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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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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了一声‘糟糕还没磨墨呢’,你们猜他是怎么办的?”

    “权大人就别吊人胃口了,快讲快讲。”

    权考官就将苏木刚才手忙脚乱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这人的模仿能力很强,将苏木那慌急的神态学了个十足。

    当他说到苏木将自己弄成一张大花脸的时候,众人早已经笑得趴到桌子上:“这秀才,这秀才还真是……也不知道究竟是何方神圣,难道他的师长没告诉过他乡试的注意事项吗?”

    权考官也大笑起来:“说起这个秀才,我刚才看了他的写板,这一看,倒发现这人却在河北士林中小有名气。”

    “快说,快说,此人是谁?”众考官都不停地催问。

    “说起这个人的名字,我也是前一阵子在卿差大宗师那里看到的,印象深刻,所以一看到写板上的名字,就留了神。”

    听权考官提起大宗师翰林院伴读学士杨廷和,众人都静下来,留了神。

    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为相,这是明朝官场的潜规则。尤其是杨廷和这种陪太子读书的伴读学士,那是作为内阁辅臣来培养的。可以说,杨学士将来入阁为相本是水到渠成的事。

    作为下属,在后面议论起主官,大家心中都所以一惊。

    权考官却没意识到这一点,道:“此人姓苏名木,字子乔,保定清苑人氏。据说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子,一手八股文章写得极好。我以前也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可前一阵字在杨主考的案头正好看到一篇八股时文,做得那叫一个好,读了,让人忍不住击节叫好。我当时还以为是杨大人公子所作,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个苏木所作,就连杨大人当时也在感叹,单就此文而言,即便是去进士科,中个一榜也不是难事。本官听杨大人这么说,心中自然是大惊,可更令人吃惊的时候,这个苏木竟然就在这个考场之中。”

    大约是说上了兴头,权考官清了清嗓子,将苏木在院试考场中所抄袭的那篇清人冯桂芬的八股文从头到尾,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遍。

    这文刚开始的时候倒不出起,可等到起讲,大家都听得入了迷。

    等到一篇文章念问,众人这才同时叫了一声好,然后激动地议论起来:“看来,今科乡试应该能出一篇传诸后世的好文章了,以苏木的才气,又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定然会拿出全身解数。”

    “是啊,如果真如此,却是一段佳话。”

    “我等做考官的也是面上有光啊,哈哈,能够收这么一个弟子,却是咱们的造化。”

    “喂喂,诸位大人啊,这个苏木最后能不能中举都还两说,怎么就想着收弟子的事情了?”

    “以苏木的才华能中不了吗?”有人口快,笑道:“再说,他杨大人看中的,即便是中个头名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同时一呆,然后陷如了长久的静默。

    大家都知道刚才这一句话言重了,如果落到有心人耳朵里,岂不要惹出麻烦。即便杨廷和大人秉公判卷,一旦苏木中了,也免不有舞弊才嫌疑,却无端生出风波来。

    那人也知道自己失言,张大了嘴巴。

    耳房里的气氛顿时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众同考官却不知道,就在门口,杨廷和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眉头皱成一个“川”字,心中也有邪火一阵阵往是拱卫。

    特别是在其他考官说自己以前就认识苏木,并有意提携时,更是如此。

    在心中已经认定苏木是个奸佞小人,又报名参加本次北直隶乡试以后,杨廷和就留了神,又意把他从这次乡试上刷下去。

    在内心中,杨廷和也认定了苏木是个人才,中举应该是一件很轻易的事情。

    可如果让他平白得了功名,将来又考中个进士,以他的手段,以及在储君那里的所受到的宠信,将来未必不是一个大奸大恶之徒。

    无论如何,得阻他一阻。

    为了把握住苏木文章中的神韵,杨廷和索性将那篇文章带在身边,时刻揣摩。到现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将苏木的行文习惯和写作风格彻底把握住了。只要苏木一写文章,以未来杨阁楼的火眼金睛,也不难将之从几千张卷子中把它给挑出来。

    正因为如此,权考官这才在偶然只中看到了这篇文章,也让其他考官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一时间的杨廷和正值年富力强,仕途正处于上升期。又是有名的道学先生,对于自己的名节看得极重,这种事情断断无法容忍。

    听到刚才同僚们的一席话,一咬牙,决定无论如何得想办法将苏木从这一科的榜上拿下来,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如果说前阵子他还有些犹豫的话,现在却是下定了决心。

    杨廷和这人总的来说是一个性格刚强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大礼议事件中同未来的嘉靖皇帝闹得水火不容,即便做了那么多年内阁首辅,也没有学会妥协。

    正因为他是这样的一个人,苏木是肯定不能中举人的,他也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操控一切。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三章 乡试第一日

    天一亮,所有的考生都忙碌起来,即便是对面那个一直哭泣的秀才也知道事关紧要,顾不得伤心,将目光落到卷子上。

    接着日光和摇曳的灯火,苏木这才开始斟酌起考题来。

    首先考虑的自然是《四书》题四道,这可是必答题。

    所谓《四书》,就是《论语》、《大学》、《中庸》和《孟子》,这是儒家最最要紧的典籍。古代的读书人一开始依《三字经》、《白家姓》、《千字文》发蒙外,可说一辈子都在这四本书上打转,自然是背得滚瓜烂熟。

    自从穿越到明朝,又立志科举之后,苏木也将绝大的精力放在这上面。从在韶泰那里求学开始,苏木也知道自己国学底子薄弱,就用了一个最笨的法子,将四本书的每一句都作一篇范文,来一个广种薄收。

    经过大约半年的勤学不辍,现在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一看这四道《四书》文,苏木就心中欢喜,这些个题不知道作过多少次。其中第一题除了在韶泰那里写过一次,在前一阵子,他所写的范文还被吴小姐逐字逐句地修改过。到现在,虽然不至于记得一字不差,但大概结构和句子还记的。

    现在只需要直接抄上去就是,至于其他两题,虽然隔的时间有些久,却还有印象,只需回忆起大义,所谓丰满一些内容即可。

    以苏木看来,如果整场乡试满分一百的话,第一场的八道八股时文占八十分。这三道《四书》题他基本都能做得,也就是说,妥妥的三十分到手。至于剩余五道,即便拿不到满分,三十分应该是可以的。

    最后两场,因为都不难,苏木有信心拿个满分。如此,就能得八十分。这个成绩,基本可以稳在前两百名之内。

    作为一个现代人,苏木还是习惯用分数来计算考试成绩。

    如此一想,他心中也安稳下来。

    当下,他也顾不得去看后面五题,趁着自己对前三题还有些印象,提笔飞快地将三篇范文抄在草稿上。

    第一篇稍微快一些,等到抄完,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按照明朝时的规矩,各省乡试每年八月初九开场,一共三场,九天考完,八月十七日才开锁放人出去。九日内,考生吃、宿都在各自号间,什么屎盆、尿盆,都得由兵押着考生,到大灰圈去倾倒、洗刷。贡院里的各类考官们,也是九日不离贡院。

    至于吃饭问题,得考生自己解决,倒不是考场出不起这两千多考生的伙食费。实在是有些怕,怕考场自己找人做饭送饭,吃完之后又要收碗什么的,光伙夫就需好几十人。人多手杂,其中混进别有用心之人,乘这个机会传个纸条小抄什么的,麻烦就大了。

    明朝早年就出过这种事情,洪武皇帝和永乐皇帝又是个铁面无情之人,碰到这种情形,就一个“杀”字,先杀考官,再杀考生,杀到最后,连伙夫衙役也不放过。

    正因为明初的高压政策,迫使科举考场的制度完善到让人找不任何漏洞的地步。

    考生们都一大早就来到贡院,所有人都是粒米未粘牙,饿得紧了。

    于是,就有人升起了炉子,有青烟从考舍里冒出来。

    嗅到这阵烟气,所有的人仿佛都得到了信号,同时放下手中笔去鼓捣午饭。

    可怜士子们大多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平日在家里都没做过饭,又如何懂得生活。

    转眼,满考场都是剧烈的咳嗽声,很多人都被熏得不住抹眼泪,偏偏又不能朝外面跑,只能生生受了。

    苏木本打算也去将炉子生起来,忽一阵大风吹来,烟尘就迷了眼,就只得从考蓝里找了一张烙饼,卷了根大葱,咬了,艰难地吞咽下去。

    士子们生火的时候,考场中的考官和衙役们如临大敌,纷纷抬了水桶、唧壶过来虎视眈眈地盯着所有大考舍,以免失火。

    考场中不禁烟火,秀才们又都是高分低能,毫无生活经验。以前就发生过做饭时烧死人的事情,偏偏考场有规矩,一旦贡院锁门,即便是天塌下来,也不许开。

    宣德年间,南京贡院失火,里面的人不敢跑出来,外面的人不敢进去救人,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祝融大神将考生和考官一锅端了。那场大火烧死一百多人,震惊朝野。

    烟实在太大,秀才们都承受不了住,咳嗽声中,有不少考生将写板拍得山响,控诉考官们的不作为,却不想,这烟本是自己弄出来的。

    衙役们见闹得实在不象话,又冲过去,将棍子朝考成一阵乱捅,这才让大家安静下来。

    苏木早就想到事情会有麻烦,吃过烙饼就靠墙角坐着,却没有吃亏。

    他方才看得明白,对面那个被抢了干粮的考生早已经饿得眼睛发绿了,只就着冷水一口接一口的喝着,试图将饥火给压下去。

    苏木心中就有些替他担心:这才是第一天就断了粮,后面还有八天,也不知道这个秀才能不能挨到那个时候。

    据说,人若不吃饭不喝水,最多只能坚持三天。如果有水,估计还能多挺些日子。希望他运气好,身体底子厚,能够渡过这一大劫。

    苏木自己还有许多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也顾不得同情对门。

    等考场平静下来之后,就开始对付剩余的两道《四书》题,这次他写得慢。先是将两道题的大纲列出来,然后凭借记忆一字一句地写起来,最后又修改了半天,这才满意地放了手。

    就这样,乡试的第一天算是过去了。

    天已经黑尽,吃过晚饭的考生们还有不少人点了等继续作题。

    苏木却早早躺在后面的土炕上蓄养精神。

    这三道《四书》题算是过去了,就算再修改,也不可能有质的提升。

    他决定明天起个大早,用一上午的时间将这三篇文章誊录在卷子上。下午则考虑接下来的题目。

    这炕又短有窄,根本没办法打直身体,只能像猫一样蜷成一团,睡的时间上了,直将一身都睡得疼了。

    不过,这第一日发生了太多事,苏木精神也有些委顿,很快进入梦乡。

    就这样,本期北直隶乡试第一场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四章 审题与取舍

    第二天上午波澜不惊,整个上午苏木都在誊录那三道《四书》题。

    在进考场的时候,他已经从考官手头拿到一叠卷子和一叠草稿纸。

    草稿纸很普通,也就是普通的毛边纸,只不过上面盖了贡院的大印记,用完之后也不用上交。

    至于考卷用纸却非常精良,雪白的大版纸,里面大约是合进去花椒防虫,嗅起来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考卷用上印着暗红色的格子,规定了每页纸的字数,方便考官一眼就能看出考生的作文是否超出或者字数不够。

    苏木这三道题目用的字都不太多,也就八百到九百字之间。

    在他看来,文章的好坏和字数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再说考生这么多,考官在读卷子的时候,一看到你的字实在太多,心情肯定不会太美丽,甚至还有可能产生厌烦的情绪。

    细节决定成败,对于人们微妙心理的把握,苏木还是颇有心得的。

    因为是正式誊录卷子,苏木也不敢大意,用标准的馆阁体一个字一个字小心地抄上午,生怕写错一个字,让这份卷子报废。

    如此一来,速度就慢了下来,等一切弄妥,已经是午后。

    苏木顾不得做饭,又胡乱地啃了一张烙饼,开始对付后面的五道题目。

    前三题总的来说苏木还是很满意的,自认为不会出任何问题。

    但后面的五道题却是关键,因为每一道题目中都有好几个题目,你只需选其中一道来作。

    这一题改如何选,却直接关系到你这场考试的成败。如果你选的题目容易了,固然能作一篇好文章,可正因为容易,估计其他人也同样会作,如此一来,你未必能在千军万马中脱颖而出,展示出自己的风采。

    可选的题目太难,固然能够让你在考官那里加不少印象分,但如果写砸了,这场考试你也不用再考了。

    这么一看,开头的三道《四书》文有些像跳水比赛的规定动作,而后面五题则是自选动作。如此,选择你的比赛动作,却是一件值得大费心思的事情。

    所有,很多考生在作到这里的时候,都会花费半天甚至一天时间好生斟酌之后才开始动笔。

    当然,也有人使用笨功夫将所有题目都作一遍,从中挑出作得最满意的五篇誊上去。

    正因为如此,这第一场考试是科举考试中最费心思和时间的,很多人等到收卷时,都还没作完。

    苏木倒不是没有想过干脆将所有的题目都作一遍。可想了想,他就放弃了这个主意。主要是他作文的习惯是求稳,而且速度也慢得厉害,根本没有这么多时间挥霍。

    罢,还是老实选题吧。

    他首先看的是《易经》,总共有四道题:《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说而巽孚乃化邦也》、《广大配天地》、《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其中《广大配天地》最容易,估计做的人最多,首先放弃。

    《说而巽孚乃化邦也》最难,苏木以前却没作过这道题目,即便这几个月采取题海攻势,依旧将这一题漏掉了,所以,也要pass掉。

    《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涉及到政治和理财,牵涉的面广,不适合苏木的发挥,也被放到一边。

    那么,剩下题目中《君子以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德》难度不高不低,以前也作过,有限考虑。

    于是,苏木就在这道题目上画了个圈子做个标记。

    接着就该审五道《书经》题了,这五道题目都容易,不但苏木以前都有作过,其他考生估计也不例外。所以,就随便选了一道臣为上为德,为下为民,其难其慎,惟知惟一》。

    《诗经》四题是所有考试题目中最简单的,别说是古人,即便是穿越前的苏木也对这书非常熟悉。就选了《出自幽谷,迁于乔木》这题。

    这句诗可是诗经中的名句,出自《小雅?伐木》这是贵族欢宴亲友的乐歌。诗人认为亲朋经常欢聚,可以增进情感,消除隔阂,使生活过得更美好。写的是鸟从深山里飞出来,落在高大的树木上,吱吱喳喳地叫着,那是在把朋友寻找。

    当然,以这句诗做八股文,已经同诗歌艺术没有任何关系。时文自有时文的格式。

    这题苏木以前虽然没有写过,但知道诗歌的大意,也知道该如何作文,自然优先选择。

    接下来的《春秋》和《礼记》苏木也很快各自选出一题。

    选题的选择不外有几个要点:难度不高不低,以前做过的优先考虑。如果没做过,最熟悉的优先考虑。

    把题目选好,苏木大约考虑了一下,《四书》文三题自己是没任何问题的。剩余这五题,只要小心作,应该也不会出纰漏,八十分满分不敢说,六十到七十分应该是有把握的。

    只要达到及格线以上,后面两场再拿个满分,这次乡试就算是圆满了。

    于是,他试着做了一题,发现自己今天的状态非常不错。

    当下就一路写了下去,连晚饭也顾不得吃。

    连续出了两天大太阳,天气突然热起来,这还真有点后世高考时的意思,一样热得难耐。这个时候,苏木却有些怀念起前几日的秋雨了。

    夜已经深了,天上出现了半轮月亮,将明亮的光辉洒在地上,考场之中一片银白。

    苏木这才想起还有几日就是十五,考试结束那天正是满月,这个兆头当真不错。

    油灯早就没油,被收了上去。

    苏木就拍了拍写板,问值勤的考官借灯笼,说是要连夜写。

    说来也怪,那个被衙役们称之为权大人的考官再不想第一天考试时那么凶横,反一脸和气地同苏木说了一句话,因为是江浙方言,苏木听得个半明不白,但灯笼还是借到了。

    身上的衣裳早就被汗水泡透了,两日没有洗澡,脏得很。脱下来,一拧,却是一滩脏水。

    将衣裳用水淘了淘,挂头顶晾着,趁凉快,又写了起来。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五章 第一场毕了

    苏木早在穿越时就知道八股文写作乃是科举考试的重中之重,一但立志参加考试,每日都要写上三两篇作文,平日里无论行走坐卧,都手捧一卷范文集揣摩切磋。思之想之,无不是破题、承题、破题、起讲。

    只在考试前几天才突击了一下论和策问。

    对八股文这一个题材,自认为已经研究到了极至。

    今日状态一来,竟一口气将那五篇文章通通写毕。

    等到一切弄妥,抬头一看,已是第三天的中午,却是一日一夜没有睡觉。

    身体也酸了,腿也坐得麻了,可精神上却异常的亢奋。

    看到草稿上密密麻麻的字句,通读了一遍,苏木这才大吃了一惊,这五篇文章却流畅得让人一气地看了下去。

    等到看完,苏木有些茫然:这是我写的吗,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以前写八股文的时候有个毛病,在写的时候格式和文章大意都知道,也晓得该怎么写。可一提起笔就觉得如有千斤,总觉得笔下的句子不能妥帖地表达出自己想写的意思。

    一篇**百字的文章,写起来磕磕绊绊痛苦得无以复加,不折腾个两三个小时弄不好。

    在作这五道题的时候,依苏木的计划,当天晚上写两篇,次日在对付剩余三篇。到交卷的时候,再将写好的文章誊录上去即可。

    可这一写就收不住,却是一口气作完了,文笔还异常地流利。

    呆呆地看了半天,苏木这才想起大学时上写作课看到过的一句话:所谓写作,不过是对文字的一个熟悉过程。刚开始写的时候,因为笔力、词汇量的关系,通常会有词不达意的毛病。只要写得多了,文笔一过关,自然就见山是山,见水是水。

    如此看来,自己已经达到了:心中怎么想,笔下就怎么写,并不能是人产生歧意,彻底通达了。

    一念至此,苏木几乎要放声大笑。

    他也明白,之所以这样,一是自己长期大量的练习所致;再则是有吴小姐每日帮自己批改作文,让他的文言文写作彻底过关的缘故。

    文字一过关,再加上通过现代人科学的学习方法,举手投足,自成文章。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苏木在文笔上的本事总算追上了一个普通秀才的层次。有了这桩本事,将来无论是做官还是在士林混迹,总归是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否则,你连篇文章都写不通顺,还凭什么自称为读书人?

    至于这次乡试,即便中不了,苏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退一万步讲,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以自己现在这种学习态度和状态,还怕什么?

    当然,这次考试,就凭现在所作的卷子而言,中举他已经有了七成把握。

    考场之中,苏木自然不好手舞足蹈,可面上的笑容却再也遏制不住,只能就那么张大嘴无声地看着天空。

    昨夜月色明亮,今日果然是个大晴天,看看高悬在中天的太阳,苏木才发现第一场考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按照乡试的规矩,今日黄昏就要交这一场的卷子。如果实在做不完,考官会格外开恩给他们三支蜡烛照明。如果这三支蜡烛用光,卷子还没做完,那么就对不起了。

    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再去睡觉。

    题目没做完,现在也不是休息的时间。

    苏木就胡乱吃了点干粮,提起笔小心地抄起卷子来。

    五篇文章,以平均每篇九百字计算,合计四千五百字。即便用电脑打字,也需要将近一个小时。这里是考场,字迹必须工整,急不得。

    所以,这四千五百字足足花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等到夕阳西下交卷的时候,堪堪录完。

    苏木将笔一扔,看了看手头整齐得如印刷体一样整洁的卷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一身都好象是散了架,再提不起一丝力气。

    两天一夜没睡觉,换铁人来也经不起这种折腾。揉了揉眼睛,天也在旋,地也在转,耳朵里嗡嗡乱响。

    交了卷之后,苏木这才想起这三天自己都没正经吃过热食,都靠干粮维持。

    第二场考试的题目要明天才发下来,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还有十多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闲着无聊,再说这一场他考得也十分满意,索性就犒赏下自己。

    于是,苏木从考篮里掏出小火炉,将木炭点着了,满满地烧了一锅热水,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有将咸肉干和烙饼、米粉、盐、花椒、萝卜、白菜等物胡乱地扔进去一锅烩了。

    这样大锅菜自然谈不上厨艺,等到苏木美滋滋地喝完那杯茶,饭菜就熟了。满满盛了一碗,一吃,入口爽滑,回味无穷,将苏木这个口中淡出鸟来的吃货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

    嗅到饭菜的香味,对面考舍的那个士子鼻子不停抽动,抬头垂涎欲滴地看了苏木一眼,目光中全是悲哀。

    这人已经饿三天了,全靠喝白开水维持,一张脸白得跟死人一样,眼见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苏木心中也有些担心,看了看自己考篮中的烙饼,忍不住想扔一张过去,想了想还是算了。若是被人发现,事情就麻烦了,还是不当这个烂好人吧!

    见苏木摇头叹息,那人眼圈一红,然后就将头埋下去,继续作卷子。

    这次乡试的题目实在太多,等到交卷的时候,就丁字考棚来看,也只有区区十来人做完。

    衙役们大为不快,只得不耐烦地将一捆蜡烛发了下去。

    天一黑,满世界都是点点烛光,整个贡院笼罩在一片昏黄的灯光里。

    没有人说话,只时不时传来磨锭在砚台里转动、人手翻动考卷的声音。

    苏木倚靠在墙壁上,听到这声响,内心中一片宁静,不知不觉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木被一阵绞痛给惊醒了,内急得厉害。

    他忙走到考舍门口,想拍响扳叫衙役带自己去解手。

    目光落到先前吃剩的东西上,因为已经是秋天,残汤剩水上凝了一层油水,心中这才明白过来,前两日自己吃得清淡,今天突然大油大水下来,肠胃有些承受不住。

    又看了看放在考篮中的烙饼,他心中一动,就抽了几张,偷偷地藏在袖子里,这才拍板子叫衙役过来。

    衙役自在前面带路,在经过对面那考生的考舍的时候,苏木趁人不注意,将那几张饼子扔了进去。

    那秀才正在作文,猛地抬起头来,双目中全是绿光,也是不知道是感激还是饿的?

    不过,这小子总算不是那么迂腐,在看到饼子之后忙用袖子盖了。

    考场之中解手是一件麻烦事情,在明朝开国的时候,本来是每个考舍中都会放一只桶让考生自行解决。可乡试都是在大热天,九日下来,早臭得不行。碰到解手勤的,只需三五日就能将这个桶装满,到时候屎尿遍地苍蝇乱飞不要紧,爆发了瘟疫才是真正的要命。

    所以,后来考场就会专门设置茅房已供考生不时之需。

    一般来说,考场都坐不满,单办会空两间考舍,用来做厕所最好不过。

    不过,今年北直隶的考生特别多,却没有空位。

    衙役们就在墙边挖了个坑,在里面撒了石灰,让大家在这里解决。

    这地方又叫灰圈。

    苏木到地头一看,借着衙役手中灯笼的光线,却看到里面满是白色的大尾巴蛆在蠕动,头皮就麻了。

    受了这个惊吓,苏木忍不住叫了一声,却无论如何也解不出来,肚子里好象也不痛了。

    就这么蹲在那里,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还是磕磕巴巴很不顺畅。

    衙役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位相公,你还是抓紧些,这么蹲着脚不麻吗,都快天亮了。”

    苏木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衙役:“寅时都过了。”

    苏木没想到自己这一睡就睡了这么长时间,心中一笑:难怪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啊!

    抬头看去,考场中的蜡烛次第熄灭,那三支蜡烛也燃到了尽头。

    也不知道蜡烛灭掉的考生的卷子作完没有。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远处传来一声如同夜宵的号叫:“我的卷子,我的卷子,我怎么看不见了!”

    一个秀才**裸地跑出考舍来,尖着嗓子大哭大笑。

    却是捏着嗓子,分明就是女声。

    苏木抬头看去,这个光着身体的秀才正是自己对面那位。

    听到这声毛骨悚然的尖叫,突然有人喊了一声:“鬼来了,鬼来了!”

    考场里顿时炸了营,号子里跑出一堆面色惨白的秀才,叫喊着就要朝外面跑。

    衙役们大惊,提着棍子冲上去就是一阵乱打,夜色中,就有几个秀才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苏木被吃了这一惊,立即一泻千里,感觉是如此的酣畅淋漓。

    不一会儿,主考官、副主考等人都带着大队人马过来,好不容易才将秀才轰回考舍。

    苏木因为一直蹲在灰圈,恰好避开了这一场混乱,否则还真有可能受到牵连,吃上几棍。

    不过,在大队人马耀眼的灯笼火把中,他的光着的屁股却非常醒目,斯文扫地了。

    当然,如果苏木如果没有中举,这也就是一桩笑谈。如果中了,却是雅事,不让王猛扪虱而谈的风流韵致。

    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六章 终于要解脱了

    最后,那考生被人打晕在地,用白布裹了抬走,估计是关进贡院的牢房里,等到考完才会放出去。

    等到衙役收拾对面考舍时,很意外地发现了两张饼子,都摇了摇头,表示不明白这秀才既然有吃的,怎么还生生地饿自己两日,最后饿出臆症来。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也没办法感慨。

    第二场的考论一篇,题用孝经,判五道。诏、诰、表择作一道。

    这个属于机关公文写作范畴,因为只一题,题量比起头一场可谓是天上地下。

    苏木只用了一天就将这篇文章的草稿写好,也不急着誊录,只扔到一边,闭目休息。

    他心中也是颇不以为燃,只一道题目就要安排三天考试时间。而第一场却要写七篇文章,这个安排根本就不合理嘛!

    第二日,他还是没有誊录。为了保险,又重新作了一篇。然后选择最满意的稿子反反复复地修改。

    到第三日时,才规规矩矩地抄了上去,早早地将卷子交了上去。

    不觉中,他已经在考场里呆了整整六天,第一场还好,第二场的三天却是无比地难熬,只感觉时间过得是如此之慢,简直就要把人给憋疯了。

    这个时候,他才体会出后世高考的好处来。只要进考场半个小时,你就能提前交卷。每日考完,还能回家。

    回家之后,不管你是继续复习,还是出门疯玩,也随着你。

    这古时候的科举,真是没人性啊!

    在第三场的前一天晚上,天一黑,天上的月亮就出来了,亮得怕人,满地都是白亮的光影。

    苏木刚要做饭,鼻端就嗅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抬头看去,就见到一群衙役抬着无数蒸笼锅盆过来,说是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主考官杨大老爷格外开恩,赏下酒食。

    听到这一句话,士子们都小声地骚动起来。

    在考场呆了六天,大家都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这回总算是见着热食了。

    晚饭是一个果子,一块月饼,红烧猪肉白米细饭。竟然还有热汤,酸菜粉丝白菜。

    看到了肉,苦了六天的考生们顷刻之间原地复活能量全满。

    吃过饭,看了看桌上那块月饼,又看了看天空中大得出奇的月亮,苏木心中突然有些惆怅,也不知道小蝶在京城过得如何了,她也在抬头看这这轮清辉吗?

    还有胡莹。

    还有吴小姐,你们节日可快乐?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

    时间终于到了最后一场,这场的题量很大,是策五道。

    策问没有字数限制,但一篇文章怎么着也得比八股文多一些才象话。若写得太短,岂不显得你肚子里没货。

    所以,一般来说,这种文章都在九百到一千二之间,再多,卷子就不够用了。

    因为不像是八股文有严格的格式限制,写起来自由度很大,可就如此,所花费在思考上的时辰却比第一场更多。

    加上马上就是考试结束,当考官读题目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