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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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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在活不下去,就来沧州找囡囡父亲。你是谁,我家富贵是怎么死的,你又为什么冒了他的名来做官的?”

    苏木心中叹息一声,暗想:冒他的名来做官,我堂堂苏木,文坛……恩,应该说是明朝文学界的一代宗师,就算想做官,只要开口,一个从七品县丞不过是举手之劳,又怎么会稀罕这个破巡检?

    “梅娘,你家汉子其实早在三年前就死在前线了,最近才找到尸骨,定了个阵亡。本官也叫梅富贵,因为在军中立来些功,被派到沧州做官。我与你家丈夫虽然同名同姓,却不是一个人,这事怕是你弄错了。”

    “真弄错了吗?”梅娘一听到自己丈夫的死讯,眼泪流得更多:“世上同名同姓的人虽然多,可官府怎么会弄错,怎么可能将喜报送错?你哄得了别人,哄不了我。定然是你这贼子见我家汉子做了官,心生歹念害了他,冒名顶替的。不然,刚才你怎么会威胁于我,还说要杀喃喃。你这恶人,我今日就跟你拼了!”

    说着又扑了上来。

    苏木无语,这才是一步错,步步错,现在还真说不清楚了。

    见梅娘纠缠不清,偏偏自己也没办法解释。

    喝道:“你这女人……此事以后再说,都跟你说认错人了……哎哟!”

    眼前却金光灿烂,原来,梅娘已经认定自家丈夫死在苏木手头,仇恨满胸,提起书桌上的镇纸就敲到苏木的额头上。

    直将苏木的三昧真火得打将出来了。

    还好他所使用的镇纸乃是木制,若换成石头镇纸,只怕就要被敲出血来。

    听到屋中这么大动静,外面又响起囡囡的声音:“爹,娘,你们怎么了?”

    仿佛是中了什么魔法,梅娘立即安静下来,只拿眼睛看着苏木,胸膛剧烈起伏。

    苏木捂着脑袋,柔声道:“囡囡乖,没事,正说着话呢!”

    “诶!”

    ……

    经过她这一打岔,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些。

    苏木叹息一声,将手伸进袖子里去,想摸些银子将梅娘母女给打发了。

    可他这个动作却叫梅娘误会了,以为苏木要去摸兵器,脸一白,身体一颤:“你这个大恶人,光天华日,朗朗乾坤,难道还想行凶不成,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王法?”

    苏木猛地会意,如果就这么放梅娘离开,只怕前脚她出了客栈,后脚就会去官府报案。

    到时候衙门一查,他苏木虽然不至于被人当成凶手,可要想将这事说清楚,身份却是暴露了。

    不成,不能让她离开,一步也不许离开这家客栈。苏木心中颓丧,又想:不仅如此,还得尽快搞定太康,只要她回到北京,我苏木就算是解脱了。”

    那个死女娃子,如果不是什么狗屁公主,直接打死才好!

    反正自己已经在梅娘面前扮成了恶人,做戏也要做个全套,苏木虎着脸将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故意冷笑道:“王法,我就是王法。跟你说句实话吧,这沧州知州大人是我的朋友,满衙门的衙役兵丁都是我的人。且不说你一个小女子进不了衙门,就算去,说的话别人信吗?人证、物证拿出来看看?”

    梅娘哭道:“我自己的丈夫,自己还认不得,我就是人证。”

    苏木哈哈一笑:“娘子刚遭了大灾,想必是惊吓过度,得了臆症,改日我找个郎中回来给你看看。你说所的话,别人也不会当真。”

    梅娘咬着牙:“老家可还有人,难不成他们还认不出你来?”

    苏木心中一惊,真到那一天,从这里带信去真定,然后带人证过来,也需要一两个月。也就是说,太康公主一事必须在一两个月之内解决了。

    不成,我必须去见见太康公主,现在就去,将厉害关系说得清楚。

    想到这里,他猛地站起身来,就走了出去。

    身后,又传来梅娘压抑的哭声。

    囡囡正用饭粒喂着一群蚂蚁,见苏木出来:“爹爹,娘在哭声,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苏木:“她是高兴得哭了。”

    梅娘的哭声更大。

    苏木走到客栈前面,本欲出门,心叫一声:不好,如果我前脚走,后叫梅娘就跑去州衙门,事情就麻烦了。

    就招手叫小二过来,让他去叫赵葫芦。

    不片刻,赵葫芦就过来,跪下磕了一个头:“梅老爷你叫小人做什么?”

    苏木:“葫芦,你不是一直进巡检司吗?现在给你一件事,若是办好了,以后就跟着我吧。”

    赵葫芦喜得跳起来:“梅老爷但吩咐就是了,赵葫芦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附耳过来。”苏木招了招手,低声在赵葫芦耳边道:“以后你就住在我院子里,将我家娘子看好了,不许她出院门一步,也不许她同任何人说话。她得了臆症,若出门去,怕又要生事。”

    赵葫芦一挺身体,忙点头,小声道:“老爷但放心好了,先前那事小的已经听人说了。梅老爷的岳丈推官大老爷就要来了,若叫他知道老爷你在乡下另有妻室,麻烦就大了。”

    “还有啊,老爷。这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要想做官,有的事情却也顾不得了。这事却不怪得老爷,换成我赵葫芦,自也如此。”

    赵葫芦话本就多,唠叨了半天,一副老爷英明,老爷做得对,小人非常理解的表情。

    苏木心中气苦:“你明白个屁,从现在开始就搬过来,将来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正说着,就看听到囡囡的声音:“娘,我们要去哪里,爹爹呢?”

    梅娘:“囡囡乖,咱们不住这里,另外寻个地方。”

    “不,我要等爹爹回来。”

    “你你你,你怎么不听话啊!”然后是巴掌落到小屁股上的声音。

    “哇,娘,别打我,我要爹爹。”

    “你,快走!你爹爹在州衙门,刚才带信过来让我们娘俩过去。”梅娘的声音中充满了惶急。

    “你骗人,刚才根本就没人来过。”囡囡说。

    苏木回头一看,就见到梅娘抱着女儿匆匆地跑出来:“娘子,你这是要去哪里?”心中一凛:果然想逃,果然要去衙门报案!

    梅娘身子一震,面容顿时失去了血色。

    苏木:“马上就天黑了,回去吧!”

    赵葫芦上前接过囡囡:“夫人,时辰不早了,回去吧,老爷会不高兴的。”

    说话间,天已经彻底黑了下去,太康公主那里自然是去不成了。

    苏木只得又回到院子里,他心头烦乱,加上屋里热,就泡了一杯茶,坐在院子里纳凉。

    赵葫芦这人就是话多,可人却很得用。跑进跑出,又是给烧水,又是洗衣裳,又是给囡囡洗脚。

    苏木看得不住点头,心道: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手快眼活,将来也可带回北京去,培养几年,未必不能做我苏府管家。且先看看他这一阵的表现,以后再做定夺。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三章 之夜

    赵葫芦端了一盆热水过来服侍苏木梳洗完毕:“老爷,该歇息了,小的引你回屋。”

    苏木恩的一声,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进门,才叫了一声不好。

    原来,名义上梅娘可是梅富贵的浑家。

    梅娘千里寻亲来到沧州,现在表面上看起来算是夫妻团聚了,自然要跟他睡在一张床上。

    赵葫芦自然而然就将梅娘安排进了苏木的卧室。

    此刻,梅娘缩在床上,披散着头发,手中捏着一枚牙骨钗子,惊恐地盯着苏木:“别过来,别过来!”

    看到这一幕,苏木吓了一大跳,然后故做镇定地走上前去,笑道:“你就这根钗子也想杀人?”

    “别过来,别过来!”梅娘还在朝后面缩去:“你若再逼我我我……我就?”

    “你敢!”苏木倒是笑起来:“杀人,你知道怎么杀人吗,知道人血喷出来是什么模样吗?杀人可不是杀鸡,你一个弱女子又怎么是我的对手,我劝你还是别折腾了!”

    既然已经假扮恶人,苏木也只能硬着头皮扮下去。

    他心中也是暗自叫苦,既然进得房来,自然不好现在退出去。毕竟是夫妻,就这么离开,只怕免不得要引起别人怀疑。

    今夜且在这里对付一夜,明日再搬去书房好了。

    他了笑,看着梅娘:“还有,你若杀了我,将来免不得要吃官司。以命偿命,你若是死了,你女儿囡囡怎么办?世道乱得很,如果你死了。囡囡没人保护,嘿嘿,一个流浪儿,说不准哪天就被人牙子拐去了。被卖去大宅门给人做丫鬟还算是好的了。别忘了,这沧州城中的青楼楚馆可多着呢,囡囡六岁了吧,只需再养上六七年……”

    “别说了,别说了!”梅娘尖叫一声。

    却把苏木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就看到自己那张扭曲的脸和一脸煞白的梅娘。

    苏木心中羞愧,好好的装成恶人,难度颇大,他也觉得自己有些面目可憎。

    听到苏木的话,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梅娘手中钗子落到床上。她生性善良,杀只鸡都怕,更别说杀人了,眼泪又落了下来。

    哽咽道:“你这恶人,你害了我家富贵,难道就不怕他做了鬼来找你索命?”

    苏木淡淡道:“至于我为什么做了这个沧州巡检,又为什么也叫梅富贵,这事终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本来我不打算解释了,也没这个精神,但今日既然你说起,本大人只说一句,你丈夫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睡觉吧!”

    说着话就坐到椅子上闭目养神。

    两个人,一张床,同处一室,男的英俊潇洒,女的千娇百媚亮丽少妇,这本是后世都市暧昧文中的经典桥段,可苏木还不至于胆大得跟一个仇家睡在一起。

    既然床已经被人占了,苏木还没有与一个试图谋杀自己的女人同床共枕的心思。

    作为穿越过一次的人,没有人比他跟爱惜自己的生命,自然不敢睡熟,眼睛也半睁半闭,跟猫头鹰一样。

    这简直就是一种难言的折磨,只片刻,脚也麻了,腰也疼了。

    梅娘还坐在床上,缩在角落里默默流泪:“富贵,富贵,你怎么就丢下我们娘俩走了呢?你走了,叫我们可如何活下去啊!”

    听得人心中凄楚。

    已经入夏了,屋中热得厉害,更加上蚊子嗡嗡乱飞,没有蚊帐的保护,苏木一连被咬了好几口,一只胳膊都痒得麻木了。

    做为一个现代人,他自然知道如果被蚊子咬了的后果,弄不好就得疟疾。真病到了,以明朝落后的医疗条件,鬼知道会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实在是忍无可忍,苏木也管不了那么多,拉开帐子,直接跃了上去:“借过,挪个地方。”

    梅娘还在流泪,苏木低声喝:“别哭,否则杀你女儿!老实呆着别动,否则,杀你……”

    算了,还是别吓她了。

    囡囡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啊,拿拿她说事,苏木也觉得自己面目可憎。

    “还有,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说乱动。”苏木也不敢睡,就坐到另外一个头的角落,定睛看着梅娘,保持着戒备。

    夏季里,大家都穿得单薄。

    为了安全,苏木也没有吹灯。

    灯光从床头照来,透过梅娘的身子,一具饱满窈窕的身子剪影清晰可见。

    梅娘身上那件薄薄的麻纱衣衫纺织质量很差,孔眼也不密实,乍一看,隐约有些透明,竟将她的整个身子都看透了。

    尤其是胸脯。

    没有bra。

    微微上翘,好象很有料的样子。

    苏木立即有了反应,忙将头转过去。

    今天吃了不少酒,也出了那么多事,苏木虽然在内心中告戒自己不要睡过去,可还是坚持不住。

    到最后,还是在不知不觉着睡死。

    因为睡得不塌实,苏木竟然做起了梦来。梦自然是春梦,一会是吴小姐,以会儿是胡莹,一会儿竟然变成了浑身**的梅娘。

    正神魂颠倒中,耳边突然传来阵阵鞭炮声。

    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变成了自己在现代社会时的老家。

    依旧是小时候住的那座筒子楼,客厅正中摆放着一台二十九寸长虹彩电,墙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喜字。

    爹娘都笑眯眯地坐在沙发上:“苏木,今天是你结婚的好日子。咱们可算盼到你成家立业这一天了。”

    苏木吃惊地看着他们,爹娘不是早在十多年前就去世了,怎么还活着。

    “爹、娘,你们还活着。爹、娘,我好想你们……”他叫了一声,眼泪就如泉水一样涌了出来。

    ……

    听着苏木微微的鼾声,梅娘动了动,大着胆子伸出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眼前这个大恶人口中发出一声嘀咕,却将身子侧到一边。

    “难道他睡着了?”梅娘心中一凛,就要下床,看能不能带女儿回家。可转头朝窗户外看去,透过窗户纸,依旧能够看到赵葫芦的房间里隐约有灯光透来。

    那个狗腿子年纪虽然小,却异常机灵。他的房间正好把住院子门,如果想离开这里,肯定会惊动他的。

    还有,就算出了这个院子,客栈也上了板,根本出不去。

    就算运气好,顺利地逃走。可此刻自己身上已是没有半文钱,家里的地和房子都被冲走了。可以肯定,只需走出这座门,用不了两天就会成为路边的饿殍。

    “我死不要紧,可囡囡怎么办?”一想起这个大恶人刚才所说的话,一想起只要自己死了,保不准女儿就会落到人贩子手里。

    又看了看落到被子上的那支牙骨钗,一咬牙就拿了起来,使劲捏着抵到苏木的心口上。

    “富贵,你的仇妾身不能不报,今日就杀了这个大恶人给你报仇。你等着,妾身很快就会过来跟你团聚了。至于囡囡,喃喃她……只能靠上天保佑了。这贼老天爷想必不会让好人永远吃苦的,如此,天理何在。”

    一提起女儿,梅娘的眼泪就落了下去,直接撒在苏木的脸上。

    只欲动手,梅娘突然看到苏木的双眼中有泪水涌了出来。

    她吓得一颤,手不动了。

    苏木又翻了个声,突然哭了起来,口中说出上面那段话来。

    听到苏木这句话,梅娘手中钗子又落到床上,心道:“这恶人虽然该死,可听他的梦话,原来也是个身世可怜之人……”

    被苏木这一打岔,梅娘再提不起杀人的心思,只将头埋在被子里低声的哭泣起来:梅娘啊梅娘,你这没用,你没用啊!

    这一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一醒来,梅娘心中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边那大恶人却已经不在了,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子,也没发现任何一样。

    梅娘一呆,以那大恶人的凶狠歹毒,而自己也是一个姿色出众之人,换成别人早就将她的身子给坏了。

    偏偏这个穷凶极恶之人,却不肯坏了她的名节,就如同那传说中的君子一样。

    难道正如他所说,富贵不是死在他手头,他之所以冒名顶替富贵,难是另有缘故。

    这个念头一起,梅娘心中有是吓了一跳,自责道:“梅娘啊梅娘,你胡思乱想什么。这大恶人分明就是见你家汉子做了官儿,心生了歹念,害了他的性命,冒名顶替来沧州的,你为什么却想着替他开脱?”

    “囡囡,囡囡呢!”

    一想到女儿,梅娘慌忙穿好衣裳就出了房间。

    当一出门,眼前的一幕却叫她呆住了。

    却见着苏木坐在椅子上,而囡囡手中则拿着一把象牙小刷子,端着一个杯子蹲在阳沟边上,使劲地用刷子在嘴里刷着。

    也不知道刷子上面粘了些什么,一刷,就看到囡囡满嘴都是泡沫。、

    囡囡毕竟是一个五六的小女孩子,口中咯咯地笑个不停。

    而那个大恶人却笑眯眯地说:“别乱刷,得上下刷。好,听我的口令,上刷刷、下刷刷、前刷刷、后刷刷。对对对,就是这样,这叫刷牙。刷了之后,嘴才不臭,牙齿才不会坏。咱们囡囡生得好漂亮,如果牙坏了就是要变丑的。”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四章 釜底抽薪之计

    原来,苏木已经习惯了早起,起床之后照例跑了几千米。回家洗了澡,就将一套新牙具给了小丫头,教她刷牙。

    其实,牙膏牙刷这种东西早在唐朝时就出现了。牙刷也没有技术含量,不过是一把缩小版的毛刷,材质也各不相同,有象牙、玉和金银。

    至于牙膏也有不同的配方,一般来说,多是天麻、藁本、细辛、沉香、寒水石等中药研粉。

    当然,这都是有钱人的玩意儿,一般人大多用柳条,或者用手指随便粘点青盐对付。

    一看到囡囡手中的牙刷竟然是象牙做制,而用的又是一般人没见过的牙粉,梅娘就吓了一条。牙粉这种东西用的都是名贵中药材,价格异常昂贵。而女儿手中的那把牙刷竟然比自己头上的钗子还要粗上一分,把柄精雕细刻,起码价值二三两银子。

    这个恶人倒是有钱。

    正想着,囡囡因为贪玩,手中的牙刷就掉进阳沟里去了。

    旁边的赵葫芦忙拣了起来,笑道:“大小姐,小人去帮你洗洗。”

    “不要了,扔掉吧!”苏木皱了一下眉头:“这么脏,就算洗了,也难保没有细菌,如何入得了口。”

    梅娘又吓了一条,这个恶人缘何富贵成这样,把钱不当钱使。

    “起来了,吃点东西吧!”苏木发现了梅娘,朝她笑着点了点头。

    “娘!”囡囡咕咚咕咚漱了口,跑过来拉着母亲的说:“好饿啊,囡囡要吃饭了。”

    看到女儿高兴的表情,梅娘心中一酸,却不说话了。

    早饭之后,那大恶人就出门去了。

    见苏木出门,不知道怎么的,梅娘心中却好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闲着无事,她只能坐在院子里发呆。做为了一个良家女子,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很是陌生,她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走肯定是要走的,可就这么走,将来又怎么办,囡囡怎么办?

    还有,这赵葫芦一刻不停地跟在自己身边,又怎么又机会离开?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过去,很快,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梅娘没得奈何,就自回屋去躲着,仿佛只有将自己藏在屋中,藏在黑暗里,身边的一切都不存在,而自己还在真定老家时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赵葫芦叫了一声:“梅老爷你回来了?”

    “爹爹,爹爹,你回来了?”

    然后是那大恶人朗朗的笑声:“囡囡,你一个小姑娘玩什么蟋蟀,还将一身弄得这么脏?”

    囡囡奶声奶气道:“是赵葫芦叔叔给我捉来的。”

    苏木:“别玩了,囡囡给我进书房。”

    “好的,爹爹。”

    ……

    听苏木让自己女儿进书房,梅娘心头担忧,生怕那大恶人要对自己女儿做什么。在屋中胡思乱想了半天,再顾不得害怕,忙推开门跑进了书房。

    一看,猛地楞住了。

    却看到苏木和女儿各自握了一只笔正在一大张白纸上写着什么。

    苏木:“看清楚了,这是日、这月,这是天。人口手,日月天。”

    “哇,爹爹你这是在教囡囡写字吗?”

    “恩,读书识字。”

    “可是爹爹,娘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不能读书识字的。”

    “那是你娘没文化,没见识。”苏木伸出手摸着囡囡的脑袋,好象是在喃喃自语:“这个爹可不是白当的,既然你要做我女儿,总归不能丢了我这个未来大学士的脸面。小家伙,女子无才便是德,那指的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可你爹我不是常人,而你也不是普通女孩儿。”

    “可是爹,这女孩儿好象都是不用读书的啊!”囡囡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好奇地问。

    苏木:“这王公贵族、世家大族、高门望第的女子都是要读书的。否则,只怕连个帐本都看不懂,以后还怎么持家,还怎么管束成百上千的用人、奴仆。你将来可是了不得的,好好读书吧!”

    “恩,既然爹爹让囡囡读书,囡囡读就是了。”

    ……

    “你……你教囡囡读书……”梅娘做梦也不会想着这个大恶人会做出这种事来,张大了嘴巴。

    这个时候,赵葫芦又抱了一卷纸进来。

    苏木突然温和一笑着点头:“读点书总归是好的,总比成天斗蟋蟀逗蚂蚁的强,我先给她发蒙,过得几日,再请个先生过来教馆。”

    然后用目光扫视了一下梅娘和赵葫芦,问:“谁同意,谁反对?”

    苏木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他先前又去太康公主寄居的道观了,费了半天口水,不但没有说服太康公主,还说得自己口干舌燥。

    看样子,短期内是想不出任何法子了,他也觉得心中颓丧。

    苏木这一问声音虽然不大,却尽显威严,梅娘只感觉有书房中的空气都凝滞了,再说不出话来,甚至兴不起任何反驳之心。

    不过,她还是觉得这个大恶人这么做肯定又他的目的,只是自己看不出来罢了。

    “好,既如此,就这样吧!”苏木指了指砚台:“赵葫芦磨墨。”

    “诶,是,梅老爷。”

    苏木又笑眯眯地看着囡囡所写的那个“人”字,还别说,这小丫头在这上面还真有些天分,这个字虽然写得七拐八扭,却隐约有些笔锋了,不像是第一次学写字的样子:“好好写,我每天教你八个字,学得一阵子,就让先生教你《千家诗》和《百字文》。”

    “十个字啊。”囡囡板着手指算了半天,抬起小脑袋说:“爹爹,你刚才教了囡囡人口手日月天还差两个。”

    “好,再教你两个字,想写什么?”苏木提起笔问。

    囡囡指了指桌上的笔洗,说:“水。”

    “好。”又写了个水字。

    囡囡又指了指打火石:“这个。”

    “火。”苏木又写了个火字:“好了,今天就写这八个字,每个字都抄十遍,记熟了,明日要考的,如果记不住,可是要打手板心的。”

    囡囡吐了一下小舌头:“爹爹,明天学什么字,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决定。”

    “好,你自己决定。”

    “那,我明日就学饭锅的锅字。”

    苏木哈哈一笑:“想吃饭了?”

    囡囡:“是有点饿。”

    苏木:“那叫釜。”

    就提笔又要写,心中却是一动,喃喃道:“釜底抽薪,我却是忘记这一招了!”

    苏木突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提笔飞快地写了起来。

    正是一封密折。

    领了张太后的旨意之后,苏木就从太后那里得了一条皇家的秘密通讯渠道,为的就是一旦有突然情况发生,可以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到宫里去。

    密折写得很简单,意思是:请慈圣太后恩准,将《红楼梦》一书的书稿刊印成书,发行天下,将声势造得越大越好。如果这书面世,他有把握在一个月之内将太康殿下请回宫去。

    第一卷 第三百八十五章 难道想得到我的心

    苏木这个折子使的正是釜底抽薪之计,这太康公主凭着抄袭《红楼梦》中的诗词,在沧州混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大才女,收获了一批无知青年士子崇拜的目光。

    看得出来,太康这个女文青很享受这种被人前呼后拥,被人当成偶像的生活。至于说是要寻找自己心目的宝哥哥云云,也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

    苏木刚才一瞬间也想得明白了,就算等她找到心目的恋人,人家为未必肯回京城去。今天她看《红楼梦》要学林妹妹,保不准她明天看了牛郎织女,如果那样,问题就严重了。

    这种被动等待的日子非常难受,苏木痛定思痛,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事的处理上有很大问题。

    与其如此,还不如主动出击。

    你太康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如果抛开《红楼梦》这书,就算是作首打油诗也要抓半天头皮。

    干脆就让张太康将《红楼梦》刊载发行于世好了,反正苏木所写的稿子在大内早就有了雕版,只需直接动手印就是了。

    以内书房的效率,一个月下来,几万册总是有的。

    如果张太后点头,上有所好,下必效焉,只需一个月,这本“孝宗皇帝最喜欢的书”、“慈圣太后案头宝典”立即就会风行一时,你不读上两页,就不算是大明的臣子,就不算是读书人。

    只要这书传到沧州来,太康公主,不,一真仙子立即就会走下神坛,变成为人所不齿的文抄夫。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沧州立足。”苏木阴沉着脸咬牙:“你不想让我苏木舒服,大家都别想好!”

    他也是被眼前情形逼得精神快崩溃了,如果不是因为梅娘的突然出现,自己面临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原本可以慢慢跟一真磨的。

    现在,实在是等不起了。

    只要能够将太康公主逼回京城,自己立即就能恢复身份。

    到时候,再同梅娘解释清楚,一切都过去了。否则,让一个误会自己是杀夫仇人的女人呆在身边,苏木总觉得脖子冷飕飕的。

    ……

    写完奏折,苏木想了想,就将一月改成两个月。

    如此,也多一份保险。

    看苏木奋疾书,梅娘虽然不识字,却觉得他的字写得如此只好。

    加上苏木又一身笔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贵气和儒雅之气,心中莫名其妙地一阵敬畏,心中就莫名其妙地想:这个大恶人看起来好气派,又为什么去害我家汉子?

    如果梅娘读过书,肯定会叹息一声:“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其实以前的梅富贵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弟,老实憨厚,同眼前这个风流倜傥的大恶人想相比,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心中中,她突然有些动摇起来:或许我家汉子的死真的另有蹊跷……或许不是他亲自动手的。

    写好了信,自然用最快的速度传回北京去。

    然后就是等消息了。

    家里突然多了梅娘这个不安定因素,苏木心情恶劣,也懒得去巡检司,整日都呆在院子里看书温习功课。

    看得累了,就教囡囡写上几个字。

    对于囡囡,苏木一是觉得这小姑娘实在可爱。再就是对她非常同情,这么小的年纪就死了父亲,将来这日子又该怎么过下去。又想起前世的自己,父母去世之后,不也尝尽了人间的甘苦。

    哎,相聚是缘分。将来我若回到京城,将事情同梅娘解释清楚之后,就给她们母女一笔银子,派人送她们回真定,想来,有了我苏木在经济上的扶持,日子也能过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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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对梅娘来说,就如同一场不真实的梦境。

    “夫人,这缎子你看可好,上好的嘉定绸。”布店的老板带着伙计恭敬地站在书房里,手下的伙计将一匹匹绸缎在梅娘面前展开了。

    那些缎子各不相同,有红有蓝有白有绿,上面也绣着不同的花式。有蝴蝶,有蜜蜂,有花朵。

    轻轻一抖,那些蜂儿蝶儿就好象是要活过来,在空中展翅翩翩。

    梅娘木讷地坐在那里,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就好象要被晃得花了。她苦了一辈子,平日间如何见过这么多丝绸,听着布店老板的解释,只感觉脑袋里乱成一团,什么纱、绸、缎、绢,什么人字织,经纬织……更是闻所未闻。

    最最让她吃惊的这些丝绸每一匹价值一两银子,却够普通人家吃上半年了。

    偏偏那大恶人头也不抬,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地喝道:“太闹,你们有完没完,没看到囡囡正在写字吗?都放到房中,到时候自把银子给你们就是了。”

    “是是是。”布店的老板拱着手谄媚地退了下去。

    布店的老板刚走,送瓷器的人又来了。

    那些瓷器比乡下的粗陶可精细多了,薄如纸、明如玉,用手指一敲,声音清脆悦耳。

    再看看囡囡,头上插着珍珠钗子,脖子上挂着一把纯金锁。

    梅娘吃惊地发现,进这座院子不过半月,这个大恶人却已经在她们娘俩身上花去了上百两银子。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梅娘彻底混乱了。

    心中觉得,这个大恶人一定在谋划一起大yin谋,否则也不能下这么大本钱。

    难道……他想要我梅娘……一想到这里,梅娘心中一惊。

    可又不对,自从那夜之后,大恶人就搬去书房住了,平日间也和自己保持着刻意的距离,有的时候甚至还非常客气。

    表面上看来,简直就是一个君子。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不对,难不不成,这个大恶人是想用手段叫自己死心塌地跟随了他……也好替他隐瞒,也好将这个官儿天长地久地当下去。可笑,当我梅娘什么人?”梅娘心中冷笑:“杀夫之仇,如何能忘!”

    她眼泪又沁了出来,这些天她的眼睛总是红红的,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流干了。

    趁一个同苏木单独相处的机会,梅娘咬牙道:“你也不需做这些,不管你是补偿也好,还是想得到我也好,梅娘都不会让你得逞的。”

    “补偿,还得到你?”那大恶人一呆,突然令人意想不到的摇头:“你想差了。”

    梅娘咬牙问:“你究竟是谁我知道问了你也不会说实话的,将来不管如何,我希望你能说个明白,梅娘就算是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苏木:“好,也许再等上一个月你一切都清楚了。”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

    很快就到了五月底,盛夏来临,正麦收季节,那大恶人整日早出晚归,好象很忙的样子。

    最近,索性两日没有回来。

    梅娘忍不住问赵葫芦他在忙什么?

    赵葫芦口快,说梅老爷的巡检司这阵子正忙着运粮,公务繁忙。

    看着蓝得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