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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至少也能让他联络一下盐场的盐丁,关照关照他苏木。
等问了位置,到了宗真的家,宗大侠却是不住摇头叹息,神情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满:“梅巡检……梅大哥,盐场那边我也认识些人,都是乡里乡亲,又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且放心好了。等明日你去盐司报到,确定了去哪个盐场,我就托人带话过去,叫下面的人关照你。也不用担忧,马全那鸟人若是想害你,也不容易。到时候,梅大哥你再使用些银子,也不用做粗活重活。不过,不是兄弟说你,咱们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抛弃糟糠之气。”
作为一个古人,苏木做出这种事情来确实有些令人不齿,宗真又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自然对梅巡检有了看法:梅富贵上次扣了我和连山会的弟兄居然见了钱才肯放人,这次又做出这种事来,不是好汉。
言语之中,梅巡检三字也变成了梅大哥。
苏木心道,关我屁事啊,我可不是什么梅富贵。
不过,顶替了别人的名字,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他心中还是不乐意,说:“这事梅某另有苦衷,日后宗真你就知道了。宗大侠你也别说我,当初你为了那几船盐,不也要将妹子硬塞给我?”
宗真却不以为然:“人在江湖,兄弟义气为先,为了十二个弟兄的身家性命,我舍出去一个妹子也是应当的。”
这话说得大义凛然,苏木这才想起古代女人的地位极低,顿时哑口无语。
一时间,就冷了场。
苏木久坐无趣,就要告辞。
就看到一个二十出头的汉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了礼,就道:“宗大哥,巡检司的梅巡检坏了事情,听说是你亲戚……”说着就撇了苏木一眼,大约是觉得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说话。
宗真:“无妨,这位是梅巡检。”
“哎哟,原来是梅老爷。”那人忙又是一拱手:“既然梅老爷在此,这事又与梅老爷相干,自要禀明。梅老爷,那马全要坏你性命。”
“什么!”宗真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来,马全贼子,竟然想害我梅大哥,快快说来,究竟是什么情形?”
苏木也是一惊。
那汉子端起桌上的茶壶就着嘴儿猛吸了一口气,抹了抹嘴才道:“方才我约了几个弟兄在酒楼吃酒,刚一上楼,就看到盐司军械库的几个看守进来。梅巡检、宗大哥,咱们在这条线上已经走了好多年,同盐司的差人碰了头总不太方便。就暂时回避,躲在一旁边。也是我运气不好,正好被堵在一个角落里,脱身不得,在那里蹲了小半个时辰。那几个公人的谈话,却是从头到尾听了个囫囵。”
“那几人一边吃酒,一边笑着说,明天巡检司的梅巡检要被发配去军械库做看守,新人新来咋到,得好好接待什么的。”
宗真喝道:“不对啊,马全不是要坏梅大哥性命吗,将他发配去盐场去自是最好不过,怎么反叫他去看守军械库,那可是盐司一等一的美差啊?”
苏木也是奇怪。
那汉子道:“我心中也是奇怪,又听了到其中一人问究竟怎么个好好接待,是不是打上一顿,给梅富贵一个下马威。”
“就有一人笑着摇头,说,打一顿还是轻的,马爷说了,上次被姓梅的用滚水烫了一身燎泡,这次要将这个仇报了,得将那姓梅活活烧死在库房里才好。这次事了,马爷说了,每人有五十两好处可拿……那几人一听到有银子,顿时来了精神。又有人说,库房重地,放火烧人,若是走了水可怎么好?”
“接着,说话那人哼了一声,水火无情,到时候自有人应承着,且干就是了。”
“他们的声音越说越低,我也听不明白。又等了片刻,这次借机偷偷跑了出来。一想,梅老爷不是宗大哥你的亲戚吗,对咱们弟兄又有恩,就过来报信了。”
说完,那人一抱拳:“大约就是这样了,还请梅老爷和宗大哥多多留意,别被小人给害了。”
说完,就告辞而去。
等那人离去,宗真一拍桌子对苏木说:“梅兄弟上次对我宗真有恩,这个恩情却不能不报。且候上片刻,宗真先去取了那马全的狗头过来,再与你饮酒。”
苏木一把拉住他:“等等,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怎么?”宗真有些愕然。
苏木:“梅某感觉要取我性命的人只怕不是马全,背后未必没有其他人。”
如果马全真要我苏木的命,只要买通了几个军械库的看守,等自己睡着,有的是手段,事后还叫人查不出任何伤痕。偏偏放上一把火,正如先前所说,若是走了水,事情就麻烦了。
难道说,有人要将事情搞大?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要放火,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苏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只可惜手头资料有限,一时间却想不明白。
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五章 吴老先生来了
又想,烧死我苏木只怕不过是搂草打兔子。
难道说,马全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真正的目标是长芦盐运使司的军械库?
苏木一凛,知道自己已经牵涉进一桩大事之中。
打个比方,长芦盐运使司相当于后世的央企,而且是省级企业。这种单位直属中央,地方政府没有权利管辖,可谓是一个独立的世界,里面的官员就跟土皇帝一样。没有人约束,他们可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的。
苏木的思绪已经从自己和马全的个人恩怨中抽离出来,到了更高的层次。
说句实在话,区区一个不入流的马全他苏木还不放在眼中,既然已经知道马全已经在军械库中设下埋伏,苏木也没兴趣去自投罗网。实在万不得已,大不了叫条船直接回京城去就是。
至于张太后以后会怎么对付自己,也只怪自己命苦罢了。
不过,苏木还是对盐司为什么要烧军械库一事产生的浓厚的兴趣,感觉这事小不了,搞不好又是一场天大的风波。
究竟是什么呢,资料啊资料,没有资料,自是无从知晓。
听了苏木的话,宗真却不以为然:“梅大哥你将事情想复杂了,不就是马全想报复上次在半壁店巡检司的事情吗?全沧州的人都知道他是杨同知老大人的手下,杨同知和盐司可没有什么关系。你且等等,乘我现在还没有吃酒,身上正有力气,先去杀了他再说。:”
苏木摇头:“别急,别急。”
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准备先去关知州那里打听打听消息。、
关知州在沧州做了两任官,对地方上的情形也熟,保不准知道盐司的事情。
正要起身,就听到有人使劲地拍着门环:“开门,开门,宗真,你他娘把门给小爷打开!”
听声音却是已经十来天没见人影的吴老二。
听到吴老二的声音,院子里有人发出惊呼,却是宗小妹:“就来,就来。”
然后欢天喜地地跑了过去:“吴公子……是你,你怎么来了……”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颤抖。
“我也不想来这里的。”吴老二的语气中明显地带着一丝怒气,估计是一看到宗小妹那张丑脸,心中就大大地不快:“看把你高兴得。”
苏木喝道:“老二,你来得正好,可把我害苦了,还不快进来,这阵子你去哪里了?”
老二:“原来姐夫你也在啊!”就缩了一下脖子:“我去山东玩了几日,就得了信说是老爷子要起程回扬州,我这不就回来了吗。姐夫你那案子我也听说了,呵呵。”
就尴尬地摸了摸脑袋,接续说道:“刚才我去了客栈,你却不在,那事我也知道了。别说什么害苦不害苦了的,你是什么人物我自然清楚,天塌下来也不怕。”
“那你又怎么过来了?”
吴老二一听到苏木问,面上带着晦气:“爹来了,你也知道老爷子要做清官,手下的兵丁也多,不肯去驿站叨扰。如今就住在官船上,叫我过来请姐夫你过去说话。还有,说是要见见他未过门的媳妇一家人,订婚一事,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说完,就叹息一声,耷拉下了脑袋。
“啊,吴老先生来了?”已经半年没看到老先生,苏木心中倒是有些惊喜。
“吴……大老爷要见我们……”宗真口吃起来,兴奋得一张脸都扭曲了。
外面,宗真的老婆和妹子也欢呼一声。
然后,宗小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未来的老公公要见自己,这说明这桩婚事已经得到了夫家的承认,她心中的一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接着,宗真老婆又是一阵劝,才叫宗小妹止住了哭声。
很快,宗真兄妹就换上新衣裳,跟着苏木和吴老二一道出了门,走到水西门码头。
水西门因为靠着大运河这道天堑,也没有关城门,就两个守城老卒值守。
到了地头,抬头看去,河心停着一溜官船,一同三艘,都掌着灯,显得很是气派,船上也立着不少兵丁。
“这么多人?”苏木不禁问。
老二笑道:“老爷子身为扬州推官,执掌刑名,这次押解夏税入京,光银子就装了两船,不多带点兵可不安全。”
说着话,吴老二就带着众人上了一条早停在岸边的小船,朝大官船划去。
宗真小声对苏木道:“梅大哥,既然吴大老爷来了,索性就随他们的船一道走。至于你的家小,且放心好了,既然不方便带去扬州,不如就地安置在沧州,一切交给宗真好了。”
听到他的话,吴老二就乐了,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次摆了苏木一道,他其实也是很得意的。
苏木笑了笑,也不回答。
宗真的提议只不过是备选的方案之一,看眼前的情形,吴老先生的队伍规模不小,未必不能用到关键时刻。
自己来沧州之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显得非常被动。说到底是手头没有的用的力量,若是在京城,只需一个眼色,锦衣卫那边千军万马就会开将过来。
船行不片刻,就到吴老先生的大官船上。
看着满船的灯笼和全副武装的兵卒,饶得那宗真胆大,也不禁低下头去。
至于宗小妹,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瘦弱的身体更是瑟瑟发抖。
苏木也在心中赞了一声: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正七品推官,就威风成这样。这地方官就是好,若是做京官,不上四品,根本就算不得什么。明年春闱我若中了进士还罢,若不中,等天子亲政,倒是可以去讨个到地方上任职的机会。
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迎了过来,见到吴老二和苏木,微笑道:“老爷正在船舱里呢!”
苏木:“好,我去见他。”
就和老二一道走了进去。
宗真也欲带着妹子跟上去,那师爷却笑着一伸手将他们拦住:“且等等,大老爷请你们的时候再过去说话吧。”
宗真有些疑惑,指着苏木的背影:“他怎么进去了?”
师爷:“你说的是苏先生啊!”悠悠说了一声,却不解释。
“苏先生……不是梅巡检吗……他不是吴大老爷的女婿吗?”
“女婿!”师爷又笑,转身就走,却不说一句废话。
就这样,宗真和妹子满心狐疑地站在那里等着。
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有多少兵可堪使用
进了船舱,苏木就看到吴世奇一身大红官袍地坐在那里正看着一本书。
见到苏木一身衙役打扮,吴老先生将书扔到一边,皱了一下眉头,喝道:“苏木你搞什么名堂,怎么这般打扮,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苏木也不废话,一屁股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老先生,苏木也没时间解释,这几期的邸报给我看看。”
见他一脸郑重,吴推官心中虽然不快,却立即叫师爷将这几期的邸报都拿了过来。
又道:“苏木,老夫离京去扬州时同你说的话考虑得如何了,国丧期间禁婚嫁宴会,可这亲得先订下来。”
“这是等下再说。”苏木飞快地翻看着手中的邸报,只片刻就看到真定水灾,朝廷让长芦和两淮盐司解银回京城赈济灾民一事。
心中猛地一亮,拍了拍大腿:“原来如此!”
他又摇了摇头,叹息道:“看来我是在这沧州呆太久了,以至消息闭塞,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怎么就想不通呢?”
原来,所谓邸报纸就是后世所谓的内参,每月一期,主要刊载朝中的大事和新政策。比如什么什么人被免了职,什么什么人被升了官,有或者什么地方又出了什么事。遇到科举年,还得刊载中式进士的名单,已经一甲前三名的文章。
这种报纸只有七品以上的官员才有权取阅,像苏木这种小吏,还不够资格。
正在他看报纸的时候,吴推官的事业就进来:“大老爷,宗氏兄妹在外面候着呢,是否见他们?”
“快请他们进来。”吴老先生又怒喝儿子一声:“小畜生,想不得你竟然瞒着为父和人订了亲事。须知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不是收到你的信,为父还不知道有这事。”
吴老二撇了撇嘴:“这可是姐夫帮我订下的亲事,跟你说一声就是了。反正你也做不了什么主,家里的事情一向都是姐姐说了算,姐姐又只听姐夫的话。姐夫做主就可以了,你老先生就高高兴兴地见你未来的儿媳妇吧!”
吴世奇一时语塞,又骂道:“小畜生,你什么德行为父还不清楚,娶妻娶德。女家身家是否清白,又是做什么的,你一字未提。搞不好你这孽障见人家美貌,就顾不了那么多。苏木对你一向宽厚,自然要随着你的性子胡闹。”
“清白,绝对清白,是个大大的良民。”老二连声说::“至于相貌嘛,老爷子你等下看了就知道,依你的性子,一定会喜欢的。”
一想起未婚妻的丑陋,老二大觉屈辱,愤怒地看了苏木一眼。
苏木眼睛依旧落在邸报上,心中好笑:良民,身家清白,一个盐枭,可清白得紧啊!
吴推官正骂得上劲,宗真兄妹就在师爷的引领下进了船舱。
二人慌忙跪在地上磕头,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你叫宗真,抬起头来。”不得不说吴老先生这个老派举人看起来还是很有威严的。
喝了一声,宗真缓缓抬起头来,就看到眼前这人身上的官泡红得让人眼睛都要花了。
吴老先生面目清俊,三缕长须无风自动,直如那神仙人物一般:“小民宗真,见过吴大老爷。”
见他态度恭敬,又显得很是局促,吴老先生对他的观感也好了许多,觉得这人看起来也挺老实的,应该是良家子弟。
他先前还有些担心吴老二自订亲事,也不知道女方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如今过了眼,却放心了许多。
面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笑容:“既然我儿已经同你妹子订了婚事,今后就是一家人了。算起来,宗真你也是老夫的子侄辈,以后就以叔枝相称吧,起来看座。”
听他说得和气,宗真心中更是感动,眼眶也湿了,却不起身,反在甲板上又重重地磕了一记,哽咽道:“老大人如此看重小民,叫小民铭感五内。小民心中羞愧,却不敢坐。”
“羞愧,羞愧什么?”吴老先生心中却是奇怪了。
宗真一咬牙猛地指着苏木:“禀老大人,梅巡检他……他既做了老大人的女婿,却在真定老家另有妻室,哄瞒老大人。小民感念老大人恩德,不敢不说。”
“梅巡检,妻室,什么?”吴老先生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来。
吴老二却哈哈大笑起来,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笑什么?”吴老先生连喝几声,才让儿子安静下来。
苏木也张大了嘴巴:不仗义,这个宗真太不丈义了!
吴老先生疑惑地看着苏木:“究竟怎么回事?”
苏木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四方平定巾:“等我看完报纸再说。”
说完,又将头低了下去,目光落到邸报上面。
吴老先生心中突然有些明白过来,自己这个准女婿是什么人无他自然清楚得很,能够从吏部为自己弄来一个扬州推官,只怕比起京城中的某些大人物还有手段。再想起他和锦衣卫胡家的特殊关系,他觉得这事大约同朝廷有什么关系。
“好,等下再说,也没什么打紧。”吴老先生神情平和地点了点头。
这下,更是惊得宗真一阵发楞。
一般老丈人听说自己女婿在乡下另有妻子,只怕早就拍案而起,怒发冲冠了,这吴老大人怎么对梅富贵如此客气,好象还有些怕他的样子,这就叫人想不明白了。
吴老先生:“宗真,你们兄妹都起来坐下说话吧!”
“是。”宗真拉了妹子一把,心中乱糟糟地坐到椅子上。
一看到宗小妹的模样,吴老先生倒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抽了一口冷气,显然是被她惊天动地地丑给镇住了。
见未来的老人公如此表情,知道他嫌自己丑,宗小妹眼圈一红,却强自忍住了。
宗真也是满面羞愧。
至于吴老二,也感觉无颜面对父亲。
不料,须臾,吴老先生却一拍小几,叫了一声:“好!”
“好什么呀?”吴老二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声。
吴老先生高兴地站了起来:“老二,你还真是让为父意外啊!想不到你这么一个浪荡子也知道娶妻娶德的道理,知道家有丑妻却是男人最大的福分的这个道理。”
说着话,老先生就引经据典地引申开去,说家中有个丑老婆,自然不会和其他妾室争风,如此,家宅才能平安。修齐治平,修身方能齐家,但齐家之后,反过来也作用于人的心性云云。
洋洋洒洒宏篇大论,听得宗家兄妹如坠五里雾中,又敬又畏。
虽然听不明白,但可以明显地看出来,吴老大人对这门亲事非常满意。
兄妹二人的眼神中都同时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说完,吴老先生抚须笑道:“等回来扬州,老二,就叫你姐和你一道过来下聘,等到春节时就完婚。”
正说得高兴,苏木突然抬起头问吴推官:“吴老先生,你现在手头有多少兵,可堪使用?”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叫大家都安静下来了。
吴推官:“有两百兵丁,乃是地方乡勇的精锐。”
“两百人,不错,可有甲胄?”苏木又问。古代因为使用的是冷兵器,甲胄的精良程度直接关系到部队的战斗力的高低,有甲士可以轻易地放倒一群无甲杂兵。
“这次押送现银去京城,事关重大,都带了铠甲。”
“很好。”苏木将手头的府邸报啪一声扔到几上,突然一笑:“明白了,都明白了,这次可算是可以脱离沧州这片苦海了。祸兮福所倚,古人诚不欺我!吴老先生,借兵一用,有大事相商。”
吴推官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这才一见面,苏木就问自己要兵,若传了出去,立即就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明朝朝廷对于军权看得极重,任何军队的调动都必须又兵部的令符。否则,百人以上部无令出防区百里,视同叛乱,当就地剿灭。
以苏木的稳重,想来不会行做奸犯科之事。想来沧州城中定然是出了不得了的大事。
他便威严地看了宗真一眼:“你们先下去吧,我与苏木有要事相商。”
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七章 棋子变成棋手
“不,宗真留下,我有事叫他去办。”苏木伸出右手掌,朝下压了压,示意宗真坐下。
“苏……苏木……你不是姓梅吗?”宗真吃惊地问。
可苏木却没有解释。
在宗真看来,妹子未来的公公吴推官吴大老爷乃是正七品朝廷命官,在他心目中已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可只要苏木一说话,吴老爷就会仔细聆听,态度和蔼。
仿佛,苏木才是这里的主人。
而眼前这人同以前的巡检司的巡检比起来,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我姓苏,叫苏木,过得几日你就清楚了。”苏木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说说吧,就将我被发配去盐司看守军械库一事同吴老先生说说。”
宗真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这才猛地醒悟,在不知不觉中,他好象对苏木已经言听计从了。
吴老二打了个哈欠:“苏木,你们先说着,我就不听了。不是升官发财的事情,别来麻烦我。宗真,你也别小看我姐夫,他姓苏名木,字子乔,乃是举人功名,在朝廷里也是认识很多人的,什么锦衣卫同知、宫中御马监管事牌子都跟他是一起喝酒耍钱的交情。我爹这个推官也是他去寻来的。以后既然都是一家人了,你想做什么官,同他说一声就是了,许你个六七品的武官也就是一句话。”
话还没说话,吴老先生就怒喝一声:“和厂卫关系密切不觉得丢人吗,你这个小畜生,给我滚出去!”
老二这才恹恹地出了船舱,等离开,吴老先生身上还在不住发颤,显然是被儿子给气坏了。
“举人、有天大背景,就连吴大老爷的官也是他弄来的。这个梅……不,苏木究竟是什么身份,能量竟然大到这种地步?他既然不是梅富贵,又有天大背景,怎么反自甘堕落冒名顶替来沧州做这个小小的巡检?”宗真心中骇然,冷汗淋漓而下。
“说吧!”苏木又提醒宗真。
宗真使劲地捏着拳头,指甲都刺进掌心里,感觉到疼这才清醒过来。
忙将苏木和马全的过节,依旧重婚罪事发,被打发去盐司看守军械库,然后守卫决定烧库房陷害苏木一事从头到尾跟吴老先生说了一遍。
着一席话老半天才说话。
吴世奇皱了一下眉头,不满地看着苏木:“苏木,我不管你为什么来沧州,既然有小人要害你,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如回京城去吧。老夫派一条船和一百兵丁护送你回去就是。”
苏木却是一凛然,正色道:“走不了,也不能走。”
“那是为何?”
“那是苏木有皇命在身。”
“什么!”吴老先生和宗真同是叫出声来。
苏木自然不肯同他们说自己来沧州是为了接回太康公主,就将手头的府邸报递了过去,点了点:“真定大水,朝廷命盐司发库银赈济。不过,这长芦盐司问题不少,朝廷也有所耳闻,这才派苏木过来查访,用的是一个叫梅富贵的身份。”
“啊,原来苏苏苏苏……苏老爷是钦差!”听苏木这么说,宗真突然明白过来,也口吃起来。
吴老先生也是一震:“此事可真?”
苏木笑道:“苏木在沧州查访了几月,已经有些眉目。一般来说,长芦盐司的银库中常备白银没有一百万也有**十万两。不过,依我看来,里面只怕已经精光干净,都被盐司的人私吞了。”
“一百多万两,可有证据?”吴世奇抽了一口冷气,然后骂道:“这群蟊贼,好在来长芦解银的钦差马上就到,估计也就是后天的样子,到时候,本官当将此事的情形告诉钦差天使。只需封了银库,一查就清楚了。苏木,当时候你同本官一道去。”
“钦差要来了,谁?”
“翰林院侍读学士杨廷和大人。”
“原来是他。”一说起这个老先生,苏木就觉得头疼,摇头:“封了银库也没用。”
“怎么没用?”吴老先生是个老宅男,书呆子,却想不明白。
苏木笑道:“刚才宗真说马全明日晚上不是要将我烧死吗,只怕烧的不是我苏木,而是军械库房。军械库里究竟放的是什么,不是当事人谁也说不清楚。一把火化成灰烬之后,盐司的人大可说库房银都置办了军械。以工部的报价,一具铠甲价值白银四百两,一件帐篷,白银一百两,到时候,他们胡乱报上去几万的数目,这亏空不就填上了。如此大的手笔,一个马全自然是办不下来,定然又盐司的人全体参与。”
盐司所弄的这一套,苏木在后世可见得多了。比如电视连续剧《天下粮仓》中,某官仓的官员贪污了许多粮食,朝廷发现不对,派钦差来查,结果人家索性放了一把火,将粮仓和帐本全烧了。
没有了实证,没有了帐本,谁拿他们也没有法子。
想必盐司也使用同样的手段。
宗真在江湖上行走了一辈子,立即就听明白了,面上立即失去了血色。
吴老先生等了片刻,这才霍然变色,喝道:“蟊贼,想必定然如此。我辈深受皇恩,正该捉拿贼子。苏木,我们立即去见钦差杨大人,禀明此事,马上走!”
苏木:“别忙,现在若是去见杨大人,动静太大,搞不好盐司的人狗急跳墙,提前放火。到时候没有证据,别人拿他也没有法子。”
“那么,是不是现在就去查封盐司银库和军械库?不不不,我没这个权限。”
“是不能去,关键是没有证据,老先生现在若发动,你我手头兵力又少,只怕赢不了。到时候军械库一烧,却将走水的罪名按在你我头上,再加上一个造反作乱,你说,我们还有活命吗?”
听的到这话,吴推官怒道:“难不成眼睁睁看着这群蛀虫瞒天过海,天理正义何在?”
苏木一笑,淡淡说:“盐司和马全,或者还得加上一个杨自烈以为自己从头到尾操纵这整个事态,就好象在下一盘棋那般。随带着算了我苏木一道。或许,在他们看来,我不过是这盘棋局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呵呵,他们想错了。我是棋手,现在由我落子。”
第一卷 第三百九十八章 布置
“愿闻其详?”
吴老举人宅了十年,他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典型的明朝文官,对于俗务一窍不通。实际上,明朝文官集团都有眼高手低的毛病。科举出身的官僚们,说起圣人之言,道理一套接一套,可叫他们处理复杂事务,却就抓瞎了。
到明末,更是平时袖手谈心性,临危一死报君王了事。
个人品质固然令人敬佩,对于国家民族却是毫无用处。
听完苏木和宗真的话,他第一时间就意思到长芦盐司从上头下都是一窝硕鼠,里面肯定有大问题。
他本是个标准的文官,正义感爆棚,自然容不下这群祸国殃民的贪官。
却想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只能拿眼睛去看苏木。
自己这个准女婿品行有的时候固然让他很是不满,觉得他算不上一个严格按照圣人之言来规范自己行为的君子。但对他的行动力和手段,却有一种盲目的信心。
苏木缓缓道:“其实,这事的关键是保住军械库。”
“哦,说说。”
苏木:“根据邸报分析,真定大灾,朝廷命三大盐运使司起库银回京,赈济灾民。如果我没猜错,长芦盐司应该是亏空了不少银子,到现在,银库中已经空得可以跑马。若钦差一到长芦,盐司拿不出钱来,那就是一场惊天大案。而为了对朝廷以后个交代,长芦盐司会在军械库放上一把火,然后谎称库房银子都购买了军械。”
“军械一被烧毁,报损失多少都由得他们说了算。所以说,现在的军械库房和银库一样也是空的。咱们只要夺下军械库,看盐司还怎么隐瞒亏空?”
说完话,苏木笑了起来:“我还真想看看到时候那群贪官面上又是什么表情。”
“这个主意好!”吴推官击节叫好:“那么,本官明日晚间就带兵拿下军械库就是了。”
“不然。”苏木摇头:“吴老先生你是扬州推官,可不是沧州的。而且,地方政府也管不到盐司,若是攻进军械库,里面的兵器铠甲器械一样不少,到时候吴大人可是谋反。”
“这……”吴老先生面色就变了。
苏木:“所以,这事为了保险,苏木明日还真得要去军械库走一趟。若里面的库房里满是军械,就当我什么也没说,立即就离开军械库上大人你的船上来,离开沧州。”
“是里面没有军械呢?”吴老先生急问。
“若没有军械,那就说明盐司的问题大了。”苏木森然道:“到时候,我在里面放一支烟花,吴大人你立即带兵冲进军械库。对了,按照脚程算,杨廷和什么时候能够到沧州?”
苏木又问。
吴推官算了算,回答说:“行得快,后天上午到,再慢,午时。”
“好,到时候只需守上四到五个时辰,盐司那群蟊贼就完了。”苏木立即站起身来,走到案前,提起笔飞快地写了起来:“我以个人名义写一封信给杨廷和大人,禀明沧州长芦盐司的情形,请他尽快过来。还请吴大人派出一条小船,让心腹将信带过去。”
吴推官点点头,道:“杨学士乃是苏木你乡试时的座师,你的话,相必他是相信的。”
苏木心中苦笑,看得出来,未来的杨首辅对自己有不小的成见,根本就不肯认自己做他的门生,这封信递过去,只怕杨大人未必会信,反会厉声呵斥自己没事找事,插手地方政务。
可是,为了我苏木能够早一点回到京城,为了将马全**一网打尽,却不得不做。
只要办下这个惊天大案,做为当事人,他苏木自然要回京向三法司解释案情,到时候,张太后还有什么理由将自己留在沧州。
太康公主的事情谁爱管谁管,殿下她也怪不到我的头上来。
说话间,苏木已经将一封短信写好,递给吴推官:“请吴大人过目。”
吴推官看了一眼,连连点头,却不去说信的内容。反道:“苏木你的字又长进了,已隐约有开宗立派的迹象,可见,出来历练些日子对你也是大有好处的。”
苏木一手董其昌体,每日都要写上几百千余字,书**力日见精深。如果假以时日,未必不成为一代书法大家。
宗真也是识字的,在旁边偷偷地看了一眼,心中惊骇:这苏老爷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