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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巡就算再色急,也不可能急色成这样。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宗真一张脸还是羞得通红,在门口叫道:“梅巡检,我妹子可是黄花大闺女,如今被你破了身子,这事不能就这么完。宗真虽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可也是良家子。还请出来,咱们去衙门说得分明。”
“别,别,梅巡检可是个好官,今天也是一时糊涂,若是见了官,要坏前程不说,弄不好还得发配三千里。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下此死手。”就有一个长者咳嗽一声,一脸威严:“宗真,事情不出也出了。老朽在这条街上也有些薄面,要不,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梅巡检如今尚未娶妻,不若就娶了你妹子,可好?”
说着话,就朝屋里喊:“梅巡检,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可等了半天,里面还是没有人吱声。
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估计是那梅富贵在发泄完欲火之后清醒过来,发现宗小妹实在太丑,心中正烦,要叫他娶宗小妹为妻,自然不愿意。
就有一个里长插嘴道:“其实,梅巡年少多金,前程远大,将来娶一大户人家的女子为妻自然最好不过,宗真你的妹子要做他大房,却有些不合适,门不当户不对嘛。不如,就给梅巡检做小吧!宗大哥,大家个退一步好了。否则,这么闹下去,如何了局?”
一切都按照实现导演的那样推演,宗真很不情愿的样子,叫道:“我那妹子命苦,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大家又是一通劝,热闹了半天,宗真这才悲愤地叫了一声:“好好好,反正妹子的名节已经毁了,如今却只有这样。”
说到这里,一想起苦命的妹子,饶得宗真生性坚强,还是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屋里的宗小妹也哭起来。
众人又都在喊:“梅巡检,又不是叫你娶妻,纳妾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如出来同大家说一声,可好?”
正叫着,突然间,又有一群人闯进来,喝道:“怎么这么多人,闹什么,闪开,梅老爷回来了!”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得苏木从外面带着四个兵卒走了进来,一脸的疑惑:“各位,私闯民宅可是大罪啊。宗真,你居然也在这里,正好,有事找你,咱们屋里说去。”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张大嘴,瞪着眼,就跟庙里的泥菩萨一样。
第一卷 第三百七十九章 史上第一混乱
听到苏木叫自己,宗真身子一颤,叫道:“梅巡检你从何而来?”
苏木拉肚子拉到虚,刚才去药铺要了两颗丸药吃了才好些,一回家却见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心头恼火:“自然是从半壁店回来的,怎么了?”
“你刚才不是从屋里出来的?”宗真又问。
苏木:“你这话说得奇怪,我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现在才回,什么时候进过屋。”
说着就推开众人人,朝自己房间走去:“来人,将他们打出去……宗真,你留下!”
“啊!”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大叫一声,倒把苏木吓了一大跳。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纨绔少年突然从房中冲出来,一把拉住苏木,大叫:“姐夫救我,他们设仙人跳!”
这人不是吴老二,又是谁。
苏木吓了一跳,这厮不是在扬州做他的衙内吗,什么时候跑沧州来了?
“啊,是吴公子!”其他人又在大叫。
宗真大叫:“吴念祖,刚才可是你在房间里?”声音竟发起颤来,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宗真不问还好,这一问,吴老二就暴跳如雷,指着他大骂:“麻辣隔壁,姓宗的,是不是你见本少爷生得富贵,特意设下这个局,要骗我银子。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老子在京城混的时候,什么骗局没见过。想不到啊想不到,终日打雁,如今却被大雁啄瞎了眼睛。姐夫,快叫巡检司那么梅巡……捂!”
苏木听他要说出梅富贵的名字,心头一惊,一把捂住吴老二的嘴,在他耳边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急道:“我就是梅富贵,别说破我的身份。”
“好奇怪!”吴老二一楞。
这个时候,一个奇丑女子批头散发从屋中出来,叫了一声“大哥”然后指着吴老二,面容苍白地问:“你不是梅巡检?”
“哎哟,鬼啊!”看到宗小妹的模样,吴老二吓得跳到一边,嘶声叫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是吴念祖,他是梅巡检,你找他吧!”
说着话,就很没义气地指着苏木。
宗小妹的脸更白,默默地朝前走去。
其他人都明白过来,原来刚才入洞房的却不是梅富贵,而是眼前这个猥琐小子。宗真想逼梅巡检纳他妹子为妾,已经大大地丢人。如今,又摆了这么个大乌龙,这兄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都默默地闪到一边。
看到宗小妹的情形,苏木心中知道不好,大喝一声:“拦住她!”
说吃迟那时快,宗小妹突然悲惨地叫了一声,一头朝墙上撞去。
还好听到苏木这一声叫,就有人眼疾手快将她拉住,否则,宗小妹今天肯定会死在这里,以性命洗刷自己所受的屈辱。
宗小妹那边还没有完,突然间,宗真提起手掌,反反复复给了自己几记耳光:“丢人,丢人。宗真,啊宗真,你这个畜生,爹娘把妹子交给你,你却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糟蹋,你还是人吗?”
宗真一串耳光可说是用尽了全身力,只几下,口鼻间就渗出血来。、
“大哥,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是个不祥之人,你要打就打死我吧!”宗小妹推开拉住的人,扑到大哥身上。
兄妹二人哭成一团。
苏木脑袋都打了一圈,他今天回来找宗真,主要目的是问他要银子,可不想牵扯进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对手下下令:“宗真兄妹留下,本巡检问问这桩案子,其他人都给我打出去!”
几个巡检司的兵丁提起刀鞘胡乱打出去,须臾将让这个世界彻底清静下来。
苏木看了宗真兄妹和吴老二一眼:“宗小妹你在院子里等着,本大人等下务必要还你个公道。宗真,吴老二进屋,我有话要问你们。”
……
“哈哈哈,哈哈哈!”苏木大声冷笑起来:“原来如此,宗真你给本大人施的是美人计,还是李代桃僵?”
宗真知道这次算是将苏木得罪到死,已是不解之局,也豁出去了,哼了一声,也不说话。
至于宗真和吴老二之间的恩怨,他们自己处理,苏木也懒得管。
问题是,手头还扣了那么多盐贩,巡检司的兵丁还等着分钱呢:“你的人都在我手上,咱们这么熟,五十两一个人,十二个人,一共六百两银子,拿钱过来就放人。”
苏木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听到苏木说只要见到钱就放人,宗真心中一松,可又是一紧,颓然道:“宗真当初求到老爷头上,为了是江湖义气,为的是一张脸面。如今,出了这事,宗某人已经无颜活在这世上,江湖上的事,也懒得管了。”
说完话,就凶狠地看着吴老二,目光中全是杀气。
只等片刻之后就直接将这登徒子扑杀当场,然后束手就擒,听天由命。
看到宗真凶狠的表情,吴老二惧了,躲藏在苏木身后:“救我!”
苏木一想到宗小妹的模样,又扑哧一声笑起来:“其实,这事不出也出了。干脆这样,要不,老二你娶了宗真的妹子好了。”
“什么,不要!”吴老二愤地指着苏木的鼻子,大骂:“你说什么,你这不是害我吗,刚才那女子……丑得很,看着就恶心。”
苏木:“可你坏了人家身子,就得负责。”
吴老二:“我明明就是受害者好吧,凭什么负责。啊哈,我明白了,你是想要那六百两银子的好处。为了六百两银子,你就这么害我,你还有良心吗?”
“老二,你说什么。人家姑娘虽然长得那个……不好看,可娶妻娶德。”苏木心中好笑,吴老二以前在北京的时候不停给他惹麻烦,现在硬塞给他一个丑媳妇,算是出了往日那一口恶气,大快人心,大快人心。
就转头对宗真道:“这样,就叫吴老二娶你妹子,不是做妾,而是正妻,明媒正娶,你意下如何?”
这话一说出口,院子外的宗小妹也不哭了。
“不好!”吴老二又叫起来。
苏木:“住嘴!”
宗真的脸色好看了许多:“如此……也好。”
“老二,等下找个媒人去宗家求婚,晚上就在这里摆几桌酒,庆贺一下!”
“不!”老二跳起八丈高。
苏木道:“如果你不答应可成,那么只能送去官府了。你强x民女,你猜,吴老先生会怎么办你?”
一想起自己父亲,吴老二就泄了气,喃喃道:“那老夫子,若落到他手头,必定会铁面无私的……”
他是堂堂推官的公子,在宗真这种草莽人物看来,简直就是高不可攀。如今,自己的妹子却嫁入了豪门做少奶奶。
这个时候,宗真反而觉得不塌实了,怯生生问:“梅巡检,听说这位吴……公子是官家少爷,吴家老人是扬州府推官,我们是小百姓,若他将来不认……”
苏木道:“你怕什么,这事我就能做主,大不了写下文书,签字画押。到时候,三媒六聘,还怕他跑了?”
宗真这才跪在地上,给苏木磕了一个头:“多谢老爷!”
苏木哈哈笑着,一把将他拉起来:“免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将来我得喊你一声兄弟。”这话一说出口,苏木倒是一呆,心中迷茫起来:难道说在我心目中已经将吴小姐当成合适的正妻人选了?
宗真大奇:“小人什么人物,怎么敢和老爷攀亲?”
吴老二气得又叫又跳:“怎么攀不起,他是我姐夫,你是我大舅子,麻辣隔壁的,还不够你得瑟!”
宗真这才吃了一惊,心想:原来梅大人是扬州推官老爷的女婿,难怪这么年轻就到沧州来做巡检。
事情到现在算是圆满解决了,看着气急败坏的吴老二,苏木又是一阵大笑,然后问:“宗真,去准备吧,对了,银子也要准备好了,尽快送去巡检司。”
宗真大喜,站起身来:“不过是六百两银子,我这就下去筹备,等下再过来。”
就飞快地跑了出去,连山会白老大内是有名的盐枭,家产巨万,区区几百两立即就能拿出来。
等宗真离开,吴老二也没有力气,软软地倒在椅子上:“娶一丑女为妻,不如死了。”
苏木也不想安慰他,吴老二这种泼皮心理素质极高,应该能够很快调整心态的。
果然,吴老二就道:“晦气,罢,就娶了吧。说起那小娘子,性子也和顺,日后咱在外面寻欢作乐也没人聒噪。”
“你……真是个不成器的。”苏木忍不住摇了摇头。
“对了,姐夫,你怎么跑沧州来了,又化名做了巡检,一个小小的九品官有意思吗?”
苏木笑笑:“此事不足为人道,下来之后我会解释的,是宫里的意思。”
吴老二的父亲莫名其妙地得了个扬州推官的肥缺,当时苏木虽然说是他父亲的面子。可自己老爷子是什么德行,又认识哪写人,吴老二又如何不清楚。否则,老爷子当年也不可能混得如此潦倒。
因此,这次回京城之后,老二顺道去张永那里拜门,这才隐约知道苏木和皇宫里关系密切。
这个时候,听他苏木说起这桩,心中一惊,也不再问下去了。
不片刻,宗真就给白老大带了信叫他们带钱自去取人,又回到客栈。
在苏木的主持下,客栈的老板娘就自告奋勇地做了媒人去宗家下聘。
然后,当着几个里正保长的面,苏木作保,吴老二立了字据,又被人强行割破了右手拇指在婚书上盖上了手印。
吴老二疼得眼泪就沁出来了,跑回院子去生闷气。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怯生生地问:“疼吗?”
转头一看,却是宗小妹。原来,刚才这一通乱,别人却将她给遗忘在这里了。
吴老二满心不爽,可一见到宗小妹却没法子发怒,只道:“你也是命好,遇到姐夫替你撑腰,平白做了官家媳妇,老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姐夫。算了,以后你是我的娘子了,就等着吃香喝辣,享受荣华富贵吧!”
下了聘礼,立了字据,宗真仔细地将条子收进怀里藏好,一颗心却松了下去。
原本以为这事自己已经丢尽面子,再无颜活在世上,可进行到这里可算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他也是高兴得紧。
就有人上前道贺。
酒席继续开着,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有一个妇女带着一个六岁的小女孩走进客栈。
看到这么多人,那小女孩子就躲到了母亲身后。
这二人正是梅娘和囡囡。
梅娘也不敢打搅,只拉着一个小二,问:“小二哥,这里可住做一个叫梅富贵的。”
小二刚才也被宗真拉着灌了一碗酒,笑道:“有啊,梅巡检啊,小娘子你找他做什么?”
这女子正是梅娘,听小二问,柔声道:“好叫小二哥知道,梅富贵正是家夫。”
小二忙大叫一声:“哎哟,梅老爷,你娘子和女儿寻亲来了。”
又扭头朝院子里大叫一声:“吴公子快过来,你姐到了!”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章 眼见就是穿梆
听到小二这一声叫,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同时转头看去,然后眼睛一亮,心中赞了一声:好一个娇柔的美小娘!
却见得梅娘虽然身上穿得又破,大约是大热天在路上走了多日,麻布衣裳上粘满了灰尘。可头发却收拾得一丝不乱,乌黑发亮。刚洗过的脸洁白如玉,小鼻子小眼小嘴,精致小巧,让人挑不出任何缺点。
就如同一只正在幽幽开放的栀子,有淡淡香气袭来。
这就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农家小媳妇,却有普通农妇少有的风韵。
“娘子,女儿……什么跟什么?”苏木也喝得有些大,转头看了梅娘母女一眼,脑子里一阵糊涂,喃喃道:“我什么时候有女儿了?”
小二呵呵笑着,走到苏木面前一施礼,欲讨些喜钱:“早就听说梅老爷是真定人,这几日真定发大水,受了灾,想必老爷也正担心家中情形。如今可好,总算是一家团聚了。”
他这一说,苏木猛地清醒过来。
他现在这个身份是顶替了大同前线一个边军士兵,原来那个梅富贵早就死在草原上。
苏木当时并不知道自己会在沧州呆这么长时间,只要找到太康公主,直接弄给北京就可以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
却不想,到了沧州之后,才发现太康公主殿下是个中了书毒的神经病,竟威胁苏木不许泄露她的消息,否则就要在张太后面前诬陷苏木非礼。
如此一来,他算是彻底地陷在这里进退两难。
至于以前那个梅富贵,对苏木来说也就是一个符号,只需过了这一阵,同他也没有一文钱的关系。在此之前,苏木甚至连他的履历都没看过一眼。
可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梅富贵的的妻女却找上门来投亲了。
一瞬间,苏木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事发了!
想到自己的身份一旦暴露的严重后果,汗水就从背心渗了出来。
以前那个梅富贵究竟是什么模样,苏木自然是不知道的。
不过,听当初兵部的人说,此人以前也就是一个中农,后来家里破了产,无力交纳徭役丁口,被强征进了军队。
也就是说,这人在以前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青年农民,同自己现在这副典型的书生相貌绝对不一样,要想瞒天过海根本就没有可能。
更何况要瞒过与他朝夕相处于的枕边人。
果然,定睛看过去,那女子眼睛突然瞪得溜圆,然后张嘴欲喊。
苏木自然不能让她说上哪怕一个字,就发出一声大笑,壮着胆子,飞快地迎了上去:“娘子,自从上次捎信回家让你过来,却一等就是两月。我心中正奇怪,你总算到了,这一颗石头总算落地。”
他说得又急又快,又故意说得非常大声,家上身上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威严,竟震得梅娘心中一窒:“你……”
“别你你我我的了,没个规矩,回屋去!”苏木又喝了一声,然后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想知道梅富贵在哪里,去后院等着,否则……嘿嘿!”
他也是急了,面容不为人知地扭曲到狰狞。
梅娘面容一白。
苏木回头对客栈老板娘道:“老板娘,麻烦你带她们回屋梳洗。”
“好的,梅娘子,快随老身来。”老板娘今日两头收媒人钱,小发了一笔,知道苏木和宗真大官人都是手面大,豪爽之人,咯咯笑着,就上牵着梅娘的手。
梅娘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又想起刚才苏木所说的话,心中一急,眼泪就迸了出来,欲要挣扎。
这个时候,囡囡突然从,母亲身后钻出来,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苏木,奶声奶气地问:“你就是爹爹吗?”
这小丫头大约五六岁年纪,生得好生可爱,苏木一看,心中就是喜欢。
可冒充人家父亲这事他却做不出来,只抿嘴笑了笑,却不说话。
囡囡突然叫起来:“爹爹,爹爹,你就是我爹爹,你的眼睛同囡囡长得一模一样。”
苏木心中得趣,笑道:“你又看不到自己,怎么就说我眼睛跟你长得一样。”
囡囡:“爹爹,我在村边的小河里照过的。”
屋中众人都笑起来:“这女儿自然长得像父亲,也只有梅巡检这种风流人物生得出这样的女儿来。”
“我姐来了,姐……啊,你是谁?”吴老二兴冲冲地跑过来,一看,见苏木身前站着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一呆:“我姐在哪里?”
宗真的酒也有些醒了,心中奇怪:不对,不对,这梅老爷不是我妹夫的姐夫吗。怎么妹夫却不认识他姐,乱了,乱了!
又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喃喃道:“今天实在是喝太多了。”
“爹爹,这人是谁,长得好丑?”囡囡问。
“爹……女儿?”吴老二猛地叫了一声,张大嘴,指着苏木,口中荷荷几声,然后竖起拇指:“你行,居然连女儿老婆都有了,看你以后见了我姐怎么说?”
这下,所有的人都感觉这一幕甚是诡异,梅老爷、梅娘、小女孩、吴老二、宗真,这乱糟糟的人物关系简直令人发指,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苏木心中更惊,对他大喝一声:“住口,这事等下再说。老二,还记张永吗?”
听苏木提起张永,吴老二心头一惊,立即想起苏木先前跟他说来沧州本是改名换姓,大约是在为皇家办差。
心中立即就明白了些,然后闭上了嘴,闪到一边看热闹。
苏木见吴老二乖觉,又皱了一下眉头对梅娘道:“你先回屋去,等下我来寻你说话。”
老板娘:“走吧,夫人,快随老身过去,走了这么长的路,累了吧,饿不?”
囡囡一听老板娘问,就叫道:“婆婆,囡囡好饿,囡囡想吃火烧。”
“吃什么火烧,你是梅家大小姐,你爹爹有的是金山银海,什么东西吃不着?”
“那……我能吃……”囡囡眼珠子不住转着:“吃只烧鸡吗?囡囡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听到女儿喊饿,梅娘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就不在挣扎,一切,等囡囡先吃过东西再说。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一章 该怎么解释呢
等梅娘母女回到后院,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苏木身上。
宗真摇晃着身子站起来:“梅老爷,小人有些糊涂了。老爷你不是扬州推官吴大老爷的女婿吗,怎么现在又钻出个娘子来?”
吴老二今天被苏木摆了一道,被强迫着娶了一个丑女为妻,心中苦闷。见此情形,有意给苏木吃点苦头。
就故意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冲上来,一把扭住苏木的衣裳,咬牙切齿叫道:“苏……梅富贵,你好大胆子,当年你娶我姐姐的时候,说是家人已经没其他人了,是条光棍汉,如此,爹爹才肯将我姐嫁给你为妻。若非我爹在后面扶持着你,你一条死了都没人收尸的军汉,凭什么来沧州补巡检司的肥缺?”
“忘恩负义的东西,看你如何给我爹交代。梅富贵,快快将那女人给我赶走。否则,你这巡检也不要干了,我吴家要弄死你也是举手之劳!”
唾沫星子伴随着口臭不断袭来,叫苏木差点窒息过去,阴沉着脸压低声音:“老二,你要干什么?”
“苏木,你以前捉弄过我那么多次,就不兴我找点场子回来,嘿嘿!你害我娶了宗家妹子,咱就叫你名誉扫地。”吴老二得意地低笑:“这下,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好狠!”苏木气苦:“我为皇家办差,顶了这个身份,鬼知那梅富贵的家眷怎么会找上门来?”
既然吴老二已经抢先指责自己,苏木也只能打掉门牙和血吞。难不成,还要当场反驳,说老子可不是你吴家的女婿,我也不是什么狗屁的梅巡检。
从一开始冒充那个梅富贵开始,苏木就开始不停说谎,到现在已是漏洞百出。
常言说得好,一个谎言需要一百条谎言来弥补。
苏木此是有苦说不出来。
吴老二瞪了苏木一眼,然后笑着耳语:“还不认错。”
苏木也是无奈,只得低头故意大声道:“是是是,是我梅富贵的错。当初为了出人头地,假称尚未娶妻,攀了你们吴家的高枝。我不是人!”
说到这里,他愤怒的笑了起来。
这个吴老二,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想不到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整治起人来还真是行家里手。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巡检司梅富贵就彻底变成了陈世美,名誉扫地了。
听苏木负气般地说出这种话来,前来参加吴老二订婚仪式的众人都表情复杂地看着苏木。有人颇为不齿,又人却觉得这个苏木为了官职,连妻儿都敢抛弃,果然是个狠人,又有人觉得这事可以理解。一个农家子弟,一个军汉,为了改变自己的人生,那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吴老二大声冷笑,对苏木道:“再过一阵子,爹爹进京办完差就会过来,说是要同我汇合一道南下扬州,顺带着看看你,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解释吧!”
然后一挥袖子出了客栈:“我自去驿站住,不打搅你一家团聚了!”
说完,就扬长而去。
走着走着,他的冷笑声变成了狂笑,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苏木啊苏木,这冒名顶替的事情闹大发了吧,哈哈,看你怎么处置同你那莫名其妙钻出了的妻子女儿?哈哈,太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表面上看来,吴老二同梅巡检是彻底闹翻了脸。
如果正如他所说,一旦梅巡检的岳父吴推官来沧州,等待梅老爷的恐怕就是雷霆震怒。在座众人都是普通市民,宗真根本就是个彻底的黑社会份子,一个小小的衙役就能叫他们霍然变色。至于执掌一府刑法的推官,对他们来说跟是高不可及。
可想,梅巡检若不能妥善处置好这件事,马上就要倒大霉了。
气氛显得尴尬,不断有人上前来一施,讷讷几声,告辞而去。
顷刻之间,客人就走得精光。
宗真带着妹子也要离去,想说些什么,只叹息一声,拱了拱手。
苏木气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宗真现在摇身一变,就要成为吴推官的亲戚,对苏木也不像以前那么畏惧。
只叹息一声:“梅大人,这事……咳,怎么说呢!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咱们以后都是亲戚了,有的话不吐不快。男儿功名利禄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做出那种事来……”
到此刻,宗真已经在不为人知中将“梅老爷”这个称呼换成了“梅大人。”
苏木哑口无语。
这个亏可谓是吃得大了,今后还怎么见人啊?
现在,只能尽快将手头的差事弄完,好早一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该死的太康公主……
一想起她,苏木就怒火万丈,只恨不得将她直接掐死。
不过,在此之前,还需先将那个死鬼梅富贵的妻子给安顿好了再说。
可,又该怎么处置呢,苏木感觉自己精神都快要崩溃了,在自己小院外站了片刻,这才提起精神走了进去。
既然宗真的事情已经彻底了解,人身安全得到了保障,苏木又是一个爱静的人,就把住在这院子里的卫兵放回家去。
里面安静得厉害。
苏木就听到那小女孩子吧唧吧唧吃东西的声音,抬头看去,就见着喃喃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啃得满嘴是油。
而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却拿着一张手绢,爱怜地替女儿擦去嘴角上的油:“囡囡,吃慢点,小心咽着了。”
“好吃,真好吃,娘,你怎么不吃?”小家伙吃得满眼放光。
梅娘却摇了摇头:“囡囡乖,自己吃,娘不饿。”
苏木咳嗽一声,屋中的母女同时装过头来。
囡囡惊喜地叫了一声:“爹爹,你回来了,方才外面好多人,好热闹,都走了吗?”
“都散了。”苏木指了指书房示意梅娘跟自己来,然后背着手走了进去。
事情总是需要面对的,逃避总不是办法。
可是,苏木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对她说起这事。
如果直言说那个梅富贵已经死了,只怕这女子立即就要号啕大哭起来,倒时候又要闹出动静。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二章 大恶人
苏木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梅富贵的妻子女儿怎么会找上门来。
回忆了一下当初在兵部时那个官吏同自己说过的话,苏木好象有些明白过来。
明朝的政府日常管理有一套严格的程序,比如那个梅富贵失踪后被判定为阵亡。那么,国家就应该通知家属,并将抚恤发放下去。
同理,将士立功受赏,并调去地方做官,也要将喜报送过去,以示朝廷赏罚分明,绝不亏待功臣。
看梅富贵妻子的穿着打扮,想来她在家乡的日子也过得清苦,实在挨不下去了,这才跑来沧州寻找自家丈夫。
这事,得当面问清楚的好。
在书房里坐了半天,就看到梅家娘子一脸忧愁地走了进来。一福,却不说话,只拿眼睛看着苏木。
苏木站起身来,走过去将房门关上。
屋中的光线暗了下去,梅娘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惧。
苏木:“你是怎么来沧州的,又是怎么知道梅富贵在沧州巡检司做巡检的?”
梅娘身体一颤,直起身子回头看着苏木,突然问:“你是谁,因何冒充我家汉子,富贵现在在哪里?”
苏木:“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谁?”梅娘还在问,声音大了起来:“我家富贵呢?”
苏木怒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究竟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梅娘被他抓得生疼,尖锐地叫了一声:“放开我,放开我,我家富贵呢?啊……”
苏木大惊,猛地伸出手捂住梅娘的嘴巴。
梅娘猛地在苏木掌心咬了一口。
苏木疼得差一点叫出声来,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松开手,一看,掌心竟然被人咬得烂了,红艳艳一片。
苏木大怒,前次被太康公主咬了一口,刚好完全,现在又女人咬了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痊愈,忍不住喝了一声:“死了,梅富贵死了!”
“啊,还我富贵!”梅娘一呆,她虽然是个良家妇女,可却是有几分见识的,立即有一种可怕的想法,状若疯虎一样朝苏木扑去,伸出芊芊直指就朝苏木的脸上抓去。
苏木大惊,可梅娘的动作实在太快,避之不及,忙将头转到一边,死死地将梅娘抱住。
正在这个时候,书房外面传来囡囡的声音:“爹爹,娘,你们在里面吗?”
苏木已经恼火透顶,也不知道脑筋里哪股弦短了路,在梅娘的耳边低喝一声:“如果想你女儿活,就老实点,否则弄死你们!你死不要紧,可怜你女儿才六岁,嘿嘿,人生的路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梅娘身体一颤,不动了,狠狠地看着苏木,目光中满是仇恨。
她点点头。
苏木就放开了,梅娘,心中却是一荡:好柔软的身子。
梅娘扭头朝屋外道:“囡囡乖,为娘正和你爹爹说话,你自己在院子里玩耍好不好,等下娘就过来。”
“好的,囡囡很乖的,囡囡自己玩。”
苏木打开窗户,朝囡囡笑了笑。
“爹爹。”囡囡手头正拿着一支笔蹲在地上逗着蚂蚁,回头甜滋滋地向父亲笑着。
苏木:“囡囡,去前面伙房找点饭粒来喂蚂蚁好不好?”
“好啊!”囡囡拍着手,蹦蹦跳跳跳地跑了出去。
关上窗户,回头看去,梅娘的眼泪已经如泉水一样的涌出来。
苏木又低声喝道:“不许哭,再哭,杀了你女儿。现在,我问一句,你回答一句,可明白?”
梅娘点了点头,声音哽咽起来。
苏木心中惭愧,几乎要忍不住给自己一记耳光:苏木啊苏木,你这是中了什么邪,竟然恐吓起一个女人?
他坐回椅子上,示意梅娘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姓宫,别人都叫我梅娘。”
“好,梅娘,我且问你,好好地住在真定不好吗,怎么想着来沧州,又怎么知道梅富贵在沧州做巡检。”
梅娘缓缓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刻骨的仇恨,但声音却已经有些平稳:“我家汉子做沧州巡检的喜报早在两个月前就递到家里,自然知道。今日真定发大水,家里被受了水灾,房子都被洪水冲走,田土也被黄沙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