啪,大胆马全!”关知州不是正经进士出身,是个没节操的。他以前也听人说过,这顾家同兴济县的张太后家关系密切,却不想顾家老三要做皇家驸马。这事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一个举人出身的正印官,若得罪了皇家,说被人拿下就拿下了,不像杨同知这种进士出身,有同窗同年座师保着。
当下,他就猛地一拍惊堂木:“大胆马全,无耻小人,竟敢敲诈勒索百姓,来人啦,给我拿下!”
马全这一惊非同小可,脚一软,就跪了下去,身上的汗水顿时出来:“知州老爷,小人冤枉啊!”
然后可怜巴巴地看着杨同知。
“什么冤枉,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以后什么话说,来人了,给我打!”
杨同知:“慢着,这事疑点颇多……
关知州自然不会因为这事同杨同知翻脸:“能有什么疑点,多明白的事儿啊!既然杨同知求情,就免了这小人的棍子,免去他的副巡检一职,赶出州衙就是了!”
杨同知没想到自己的话还没说完,关知州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句,落到别人耳朵里,倒像是自己同意了知州的判定,反过来问马全求情一样。
而关知州也顺水退舟饶了马全,将他免职了事。
如此一来,关知州竟不动声色地剪除了他一只臂膀。
杨同知心中憋屈,一张脸涨成了紫色。
苏木也在心头赞了一声:这姓关的看起来慈眉善目,看不出来却是个老狐狸,有点能耐啊!否则,也不可能由一个举人做到从五品知州。这情商和智商可比杨同知高多了。
关知州也爽利,飞快地提笔在状纸上写着,又道:“顾文本非盐商运盐,有罪。不过,念在他以后盐引在身,只算是行为不检,没收所有赃物。此结!”
就将火签扔在地上。
同知见情况不好,正要再说什么,关知州仿佛在躲什么似的,一转身退回后堂去了。
估计也是不想跟他产生冲突。
杨同知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好个没担待的!
“关大人,关大人!”
也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
顷刻之间,公堂之中群龙无首,只剩下面面相觑的公差和堂上的几个当事人。
顾发财和顾吉祥已经陷入混沌之中,险死还生,任你神经大条也承受不了。
顷刻之间,后堂就传来杨同知激烈的争辩,只因此隔得太远听不清楚,然后是关知州恩恩哑哑的声音,显然是在装糊涂。
一个州衙的书办苦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既然知州大老爷已经结案,各位请回吧!”
顾文本顾老爷子上前踢了顾家的两人一脚:“还不滚回家去,在宗祠待罪!”
两人这才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跟着家主逃了出去。
“姓梅的,你好狠毒!”一直趴在地上的马全一声怒吼,从地上跃起,就朝苏木扑去。
苏木的身手早就在同正德皇帝的武艺切磋中练得矫健无比,当下就闪到一边。
再加上马全急怒攻心,头脑已经不清楚,这一扑竟然扑到旁边的木牌架子上,一个高大的写”着“肃静”的牌子落下来,直接砸到他的头上。
心血顿时就迸了出来,饶得马全身体健壮,也晕忽忽地软倒在地,只瞪着满是仇恨的目光看着苏木:“姓梅的,**你祖宗十八辈,咱们不死不休!”
苏木大笑一声,俯下身去在他耳边道:“你要操尽管来,姓梅的接着了。还有啊,我现在好歹也是巡检司巡检,手下几是票人马。你如今被免了职,还拿什么跟我斗?我不来找你麻烦,你就是祖上积德了,哈哈!”
马全你要操梅家祖宗,关我什么事情,我姓苏。
“和一个小小的副巡检斗,真没意思!”苏木心中暗自摇头,这情形就好象以前在后世打《暗黑破坏神》的时候,你都练到九十九级,浑身暗金装备,偏偏要跟一个只有十级的新人pk,有失体面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阵苏木算是大胜了。
第一卷 第三百五十一章 试探
即便胜之不武,苏木还是难得地高兴起来,到沧州一日一夜,诸多不顺,到现在总算是将胸中的郁闷排泄而出。
从州衙门出来,苏木正打算再去一趟顾家打听消息。
刚巡检司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先前押送顾家两个贩子的兵丁都在衙门里侯着,早已经知道苏木已经翻手为云,覆为雨,谈笑间就将马全给赶出了公差队伍。
要知道在以前马全有杨同知做后台,加上为人又粗鲁剽悍,兵丁们都畏他如虎。却不想,新任的梅老爷只一日一夜工夫,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么个厉害角色给干掉了。
于是,所有的人都早早地等在大门口,见苏木出来,一涌而上,又是奉承,又是拍马,目光中既敬且惧,叫苏木小小地虚荣了一把。
然后众人挤眉弄眼半天,就有一个书办小心地说:“巡检老爷,你刚上任。昨天晚上咱们还没来得及跟老爷你接风呢!今日恰好无事,兄弟们在酒楼上摆了一桌酒,还请老爷你赏个面子。”
新任巡检什么什么脾性,众人心中都是没底。巡检司的活说多不说,说好不少。油水也足,可如果新任巡检是要做清官,仅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