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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错认。
“……央儿,是我对不起你……”
辛竹颤抖的声音,眼睛迅速的红了一圈。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相反他是个很能忍耐的人。但是每次面对朝央这个孩子时他却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朝央这个孩子实在太招人疼。
她总喜欢把所有事都一个人扛着,默默的以守护的姿态保护着身边的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特别的乖巧,一点儿也不让人操心。身体不好却为了能有自保的能力能有报仇的能力不得不从小就开始坚强起来,没有父亲母亲的关心却一点也不会哭闹,不会质问他为什么没人爱她这些话。朝凰有着朝央所没有的一切,可是朝央很懂事的不去嫉妒,甚至没有羡慕,总是很安静的做好本分的事情。
他恨自己没用,还需要一个小孩儿保护他,上一辈的仇恨也被他加注在这个瘦弱的身体上,而他却什么也不能为朝央做。他只能看着朝央的身体越来越坏,越来越老成听话,越来越让他看不懂,只能看着她一个人,把所有都统统扛在了自己身上,最后把自己圈禁在一片世界,将所有人都排斥在外。
章节目录 第7章 旧人
第七章
“阿竹,一切都会好好的。”朝央拿出手帕给辛竹擦着眼泪,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
现在已经是亥时,这个时候平时都是静悄悄一片了,但是府里她是早早就下了令,所有奴仆侍卫都可以在府里守岁,聚在一起玩,至于玩什么朝央也不多加限制。
不过众人感恩于朝央的体恤,也都是搬到西厢玩去了,东厢这边主子住的地方绝对是安静了,不会被打扰到休息。
烛火重重,更寒露重。这个时候朝央也不想和辛竹谈太多,今天本是个喜庆日子,被辛竹这么一哭倒勾起了以前一些不好的回忆毁了气氛。
辛竹接过朝央的帕子,匆匆的将眼泪擦了干净,抬头露出一个笑容,“天色晚了,你身子虚早些休息。今天是喜庆的日子,我太不懂事了。”
辛竹福了福就转身出了房门。
朝央目光浅淡的看着辛竹离开的背影,冷风透过缝隙吹了进来,只穿了单衣的朝央身体颤了一下。
打了一个秀气的哈欠,放下床帐。
翌日。
阳光温暖,微风习习,是以朝央让人把卧榻搬了出来,躺在上面闭目休憩。
女皇给了谨亲王一道恩典,身体孱弱的谨亲王可以免上朝堂。这道圣旨下来的时候大多人都在感慨女皇对谨亲王的恩宠,但是明眼人也同时看的很清楚,这是架空谨亲王罢了,心里都暗暗的感叹母女两人的关系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差。
不过对于朝央来说这道圣旨下的也好,不掺和朝堂对身子孱弱的她来说本就是好事。
“王爷……”
“阿央!”
一道清脆的呼声先声夺人的响起,刘婆表情怪异的扭曲了一下。
“何事”朝央峨眉微蹙,半眯着眼睛看向来人,眸里的迷蒙之色还未退下,慵懒的模样喑哑的声音,宛一副美人海棠初醒图。
“王爷,左公子……太女府的左侍君前来探望……”刘婆低着头不敢去看朝央的脸色。
“知道了……你在旁边侯着。”
朝央并没有变色,但是嘴角的表情也淡了几分。
“阿央……”
一旁的左千尘见朝央醒了,低声的唤道,脸色还涌着粉红的血色。
“左侍君找本王有何事”朝央不假思索的出声道,但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不由又道,“怎么不在前厅等我,像什么样子”
朝央的声音变得温柔熟捻,左千尘眼里憋着的眼泪才忍住了没落下来。
“我……我只是忍不住……”一刻也忍不住的想见你啊。左千尘贪婪的看着朝央,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敢说出来。
朝央轻叹,朝刘婆挥了挥手,“你去处理一下吧。”
刘婆知晓朝央是叫自己去抹去左千尘来过的痕迹,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和我来。”
朝央懒懒的起身,未束起长及臀部的青丝裹住了纤细的身躯,让朝央看起来更娇弱了一些。
还好,朝央该庆幸自己的身高遗传了女皇的良好基因达到了一米七,这种身高还是拿的出手的。
左千尘乖巧的亦步亦趋的跟着朝央,直到朝央带他到了目的地。
一双水波潋滟的眸子被瞪得很大。
朝央也不看他,只轻声的道,“ 人无信则不立,红颜白骨皆是虚妄,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这是一个小沙弥与我说的,如此甚好。 ”
这句话说的奇怪,但是左千尘却是听懂了,身体颤抖的越厉害了。
“阿央……对不起……”
“不需要说对不起,我不想一直说没关系。”
朝央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远目这连绵一片的粉红色云海,这是一所特别的院子,朝央以前最喜欢呆在这边,现在这里种满的桃花树,不是觉得桃花好看,而是有人说过最喜欢吃桃。如果可以和她一起坐在树下席地而坐随手可摘到桃那就是件非常幸福的事了。
“对不……阿央……”
左千尘喃喃的叫着朝央的名字,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别哭。”
朝央无奈的再掏出了一条怀中的丝帕递给左千尘,温声的安慰却使左千尘的泪流得更欢。
“带你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今年的桃树都已经结了果,果子很甜,你什么时候想吃了我偷偷捎给你。”
“我不能来吗?”左千尘突然抬起了满脸泪痕的脸。
“不能。”朝央道,“你是太女的侍君,你应该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是我会想你……我能过来看你吗?”左千尘很小心的问道,红的肿起的眼睛看起来分外可怜。
“这是我最后一次私下接待你了。我们,该避嫌的。”
朝央嘴角挂上淡淡的笑意,可是那疏离的神色未免让人觉得无所适从。
左千尘因为对方的话颤抖了一下,随即又哀凄的道,“那,你都不怪我吗?不怪我因为那种原因毁了我们的承诺”
“我只是感激你一直以来的陪伴……你做的选择我都会予以尊重。”
左千尘闻言不敢置信的盯向朝央,“你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恨我!”
朝央晒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笑着,迎风而立。
风吹起朝央暗红色的衣角,衣角绣着一枝飞情花,美丽而又有着距离感。
左千尘深深的看了眼朝央,有些狼狈的踉跄的跑了出去。
留在原地的朝央轻喃,“既然选择抛弃,又何必再言爱就算是遗憾,也是两人同时放了手……”
左千尘陪伴朝央好几年,左丞相和朝央的父亲是旧识,把左千尘送到朝央这里这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朝央是寡淡的性子,平日里的娱乐活动就是捧一本书读一整天或者是在天气好的时候出去晒晒太阳。但是左千尘却是个活泼的,他可以把整个大皇女府弄个底朝天。朝央也因为左千尘多了不少的笑意。
一切都好好的进行着,但是在三年前却发生了一个意外。
左千尘毁容了。
怎么毁的知情人都清楚,可是没人敢说。
但是却因为这件事左千尘嫁给了朝凰,朝央的五妹,当朝的太女殿下,地位尊崇,哪怕她只是一个不懂人情的傻子。
左千尘的选择在意料之内情理之中,可是没人会原谅他的做法,但最不该原谅他的人反而最放得下。
左千尘嫁给朝凰,女皇赏了左千尘一种珍贵的的药膏。最后左千尘的脸又恢复了以前的貌美模样。
只是有一张如花如玉的脸又算什么呢?给一个傻子,给爱的人的妹妹看吗?这有多讽刺。
朝央是懂女皇的意思的,女皇她是绝对不会准她拥有和她抗衡的能力,和左丞相结亲这件事女皇这么做似乎真的是意料之内罢了。
左千尘遭遇毁容这件事,她甚至是有些心怀愧疚,至于那种被抛弃的感觉……
人的一生,总会有那么多的无可奈何。和千尘,或许是有缘无分。
朝央重新回到小院子里,躺在睡榻上。衣衫铺满了整个睡榻,暗红和青丝的黑色交织着,太过美丽的脸上有着一丝被太阳晒出的红晕,长长的羽睫轻颤,像要纷飞的蝴蝶。
她失去了很多东西,对很多东西赋予了期盼却又被狠狠的打入深渊,不是没有难受,只是她只想等待,等待一个肯守着她,愿意一直陪着她的人。固执而又天真。
这是期待,也是执念。
————
太女府府内。
“殿下,左侍君回来了。”
靳紫额头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偷偷的看了眼主子的脸色,平静的吓人。
在一个时辰前左侍君就偷偷的出了门,这本是相当隐秘的,但是由于女皇担心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遂又拨了一匹精良的暗卫给朝凰。这次很不巧的就抓住了左侍君的行踪。
朝凰命她们去查左侍君的去向,但是却跟丢了……
这绝对是件非常丢脸的事情,一队精英暗卫居然会跟不上一个内阁的男子
朝凰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她的手骨节分明,手心没有薄茧却显得格外有力度。
“左侍君是哭着回来的。”靳紫忽然想起刚才所看到的,那双漂亮的眼睛肿成了桃子一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一向骄傲的人变成这个样子。
朝凰的手一顿,“哭着回来的”
难道是去会情郎,最后被对方以他已婚的缘由拒绝了他
不得不说,朝凰的想法很极端很恶意,不过确实意外的正确了。
就算她对这些个任性的侍君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也轮不到别人给她带绿帽子!这次左千尘能顺利掩盖行踪完全是由于对方的势力吧,在这个皇城会有一个这么庞大厉害的势力吗?
摸了摸光滑的下巴,嘴角忽然扯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意。
敢给她带绿帽子的话……
她觉得她应该好好权衡一下是把左千尘弄得不举好呢还是给他弄点性病什么的出来。
别人动过的东西她是没兴趣要的,不如毁了。不过事情还是做的隐秘点才行啊,左丞相的势力有些麻烦呢,得罪太过就不好看了。
朝凰只见过自己四大侍君之一的左侍君,长得不得不说十分不错,就算在21世纪俊男美女横行的时代也可以算作出挑了,虽然有着任性傲慢的脾气,可是对方的外貌却是文弱型的,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是那种性子放在身边也是赏心悦目的。
不过……
突然想起在皇宫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的皇姐。
巧夺天工般的容貌,引诱人心的气质。这样见一眼便能夺人呼吸的女人,她也是头一次见,对方似乎天生带着那种无法言喻的气场,吸引人的靠近却又不敢触碰。
抬手,朝凰看着骨节分明的纤长的手,晕黄的烛光笼罩在手上形成薄薄的一层光晕。就是这只手搂住了那个神女一般的女人的腰。
她,这算不算渎神呢?
章节目录 第8章 巧遇
第八章
新年一过便恢复了宵禁,各家各户也早已灭了火,街上黑压压的一片,只有天上皎月撒下的莹光。
一道火红的身影肆无忌惮的行步在青山板上,脸在月光下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啪嗒啪嗒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暗夜中显得非常清晰,有规律的步子和那双木屐一般的鞋带起的脚步声分外诡异。
忽然这道身影停了下来。
“噗哈哈哈哈……”
张扬放肆的声音从这人的口中发出来,尖利而不失悦耳,从声音中却难以判断对方的性别了,颇有些雌雄莫辨的感觉。
在黑沉的夜里,一双燃烧着疯狂的眸子不容忽视,里面酝酿着毁灭一切的情绪。遥看向皇宫的方向,忽然转眼看向另一个方向。
猩红的唇扯开一抹残忍的笑意,手一抬,不远处的角落爆开了一蓬血花。
碎肉带着刺目的猩红,阴冷诡异的铺陈在冰冷的地板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泛出一层生冷的光芒。
——————
年关一过各地番王必是要进皇城来朝贺的,此时不过过了十日,各地番王便皆带着朝贡抵达了皇城。
新春嫩柳抽芽,草地冒绿,正是一派欣欣向荣勃勃生机之景,文人马蚤客之流甚至是各府的少爷公子也都爱在此时聚个聚会,或是一起交流诗词雅赋或是相携踏春,都是非常“雅”的做法。
此时皇城中第一院的暮馨园聚集着几波出来玩耍的人群,少爷公子身着或素或艳的长袍,头上带着新意的锥帽,或轻纱敷面,云祁的民风开放,虽是男子不能从政但是出来露面也不会加以限制,甚至有些有能者从商也有不少闻名云祁,不比女子要差。
现在诸人遮着相貌不过是都是清贵之流,自是不愿受到那些不明的冲撞,所以才以此避嫌。
今日赶巧的是,皇城自封的几个大才子和太女的四个侍君撞到了一块。
要说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还得从左千尘说起。
左千尘知道自己爱的是朝央,可是现在她是朝凰的侍君,这是更改不了的现实,可是她仍旧放不下割舍不得。如此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人生八苦之三1使得他简直被自己折磨的瘦了一整圈。
朝央的拒绝更让他想念着朝央,他是知道朝央的小习惯的,每年这个时候朝央都爱去暮馨园走走,她说过暮馨园这个时候的空气都是整个皇城最清新的。而他邀其余三人来森院就是私心里希望能遇上朝央……
可是他没能先“偶遇”朝央,反而先招惹上了几个“登徒子”。
是这样的,左千尘四人来到云亭榭,云亭榭一半伸入水中,一半架于岸边,上建亭形建筑物,四周柱间设栏杆或美人靠,四周立面开敞、简洁,用来做观赏之处倒是十分不错,于是四人在此小坐了一会儿。
左千尘最负才情,见其余几人性质缺缺的发呆便提出了作诗,比赛的提议,四人各出一项才艺,各自拿出筹码,若是谁赢了就能得到其余三人拿出的东西。
点燃气氛的是四人各自拿出的东西,既然对这些东西有兴趣,那么几人便也兴致勃勃的比了起来。
首先是第一侍君万宣,他各领域都有涉猎,其中书法和作画是他最擅长的,只是现在这里缺少这些工具,只有退而求次了。
万宣将手中握着的翠笛横置唇边,身上的气势一变。
笛音变化细致,先放后收,一音三韵,悠扬委婉,演奏的曲调优美、精致、华丽,具有浓厚的江南韵味。音色润丽、清晰,音色控制、强弱对比自如,哪怕是外行的人都可以听出这吹奏之人技艺不俗。
万宣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变,倚靠在栏杆上看向左千尘。
“阿宣似乎有所突破”左千尘笑着说道。
“只是看此情此景有些感触罢了。”万宣抚了抚袖子,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女子的喧哗让他皱起了眉。
左千尘也听见了女子的声音,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初春这个时候暮馨园的人是多了些,不过也没什么顾忌的。”
“嗯。”
“你继续。”一旁的花无涯开了口,一双研丽的桃花眼带着漫不经心。
花无涯的身份比之其余四人都是比不过的,说难听了也不过是草莽出身江湖郎中罢了,但是左千尘几人却是真心敬畏他的,对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和让人不胜防的毒术让人叹服的同时也是害怕的,何况像左千尘这样可是正经的闺阁男子,这样的手段自然是轻易将几个养在金丝笼子里的娇贵公子折服了。
左千尘也拿出了真实水平现场以初春的题材做了一首词,并在短时间内谱上了曲调。
如此才华确是真才实学让人叹服的,但是却没想到会因此遭到几个臭女人的调戏。
那几个路过的女子被万宣的笛音吸引,走近后又被左千尘的词所吸引,待见到面之后更是被死人各有千秋的身姿所吸引。说白了就是‘窈窕佳人,君子好求’,但是如果所谓君子是几个酸腐气的秀才的话…… <(* ̄▽ ̄*)/
酸腐秀才们的言论在左千尘眼里就是轻佻不上台面,和几个男子争论他的词不够风月奢靡,还是几个已婚男子
左千尘向来是个任性的,既然不满也就不会忍者,顿时就讽刺了回去。
几个女子的不依不饶,左千尘越挑越大的火气,西风锦不耐的看向花无涯,征求的眼神意思是,干脆来一包药把她们放倒
花无涯促狭的朝西风锦眨了眨眼,从怀里掏出一个薄纸包裹的小包,然后递给西风锦。
西风锦覆满冰霜的眼斜了对方一眼,拿过小包却没有用。
他目前的身份不允许他做出这么任性的事情,去明目张胆的暗害有身份的秀才。
万宣将几人的动作眼神收入眼底却没说什么,嘴角的笑意没有落下。
就在这个僵持的时候,水榭外又有了动静。
“与男子为难,阁下未免太没风度。”一道沉稳磁性的声音响起,众人皆朝来人看去。
黑沉的长袍,压抑的颜色中没有参杂其他的元素,连除了绣着鎏金色花纹腰带以外的任何装饰都没有。乌黑的长发被高高的束起,额前没有留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不止脸颊裸露出的肌肤都显得非常的白皙,眼角露着丝丝高傲,身上的气度贵气非凡。
被说没风度的那个女人被噎的住了口,而且见来人那通身的气度她也不真是读书读傻了的,看这样子她若再不依不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佳人虽难得,可是为此惹怒不该惹的人丢了前尘那就是大大的不值当了。
几个烦人的女人讪讪告辞了之后几人又陷入了尴尬之中。
“在下……夕落。”夕落示意自己身后的人退开,笑意满满的说道,眼睛的视线却是落到了西风锦身上。
这个女人或许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她,但是她的名字却是被大多数人所知晓。
夕落,被封为第一异性王,现下不过二十二的年岁罢了。
西风锦接收到夕落的视线覆满冰霜的脸上微微有些不自然,干脆闭上了眼睛掩住了里面的思念和汹涌的爱意。
左千尘行了个礼退回了安全线内,凭栏而坐,沉静下来的样子不复刚才焦躁的模样,多了几分风雅。
谁也不说话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几个当朝太女的侍君和第一异姓王私下又能说什么呢?
行礼对方都用‘在下’之称自然是省了。
万宣做为名义上的做主的人,正要起身向夕落道谢的时候却看见了另一个人,站在水廊上,暗红的披风下单薄的身体像是要随风而起。
众人似是感应到了万宣的目光中的焦灼,默契的沿着视线看了过去。
待看到往这边漫步而来的人时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朝央拢了拢身上厚实的披风,脸上带着一贯的病态的苍白。感受到云亭榭中投来的视线朝央抬头冲众人点了点头,脚下的步子节奏不变。
其实她刚才却是在发呆,或者说她在思考一些事情。。于是不自觉走了这里,见到了几个都相识的人,此时也不好转身就走,不过不喜交际的朝央还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今天是书文陪她来的,不过她想自己随便走走竟是把书文给弄丢了。
一股温暖的气息靠近,朝央几乎是下意识的躲了开来,步子有些踉跄但也还算稳定。
“……谨亲王。”夕落站在原地,取下的貂裘披风安静的被她抓在手上。
“希王。”作为亲王的朝央比夕落大了一个品阶,也算是旧识,不过朝央还是很客套甚至也算是是刻板的这么称呼对方。
希王,希字是封号。是唯二有特赐封号的王爷,希之一字,在朝央看来觉得女皇对这个夕落似乎很是不一般,也确实,所有人也都见证了女皇对一个异性王的荣宠,那份宠爱也不过是在朝凰之下而已。
榭中的左千尘有些散漫起来的目光在看见那个暗红色的身影时,顿时有些紧张的坐了起来,挺直的背脊非常的笔直但却看着有些僵硬,面上几乎是忍不住的情绪波动。
眼睛扫过五人,朝央语带歉意之意的道,“诸位不若是被本王打扰了雅兴罢”
美人如斯,朝央那张杀伤力太大的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却让见者心疼,便是有什么也顿时化为了自我羞愧之中。
有一种人总有让人不分性别的化为护花使者,发自内心的想去守护着。
“我……我也是刚来,咳咳。”
夕落嘴角的邪肆的笑隐了下去,干咳了几声掩饰了自己那些不自觉生起的情绪。几年不见,这个人真是越来越妖孽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调戏
第九章
“参见谨亲王。”万宣反应过来,示意几人回神,齐齐向朝央行了个礼。
朝央受了礼,颔首点了点头。
他们都是太女殿下的侍君,只不过毕竟不是正君,她受他们的全礼也是正常的。
朝央便面上向来严以律己的很,即便是在外面或是私下里也不会和别人失了礼数,她永远都是与人隔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坦然的与左千尘的视线相撞,眼睛清澈淡然,连眉毛都没有丝毫的上扬。
左千尘捏着衣角,面上的平静差点维持不住。
“现在的风头还很盛你出来做什么”夕落见朝央单薄的样子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的出口喝道。
“多谢希王的劝告,只是本王整个冬日都休在了府中,闷着了,就打算出来走走。”
没有苛责对方语气中的逾越之处,朝央很自然的回道。
在四个男子的对面坐了下来,朝央看向外面,水面已经破冰,绿湖波点粼粼,实在是赏心悦目。
夕落闻言沉默了,自己就是找不自在,人家谨亲王向来不待见你你总去碰人家的冷面做什么?
接下来朝央没有说话的意思,只静静的看着湖面,眼神专注,眼睫从侧面来看特别纤长,投下一片暗影更显得那双眸子神秘深邃。
夕落恢复了那副张扬的模样,嘴角一直挂着的不羁的笑一看就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但是似乎今日谈性不弱,哪怕是众人气氛诡异,谈性不高,在她的引导下也不至于冷场,一搭一搭的就这么谈论了起来。
说道夕落的封地时几人都下意识的瞥向了朝央。
夕落的封地非常富硕,比之朝央的还要好很多,而且地界也要更好。而朝央本是尊贵的嫡长女又是一人之下的亲王,可是女皇偏心的却太过明显了。
朝央见几人都看向了她,微微一顿,她刚才似乎有些走神了并没有关注她们谈论的东西。
朝央起身,风通过缝隙吹进了衣服里,冰冷的感觉让她脸色一白,朝央扶上额头,好像太过冰冷,遂也不再逞强的坐在这里了,对众人点了点头说道,“风大,本王这身子一向不中用就先回去了,这里风景独好,你们倒是可以多坐一会儿。”
朝央的笑容说不上多亲和,而且那笑容也太过精细的让人找不出错出,但是那清浅的弧度杀伤力却不小。
就连一向镇定的万宣也被朝央的笑容惊艳的红了脸。
水榭外头,书文低着头等着朝央出来,内心里像是万匹野马和羊羔协爪同时雄赳赳气昂昂的奔过。
自己这主子,这么自然的因为发呆而甩开了她,也不知道是主子太过强大还是她太过没用了。
远远的看到了朝央的身影,书文利索的快步走了上去搀扶住朝央,主子的身子太弱她一直知道,而且是差到真的能被强风吹了就倒的境界,所以作为主子的贴身书童她要注意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朝央用眼角扫了眼书文,没说什么,白着一张脸朝她特制的马车走去。
而那边的五人,夕落在朝央走后,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感觉周围的风景也索然无味了。
她走的时候隐秘看了眼慵懒的眯着眼的花无涯,嘴角的弧度勾的分外邪肆。
花无涯回了个白眼过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
番王都已进了皇城,那么便照例在皇宫摆了宴接待她们。
不知道女皇是怎么想的,明晚上宴请番王的人物居然交给了她。难道是晚宴会有什么意外
朝央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女皇的用意,或许女皇是打算让她得罪上番王或者是准备让她今晚‘陪酒’塞个地位底下的暖床小侍恶心她亦或是今晚如果她控制不住场面就治她一个罪落她的面子……
还有很多可能。
并不是朝央多想了,按她对女皇这些年来对她所做的事情,她觉得这些推断都是有一定概率是正确的。
即使知道这次的任务不是什么好事,但是面对即是要敬孝道的母亲还是那最尊贵的女皇,她都不能有丝毫的怨怼,至少表面不能。
她不是不讨厌女皇一直以来的小动作,只是她也习惯了隐忍,不到能一击必杀,她就不会做打草惊蛇的事情。
办一个晚宴对朝央来说是驾轻就熟,不过,因为是在宫里的晚宴大意不得。
差了刘婆跟着侍卫长布置好防护问题,然后又叫辛竹去宫里注意一下明晚要表演的伶人。虽然负责的人都是原职的人,不过朝央还是差了自己的人过去监督,只有用自己的人她才能真正的放心。
用了晚膳,朝央已经有些乏了,想到明天也还要忙上一天,有些疲懒的半靠在窗架上,半睁着眼睛看向燃着的烛火。
她在等一个契机,一个可以离开云祁的契机。重活一次还把自己整的这么累,那究竟又有什么意思?
…………………………………………………………
歌声袅袅,舞袖飘香。
两边落座的人或独自饮酒,或是交头低语,也有的大胆的盯着舞女眼神放肆。
但是,不过是一些普通歌舞罢了,这样做态都是或真或假做给别人和女皇看的面具。朝央看了眼门前的公公点了点头,那公公这才诚惶诚恐的唱了名。
“谨亲王到~”
尖细的声音并不算有多响亮,但是里面的人都闻声站了起来。
“谨亲王万安。”
各个番王见那抹红影走了进来均起身低头做辑。正在摆动腰肢的舞伶艺伶也跪着行了礼。
“不必多礼”朝央摆了下手,客套的道,“一年不见诸位还是风华如往昔。”
“哪里哪里,都是一把老骨头了。”
资历最老的萧王爷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如此她带头打破了拘谨的气氛,顿时场面活络了起来。
朝央与众位番王都示意了一番才落座到她的位子上,她的脸色苍白,都是识颜色的人,并没有人过去打扰。
当然,这不妨碍朝央时刻吸引着众人似有若无的目光。
夕落偷偷的看了眼半倚在座椅上的朝央,嘴角的笑意桀骜张扬,执杯的手白皙修长。
朝央也感觉到了很多的视线,不过她早就习惯了,此刻她只想闭目养会儿神。
半柱香左右终于迎来了女皇的到场。
女皇来了朝央就请辞到厢房去醒醒酒,女皇看不出情绪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准了。
朝央行了礼退了出去,带着苍白之色的如玉脸庞是一片平静如水。
众人都明白谨亲王为何要主动要求退出去,心里默默的记下了此事。这两个都是站在权利顶端的人,哪怕是一点点小动作就足以影响之后可能发展的局面。
女皇会和几个番王说什么做什么朝央也没太在意,此刻她并没有回给她准备的厢房,本来她也并没有喝酒,她的身体喝酒的话太勉强了。
时间快到十五了,月已经有了玉盘的圆润,皎洁的月光打在朝央身上像是广寒宫的仙子般。
“皇姐一个人在这里吗?”
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温热的呼吸甚至喷到了朝央的脖颈。朝央身体一僵,对对方可以这么悄无声息的靠近她有些震惊。
她虽然身体弱,可是内力精纯,不仅轻功一流感知里也不弱,至少朝凰是第一个可以在不被她发觉的情况下靠近她的。
“太女殿下。”
轻呼出一口气,朝央向前走了一步才转过身。
朝央她自己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是什么样的,明明该是如广寒仙子般的人,却意外的又像月下的妖精,那双面上清澈干净的眼睛盯着你时就像无声的勾引,比强劲的春/药还要让人疯狂的诱惑。
朝凰的心不受控制的停顿了一秒,然后就是剧烈的跳动。
朝凰嘴角轻佻,看向面前的朝央眼神有些变化。
对方的影响力太大,或者说是那张脸太过美丽,她居然对这么一个见了不过两次的女人频频关注就算了,甚至还会产生‘心动’的感觉吗?这可有意思了。
她现在就有股摧毁这个美丽的人的冲动,彻底的折断对方的羽翼,然后杜鹃泣血。
残忍的美真是意外的适合这个人呢。
朝央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东西,但是看到对方看着她出神还笑的不怀好意的样子,朝央伸手搭在细长的树枝的尖端处,咔嗒一声将树枝折了一段下来。
这一声声响唤回了朝凰那有些飘远的思绪,嘴角的笑倒是稍微收敛了。
“相比于本王为何会在这里,太女殿下你出现在这里似乎……”剩下的话朝央没说,也没说出来的必要。
朝凰会出现在这里确实比较奇怪,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属下给她的消息是女皇并没有宣朝凰进宫。
在云祁,只要是过了五岁知常事了之后就要在宫外建皇女府,而进宫需要女皇的宣召。
“孤是被临时宣召进宫的。”
朝凰笑着说道,手不给朝央机会躲开就抓上了对方的肩。
朝凰的脸在朝央的瞳孔中越放越大,“皇姐为何与孤如此疏远,难道是孤变聪明了皇姐就不喜欢了吗?”
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