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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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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犯解送京城受审,他苏木也免不得要跟着回去。

    如此,沧州的局就算是破了,张太后也不会无故将自己留这里。

    想到这里,苏木心中又高兴起来。

    正如杨廷和先前所说,也许再等得三五日,朝廷就会有旨意下来,且再等上一阵好了。

    沧州这鬼地方,我是不愿意再呆下去了。

    天气热,太阳大,街上也看不到几个行人。

    不片刻就到了客栈,外面却做了不少人在吃酒,见了苏木,都哄一声站起来,纷纷上前拱手施礼:“梅老爷你可算回来了,可有事?”

    “梅巡检,听说昨天晚上扬州府吴推官带兵将军械库给占了,你不是在那里当差吗,具体情形如何,快说说!”

    “对了,盐司上上下下被钦差大人一锅端了,那么多大人同时倒霉,究竟牵涉进什么案子。梅老爷,你也是场面上的人,可听到什么消息?”

    ……

    所有人都是一脸的亢奋。

    苏木没好气地说:“我现在又不是巡检,也就一个小小的看守。天半夜,库房希里糊涂就被人给占了。我还能怎么着,就在那里等着。等到现在,就被人打发回来了。”

    就有一个人笑道:“梅老爷你说笑呢,那吴大老爷不是你的岳丈吗,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众人都同时醒悟:“是啊,梅老爷你就透露一点吧!”

    苏木没想到众人这么八卦,偏偏又都是熟人,又不好发作。

    只得气道:“什么岳丈,上次那事之后,吴大人就同我翻脸,说没有我这么个女婿,这下,各位可满意了?”

    众人都叹息一声:“想来也是如此,梅老爷倒是可惜了。”

    苏木又是一翻白眼,想起可恶的吴老二。如果没猜错,他现在正住在驿站里,享受着公费吃住,就道:“各位也是问错了人,那吴公子不是吴老爷府上的公子么,现在正住在驿站里,你们要打听消息,自去找他就是。”

    “对啊!”就有人一拍大腿:“问他去。”

    “可是,吴公子什么人物,肯见我们吗?”

    “你笨啊,吴公子是宗大官人的妹夫,要不,咱们找宗真打听消息去!”

    “同去,同去!”

    一群好事者一脸兴奋,呼啸一声出了门,急得客栈老板娘在后面喊:“还没有会帐呢!”

    苏木扑哧一声笑起来,看样子,宗真有大麻烦了。

    这一笑,有想起也许三五日之后就要回京城,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就提起精神回到自己所住的院子,心中寻思着这几日该干些什么打发无聊的时光。恩,反正闲着无事,干脆去东面海边的盐场看看,开开眼界。

    顿时就来了游兴,忍不住叫道:“赵葫芦,收拾一下。”

    这一喊,才想起,赵葫芦已经被他打发去了京城。

    此刻,院子里竟然是空无一人。

    又想起昨天同梅娘的旖旎风光,苏木忍不住进了书房。

    豁然见到,书桌上放着一包银子,正是自己给梅娘的盘缠。

    书屋的墙壁上则贴着囡囡往日临的帖子。

    可以刹那,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从心底升了起来。

    这下,苏木再没有心思出门了。

    接下来又过了五日,苏木整日只把自己关在院子里读书写字。

    到第六日的时候,杨廷和派人来叫他过盐司去,说是朝廷已经有了旨意。

    苏木精神大振,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同那三个犯人一起回去了。

    第一卷 第四百一十二章 暂领盐司

    这次朝廷派来沧州的队伍规模颇大,有一个宣旨太监,两个锦衣卫总旗,都察院、刑部、大理寺也各自来了一个七品官员。

    可以说,明朝三法司和厂卫五个强力部门都被这桩涉及两百万两白银的大案给惊动了。

    这群人来沧州的主要目的是宣旨,并押送相关人犯回京。

    天使到来,先后两个钦差,盐司幸存的没有被牵涉进贪墨案的官员们也都齐齐站在大堂里,将里面挤得水泄不通。

    旨意一共同有两道,一道是给杨廷和的,命他收集到足够的证据,然后会同众人一道、起回京城,会审长芦盐司贪墨案。

    其实,这案到现在已经是证据确凿了。

    长芦盐运都指挥司的银库已经被杨廷和先一步贴上了封条,到现在,库房里面只余白银五千多两,这么大的空缺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在真实历史上的杨廷和本虽然在嘉靖朝的时候做到内阁首辅一职,可这人一身正气,铁骨铮铮,在大礼仪一事上将嘉靖闹得下不来台。这样的人物,身上却没有半点裱糊匠、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气质。

    拿下刘孔和、杨自烈三人之后,他立即开堂问案。

    无奈这三人自知道罪恶深重,索性一言不发,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们不说话,杨廷和也不害怕,干脆在盐司其他官员身上找突破口。

    一连审了五天五夜,不眠不休,将一张脸都熬白了。

    这一审,连他都被吓住了。涉案官吏总数达三十四人之巨,可以说,整个盐运都指挥司从上到下被连根拔起。

    可想,此案若传了出去,立即就会震动天下。

    下面的人招了,贪墨的款项也核实完毕。

    可这么多银子的去向却是一个迷,毕竟是一百多万两银子,若用船运,也得动用十几艘大船,只要从这上面查,总归能找到蛛丝马迹。

    于是,杨廷和有将当初运银子的船家、水手都通通抓起来拷问。

    本以为这些银子定然是被这三个蛀虫运回老家去了,可一问,船家说,这么多钱却是送去了京城。

    看到这些口供,杨廷和倒是抽了一口冷气,感觉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搞不好还牵扯到朝中的大人物。

    等到朝廷派来押送人犯的人一到,就将证词一脚。

    看了口供,所有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没想错,这应该是正德朝的第一大案了。

    连声说,还是快些将人犯带回去为好,夜一长,梦就多,得尽快挖出幕后那人,否则,也不知道这朝局会乱成什么样子。

    于是,众人聚在一起商量,事不宜迟,明日就解了人犯出发。

    除了三个首犯,盐司还有三十四个从犯,加上书办、小吏、门子、船家、水手,总数上百人

    恶有恶报,天道循环。

    可如此一来,长芦盐运都指挥司几乎却被一网打尽,加上转运使一职空缺、指挥同知空缺、副使空缺,群龙无首,基本算是停摆了。

    按说,盐司的官员大部分中箭落马,为了维持衙门的正常远转,应该尽快派人过来上任填补空缺。

    可一下子空了这么多官位,吏部手头也没有这么多人手可派,按照刘健刘阁老的意思:总归要等到明年会试结束,录取了新的进士之后,才好动其他地方调人过来。

    就暂时这么着吧!

    刘阁老的意思大家都明白,长芦盐司的可是天下一等一的肥缺,任何一个官职后面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让谁上,不让谁上,都要仔细斟酌,否则就是一场大风波。

    总归要平衡好朝堂中的各方势力,务必要让所有人满意才好。

    而就目前来看,如何平衡,还需时间,盐司的缺,就不补了。

    先叫一个人暂代转运使一职,以剩余的原班人物暂时维持。

    因此,就有了第二道圣旨。

    宣旨的太监苏木也识得,正是当年东宫的旧人,姓林名森,以前在西苑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小人物。后来正德皇帝得继大宝,此人好象在皇宫里做了个少监,也算是个管事牌子。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苏木也留意过东宫旧人的安置,听到这个林森突然做了管事,还抓了半天脑袋。这才想起,此人正是正德帝身边的八虎之一,在史书上也是留下了名字的。

    只不过,此人为人低调,就算在后来,好象也没干过什么事,在八虎中,纯粹就是个凑数打酱油的。

    等将第一道圣旨宣完,林森咳嗽一声,尖着嗓子道:“既然人犯已经抓捕,证据也收集完毕。还请各位大人明日押送相关人等回京缴旨吧!”

    杨廷和作为一众官员中地位最尊贵之人:“遵旨。”

    林森又道:“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又说了,盐司事关国计民生,还得暂时维持下去,得找个人暂代几月。”

    这话一说完,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杨廷和身上。

    杨大人乃是翰林院侍读学士,无论品级还是威望都足以担任此职。确实,也只有此人才震得住场面。

    杨廷和也以为自己可能会留在沧州,不觉皱了一下眉头。说句实在话,他内心中却有些不愿意。

    作为一个志在入阁之人,留在翰林院这种地方养望是最佳选择。就算要下到地方,也得去偏远之地。入盐司这种地方,牵涉的面实在太广,又有大笔现银进出,一不留神,鬼才知道什么地方会出纰漏。若被言官抓住把柄,群起而攻之,名声受损,以后还怎么入阁?

    而且,明朝好象有个不成文的官场潜规则,像杨廷和这种曾经执掌过中枢的要员,一旦被派到地方上任正印官,尤其是油水十足的衙门里,那就说明向上的通道已经阻绝。作为补偿,叫他们到一个好地方养老发财。、

    说起来,还真有点像后世的官员年纪一到,要退下去之前,这才派去一个大国企做董事长,拿几年百万年薪之后退休。

    苏木也以为杨廷和要被留下来,心中一惊:不对啊,这杨廷和身为翰林侍读,说起来也算是正德皇帝的东宫旧人,至少名义上如此。在刘健他们被刘瑾赶出内阁之后,就做了阁臣,到这一干就是十多年,到嘉靖朝的时候更是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元辅。而且,老杨又立了这么大一件功劳,声望正著,怎么反被下派了呢?

    第一卷 第四百一十三章 出乎意料的人选

    苏木本忍不住叹息一声,以老杨的本事,将来回朝还是有可能的。不过,这几年算是要荒废在地方上了。

    至于以后,物是人非,离开中枢决策部门,却说不清楚。

    这一点,大概可以用蝴蝶效应来解释吧。

    据说苏木所知,在真实的历史上,长芦盐司的贪墨大案根本就不存在。

    即便盐司等人存在贪污情弊,没有他苏木从中搅局,盐司等官员也能从容布置。无论是拆东墙补西墙,还是放火少军械库这种乾坤大挪移,总归是平安过关了。

    就因为有他这个蝴蝶在,将如此惊天大案揭发,这才有杨廷和愤然出手,用钦差身份将盐司一窝端。

    而这桩案子好象还牵涉到朝中一个大人物,老杨算是犯了人家的忌了,被人报复,留在沧州也有可能。

    哎,杨廷和看似立下大功,确实却趟进了浑水,也是运气不好使然。

    林森笑了笑,突然出言道:“杨学士,陛下和太后的旨意是叫你押送人犯回京,可不是留在沧州。”

    这下,不但杨廷和,就算是和他有些不愉快的苏木,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作为苏木,虽然和老杨闹得不愉快,可人家好歹也是自己的座师。况且,对于杨廷和的人品,他还是非常佩服的。

    君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值得人尊敬的。

    不过,如此一来,未来的盐运使的人选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所有人都开始东张西望起来,毕竟盐运使乃是当今天下最肥的缺,即便是大省的封疆大吏也未必比得上。品级也高,盐运使可是从三品的高官。

    再场众人都是正七品,根本就没这个资格担任。而朝廷好象也没有另派官员过来,这就奇怪了。

    林森很满意大家面上的疑惑,就好象一个说书先生,在出**前,得先将人的胃口吊起来。

    等到大堂里彻底安静下来,他才咳嗽一声,拿起一份圣旨,道:“扬州推官吴世奇跪下接旨。”

    “啊!”所有人地低声叫起来。

    吴老先生也是一呆,然后懵懵懂懂地跪了下去:“臣,吴世奇接旨。”

    林森的声音大起来,这道圣旨很短,大意是,吴世奇这次揭发盐司贪墨大案,功劳卓著。又能当机立断出兵占领军械库,勇于任事,太后和万岁龙颜大悦,着,令吴世奇暂代盐运转运使一职,不急着回扬州府,日后还有圣旨云云。

    “啊!”这下,惊叫声大起来了。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小小的吴推官竟然连升四级,从一个七品芝麻官,摇身一变,成了巡抚一级的封疆大吏。

    这是在做梦吧?

    一想到盐司的威风,一想到每年几百万两银子过手。大家的眼睛里都满是羡慕嫉妒恨。

    苏木也吓了一大跳,心叫一声:乖乖,想当初在京城的时候,皇帝想让我做户部的郎中,结果还惹出一场大骚动,被刘阁老个否决了。皇帝和太后这么干,难道就不怕百官上折子弹劾,吏部直接将圣旨给封驳退回去了吗?

    吴老先生这回是捅马蜂窝了。

    念完圣旨之后,林森将圣旨朝吴世奇手中一塞,笑眯眯道:“吴大人,接旨谢恩吧!”

    吴老先生一张脸涨成通红,上面布满了黄豆大的汗水。

    林森咯咯一笑:“怎么,高兴坏了?”

    吴世奇却突然猛地一磕头,结巴道:“臣……臣……”身体晃,就瘫软在地,好象是因为兴奋过度,晕厥过去的样子。

    他一个老宅男,做梦也没想到过自己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好象是一个穷光蛋突然中了五百万的**彩。

    老实说,苏木也很替这个准老丈人高兴。一见他倒了下去,吓了一跳,生怕他因为兴奋过度有个三长两短。

    忙跑上前去,低头一看,吴老先生还好,就是身子颤个不停。

    正要问,突然间,杨廷和怒喝一声:“这是乱命,吴推官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又不是正经出身,骤然擢拔到如此重要的位置,传了出去,岂不让人笑朝廷官员任免如同儿戏?”

    他走到林森面前,喝问:“这道旨意可是经了内阁之手?”

    “对,可是内阁同意的?”盐司剩余的官员,包括三法司的人也同时叫了起来:“乱命,乱命!”

    看到群情激奋,刚开始的时候,林森还摆着架子,喝道:“怎么着,你们要造反不成?这道圣旨可是太后娘娘拟订的,又有万岁爷的御笔批红用玺,那不成还是假的?就算没经过内阁点头,又如何,难道内阁还大过皇帝陛下,大过慈圣皇太后不成?”

    他这一喝,杨廷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震得众人耳朵里嗡嗡这响。

    “狂妄,悖逆!”林森继续大声呵斥。

    杨廷和不屑地一挥袖子:“原来是皇帝陛下直接的下的中旨,不经过内阁,这圣旨就不算数。”

    “对对对。”众官也同时出声助威。

    苏木听得不住皱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林森还在同杨廷和争执,但看到众文官凶横霸道的神情,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畏惧,道:“也就是暂代,万岁爷和太后娘娘说了,吴世奇也就这几个月暂领盐司,等朝廷派新的转运使来,自卸了差使回扬州去,依旧做他的推官。这圣旨已经发出来了,你我都没权利退回去。”

    “住口!”杨廷和哼了一声,打断林森的话头,然后低头对吴世奇道:“吴推官,你虽然是举人出身,可也算是读书种子。读了一辈子圣人之言,想必也懂得朝廷的礼制不可费的道理。官员选拔,乃是国之重器,自有一套法度。非进士不得为官,这可是朝廷的规矩。若你还知道些廉耻,就将这道中旨退回去。如此,天下还敬你是难得的正人君子。”

    杨廷和这话有个讲究,原来,明朝的制度,皇帝所颁布的圣旨首先得交去内阁让阁臣看看,等到阁臣们点头了,这才派人出去传旨。

    可明朝的文官势力颇大,一旦皇帝圣旨不合心意,就直接退还回去叫皇帝重写,这叫着封驳。

    也因为这样,皇权受到了文官们的极大约束。

    因此,碰到性格刚强的君主,索性越过内阁直接将圣旨下到当事人手头,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这叫着中旨。

    中旨因为程序上没走完,并不具备完整的法律意义。

    受旨的人若是接了还好,若是不想接,却可以将圣旨退回皇帝手头。

    这样一来,皇帝拿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今天这事,只要吴世奇拒不接职,这到圣旨自然就变成一张废纸。

    正德皇帝一向胡闹,虽然还有半年才能亲政,可对于他的性子,文官们已经摸得熟了,也都非常担忧。

    一旦这个荒唐的万岁亲政,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所以,未雨绸缪,早就提高了警惕。

    杨廷和自然知道,这种将一个举人出身的七品官直接提拔成从三品的盐司转运使的荒谬绝伦之事,定然是皇帝手笔,此例一开,朝廷颜面何在,百官以后还怎么制衡皇权?

    如今,只能劝吴推官将圣旨退回去。

    他这一席话说得义正词严,众官听得也是默默点头,心道:不愧是翰林院学士,杨学士这话说到咱们心坎里去了。

    按道理,杨廷和也已经将道理说明白了,而吴举人又是真正的读书人,一向视富贵如浮云,定然会接受他的提议的。

    可他们还是错误估计了一个宅男的心理承受能力,实际上,老先生此刻已经陷入了混沌之中,没当场晕到就是好的了。

    杨廷和见他没有半天反应,心中恼火,又狠狠地朝苏木看了一眼,示意他出言相劝。

    苏木和吴世奇的翁婿关系,他也有所耳闻。

    苏木刚才正想起当初刘健刘阁老同自己所说的话,自然一旦老先生接了旨,名声就算是彻底地败坏了,就要成为天下读书人口中的笑柄。搞不好还被写进小说、戏词里,被当成反面丑角,传唱个几百年。

    他知道其中的起来,忙拉吴举人一把:“老先生,这官当……”

    话还没有说完,陷入混乱的吴推官喃喃道:“你叫我当,我就当。”说完,眼睛一翻,就彻底昏厥过去。

    他一把年纪,又遇到如此大事,精神上终于崩溃了。听到苏木说出一个当字,就胡乱地应了一声,直接昏迷了。

    “小人!”

    “蟊贼!”

    “呸!”大堂中,所有的人都在痛骂?

    杨廷和一张脸更是气得青如蓝靛,指着苏木的食指不住颤抖:“苏木啊苏木,你这次不顾个人安危,挖出沧州盐司的一群贼子,杨廷和还高看了你一眼。却不想,你和你岳丈一般,都是热中功名利禄的无耻小人。你好好一个举子,在诗坛上诺大文名,来年一旦中了进士,就是闻名天下的大名士,又为何自甘堕落于此。以后,休要再别人面前提起我的名字,你我师生情分,今日一刀两断。”

    说罢,就拂袖而去。

    其他官员也同时鄙夷地看了苏木和吴举人一眼,转身离去。

    有冲动的青年官员甚至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苏木听到目瞪口呆,喃喃道:“我是说‘老先生,这官当不得’啊!”

    “咯咯,好,好,好,吴大人说是要当,那就当吧!”林森得意地将圣旨放到昏过去的吴推官手上,示意两个锦衣卫:“还不快扶吴代转运使下去歇着。”

    苏木无奈地摇头,正要问林森自己是不是明天就随杨廷和他们一起回京作这件贪墨大案的人证。

    林森突然低声道:“苏先生果然是陛下的股肱之臣,第一信重之人,今日竟然不顾个人名节替吴大人接了旨意,回京城之见了慈圣太后和万岁爷,将今日情形据世禀告。”

    苏木苦笑。

    林森又道:“苏先生,请随我去静室,陛下另有密旨。”

    第一卷 第四百一十四章 新差遣

    苏木心中奇怪,如果要叫我回京城,直接说就是了,干吗又叫我去静室宣旨?

    难不成,张太后还要问太康公主一事?

    自己来沧州已经两个多月了,也是该给人家一个交代。

    不过,如此一来,不还要陷在沧州?

    一想到这里,苏木心中有一种隐约的不祥预感。

    进了静室,屋中再不他人。

    苏木也没急着问圣旨的事,他和林森也熟,索性就问:“林公公,陛下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够回京城?”

    林森一笑,咯咯道:“苏先生你来沧州做什么,咱们都清楚,都是东宫出来的人,也没必要隐瞒。慈圣太后的脾气你有不是不知道,不找回殿下,先生却是回不去的。”

    苏木失望地坐在椅子上,伸出手摸着发热的额头。

    林森一整面皮:“有圣旨。”

    苏木一惊,忙站起来。

    林森拉住他:“不需跪,万岁爷说了,就是一道手敕而已,就道是一封信件,看看就好。”

    就从袖子里抽出一个檀香木小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张写满字的纸。

    苏木接过去一看,差一点笑出声来。

    原来,这次自己上次写给皇帝的问安折子,说是太康公主一事已经有了眉目,尚需些时日才能找着。

    皇帝直接在信后朱批:“朕躬甚安好,向来朕甚畏暑,今岁都中盛热,而总未觉苦。饮食起居更好,谕卿慰念,卿好么?卿且在沧州再忍耐几月,到时,朕自会传你回京。”

    -----这却是典型的雍正风格的文字。

    原来,当初在东宫随侍读书的时候,有一日内阁谢迁正好说到皇帝批红的事。正德皇帝对于读书本就就不怎么上心,所批的文字也不堪入目,被谢阁老画稿一通训斥,然后打了刘瑾十几戒尺。

    下来之后,正德很是不服气,苏木安慰说,皇帝披红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一个好皇帝,未必就能写一手好文字。像这种批红,务必要言简意赅,让人不产生歧义才好,至于辞藻,却没那么多讲究。

    一时兴起,就随意在纸上写了十几条后来雍正皇帝的在大臣折子上的朱批,假托是泰西一个叫马可·安东尼的皇帝所作。

    什么“朕就是这样的汉子,就是这样秉性!就是这样皇帝!尔等大臣若不负朕,朕再不负尔等也。”什么“喜也凭你,笑也任你,气也随你,愧也由你,感也在你,恼也从你,朕从来不会心口相异。”

    小正德看得眼睛发亮,连声啧啧:“看看人家,这才是当皇帝的,好威风,好霸气,合我的脾胃。以后本殿做了天子,也要做这样的皇帝。”

    于是,正德皇帝竟学了一手的雍正体,直接拿苏木来做实验,叫他哭笑不得。

    这道朱披却叫他大大地出了一口长气,看正德文中的意思是要叫自己回京城了。

    不过,再忍耐几月云云,却叫他有些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见苏木一脸疑惑,林森道:“至于苏先生究竟几月才能回京城,就看你接下来的差遣办得如何了?”

    “差遣,什么差遣,别又是找人,我可办不到。”

    “不是,不是。”林森低声说:“万岁爷的意识是,寻找太康殿下之事,派其他人就可以了,将苏先生你派来,纯粹是大材小用。当初,也是慈圣太后一时气恼,气头上面,万岁爷也不好怎么说。这次苏先生若是办成这事,立下大功,陛下也好在太后跟前求情。”

    苏木提起了精神:“林公公你继续说下去。”

    林森:“这次长芦盐司贪墨案之所以被先生你和杨大人、吴推官查到,说到底是因为真定大水,朝廷急需银子赈灾,否则,也不不知道要再过多少年才会被人发现。贪官虽然已经归案,可赈济款却没个下落。一旦激起民变,却是大大不好。因此,陛下的意思本来是叫你先兼盐司转运使,负责为朝廷筹款的。可你没有官职,吏部那边也不可能答应。索性就直接下中旨让你泰先暂代了。反正你们是一家人,他做和你做都一样。如此,苏先生你也不用站在风口浪尖不是。”

    说了这么多话,林森吞了一口口水,接着说:“那吴推官就是个糊涂人儿,将来盐司的事情还不由你做主。万岁爷所了,盐司什么时候将两百万两白银凑够,苏先生你什么时候就能够回去。至于公主殿下的事情,太后那里自有他去说。”

    “就这,要多少时间?”

    “两个月。”林森竖起了两根手指。

    “两个月,两百万,有点紧。”苏木点点头,心中也是欢喜:“能不能再宽限些时日?”

    林森咯咯笑着:“苏先生啊,你这么大一个名士,怎么学人讨价还价,还跟万岁爷。”

    “实在是太紧。”苏木故意搓着手叹息,实际上,他有信心在一个月之内完成这个任务,然后顺利脱身回京城。

    盐场什么地方,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有的是法子生财,倒不觉得有什么难度。

    对于马上就要甩脱太康公主这个麻烦的家伙,回京城去与小蝶、胡莹她们团聚,苏木就一阵激动。

    至于谁将来接受太康这个烫手的热山芋,我管他去死!

    颁完旨意,苏木又同林森聊了半天,问了问京城的事情,这才告辞而去。

    既然要想办法凑集两百万两银子,苏木就得先去查阅盐司的档案,熟悉转运司的工作流程。可这些东西却不是一个普通人所能接触到的,因此,事先就先有一个合法的身份。

    苏木想了想,没有吏部的告身,他自然是做不了官的,如今,只能以吴老先生幕僚的身进驻盐司,不然,他也没有正当理由插手盐运使司的日常事务。

    说句实在话,要想在短期内凑足两百万两白银,吴宅男还没有那个能力。

    这事还得老先生点头才行。

    同林森分手,苏木又找到一个盐司的小吏问吴推官在不在?

    那小吏回答说:“大老爷病得厉害,本要送去后衙安歇。可吴大老爷看起来好象很恼怒的样子,摔了手头的官印回船去了,说是明天就要回扬州。”

    第一卷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吴老先生的名声

    听到他这么说,苏木吓了一大跳。

    老先生如果抗旨不遵,正德皇帝和张太后固然拿他没办法。实际上,万岁和千岁两位大人物的眼睛里还没有区区一个吴世奇,他们是要将吴老先生推到前台来,是要让苏木给朝廷解决难题。

    如果吴大人离开沧州依旧回扬州去组哟他那个推官,苏木完不成朝廷交代的任务,以后也别想回京城了。

    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苏木就想着如何回家,这个心思都变成执念了。对于太康公主他是没有任何法子的,相比之下,凑够两百万倒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自然容不得老宅男坏了自己的事情。

    因此,苏木也不耽搁,就心急火燎地赶去水西门,吴老举人的船正就停在河岸上。

    那日夜里出了那么大一件事,闹了半夜,到上午才算消停。

    城中百姓早就被惊动了,过得五日,又知道盐司上下官僚都被吴推官的兵和钦差大使一网打尽。差不多有五六百人聚在水西门对着河边扬州府的官船指指点点。

    水西门本就是大运河在沧州一段的码头,异常繁华,河边尽是茶寮酒肆。不过,这里的消费者大多是脚夫和船家,挡次却不是太高。

    今日河边聚了许多好事者,各商家的生意也是分外的好,都挤满了人。

    喧哗热闹,议论声伴随着酒菜的香味阵阵飘来,让人食指大动。

    苏木刚要上船,就被人叫道:“梅巡检你可来了,这大中午的,可用过酒饭,来来来,一并吃上几盏,这里的羊肺汤滋味不错。”

    说着话,就要将苏木朝一家专营羊肉下脚料和下水的棚子里拖。

    古代有身份的人物是不吃动物下水的,主要是怕厨师打整得不干净,怕吃了被过上寄生虫。而且,明朝的香料并不像后世那么丰富,若是收拾不好,腥膻味很重。

    因此,码头的这些食厮里的动物下水,大多是供应苦力脚夫。

    苏木以前也喜欢吃动物下水,什么牛肝马肺羊肠,什么烤大腰子。到这片时空之后,发现这些玩意儿便宜得不象话,就叫小蝶给你整治了一桌。一动筷子,才发现这东西真是难吃。

    被人拉住,回头一看,这人他也认识,好象是以前巡检司一个手下的哥哥。

    此人就是个无业游民,当初还托了关系要进巡检司当差。

    苏木本着你好我好大家的原则,也答应了。

    只可惜,老郝还没进巡检司,苏木就被革了官职打发去做看守。

    就笑着说:“原来是老郝,就不吃了,我也不喜欢下水。”

    老郝“哎哟”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看我这双狗眼睛好不晓事,梅巡检可是富贵惯了的人,这种粗茶淡饭如何入得了口。对了,梅老爷你不是被发配去军械库做看守了吗。那天军械库被吴推官给占了,又挖出那群贪官,就连沧州同知杨自烈也被抓了,以他的罪责,想必至少也是个斩监候。杨自烈落了马,梅老爷你自然也要回巡检司去的。小人在这里先恭喜老爷了。”

    说着就连连作揖。

    码头上本就人多,听到二人说话,顿时就围过来一圈好事者。

    苏木苦笑:“还没定呢!”

    老郝:“梅老爷是个好人,将来若回巡检司,还请多多关照我家兄弟。所谓好人有好报,我家兄弟常在小人面前说梅老爷是个宽厚仁慈的菩萨,否则那么大动静,又是放枪又是砍人,老爷你却丝毫无损失。”

    苏木被他缠得有些烦了,正要交代两句好去船上。

    旁边就有看热闹的人道:“原来是梅巡检,原来你昨天就在军械库同吴大老爷在一起,还请说说那时的情形,小人等下请梅巡检你吃酒。”

    “对对对,梅老爷快说。”

    “梅老爷吉人天相,怎么会有事。况且,扬州府的吴大人又是少有的清官,他一个扬州府的官,为了挖出盐司的贪官,竟带兵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