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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半天,才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老爷去沧州是得了皇家的派遣,原来那朱小子竟然是当今圣人……我这是不是做梦吧?”
苏木一笑:“不是做梦。”
“对了,那什么公主漂亮不?”小蝶突然问。
苏木点点头:“国色天香。”
“可怜的顾三公子。”小蝶又评点了一句。
这话说得长,不觉到了正午,正要吃饭,突然间,就有下人来报,说是有人拜见。
苏木接过片子一看,竟然是林森,心中一动,就对小蝶说:“中午不在家吃了。”林森乃是未来的八虎之一,他同自己也没有人过硬的交情,可能不会是来找自己吃酒说话。
最大的可能是皇帝召见。
开了中门,就看到林森一身边幅,旁边还停着一辆马车。
见了苏木,林森就笑着一拱手:“许久没见到苏公子了,听说你回了京城,上车吧,我家大老爷想见你。”
上了车,走了一段路,苏木却发现马车是朝皇宫行去。
就问:“林公公,陛下没在西苑吗?”
林森:“依旧在西苑,今日却是慈圣太后召见你。”
一听到张太后的名字,苏木心中就犯怵,上次在皇宫里的遭遇太深刻了。这个大明朝第一有权势的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下手却非常狠辣,这次诏自己过去,只怕没什么好事。
就小心问:“林公公,殿下可曾经回宫了?”
原来,苏木等人是随田侍郎等人的一道回到京城的,昨天按例在通州停了一晚上。
不过,当天晚上,宫里就派来一队人马将太康接了回去。
林森一脸的喜悦:“已经见着了,太后老人家心情很好,苏先生你也不用担心。”
苏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心中又是疑惑,既然张太后已经不再责怪自己,那为什么又诏我进宫呢?
第一卷 第五百零六章 又得去做官
很快,马车就在紫禁城前停了下来。
然后,苏木在林太监带领下走了好半天路,总算到了禁中。又查验了身份和腰牌,就到了坤宁宫张太后的居所,被带到一间精舍之中。
精舍颇宽,地上铺着明晃晃的金砖,里面也没什么陈设,只正面拜放着一面巨大的屏风。
光线也显得暗,掌了灯,透过屏风上的纱幔,可以影影绰绰地看到后面坐着一具窈窕的身影。
不用问,这自然是当今垂帘听政的慈圣张太后了。
除了张太后,屋中再无他人。
上次来这里给苏木留下的影响实在太深刻,自从离开京城之后,苏木还经常梦见当出在宫中所看到的血淋淋的一幕。
张太后的身影自然是这处噩梦的主角,对于她的体貌特征,苏木是须臾也忘记不了。今天看到这条身影,自然知道是谁。
果然,林森上前禀告:“秉太后,奴婢已经将苏木带来了。”
悦耳清脆的声音传来:“林森,你退下吧,哀家有话同苏木说。”
“是,奴婢告退。”
等到林公公退下,随手关了大门,苏木才上前一施礼:“臣苏木叩见慈圣太后……九千岁。”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张太后,叫她万岁吧显然不妥,叫她千岁吧,好象也不太合适。如此一来,岂不是将张太后等同与太康公主一级。要知道,她可是当今天下最有权势之人,至少在正德皇帝亲政之前如此。
按说,苏木应该磕头拜见的,可作为一个现代人,叫他跪人却有些不愿意。
于是,他就随口将将来魏公公的称谓安到了张太后头上。
屏风后的张太后听到这新鲜的称呼,显然是一塄,然后轻笑一声:“苏卿倒是会说话,平身吧!”
倒没有追究苏木的不跪之罪。
苏木顺势直起了身体,屋中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苏木,知道哀家这次召你进宫所为何事吗?”
苏木凝神小心地回答道:“臣这次不辱使命,将太康殿下请回宫来。只可惜却花费了大半年光景,深负太后厚望,臣有罪。”
“也不算,太康虽然胡闹。不过,你却能竭力维持皇家体面不失,也算是功过相抵,哀家就不罚你了。”
苏木心中一松:“多谢太后娘娘,臣不胜感激。”
屏风后面的那条身影纹丝不动,坐得笔直:“你的密折和太康的信哀家也看过来,你们弄得那个什么银行有点意思。苏木,哀家且问你,若是以长芦盐场的官盐做保,每年是不是能够得那么多利?”
“自然。”苏木干了这事,心中很是得意。
“真能每年得几百万两的利?”
苏木肯定地点了点头:“太后,臣已经计算过了,每年三五百万两还是可以保证的。而且,若是实物的盐或者其他物品,或许还会受气候影响,这东西不会。”
屏风后的张太后沉吟片刻:“苏木这弄的这个盐票不就是宝钞吗?”
苏木忙道:“也不是,宝钞只发不收,又没有实物做为担保,信用很差,发行到后来,不断贬值,到最后只能变成一张废纸。臣这个盐票可以自由兑换官盐和白银,信用有保证。而且,将来若是国家或者皇室有急用,可以多印些,大不了提前支出未来的收益而已。也就是自己跟自己借贷,如果操作得当,倒不怕引起麻烦。”
屏风后面的张太后点点头:“确实是,咱们天家最近几年也实在是太穷了,若不是你弄出这么个新鲜玩意儿来,皇帝大婚、太康出嫁所需要的银子还不知道该从何筹措。就算你这盐票是杯毒酒,哀家也要饮了。”
苏木听张太后这么说,背心禁不住出了一层毛毛汗:“太后言重了,臣是这么想的,盐票将来要不断地削弱官方色彩,在信用建立起来之后,也不需要同官盐挂钩。到最后,变成一个纯粹的民间商号。当然,这个商号的大老板自是天子和太康殿下。”
张太后:“不用官盐做担保,民间会认盐票吗,又靠什么信用,难不成你要打着天子的名号?”
苏木摇头:“在票号彻底流通之后,发展银行肯定已经筹集到海量的白银储备,有这些白银做担保,就足够维护其信用了。太后所的毒酒之说,主要是怕滥印滥发。比如两宋的交子和国朝初年的宝钞都是如此,可交子和宝钞都是有国家印制。一旦国家有事,户部和大臣们不想着开源节流,第一时间就想着印票。毕竟,印一张票子比起开源节流也来得容易得多,还没有什么麻烦。如此一来,币制不彻底糜烂才怪。发展银行如今说穿了已经是皇家的产业,自家的土地自然要精耕细作,竭力养护,怎么可能干滥发钞票,摔掉自己的饭碗,砸自己招牌,杀鸡取卵的事情?”
屏风后面的张太后听苏木说得有趣,扑哧一声轻笑起来:“苏木,你所说的话哀家虽然不完全懂,却隐约觉得有些道理。确实啊,自家的产业自然要小心维护的。依哀家看来,先帝所说的大臣有四种:公、忠、廉、能。你苏木公不公不好说,加上又有人说你爱钱,廉洁肯定是谈不上的。但对陛下和我皇家却是忠心耿耿,又有许多高明的生财手段,能字也占得上。有这两个长处,就够了。”
她这一笑,屏风后的蜡烛一个闪烁,纱缦上那条身影也跟着摇曳多姿起来。
苏木有些羞愧,但心中却暗暗高兴:“古往今来,统治者用人最看重一个忠字,如果你还是个能臣,肯定是要简在帝心的。”
他忙道:“臣惶恐。”
张太后又满意地笑了笑:“你这次能够为陛下和哀家筹集这么多银子,居功至伟,你说,哀家该怎么赏你。”
苏木:“臣不敢。”
张太后依旧端正地坐在屏风后面,说了这半天话,她就没动过一丝:“苏木,你是举人出身。你们读书人不是常说学而优则仕吗?给你个官职历练历练吧!”
第一卷 第五百零七章 救命的人到了
刚开始听到张太后说要给自己封官的时候,苏木还有些高兴。马上就是会试,在没参加完科举之前,就算让他苏木去当一省之巡抚,也未必肯去。
只有拿到进士功名,自己才算是在官场上站稳了。否则,你就算品级再高,在士林和社会舆论中,也不过是一个幸进佞臣,名声却是大大地坏了。
苏木忙恭身道:“臣谢太后隆恩,不过,臣三月份就要参加会试,只怕不能外任。而且,进士功名关系到臣的前程,还请太后开恩,等臣参加完来年恩科,再来替陛下为朝廷效力。”
突然间,张太后冷笑一声:“人说苏子乔诗词文章三绝,已是我朝自解缙以来的第一大才子。怎么,怕去做官坏了你的名声,若是哀家一意孤行呢?”
苏木心中叫苦:“太后,臣不敢应诏。”
“你……”张太后呼一声站起来,隔着屏风纱幔,接着灯光,苏木依旧能够看到她那双精亮而愤怒的眼睛:“你就不问问哀家要许你什么官职吗?”
苏木自然不肯去做什么官,开玩笑,以我如今的国学水准,一甲虽然未必能中。可运气好,一个赐同进士出身还是有六七成把握的。
明朝有非进士不得为官,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规矩。
如果我苏木现在去做官,肯定会被世人看成小丑兼小人。吴世奇就因为是个举人,竟然做了正七品的推官,后来又做了代理转运使,上次在沧州被杨廷和骂得狗屎不如。前车之鉴,我苏木可不能犯这个糊涂。
苏木见张太后咄咄逼人,心中也是火了:我苏木好歹也是为你们皇家鞍前马后,你张太后儿子的婚礼所需费用,你女儿的嫁妆,可都是我一手一脚替你们赚回来的。你不但不感谢我,反要强人所难,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他又是一施礼:“臣不敢妄自揣摩上意,不过,官员任免乃是国之重器,需要由吏部决定。太后九千岁若真要赏臣一个官职,可以让吏部……”
话还没有说完,张太后就愤怒地喝止,道:“好好好,好得很,苏木你好大胆子,竟然拿吏部来压哀家。哀家却是忘了,你是个大名士,是个读书人,将来入朝也是要做文官的,同哀家可不是一条心。”
明朝政治讲究的是制衡。尤其是中后期,皇权和文官集团相互对立,相互牵制。彼此对对方都有很重的戒心。
这事表面上看起来好象是有点不可思议。可实际上,就在这种相互牵制中,明朝政治却健康地维持下去了。
等到明末,崇祯皇帝被文官们忽悠成了脑残,将太监和特务机关这两个皇权的标志扫进历史的垃圾堆中,自剪一臂。文官集团没有了制约,各自无节操无下限,到最后,明朝也跟着灭亡了。
张太后这话这已经是诛心之言了,苏木想起她的手段,心中又是一寒。
正想着该怎么平息太后老佛爷的雷霆之怒时,林森就开门匆匆进来,跪在张太后前:“太后娘娘。”
张太后又坐了回去:“怎么了?”
林森:“秉太后,陛下听说苏木回了京城,又进了宫,就派人过来传。”
张太后的声音显得有些惊讶:“陛下进宫里来了,他不是不喜欢住在禁中吗?”
“是,万岁爷也是刚来的。”
张太后哼了一声:“一听说苏木进宫,陛下就赶了过来施救,苏木你的真是简在帝心啊。罢,哀家的意思陛下也是知道的,让他来说也好,苏木,你下去吧!”
苏木如蒙大赦,正要告辞。
张太后突然道:“等等,还有一句话……林森你先退下。”
“是。”
等林森下去,张太后缓缓问:“苏木,哀家再问你一事,你要据实回话。”
“是。”
应了之后,苏木等了半天,才听到张太后犹犹豫豫的声音传来:“太下当初离京的时候留书给哀家,说是要去寻她的宝玉……在沧州那么大半年,你可听到什么了……”
苏木的汗水终于不可遏制地流了出来:“没……太康殿下小孩子心性,一日三变,谁也说不准。不过,自从开了银行之后,殿下就说要替陛下赚钱,倒没有功夫去想其他事情。”
“如此就好,否则,若是坏了我皇家声誉,不但是她,连你,哀家也不能留。”声音显得阴森可怕:“下去吧!”
出殿之后,苏木老半天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到了皇帝在禁中的住所。
这个时候,他才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若不是正德皇帝来救,只怕自己未必能囫囵走出坤宁宫。这个张太后太吓人了,这种人物在现代社会就是上海老丈母……可怜的顾三公主,将来可有得受。
相比起半年以前,正德皇帝又长高了一截,到现在已经同苏木一样高了。身上的大红袍服被一身的腱子肉绷得很紧。
苏木一看,吃了一惊,这小子怎么长这么高了。
不过,正德皇帝今年才满十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正德见了苏木,一脸的惊喜,大叫一声:“子乔,你总算回来了,可想死朕了。”说完,就一拳打到苏木的肩膀上。
好大力气,苏木竟有些承受不住,身体一晃不觉退了一步,又肩也隐隐着疼。
忙道:“陛下武功大成,臣也有些经受不住了!”
旁边立着的张永忍不住笑了起来,刘瑾也强笑了一声。
正德一把拉住苏木的手:“坐坐坐,听说子乔在沧州干了好几件大事,快说给朕听听。”
苏木正色:“陛下,君臣有别。臣一芥布衣,不敢坐。”
正德气恼地叫道:“祯不是还没有登基吗,再说,咱们什么关系,究竟那么多做什么?”
苏木苦笑:“臣还是站着说话吧》”
“你这人就是扫兴。”正德气得不住摇头:“算了,你不坐,朕也不坐了,咱们就去御花园走走。”
于是,两人就在花园里慢慢散起步来。
第一卷 第五百零八章 掌握舆论
既然正德皇帝要听故事,苏木也不隐瞒,就将自己去沧州后所遇到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听到苏木和马全冲突是,将一锅羊肉扣到他头上,又将他浸在河水里面的时候,正德连连拍手:“过瘾,过瘾,朕也听说沧州人剽勇好武,民间有不少高手。这马全想必定然是沧州有数的高人了,只可惜,朕不能出宫,无法同他过招。”
苏木:“那人武艺虽高,可在臣手下走不了两招,若是碰到万岁,十招之内定然束手就擒。”
“那是那是,朕跟子乔你养了这么多年浩然之气,也有这个信心。”
接着,苏木又说到军械库大战那一幕。
当然,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苏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使用火枪。
说着,苏木将开始大吹法螺,将火枪换成了短刀。当说到自己一刀一个将其他三人直接戳死当场时,正德大叫一声:“直该如此,我辈行走江湖,当快意江湖,自然要以血还血才算是大丈夫。”
“且说,那个叫周五的贼人也是沧州城数一数二的好手,尤其是那手快刀,可排进天下前十名。说句实在话,臣当时也没有信心将之一刀拿下。”
“正到动起来手来,却发现,要克制他的快刀,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德奇怪地问:“要克制快刀,自然要比他更快,依朕看来,卿的武艺走得却不是快、狠的路数,你又是怎么做的?”
苏木抚摩着嘴唇上短须,笑道:“以静制动,以慢打快。”
“不明白……”正德一脸的疑惑。
苏木这才想起,这个时代太极拳还没有在武林中流传开了,内家拳并不是主流。
就笑着一鳞半爪地念了几句太极拳的拳经,什么“双重重不成,单重竟成功。”什么“势势存心揆用意。得来不觉费功夫。刻刻留意在腰间。腹内松静气腾然。”
苏木内心中本存了忽悠的心思,却不想,正德皇帝的基本功虽然差,可整天同侍卫们呆在一起。而他手下的侍卫又都是此中好手,这么多年来,正德虽然没下什么苦功,却记了一肚子拳理。
太极拳何等高明,他一听,立即知道是一门高明的武学。细细想来,身体一震,气道:“子乔,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高明的拳法,却不教给朕。整日之叫朕养气,没得闷死个人。下来之后,你把这套拳抄了给吧!”
“是是是。”
正德:“好了,这事就先说到这里,你继续说那夜的大战。”
做为那件事的亲历者,苏木可是亲眼见到宗真和周五提刀互砍的。就老实不客气地将宗真换成了自己,在故事里,自然是他苏木大发神危,跟周五战成一团,然后战而胜之。
苏木本就是搞文学的,语言表达能力极强,其中有借鉴了不少后世武侠小说的修辞手法。一场战斗落到他口中,当真是被说得天花乱坠,听得正德皇帝忽尔一脸紧张,忽尔慷慨激扬。
等到苏木说自己一刀将周五砍死之后,正德皇帝壮怀激烈了。一巴掌拍到身边那只铜狮子的脚上,长啸一声:“恨不能置身与那夜的沧州,与子乔并肩而战。岂曰无衣,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看到正德皇帝和苏木又说又笑,旁边的刘瑾眼睛里闪烁出一股深刻的嫉妒,又有隐约的担忧,总觉得这次苏木回京,对自己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他的表情早就一丝不落地被旁边的张永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刘公公,现在知道苏木在万岁爷心中中的地位了。别以为你做过陛下的大伴,就可以独享荣宠!
不得不承认,刘瑾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特殊。
正德年纪小,又是个特别念旧情之人。他是刘瑾从小服侍长大的,在皇帝的心目中,自然而然地拿他当亲人看待。
宫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替代刘瑾,张永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智计百出,却也是无发可想。
尤其是在苏木离开京城将近一年的时间内,他更是被刘瑾打压得厉害。
在司礼监中,他这个首席秉笔根本就没有话事权。按说,东厂应该归他管辖的,可刘公公死活不肯交出来。
张永这一年的日子过得可谓憋屈,时刻不在盼望苏木回到京城。
如今见苏木只不过几句话就引得万岁又笑又叫,心中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暗道:刘瑾你的地位或许没人可以代替,但别忘了。万岁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爱玩是他的天性。若说起玩乐,无论是低俗还是高雅,你比得过才华横溢的苏子乔吗?
……
等到苏木将盐司贪墨案说完之后,正德皇帝拍手笑道:“此事当真是跌宕起伏,荡气回肠,子乔你有大勇更有大智。只可惜,朕不能亲自参与这场大热闹。对了,你接着再说。”
就如同一本小说那样,一本书不能老是**,读者看着也累,需要风花雪月来调剂。于是,苏木又悄悄地说起太康公主冒充女才子一事,正德皇帝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康太好玩了,抄袭抄到你头上去了,那不是孔子门前卖书吗?不过,这小丫头骗子竟然出宫玩了一年,朕还真的是羡慕嫉妒恨啊!”
接着正德皇帝又问:“苏爱卿,朕想问你一句,你得老实回答了。”
“臣自然是言无不尽。”
正德挤了下眉头,用手拐了拐苏木:“老实交代,你那么便宜妻子,就是梅娘,和你有男女之事没有?”
苏木老脸通红:“陛下,臣无可奉告。”
“哈哈,那就是有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以后纳了她就是。”正德皇帝笑得非常开心:“朕马上就要大婚了,过完年就办这事。说起来,若不是那个什么发展银行替朕弄来那么多银子,我们皇家这次还真要丢人了。”
说到这里,皇帝恨恨道:“百官们一天到晚在朕面前说体统,说人君应该怎么怎么着。可到关键时候,叫他们出钱,一个个就跟朕来个置之不理。这个银行,你和太康还得办下去,为朕多赚点银子。这些年,先帝、太后,和朕实在是穷怕了。你和太康放手去办,出了问题,朕替你们兜着。绝对不会叫你们没好下场。”
有皇帝这句话,苏木这才放心了:“陛下放心好了,臣知道怎么做。俗话说,无农不稳,无商不发。陛下手头的皇庄皇田,也只能够维持宫中日常开销,一旦有事,却管不了什么用场。”
“这话说得有理。”皇帝点点头:“说正事吧。”
苏木一振精神:“陛下请说,但有差遣,臣敢不遵旨。”
正德一拍手:“好,朕就知道爱卿会同意的。爱卿家贫,衣食无着,昨天夜里,太后和朕商议过了。为了酬功,就给你一个官职,好养家糊口。”
“又来了……”苏木苦涩一笑:“陛下,臣不敢遵旨。朝大臣们多是直臣诤臣,臣若是去做官,只怕立即就要坏了名声,被言官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将来也要变成世人口中的小人。万岁若真要让臣为国效力,不妨等上三四个月,等臣考中进士,再用不迟。”
说到这里,他有道:“多谢陛下抬爱,臣在银行还领了一份薪水,年底还有红利,富裕得很,也不用靠俸禄维持生计。”
“你要做大才子,自然要装穷,低调,低调。”正德哈哈一笑:“叫你做官,你就怕成这样,放心好了,难不成还害了你不成。放心好了,不会让你去做朝廷命官,把你架在火上烤的。正八品如何?”
听到皇帝这么说,苏木这才松了一口气,道:“陛下,马上就是春闱,臣还要温习功课呢,一个正八品的官职也没什么要紧,换谁去干都成。”
“不,这事还真得让你去。”皇帝道:“你就不想知道朕和太后许了你什么官职吗?”
“臣……”
“通政使司正八品知事。”正德缓缓道:“没错,就是跟吴世奇同一个衙门。”
苏木一惊,感觉到这其中好象有什么不对。
正德:“通政使司掌内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诉之件,也就是一个下情上报,上情下达的清水衙门,看起来好象不甚要紧。但有一件却是关键,邸报。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过完年,朕就要亲政。还有三月,就是朕亲政以来的第一场恩科。使司中多是不通情理的腐儒,这也是朕调吴世奇和你过去的缘故。”
苏木立即回过神来,皇帝……不,应该是太后想让皇家掌握邸报这一件官方唯一的舆论渠道,以便让正德皇帝顺利结婚、亲政。
说句实在话,明朝的文官和读书人们颇有后世公知的范儿,以同皇帝顶牛反体制为荣。
张太后叫苏木和吴老先生进通政司的用意就是不想听到不和谐音,维持一个安定祥和的局面。
苏木心中暗想:张太后果然了得,连这都想得到,看来这官还真要去做了。反正去做一个从八品的知事,与我声誉无损。
第一卷 第五百零九章 应允
对于明朝政治,苏木以前在现代社会已经通过史料了解了不少。穿越到这片时空之后,更是有直观的认识。明朝文官的厉害之处他是领教过的,就连弘治皇帝在世时,也吃过不少亏。
而弘治去世得早,张太后又是个女人,正德皇帝尚年幼,如今,文官集团的权势已经逐渐以后控制不住的迹象。
也因为这样,张太后在决定将苏木这个从前东宫的第一精干之人派去掌握明朝帝国的宣传机器。通政使司本就是个清水衙门,去了那里简直就是变相的发配,这个年代的文官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部门的要害之处。
至于为什么也派吴老先生过去,苏木估计是张太后考虑到吴大人和他的特殊关系。一旦吴世奇在通政司吃了亏,他这个准女婿也不能置之不理吧?
想到这里,苏木只有苦笑了。
去通政司,一是帮皇帝忙,二则是为了自己的岳父。
若自己拒绝,岂不成了不忠不孝之人了?
正德皇帝又道:“子乔你的学问朕是清楚的,中个进士对你而言也算不得什么。况且,朕前几日也问过刘阁老他们,阁老们说,子乔你虽然未必能进前三甲。但中个赐同进士出身却不难。”
苏木:“陛下,科举场上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想当年唐……”
正德嗤之以鼻:“我就知道你要拿唐寅出来说事了,那是特殊情况。”
苏木:“可是……”
苏木的心思正德如何不明白,笑道:“我朝又非进士不得为官,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规矩。我知道你的想法,不就是怕名次太低,将来点不了翰林吗?”
他摸了摸下巴:“苏木,朕觉得你将来就算入不了阁也没什么打紧。朕是信任你的,等你中了进士,在其他衙门历练个十多年,做一个部院大臣还是有可能的,依旧能够一展胸中抱负。”
苏木:“陛下说得是。”他现在也只能这么回答了,现在整个历史因为自己这只蝴蝶的出现,已经发生了巨大改变。
以前所熟知的历史,提前知道的考试题目已经完全没有用处。
如今,要想入仕,就得靠真实本事去考。
正因为如此,苏木并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进前三甲,甚至于连一个同进士出身,将来被选馆做庶吉士都没有任何把握。
就算自己从现在开始刻苦攻读四个月,只怕也未必能肯定稳点翰林。
如今,听皇帝金口玉言许诺,将来自己进了官场,过个十来年,一个六部尚书还是有保证的。
如此,倒是一个好消息。
苏木心中突然有些暗暗的欢喜,据他所知道,按照真实历史上的记载。正德皇帝在位十六年,后来死在征讨宁王的路上。
也就是说就算历史不发生改变,自己至少能够在正德皇帝手下干上十八年。十八年时间,以他和正德私交,以及一个现代人超过这个时代的见识,足够让他苏木混成正二品的部院大臣。
况且,在真实历史上正德死得不明不白。而如今,宁王经过去年春节时那事之后,已经引起了朝廷的警惕,被严加看管,要想作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
也就是说,正德皇帝不用在亲自带兵去江南平定叛乱,也不用死在那里。
以正德小子的身体,估计再活个五六十年没有任何问题。搞不好就成为如清朝乾隆皇帝那样的高寿帝王,千古一帝了。
当然,以正德荒唐胡闹的性子,大明朝的文官也不知道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子。
以苏木在正德心目中地位,将来的仕途也会非常顺利。
“恩,其实,实在进不了翰林院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这次会试就以至少中个赐同进士出身为目标吧!”苏木心中这么想。
正德皇帝目光炯炯地看着苏木,道:“子乔,知道朕为什么要让你去执掌邸报吗?”
苏木:“臣不解。”
正德皇帝:“上次朕下了一道中旨让你岳父代长芦盐司转运使一职,朕也找人打听过,刚开始的时候吴世奇爱惜羽毛,不肯毁了名节。你为了让他留下,所使的手段就很不错吗?”
他又摸了摸下巴,道:“你买通了百姓,在码头上来一个万民请留,偏偏还将老夫子给骗了过去,干得实在漂亮。舆论这种东西啊,就朕和太后看来,是完全可以认为操纵的,子乔你有这个才能,正是合适的人选。只不过,吴老先生名节尽毁,将来只怕要沦为世人笑柄。苏木,你竟然对自己的泰山下手,若是老先生知道真相,不知道会将你骂成什么样子?”
想起老先生的骂街功夫,又想起苏木的窘状,正德皇帝想到得趣的地方,禁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苏木忍不住老脸微红,气恼地将头扭到一边。
“呵呵,想不到堂堂苏子乔也会有心怀羞愧的那一天。”正德皇帝狠狠道:“谁叫你在沧州玩得那么热闹,却不带上朕。”
二人又在御花园里说说笑笑地走了一阵,正德皇帝才道:“既然苏木你答应去通政司,太后想问你一句,苏木你进了通政司之后该如何办差。”
想了想,正德皇帝又道:“朝廷不同于沧州,得考虑到舆情,有的时候引导舆论不能太过,这其中的度得把握好。”
苏木听得出来,张太后还是对自己有些担心。毕竟,沧州万民请留吴老先生那一幕实在是演得过火,哄骗一群老百姓没任何问题。但朝廷里的官员们谁不是人精,演得多了,必然穿帮,反过犹不及,沦为笑柄。到时候,只怕皇帝和太后都是面上无光。
他一笑:“陛下大约是担心苏木我在编邸报的时候弄出漏洞,或者说干脆就胡编乱造。如果那样,倒是小看了臣的手段。”
正德皇帝来了精神:“你说说看。”
“实际上,这邸报篇幅有限,我天朝上国,朝廷民间每日不知道要发生多少事,自然不可能事无巨细都写上去。所以,这裁减和选材的工夫却是非常要紧。就算到时候有麻烦,被大臣们问起。臣只需要问一句‘这是不是事实’,只要是事实,别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开玩笑,后世有态度的报纸和通讯社不知道有多少,早就形成了一整套的选题和引导社会舆论的手段。
如今,苏木只需要做的就是将那一套成熟的半刊经验移植到明朝来。
正德沉吟了片刻,还是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算了,子乔你的才干朕清楚得很,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你刚回家,旅途劳顿,先休息三日,三天后去通政司报道吧。”
苏木一恭身:“陛下放心,臣知道该怎么做。”
正德:“朕对你自然是放心的,不过,太后那边还有些疑虑,你得叫她老人家放心才好。”
正说着话,苏木肚子里咕咚一声,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午饭了。
从家里出来,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三四个小时过去了,早就饿得满口唾沫。
正德:“爱卿可是饿了?”
苏木:“臣还没有吃午饭呢!”
正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