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6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步一景,廊腰缦回,碧瓦飞甍。

    今夜设宴,所以金明池畔十步一灯,亮如白昼。

    等岳奔云带着几个人到了金明池西岸时,果然见那边已有好几个禁军立着,他快步上前一看,原来只是一个宴酣耳热的官员,兴起赏玩亭苑,错脚落水了,当下就被救上来了。

    岳奔云急急吩咐了几句就要往回,忽而听到东边隐约传来阵阵惊呼,正是御驾所在之地。

    待岳奔云率人赶回时,一队禁军簇拥着天子在水阁之内,其余官员皆三五成堆,缄口不言,独不见肃王。

    岳奔云排开众人,三步并作两步踏入水阁,正要开口询问,靳宽也紧跟在后,似是体力不支,单膝跪下,禀道:“臣无能,被刺客所伤,刺客逃逸,他身上有伤,定不能硬闯,必然躲还藏在园子里。”

    圣人勃然大怒,手拍几案,少有的疾言厉色:“传令禁军,搜检琼林苑,务必将行刺肃王的贼人找出。”

    岳奔云大声应是,让靳宽从旁休息包扎伤口,宝剑出鞘,领了一队人鱼贯而去,众人皆寂,一时只闻甲胄摩擦之声。

    他眼尖地发现,新科状元沈珩并不在众人当中。

    琼林苑亭台楼阁众多,重檐勾叠,岳奔云领着人,四散开来,细细搜查。

    金明池北岸是一个套一个,一个挨一个的小巧庭院,供皇家宴息避暑赏玩,因今日摆宴,里头并不开放,寂寂无人,只听得见虫鸣声。假山石九曲廊,似乎每一个角落都能藏人。

    岳奔云率先进入,提着灯笼一处处地看。

    忽而,听见了石子落水的“扑通”一声。

    岳奔云倏然回头,灵巧地翻窗出去。窗外是一方小巧的洗砚池,几个一人多高的太湖石堆叠在池边,怪石嶙峋,立在黑夜之中。

    他看见山石后有一片衣角忽然闪过,扔下灯笼便追过去。

    石头背面有山洞,洞内黑漆漆的,不知有没有人。岳奔云执剑,试探性地往前一步。

    洞内忽然伸出一双手来,将他拉入,岳奔云反应不及,洞内的黑暗迎面撞来,他执剑的手被人死死抓住,那人用了狠劲把他的手往上一折,岳奔云吃痛地放开手,剑应声而落。他脚下踉跄,还未来得及重新站稳,便被人压制在假山石壁上。有刀刃抵在喉咙上,让他动弹不得。

    一双手捂在他的嘴巴上,手上有浓重的血腥气传来。等岳奔云渐渐适应了洞中的黑暗,逐渐看清了眼前人的轮廓。

    “刀剑无眼,岳大人稍安。”

    这把声音明明是新科状元沈珩,鬓边还簪着牡丹,但这身量却比沈珩高出不少,他是——

    “檀六!”岳奔云狠狠地叫他的名字。

    “岳大人别来无恙。”

    “沈珩何在?”

    “晕倒在家里的床底下了,我把他赴宴的衣服扒了,也不知他会否着凉。”

    “你!”

    岳奔云只猜想他会不会乔装成侍卫宫娥混进来,万没想到他会直接扮成沈珩本人,那他取鬓边牡丹,直如探囊取物了。但檀六花这样大的力气,还要模仿沈珩音容笑貌,就为了一枝花吗?

    山洞空间并不大,檀六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手上匕首锋利,闪着寒光,直可吹毛断发,整个人死死压在岳奔云身上,两个人的呼吸声交杂在一起,在山洞内格外听得清晰。

    檀六另一手在岳奔云腰腹处摸索。

    岳奔云一惊:“你做甚!?”

    “借岳大人腰牌一用。”

    檀六摸到了岳奔云系在腰间的出入琼林苑的禁军腰牌,腰牌绑的紧,一下拽不下来,岳奔云趁他分心,一肘子撞在檀六肚子上,企图挣脱。檀六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手上使力,匕首在岳奔云的脖子上划出一道口子。

    岳奔云“嘶”一声呼痛,复又被死死摁在洞壁上,石头硌得人背上发疼。他听见檀六的闷哼声,想到方才闻到的血腥气。

    “你是刺伤肃王的刺客!”

    檀六一把拽下岳奔云的腰牌:“不是。”

    岳奔云对他说的话半个字都不信,嗤笑出声:“莫不是你大费周章地来,只为了一朵花。”

    檀六凑到他耳边,笑道:“是为花。”

    他轻轻地笑,出的气如一根羽毛,轻轻悄悄地拂过耳郭。

    然而话音刚落,檀六便抓住岳奔云的头,毫不留情地往洞壁上大力一撞,岳奔云脑后一阵剧痛,立马瘫软在地,人事不省。

    第六章领旨

    岳奔云像狠狠地睡了一觉一般,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

    他好好地趴睡在自家的床上,窗外月色当空,屋内一灯如豆。窗边的几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釉里红玉壶春瓶,里头插着两朵牡丹,已然开败,酡红的花瓣纷纷落下。有个人,懒懒散散地倚在案边,伸出一只手,去轻抚花瓣,如拂美人香肩。

    岳奔云想支起身子来,不防后脑勺上一阵刺痛,他“嘶”地一声,手往头上摸去,摸到了缠得厚厚的棉布。

    琼林赐花那晚的事情全部涌入脑海,肃王遇刺,檀六盗花。

    案边的人站直了身,走了过来。着牙色盘领襕衫,窄袖,束革带,着软靴,腰间挂着玉佩香囊林林总总的一大串,鬓发高高梳起,嘴角含笑,眉眼风流,似一个京都里随处可见的名门仕子。

    岳奔云泄了气,好好地趴在床上,没好气地说道:“你出入我家随意得很。”

    檀六搬了一张圆凳坐下,谦虚道:“没有没有。”

    岳奔云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又来作甚。”

    檀六抬起下巴朝那牡丹花示意了一下,笑得真诚:“送花探病。”

    满口胡话,岳奔云心想,脸上连表情都欠奉:“檀大盗花了大力气,不惜受伤弄来的花,我怎敢要。”

    闻言,檀六浑不在意地扯了扯领口,露出一点白色的纱布来。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红木描金的腰牌来,上面写着岳奔云的官职名讳,拎着上面绑的绳子一晃一晃的:“在下全须全尾地脱险,托赖岳大人啊。”

    岳奔云懒得理他,面朝里,闭目沉思。

    若檀六真是行刺肃王的贼人,那他又是为谁效力。他夜闯琼林宴,本可密不告人,又何必凑到自己这里来,胡说个窃花的名头。他若想拖自己下水,那日在琼林苑的假山石洞里,他只需要将他轻轻打晕盗走腰牌,岳奔云自然有嘴说不清,少不得要被安个勾结刺客的名头,被御史的口水淹死。

    这样巴巴地凑过来,总不会是为了好玩,底下有什么心思,一时竟猜他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