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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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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老人家也真是。”

    苏木:“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算了,在朕面前就不用说这种套话了。现在已经是晚膳的时候,陪朕用些。”

    如果说正要选世界上最难吃的食物,皇宫御膳绝对名列其中。

    弘治皇帝在世的时候,厉行节约,食不过五味,衣不过五袭,御膳的质量就不说了。好在正德可没读过什么书,对于儒家那一套也是毫无兴趣。自然不肯为了在百官心目中所谓的口碑而苦了自己。

    加上他这人运动量又大,食量甚大,无肉不欢。

    御膳也非常丰盛,就是味道糟糕了些,基本都是蒸菜。都是诸如肘子、炖羊肉之类,时鲜蔬菜是一样也无。

    作为一个吃货,皇帝赐膳这种荣耀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胡乱吃了点东西,苏木就告退回家。

    这是苏木回京之后的第二日,还得去胡家那里走一趟。

    他就叫赵葫芦将自己所买的兵器捆了,坐车去了胡家。

    胡顺做锦衣卫经历司经历已经接近一年,在锦衣亲军中的派名至少能见前五,权势颇大。

    岳飞有句话说得好:武官不怕死,文官不爱钱,可至天下太平。

    这句话的意思是,文官的首要操守是清廉。而武官,只要上了战场之后能够奋勇杀敌就可以了,至于贪污不贪污,倒不要紧。

    实际上,明朝的武官都挺富裕的。尤其是在军户制中,士兵就等同于军官的奴仆。

    像锦衣卫这种强力部门,每个月光规矩钱就足够让军官们赚得盆满钵满。

    也不过是不到一年时间,胡顺就攒下了一笔很大的家当。

    这还是胡顺在京城安家之后,苏木第一到访。等到了地头看,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好大!”

    刚才他坐着马车绕了半天才到了正门,细算来,胡家占地至少三十亩以上。再看他家的大门,门当都一人高了。

    京城的宅子大多是青砖所建,显得非常古朴。

    见苏木到了,门房大惊,道:“苏老爷你且在门房里坐坐,小人这就去回胡老爷。苏老爷你来得也巧,宅子里得乱套了。老爷你等下见了小姐,得劝劝她。”

    第一卷 第五百一十章 中奖率还真高啊

    苏木吃了一惊:“怎么了?”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个胡莹的性子最是暴烈,她遇到事,总喜欢依靠暴力来解决,以前就曾经惹出过不少乱子。

    想到这里,苏木不禁有些担心起来,生怕这小丫头又生出事来。

    门房苦笑:“到时候苏老爷你就知道了。”

    苏木微微不快:“什么到时候,说吧,怎么回事。”

    门房:“这个……”苏木究竟是什么身份,和胡家究竟是什么关系,门房心中也是清楚。搞不好,苏老爷就是胡家未来的姑爷。

    想了想,就一咬牙:“也罢,苏老爷提前知道也好。刚才大小姐和老爷吵成一团,父女儿都动刀子了。若不是进学老爷拦住,却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模样。”

    “大个子也到了,怎么会动起刀子来?”苏木吓了一跳,“快快快,快去通报,说我过来了。”

    等门房急冲冲跑到进去,赵葫芦好奇地问:“大老爷,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老爷你和这胡家又是什么关系,好象很熟的样子,跟一家人似的?”

    他的话本就多,又是个包打听的性子。

    苏木面一沉:“不该问的就别问。”胡小姐、吴小姐的事情,他正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见着二女的年纪越来越大,总不可能就这么耽搁下去。最迟到自己会试考完,就该做了决定了。

    可这个决定,却是这样的难下。

    赵葫芦见自家老爷的脸色如此难看,心中惴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苏木心中郁闷,就向前走去,绕过照壁,里面更是宽敞。

    不得不说,胡家的宅子很漂亮,倒有些像电视连续剧《大宅门》中的场景。

    正看着,就看到胡莹气呼呼地跑过来,口中不住大叫:“不象话,太不象话了!”

    后面则跟着一个丫鬟和刚才那个门房,都是急得满头是汗。

    “什么不象话啊?”苏木叫了一声,定睛看过去。这一看,倒是吃了一惊,接近一年时间没见着人,胡小姐又高了些,已经同他一般高了。

    那两条长腿,更是笔直挺拔得让人惊心动魄。

    当然,胸脯依旧不大,毕竟,小姑娘运动量颇大,脂肪消耗大,那地方也没什么积淀。

    “你乱看什么?”胡莹瞪了苏木一眼:“不象话,不象话。”

    旁边的赵葫芦仰望着胡莹,心中惊骇:这女人,好高啊!

    苏木温和地微笑起来:“胡小姐,什么不象话?”

    “还能是谁,我爹!”胡莹气愤地怒叫一声:“爹在外面有女人了,还不少。现在……现在,连孩子都有了。”

    “啊!”苏木目瞪口呆,自己的准老丈人竟然在外面包二奶,这还真让人意想不到。

    忙安慰道:“胡小姐,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

    “住口,我就知道你们男人会替男人说好话。我们胡家人丁不旺,爹爹要纳妾明说就是了,现在却搞得偷偷摸摸的,也不怕人笑话。”

    被她一通呵斥,苏木也说不出话来,心道:“胡夫人和你胡莹都是如此剽悍,胡顺敢带女人回家吗。怕是刚提起这事,就先被人一通怒骂了。”

    相隔将近一年才见着胡莹,苏木原本以为两人见了面,会是一番柔情蜜意,却不想竟然是如此场景,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赵葫芦忙上前一作揖,将手中长长的包袱递过去:“见过大小姐,这是我家老爷送给你的礼物,还请收下。”

    “你谁呀?”胡莹心情恶劣,喝问。

    赵葫芦手一颤抖,包袱落到地上,里面兵器散开了。

    苏木:“他叫赵葫芦,是我的书童,别吓坏小孩子。”

    “兵器,不错,我喜欢。”胡莹脚一勾,勾起一把太刀:“苏木你等等,我先去砍了那老不修再与你说话。”

    秀眉全是愤怒,说完,就挥舞着兵器朝后宅冲去。

    “哎,你干什么!”苏木大惊奇,同众人一道,也跟着冲了过去。

    等到了后宅,就听到一间屋子里传来胡顺和胡家娘子的对骂声。

    而胡进学则一把抓住胡莹手中的太刀:“大小姐,不可,不可啊,你这是忤逆不孝啊!”

    胡莹如何肯依,竭力抢夺着:“放开我,放开我!”

    “放下!”见实在乱得不成样子,苏木走上前去,大喝:“胡莹,你这么闹成何体统,不怕人笑话吗?”

    胡莹从来没见到苏木这样同自己说过话,一呆,手松开了。

    胡进学抢过太刀,“苏先生你回来了,快劝劝老爷和小姐吧,我公务在身,先走了。:”

    说完,就提着刀躲了。

    胡莹杏眼圆瞪,正要发作,屋中传来胡顺的声音,“贤侄你回来了,快进来评评理!”

    声音中竟充满了哀求。

    胡莹母亲的声音响起:“老不死的,你叫谁来也没用,你们男人还不是帮着男人说话,老娘懒得听。”

    说着话,一个中年夫人就满面愤怒地掀帘子出来,“莹儿,为娘头有些疼,陪为娘去看看郎中。”

    “是。”胡莹慌忙扶起母亲,这才想起还没同苏木说过一句话呢,就朝他递过去一个眼色。

    苏木会意,拱手:“见过老夫人,小侄等下过来拜见。”

    ……

    胡顺今天的模样看起来很是狼狈,一张脸又红又白,坐在椅子上气得浑身颤抖:“不孝的子孙,不孝的子孙,苏贤侄,你快帮我想个法子,否则这后院就要失火了。”

    再他脚边,落着一把剪子和一把匕首,想来是刚才胡莹母女发彪时留下的。

    苏木:“见过胡大人,这究竟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胡某已经四十了,却没有一个儿子,将来就算死了,也无颜去见列祖列宗!”胡顺悲哀地叹息一声,将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原来,正如先前胡莹话中所说,胡顺在外面已经有女人了。

    事情是这样,以前在保定的时候,胡顺成天呆在货栈和军队里,整日被老婆看管着,倒没有什么。到京城这种花花世界之后,又进了锦衣卫,成天在外面办案。

    他本就有钱,这次没有了约束,就弄了好几个女人要为胡家延续香火。因为胡莹母女都是暴性子,胡顺畏家中这两个女人如虎,如何敢带回家来,就养在外面,连孩子都生了。

    纸包不住火,事情传到家里之后,胡莹母女同时闹了起来,刚才和胡顺拍了桌子,苏木也是运气太好,正好遇到。

    “连孩子都有了,胡大人,这事我还真帮不上忙,也出不了主意。”老实说,这里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常事,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却不能拿后世的道德观来要求古人,胡顺这么干,苏木倒是能够理解。穿越一场,苏木也不认为自己以后只会有一个女人,否则,岂不白穿了。对于胡顺,他除了同情,心中却有些恼怒起来。

    之所以发怒,原因是:“胡大人,算日子,你老人家在外面置外室应该是在去年刚进京城的时候,好兴致啊!”

    那段日子,胡顺的日子过得憋屈,不断被人打压还不像现在这么风光。很多事情,一个不慎,就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在那些风波里,胡莹断了一只手,就连他苏木也是险死还生。

    可这个准老丈人居然在外面灯红酒绿,花天酒地,怎叫人心理平衡?

    再说,就算他苏木给胡顺出了主意。将来若是叫胡莹知道,他苏木的苦日子就算是到了,这种麻烦可不能去找。

    听到苏木话中的挖苦,胡顺很不好意思。

    “苏贤侄,我这,我这……不是为了咱们胡家的香火吗?”

    苏木冷笑:“现在大人不是得尝所愿了,其实,这事要解决也好弄。你将孩子接回府中,交给夫人养大就是。至于其他女人,该如何处理,大人你自己斟酌。”

    “得尝所愿个屁,女孩,若是带回府来,以胡莹她娘的性子,不把孩子捏死才怪。”胡顺摸着发热的额头:“命,都是命啊,命你该着我胡顺无后。孩子一个接一个生,可无论如何求神拜佛,生下了的都是女孩子。”

    听到胡顺话中的味道不对,苏木:“等等,胡大人,小侄且问你,你在外面究竟有几个女人,生了几个孩子?”

    胡顺有些不好意思,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外室?”

    “对。”胡顺点点头:“三个女人,就在这个月,都像是合了伙一样,一人给我生了个女儿。”

    “你……中奖率还真高啊!”苏木目瞪口呆:“这么多孩子,又都是女孩子,是不方便带回家来让夫人养。”

    古人都封建,若这个准老丈人在外面真有了儿子。按照纲常伦理,胡夫人肯定要回来,过继到自己名下。将来,这个男孩长大了就是胡夫人的儿子。可如果是女儿,对不起,胡夫人可没有这个兴致,事情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而且,今天这情形,胡顺在接下来的日子肯定要受到家中女人的严格管制,再想出去胡闹只怕没有任何可能。

    第一卷 第五百一十一章 老丈人,对不起了

    听苏木这么说,胡顺也是丧气,脑袋都耷拉下去了。

    苏木:“胡大人,这事不是我不肯帮,实在是家务事,小侄也没有道理来过问。我刚才听说宅子里闹得厉害,却不知道大人你将来又何打算。”

    胡顺听苏木这么问,不住叹息,良久才伸出手去端起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罢了,罢了……”

    苏木这人发现胡顺的手腕处全是淤青和指甲抓出的血痕,可见,刚才被胡夫人摧残成什么模样。

    胡顺一脸的失落:“三个女人都生的是女儿,这应该就是我胡顺的命,天要绝我胡家的香火,就算再生,只怕也是无用。而且,莹儿娘那一关,我也过不去。”

    苏木心中同情,也不好安慰,就起身说:“胡大人,我先去拜见夫人吧。”

    “你去见见莹儿吧!”胡顺挥了挥手,等到苏木出屋,还能听到他深重的叹息声。

    苏木只能报以同情,却爱莫能助。

    出得屋,就听到赵葫芦正同门房嚼舌头:“哎,我说这位先生。我家老爷和胡家是不是亲戚啊?”

    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内宅重地乃是女眷的居所,外人可是不能见来的。

    门房:“不是。”

    “那,我家老爷和你家胡老爷究竟是什么关系啊?”赵葫芦很是好奇,不住问。

    门房笑道:“还能是什么,以前你家老爷险些做了我们胡家的上门女婿。如今啊……却不好说了……”

    “啊!”赵葫芦张大嘴巴:“我家老爷什么人物,可不能给人做赘婿。”

    说到这里,他突然恼了:“我家老爷堂堂举人,当世一等等的才子,将来可是要做官的。你们胡家好大胆子,想让他入赘,好生可恶!”

    门房故意逗着赵葫芦:“怎么就不能入赘了,知道咱们胡老爷是什么身份吗?”

    “什么身份,难不成还大过举人老爷?”

    门房:“实话对你讲,我家老爷是堂堂正四品的锦衣卫经历司经历,在天子驾前都是能排上号的。你家老爷若是不答应,直接捉了下到天牢里。”

    “什么,你们是锦衣卫!”赵葫芦大叫一声,额头上冷汗如雨水一样落下:“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苏木一笑:“赵葫芦,他是在跟你开玩笑呢。”

    赵葫芦突然“哇”一声哭起来:“老爷,你不能给人做赘婿啊,不能犯糊涂啊!可是,锦衣卫咱们又惹不起!”

    这个时候,另外一间屋子里传来胡夫人对门房的呵斥:“老黄,你跟你个孩子胡说什么!”

    又缓了一口气,声音柔和下来:“苏公子还请进屋来,老身有话同你说。”

    苏木:“是,苏木这就过来见老夫人。”

    进得屋中,就看到胡莹母女二人一脸怒容地坐在那里。别得女人家听说自己丈夫出轨,或者自己父亲有了外遇,早就哭成了一团。这两个女人都是刚烈的性子,却不做哭哭啼啼的小儿女状。

    见苏木进来,胡莹猛地关上房门,低声道:“子乔,快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

    胡莹柳眉一竖:“你少装蒜。”

    胡夫人一摆手,缓缓道:“苏木,你的智谋出众,莹儿的父亲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说若不是你,他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也不会显贵成如今这般模样。老身是个眼睛里不揉沙子的人,你得帮我想个办法,让我家那老不修同外面的狐媚子断了往来。”

    苏木:“夫人,这个不太妥当吧……”开玩笑,这是胡家的家务事,自己一个外人,如何插得了嘴巴。一边是未来的丈母娘,一边是未来的岳父,得罪哪头都不好。

    “什么不太妥当,我说妥当就妥当。”胡夫人大为不悦:“你究竟有没有法子。”

    苏木:“真没有法子。”

    说着,就将在沧州买回来的礼物放在案上,正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今天来胡家本打算同胡莹一叙相思之情的,眼前的情形是没办法了。还是先躲了,改天再约胡大小姐吧!

    “哪里走!”胡莹将修长的身体靠在门上,冷笑着看着苏木:“苏木,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却知道,你这人鬼点子很多,今天你如果不想出法子叫父亲同外面的女人断了,就别想出这道门。”

    苏木抽了一口冷气,这还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啊,竟同我使出三国时刘琦对付诸葛亮的那一套来。

    胡夫人缓和下语气:“苏木,莹儿对你的心,老身是知道的,她是非你不嫁的。将来这胡家的家业肯定是要给你的,老爷辛苦了这么多年,在积攒了这间院子。他在锦衣卫任上至少还能干五年以上,再为莹儿攒个二三十万两白银身家没任何问题。这都是莹儿的,却不能平白便宜了老爷在面前生的野毛野草。”

    胡莹听母亲说起自己和苏木,脸红了。

    苏木却是一叹,他身家丰厚,对胡家的产业也没有任何兴趣。胡莹母亲的心思他也理解。毕竟,胡莹母女同胡顺风雨同舟这么多年,将来继承家业也是应该的。可明朝的法律在这方面却有些操蛋,女儿却是没有继承父母遗产的权利的。

    说句难听的话,将来胡顺若是去世,又没有儿子,家业要归宗族支配,并不属于胡莹,胡莹到手的不过是出嫁时的一点嫁妆而已。

    苏木可以不在乎胡家的产业,可胡夫人心理不平衡啊,自己辛苦拉扯孩子,维持家业,到头来,别人就因为生了一儿子就要全部拿走。这法律,不是替小三说话吗?

    看情形,今天不给胡夫人出个主意,还真出不了这个门。

    而且,胡莹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找自己麻烦。

    为了我苏木的幸福,老丈人,对不起了。

    苏木想了想:“法子不是没有。”

    胡莹母女儿同时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欢喜。

    苏木:“夫人,小侄想问一句,胡老爷平日里可相信占卜、算命这一类东西?”

    胡夫人:“家夫军汉出身,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说能活到今天,全是老天保佑,对这种东西却是极信的。买这间宅子的时候,还请端公看过风水,花了三十两银子做了个罗天大醮。”

    “那就好。”苏木点点头,道:“夫人可以先同胡老爷和好,然后就说因为膝下无子,想去寺庙里许愿什么什么的。夫人可以预先买通道士和尚,最好是一个著名的高僧大得德。让这位高人替胡大人算命,问子嗣。”

    “然后呢?”胡夫人神色一动。

    苏木:“然后就让那位高人同胡大人说,他命里该着无子。就算是纳一百个小妾,生一百个孩子,也都是女孩儿。所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好,这个主意啊!”胡莹忍不住鼓掌。

    第一卷 第五百一十二章 奖励你的

    胡夫人也激动起站起来,“嘘”一声:“莹儿你小声点,别叫你爹听到,否则就不灵验了。”

    胡夫人:“苏木,想不到你竟然出了这么个秒计,说起来,老身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武当山的冲虚真人近日奉诏入京随侍驾前,现下榻在白云观中。这可是一个真正的高人啊,算无不中,是有大修为的人。若是能求得他在家夫面前说上一句话,莹儿的爹应该就会死心的。”

    胡莹:“可这样的高人肯帮着我们说假话吗?”

    胡夫人:“大不了多许他些银子。”

    胡莹担忧地说:“娘,这种神仙未必将区区一点银子看在眼里吧。再说,人家可是奉了皇命进京的,只怕不肯见咱们。”

    胡夫人也有些为难,又将目光落到苏木身上。

    苏木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没法子。”

    胡莹哼了一声:“你怎么没法子,你不是今上龙潜时的旧人吗,未来的权贵啊。冲虚真人只怕也想同你结个善缘。”

    苏木低头不语。

    胡莹:“好了好了,就你了,否则我跟你没完。”

    “也只好试试了,我不保证能成。”苏木无语中。

    看到苏木点头,胡夫人这才安了心,咬牙道:“只要那老不修的知道子嗣无望,自然不肯在那些狐狸精身上白费功夫。男人的身子,讲究的是精气神三宝,不可折损太多,这个道理,他也是明白的。”

    “娘……”听母亲这么说,胡莹羞的脸都红了。

    母亲是军户女儿,说话也没那么多讲究。

    胡夫人:“到时候,大不了叫你爹出的钱,将那几个女人给打发了。”

    ……

    “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好。”从胡夫人那里出来,苏木小声地同胡莹说。

    “什么不太好?”胡莹不高兴了。

    苏木苦笑:“将来你爹若是知道我摆了他一道,不知道会怎么恨我?”

    “他敢,放心吧,有我和娘替你撑腰,爹爹不敢怎么你的。再说,你将来做了官,只怕官职比他还大,他还敢惹你。”

    苏木一笑:“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当然。”

    苏木摇头:“今天本来想找你说说话的,却不想你家乱成这样。”

    “怎么,失望了,以后再来过来说话吧。”

    苏木:“这几个月只怕要忙上一阵子。”

    “不就是要温习功课准备考试吗,难不成连同我说话的工夫也没有?”胡莹有些不高兴。

    苏木:“不是,我要去当差啊,一个月才休沐两日。”

    就站在门口将自己要去通政司当差一事大概同胡莹说了一遍。

    胡莹:“这样啊。”满面都是失望。

    苏木:“我还有几日假,要不,咱们一道出去踏青,看看香山红叶。”

    “好。”胡莹听到苏木有约,心中一甜,看看左右无人,突然伸直脖子,在苏木的脸上吻了一口:“你今天给我娘立了大功,奖励你的……”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羞得捂了脸一道烟似地逃了。

    接下来几日,苏木就成天陪着胡莹在京城周围游玩,感觉两人的感情又近了几分。

    天气越发地冷起来,眼见着就是隆冬。

    对于将来,苏木也没想太多。

    自己身边的女人对他都是情义深重,他一个都不肯放弃。可明朝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多妾制度,让人去做小,对她对苏木,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来说,都是一种侮辱。

    竟然没办法决定,索性就不要去想。

    对于胡小姐,小蝶虽然有很多成见,但老爷的事情,她一个做丫鬟的却不便多说。当然,也不可能随苏木一道出去,索性来了个装着不知道。

    倒是赵葫芦,自从苏木回京之后,就一直随侍在他身边。

    这小孩子自从知道胡家是锦衣卫大官之后,就吓得够戗,看胡莹的表情也颇多畏惧。

    到第三天的时候,他实在受不了这种精神压力,就找到小蝶:“小蝶姐姐,能不能换一个小子侍侯老爷啊,那胡小姐实在太可怕了。”

    小蝶:“明日老爷就要去当差,不会再被那女人缠住的,且放心好了。”她又扬了扬手中的一封信:“再过一月,夫人就要回来了。”

    原来,自从吴大人被免去了扬州推官一职,调到通政司做经历之后,就写信去了扬州,叫吴小姐回京来。

    看了她的信,算时间,最多一月就该到了。

    赵葫芦好奇地问:“夫人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

    小蝶微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葫芦又问:“姐姐,小人有一事不明,不知当不当问?”

    小蝶:“你说。”

    赵葫芦:“这老爷和夫人还没有成亲,吴大老爷就住咱们家里。夫人回来之后,如果也住我们家,好象不太好吧?”

    小蝶:“你说得也是这个道理,放心好了,吴二公子在京城也买了宅子,夫人回来之后可以住过去。吴大老爷因为是在咱们这里住习惯了,不想走,也就由着他。”

    赵葫芦:“可是,二老爷实在胡闹,他一个人住在外面,没人约束。夫人过去,只怕不太方便。”

    小蝶点点头:“却是,到时候再说吧,赵葫芦,你话好多啊!”

    次日,就该是苏木和吴世奇去通政司上任的日子。

    老先生倒是精神,天没亮就起床了,急着叫人抬了轿子要去报到,又叫赵葫芦去催苏木。

    苏木一到早被人叫醒,心中恼火,道:“今天是去报到,又不是正式当值,让吴大人先走吧,至于本老爷,睡醒了再说。”

    就倒了下去,继续睡觉。

    天气这么冷,谁耐烦凌晨三四点钟出门。

    这一觉睡到日上三杠,苏木吃过早点,这才去了西苑,到吏部值房领了差遣,又去寻通政司。

    这一寻才知道,通政司在西苑却没有设值房,以后苏木得去皇城上班。

    苏木心中苦笑,立即明白过来。通政司说穿了就是个传达室,最多再承担起后世诸如信访办的角色,一天到晚屁事没有,也没必要再到西苑来。

    西苑什么地方,天子办公的场所。不是六部和内阁这种核心要害部门,你还没资格进驻。

    磨蹭了这半天,苏木肚子也饿了。也不急着走,索性去找张永,在他那里蹭了一顿饭。说了半天话,再去了皇城。

    一到地头,苏木大摇其头。地方倒是大,表面上看起来也是富丽堂皇,威严肃穆,可就是实在太旧了。听人说,这一片的建筑乃是永乐年间所建,到现在都快百年了,一直没有整修过。

    经历司负责通政司的人事管理,苏木就问了地头,去找吴老先生这个新官报到。

    刚到了地方,就听到里面吵成一团。

    其中就听到吴老先生高亢的声音:“不行,这些东西必须给本官退回去。我等吃的是朝廷俸禄,如何还能受人东西?”

    另外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吴经历,每年冬季道录司都有一份心意过来,也不过是一些土产之类不值钱的东西,怎么就受不得了?”

    吴世奇:“今日你受了人家土产,明日别人再送来炭敬,叫你徇私枉法,你应还是不应?”

    那个尖锐阴柔的声音满是不服气:“大人,你还真将怎么通政司经历司高看了。说好听点是个中央直属机构,天子中枢。其实啊,不过就是一个门房。真当咱们自己是怎么回事,道录司之所以送东西过来,还不是看在大家平日间多有交涉罢了。大人如此不近人情,今后两个衙门之间还如何往来?”

    吴世奇大怒,喝道:“段炅你这什么话。你也是饱读诗书的学子,本官你段坚大人的学问文章也是极佩服的。这话,是一个儒家门徒读书种子能说的吗?”

    “你!”

    听声音,里面乱糟糟的,又是人在争吵,又是人在劝。

    苏木听得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吴世奇才来通政司上任不过两三个时辰,怎么就与同僚和属下闹成这样,以后他的工作还怎么干啊?

    这个吴老先生也是当了一年官的,从推官到执掌一方大政的转运使,为政经验应该也是很丰富的。如今新到通政司,两眼一抹黑,什么人都不认识,就跟别人闹成这样。

    这老先生,无论是情商还是智商都好象不怎么样。

    听里面的吵架内容,好象是道录司的人送了些土产过来,也不值什么钱,收了也就收了,反正不过是两个兄弟单位之间的感情联络。可老先生却觉得不合规矩,要退回去。

    下面的人都不服气,就以那个叫什么段炅的人打头跟吴大人理论。

    苏木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却看到厅堂里站了大约五六个人,都是一身官服。为首的自然是身着大红官袍正七品的经历吴世奇。

    其余几人则是一色草绿色袍服,不用问,自然都是经历司当差的正八品知事。

    整个通政司的架子拉得很大,级别也高。

    通政使一人,正三品;正四品的左、又通政各一人;正五品的左、右参议各一人;下面则是正七品的经历一人。

    再下面,就是具体办事的正八品知事,无定员。

    通政司就是一个高等级的秘书机关、养老院、传达室兼信访办。

    所以,经历以上的大人们大多是没有任何政治追求的老人,每日只卯时去上个早朝应景,然后就回家睡觉,再不肯在衙门出现。

    真正办事的则只有经历司,或者说经历司下面的知事们。

    这群人都是举人出身的选官,年纪有老有幼,一个个心比天高,命如纸薄,脾气多半不好,不是好相以的。

    尤其是那个姓段的,看起来高高瘦瘦,五官倒也端正,就是面容苍白,看起来面上却带着一丝落魄之气。

    苏木见里面吵得厉害,心中好笑,就一整衣冠,大步走了进去。

    第一卷 第五百一十三章 段炅

    段炅最近一段时间心情很是阴郁,他乃是甘肃兰州人,举人功名,去年秋天来京城参加会试。却不想正好碰到弘治皇帝大行,会试推迟一年举行。

    如果是其他地方的举子,遇到这种情形,多半会先回乡去,待到来年再说。

    可明朝交通不便,从兰州到京城,沿途千山万水,旅途劳顿,一走,就是两三个月。如果回家,又得两月。问题是回兰州没两月,又要来京城赶考。

    如此算来,花在路上的工夫就得半年,还有什么精力温习功课。

    作为兰州有名的才子,他对这届会试是誓在必须得的,自然不敢于马虎。况且,他也没有旅费再回兰州去了。

    家中早穷得揭不开锅了,若是不能考中进士,饿死都有可能。

    因此,去年来京城的时候,段炅索性将妻子和儿女都带了过来,准备一旦考中进士,授了官职,直接就同家小一道去赴任。

    堂堂兰州段家竟然穷得吃不上饭,这事传出去,确实是骇人听闻。

    段炅其人在西北也算是名士一个,可名声也仅限于甘肃一地。

    但提起他父亲段坚,却可谓是无人不知。

    段坚,字可大,号柏轩,又号容思,明代兰州段家滩人。明景泰五年进士,授山东福山县知县,莱州知府,河南南阳知府。在任上,段坚为官清廉,一毫不取。

    但他的名声却得自创办创立了志学书院,召集府学及属诸生,亲自讲解五经要义。在南阳九年,门生无数,其中还出了不少人才。

    可创办书院却是一件大耗钱财之事,段大人又不肯受一文钱的学费。这么折腾下来,等到他离任的时候,行李萧然,只十几箱书籍。别人做官是越做越富,他却好,不但没有任何入项,却将本就不丰厚的家底子给填了进去。

    段大人名声是好,却苦了段炅,十年时间,他从一个贵公子变成了穷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