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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现银,满面都是震惊。
看着小蝶瞪圆的眼睛,苏木心中得意,哈哈大笑:“那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对了,小蝶你不是嫌这里地方大人少,住着害怕吗,等过了年,你找林老先生一道去人市场买几个合眼的丫鬟,让这里热闹起来。”
小蝶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得买三个丫鬟,我和吴姐姐各一个,吴老爷一个。对了,婆子也要买两个……”
林老板抚须微笑:“如今的人市场,一个大姑娘也值不了几两银子,小蝶姑娘放心好了,定然让你满意。”
正说着话,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锦衣卫。
一看到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力士,林老板是一照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手一颤,茶杯子就摔到地上了。
那锦衣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苏木磕了一个头,大叫:“苏先生,救救我家小姐吧!小姐,小姐她……小姐她一大早带着家伙就出了门,说是要去砍人。如今……如今却是生死不知。”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四章 胡莹被人抓了
这个锦衣卫力士苏木倒是认识,是胡顺以前掌管甜水胡同百户所的老人。
因为对胡家颇为忠心,被胡顺收为亲兵,正得宠。
“砍人?”苏木也吃了一惊,然后笑道:“胡小姐好歹也是锦衣千户的小姐,她要出去寻人麻烦,别人头疼还来不及,又让我去救什么命,该别人告饶才是?”
是啊,如今胡顺可是锦衣卫指挥使牟斌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京城中大员们不敢说,一般人还得让他们胡家三分。
这个胡莹也真是,不知道又有谁惹了她,怕是要倒大霉了。
苏木并不担心,反有些同情对方了。
“不是,不是。”那锦衣卫连连摆手。
苏木却是奇怪了:“什么不是,怕她惹祸?要不,你跟胡千户说一声。”
“胡老爷没在京城,前日就同胡进学胡百户一道出门公干,要过完年才能回京城。”那力士更是急噪:“这事拖延不得,如果等到明日,只怕命都没有了。苏老爷,你以前也是我家老爷的师爷,老爷说了,他不在,若是有要紧事,可来找你拿个主意。”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有些缓不过气来,吞了一口唾沫,又磕了一个头,哭道:“苏老爷,小姐她这次是惹上不该惹的人了,今天一大早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出大麻烦了!”
“惹上不该惹的人,谁呀?”苏木成天接触的不是皇帝、太子就是内阁辅臣,倒不觉得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人能强过这五位,也不着急,就随口说了一句。
“是淮王,小姐提了刀子要去杀淮王。小人拦不住,心中又怕,在后头远远跟着。就看到大小姐提刀直闯王府,结果……结果……”
苏木心中一沉,执械直闯藩王府,不被人当成刺客直接打死才怪。这这这,这是闹什么:“结果怎么样?”
那力士哭得更厉害:“结果不片刻,就听到王府里喊有刺客,乱成一团。小人知道不好,不敢久留,怕老爷这里来报信。苏老爷,快想个主意救救大小姐吧!”
“啊!”小碟也惊叫起来,一张脸变得煞白。
什么,打我的老婆?
苏木腾一声跳起来,就往外跑。
小蝶:“少爷,少爷,外面冷……你要去干什么?”
现在胡莹是死是活谁也不知道,据这个锦衣卫所说的情况来看,多半是凶多吉少。
苏木心中就如同有一把火燃烧起来,一想起当初东厂围攻甜水胡同那样凶险的情况,自己和她都挺过来了,却不想胡莹却坏在这件事上面。
听小蝶喊,苏木红着双眼转头,面色狰狞地喝道:“小蝶,我知道你和胡莹关系很僵,见面就吵。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救人如救火,你若拦我,休怪我翻脸无情!”
小蝶没想到苏木的表情会变得如此可怕,也知道少爷误会自己了。双目含泪,抖瑟着嘴唇道:“少爷,你真当我小蝶是那种歹毒的女人吗?婢子这是让你穿件衣裳再走……还有,那个淮王府究竟在什么地方,怎么走。还有,胡小姐究竟是为什么愿意居然提刀去行刺淮王都还没问清楚,你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出门,又能去哪里?少爷,小蝶和你患难与共这么些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委屈地落了下来。
小蝶的眼泪剿灭了苏木的冲动,他这才知道误会了这个小丫头。
停了下来,愧疚地握住她的手,叹息一声:“小蝶,刚才是我太着急,却是错怪你了,还请别放在心上。”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小蝶的眼泪流得更多。
林老板在旁边咳嗽一声:“子乔,既然府上有事,老朽暂且告辞,改日再来拜会。”
苏木这才放下小蝶的手,拱手施礼:“连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咱们的事情另外择时间在商量,今日怠慢了,怠慢了。”
“不客气,你先做要紧事吧。”
等林老先生告辞而去,苏木这才坐下,问那力士胡莹为什么要去行刺淮王。
那个锦衣卫力士本就是个口舌便给之辈,连比带画就将事情说得清楚。
“说起这个淮王,从什么地方钻出来,鬼才知道。咱们胡老爷以前可从来不认识这种天潢贵胄,可偏偏就这么邪性了,就在前天,大小姐在苏老爷这里闹过之后一回去,家里就来了一大群人,说是淮王府的人,还请了媒婆。说是淮王看上了大小姐,要纳她做侧妃!”
“啊!”小蝶这会是惊得眼泪都收了。
锦衣卫力士:“我家老爷也不知道这事情是怎么说起来的,可人家堂堂藩王,却不敢得罪,只能小心地陪着王府来人说话,只道大小姐年纪尚幼,又是军户的女儿,如何配得上王爷。我胡家小门小户,可不敢高攀。”
“却不想,那王府来的人不住冷笑,说别给脸不要脸。什么年纪尚幼,来的时候也访得明白,都十八岁的老姑娘了。军户又如何,嫁去王府,直接脱籍。”
“大小姐那脾气苏老爷你也不是不知道,平日里看起来温温和和,可真遇到事,却刚烈得很,就要去闹。若不是大个子哥哥死命拉住,当场就会下不来台。
“老爷自然是知道大小姐心中有苏老爷你,老爷也愿意将大小姐嫁老苏家,如何肯答应。当下就陪了笑,推辞了。”
“可那淮王府的人也是可厌,直接扔下礼盒就走。说是,过两日还叫媒婆过来,三媒六聘的礼数都会走到。到时候别给脸不要脸,否则,就不客气了!”
“我家老爷也知道淮王惹不得,可又不肯答应这门亲事。索性就从牟指挥那里讨了个出京的差使,先躲上几日,看事情能不能淡化。毕竟,这朝廷有制度,藩王进京朝见天子也有时间限制,十五之后必须离京,否则就是违制。只需挨上半月,自然风平浪静了。”
“可是,今儿一大早,王府又派媒人过来。大小姐按捺不住,直接将礼盒扔出门去,提了刀子就去了王府,说是……”
“说是什么?”苏木心中一凛,忙问。
那力士哭道:“大小姐说,她与苏老爷你早有婚约,烈女不二嫁。生是苏家的人,死是苏家的鬼。这事得跟淮王说清楚了,若他懂得道理,倒也罢。否则,刀枪上见真章。”
“结果……结果小人在王府外面等了半天,这才壮着胆子上去问门房,说是来问问胡家小姐怎么样了。门房说,大小姐谋刺王爷,已经被拿下打个半死,你们就等着收尸吧。”
“苏老爷,快救救我家小姐吧!咱们锦衣卫什么威风,可这次惹得却是淮王。听人说这淮王的辈分很高,就算是万岁爷见了他也要喊一声皇叔。胡老爷又不在,家里已经乱成一团。就算要去找牟指挥出面救人,也见不着人啊!”
……
听他这么说,苏木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急噪,越急,越乱,反要坏事。
确实,这个什么王爷身份极高,在皇族成员中属于爷爷辈。这天下间还真没有人能制得了他。除非皇帝出面。
问题是,皇帝会为这种小事替自己出头吗?
除非太子。
朱厚照是个二货,骗他过来定然能够解决这个难题,问题是用什么借口?
“别说了,人不能不救,先去王府看看。”苏木一摆手站起来,大步朝外面走去。
一想到那个对自己恩深义重的女子这是为自己第二次拿刀,苏木心中就隐隐发疼。如今,这个长腿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子失陷敌手,她现在怎么样了。
刚出门,就看到吴小姐出人意料地站在门口。
苏木一楞,还没等他说话,吴小姐就是一福:“子乔,刚才的事情我已经听到了。吴小姐对你那是一心一意,无论如何得救她出来才好。”
“她前天来这里骂,你不怪她?”
吴小姐轻轻地说:“个人恩怨事小,我和胡小姐的事情以后再说,相信子乔定能处理好的。如今,还是想办法救胡姑娘的好。”
苏木叹息一声,摇摇头,也不说话。
等他和那个锦衣卫力士出了门,走不了几步,就有一人从旁边的角落里蹿出来:“苏木,苏木,借一步说话。”
苏木定睛看去,正是已经两个多月未见的吴念祖吴老二,心中又是急噪又是厌恶,低声喝道:“你这不孝的孽子,也知道过来看自己父亲了?我与你这种小人也没话讲,你要见吴老先生和你姐,自进去就是。”
吴老二好象很害怕的样子,左右看了看,“我就不进去了,苏木,我真有事找你说。”
苏木现在是心急如焚,哪里有心思同吴老二这个泼皮废话,一沉脸:“起开!”
身边的锦衣卫力士一伸手就将吴老二提起来。
吴老二双腿在空中一阵乱蹬,顾不得害怕,叫道:“苏木,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这次真有要紧事。”
“滚!”力士手一抬,这小子就飞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到大街上。
吴老二:“我是为胡家小姐来的。”
苏木:“慢着,吴老二你跟我来,边走边说。”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五章 暗流
苏木说着话,脚下也不停留,只向前疾走。
“是。”吴老二恬着脸跟了上去,赔笑道:“苏公子,是是是,我吴老二是个混帐东西,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可咱也不不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也分得出个亲疏远近不是。再怎么说,你和我的关系也比那龙在亲近得多,所谓帮亲不帮理,真有事自然要帮你的。”
苏木气得笑起来:“远近亲疏,好象我苏木搬这里来,你好象就没来看过一次吴老举人吧?”
不孝乃是很严重的指责了,吴老二却不以为然:“之所以我没回来,那不是要卧底在龙在那里吗,所谋甚大,自不便回家,否则老爷子若是问起来,须不好回答。我心里苦啊,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啊!”
说着话,他笑嘻嘻地叹息一声。
苏木更是烦躁,冷笑:“你还卧底?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且问你,你又是怎么知道胡小姐的,说!”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吴老二这才四下看了看,缩着脑袋低声道:“别这么吓人,我胆子小。这两个月我不是一直在宁王府帮闲混饭吃吗,这事还不是听宁王和龙在说的。”
“宁王到京城了?”一听到这个名字,苏木心中就是一跳。这个宁王在历史上可是大名鼎鼎的野心家,正德皇帝继位之后,宁王见朱厚照年幼胡闹,以为这个小皇帝好欺负,起兵造反。结果朝廷平叛的大军还在路上,他就被地方官王阳明给灭了,真真是心比天高,命如纸薄,典型的志大才疏。
“来了,早半个月前就进京城了,按照朝廷的规矩,每年春节,各地的藩王都要进京拜见天子,天家也要吃个团年饭不是?前几日,宁王府就召集所有的先生商量,该给天子送什么礼物,各宫的娘娘们又该送些什么合适。商议的结果是,天子那里就随便给点土产,比如柑橘、甘蔗什么的,反正皇帝一向节约,送的东西好了,反惹得他老人家不快。可娘娘那边却不能出手太寒酸……”
“住口,你废话太多,说重点!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胡小姐的?”苏木被吴老二唠叨得实在受不了,彻底地愤怒了,一张脸变得铁青。
这两个月,苏木接触的不是皇帝、储君,就是内阁辅臣,西苑的人知道他身份特殊,见了面都非常恭敬,“苏先生”过去,“苏先生”过来,惟恐得罪这个东宫系的大红人。
在这种环境中生活久了,苏木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一丝威严。
吴老二被苏木这一声断喝,身子一颤,心中莫名其妙地有点发冷,感觉眼前这人是如此的陌生。
当下再不敢乱扯,用极快的语气说道:“老二我因为身份卑微,很多事情也只知道个大概。隐约听府中其他和龙在说,上次厂卫械斗的胡顺胡千户好象和苏木你关系特殊,还差点做了苏木你的泰山。”
苏木一凛,看来纸包不住红,自己挑动东厂和锦衣卫恶斗一事,京城政坛上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吴老二:“那龙在不是恨你吗,就给淮王府的一个什么大人出了个鬼主意,让淮王去胡家提亲,以便怀了你和胡家的亲事,出一口心中恶气。”
“果然是他,龙在亡我之心不死啊!”苏木心中的一股邪火拱了上来,牙齿咬得咯吱响:“龙在小人,打主意打到我女人身上了!”
“是是是,龙在就是个小人。”吴老二本是个话篓子,接嘴骂了他几句,道:“龙在和那淮王府的先生说,反正各家王爷在京城过完年之后都要在北京城住上一阵子,淮王干脆就借这段时间和胡家完婚好了。”
“住上一阵子?”苏木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按照宗正府的规矩,各地藩王进京过年之后,正月十六就必须出城会封地,这是仁宗朝时就定下规矩,是铁律。
从现在到正月十五不过半月,藩王大婚,怎么从纳彩到拜堂,怎么着也得鼓捣一两个月。这半月还得随皇帝一道祭天,拜祭宗庙,一系列仪式下来,没个十天八天完不了。
难道……
苏木心中一震,停了下来,霍地一声回头:“你继续说下去!”
吴老二倒被他吓了一跳,吃吃半天:“我也不是太清楚,身份不够,接触不到那些东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苏木目光如刀子一样看过去,刺得吴老二又缩了缩身体。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好象都被苏木给看透了,颞颥道:“早在五天前,宁王府和淮王府就往来密切。下来之后,龙在好象在替宁王拟一个折子。我无意中晃了一眼,好象是说各家王爷说皇帝身子不好,都有意侍奉驾前什么什么的,要等这个冬天过去,龙体大好之后才能放心离京城什么什么的……毕竟是王爷的折子,我也不好仔细看……”
“等等,让我静静。”苏木伸出手,示意吴老二安静,一个人背着手慢慢朝前走去。
听完吴老二的话,他心中升旗一个朦胧的念头,隐约感觉到什么。
可这东西却又是如此不可琢磨,仿佛黑夜里的火星,一闪而逝,但那点亮光还是让人心中一颤。
宁王、淮王、龙在、两府过从甚密、淮王府大婚、要在京城勾留一段时间、折子……这其中又有什么联系呢?
又想了一下,苏木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此事的关节是牵扯进了所有的藩王,乃是宗正府朱家的事务。
嘿嘿,都是皇族。
好一股汹涌的暗流啊!
好,这次就动一动你们皇族!
到时候,看弘治皇帝是站在你们藩王,还是站在江山社稷一边。
就弄一场热闹出来耍耍,这种大阵仗怎么少得了太子。那二货若知道自己不叫上他,不知道会暴跳如雷成什么样子,只怕朋友也没得做。
这种好事,自然要便宜自家哥们儿。
苏木站住了,回头对吴老二和气地笑道:“老二,帮我一个忙。”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六章 暴打淮王
看到苏木如何和蔼,吴老二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规规矩矩地凑上去:“苏公子请将,我老二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苏木冷笑:“义气,当初在通州的时候你真讲义气啊!”
吴老二很是尴尬:“我不是知道错了吗?”
时间紧迫,苏木也懒得同吴老二纠缠,就说了一个地址:“这人姓张,叫张永,现正在家,你去找他。就说……就说我去淮王府和人比武,让他去请朱……大将军过来助拳,共襄这一武林盛事。你就对他说,务必将朱大将军叫过来。他不是一直想认识朱大将军吗,这动这给他这个大机缘,就看他如何把握了。”
今天正是张永休沐的日子,宫中的太监也要朝四晚四,每月轮休两天。
皇宫里规矩大,公公们嫌里面不自在。但凡有些身份和钱财的都会在外面买个宅子,弄几个用人,享受一下被人服侍的滋味。甚至还有人娶上几房太太,虽不能真刀实枪敦伦,却也养眼。再养几个儿子,等退休了,也好有个依靠。
这也是宫中太监由来已久的生活方式。
通过两个月的接触,苏木和张永混得非常熟了,就其亲密程度而言还超过了刘瑾。想当初,苏木因为先知先觉,知道刘瑾将来要坏在张永手头,甚至起过要压制这个张永的念头。现在回头一想,却是失笑:我又不是刘瑾的爹,操这个心做什么。历史的事情,还是交给历史自己去解决吧。就目前的亲近关系来看,我和这个张永倒密切许多。
也因此如此,张永的情况他都非常清楚,甚至还在张太监宫外的家喝过一场酒。
“就这么说,这张永是谁?朱大将军,就是那个宗室的小屁孩,一个没落的皇族,管什么用?”
苏木喝了一声:“只管去,原话说给张永听就是了,你问这么多做什么?赶紧的,坐车去,别耽搁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吴老二却不走,反笑道:“坐车……坐车呀……我还是走着去吧!”
说着话,就做了上下抛银子的肢势。
苏木无奈,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塞到他手里。
吴老二这才千恩万谢,点头哈腰地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旁边的锦衣卫力士不住摇:“苏老爷,这人怎么这么贱!”
苏木仿佛是说给自己听:“堂堂吴举人居然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可叹。将来,摊上这么一个亲戚,我苏木也是倒霉。”
“苏老爷,还是赶紧走吧,要不,雇顶轿子。”
“不急,得掐着点来。”苏木大概计算了一下吴老二叫上张永,然后要叫上朱厚照所需的时间,得在他们到淮王府的时候才发动。
太早去了,反要吃亏。
只是,如果去太迟,胡莹却要吃更多苦头。
口中这种回答,脚下却快了许多。
淮王府的位置正好位西苑以西,这一片都是达官贵人的院子。宁王府、淮王府、德王府、蜀王府,还有未来嘉靖皇帝老爹的兴王府,以及他上次去过的张鹤龄的侯府。
等到了淮王府,苏木猛地瞪大眼睛,眼前一片血红,胸中怒气彻底迸发出来。
却见到多日不见的胡莹被人捆在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身上的棉袄被人抽的稀烂,翻起来的雪白棉花上还沾染着点点红色。
她倔强地仰起头,狠狠地盯着眼前一个半百老头。
那老头身上穿着一件大红蟒袍,戴着一顶镶嵌着珍珠的皮弁,头发和胡须都已经班白了,估计年龄应该在五十以上。
一般人到这个年纪都已经发福,显得老成稳重。
偏偏这家伙偌大年纪了,手中却把玩着一个鸟笼,时不时吹声口哨,异常轻佻,一副为老不尊模样。
他的三角眼中闪中无边的愤怒,坐在椅子上喝骂:“***,你这死女娃子,竟敢行刺本王,着死吗?若不是本王有意娶你为妃,早就直接命人打死喂狗了。”
“今日就将你捆在这里,等你爹来取人。到时候,倒要问问那姓胡的,你一个小小的千户军官,咱要娶你女儿已经是抬举了。”
“他今日若来答应这桩婚事倒是罢了,若不答应,连他一起拿下智罪。”
声音又尖又利:“去找胡顺没有。”
“王爷,已经派快马出京了,胡顺正在房山,今日晚间就能回来。”
不用问,这个老头就是淮王朱见淀。
“呸!”胡莹平日里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可真遇到事却异常刚烈,就将一口带血的唾沫吐了过去,正好落到淮王头上。
“王爷!”身边的太监们连声大叫,又是掏手绢,又是伸手去擦。
淮王养尊处优惯了的人,什么时候见识过这种恶心的场景。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惊得连声大叫:“打,给我往死里打。反正离入洞房还有些日子,能够养好的!不不不,还是想给半王将唾沫擦了,快快快,恶心,恶心死人了!”
见自己女人被人折磨成这样,苏木再也忍不住了,也顾不得朱厚照还没到,而淮王身边有不少太监和侍卫,大吼一声冲了过去,迎面就给了淮王一拳,直接将那老不死的从椅子上打落到地。
“子乔!”胡莹大叫一声,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怜那淮王他们正乱成一团,也没有人看到苏木突然冲出来,一时不防,竟然着了道儿。
就见到淮王扑通一声从椅子上跌落下去,嘴唇都破了,血不住地从口中流下来。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苏木就直接骑到他的身上,提起拳头“碰!”一声砸到他的眼圈上。
这人眉骨上没有肌肉,只一层薄薄的皮肤,苏木成天和太子一起锻炼身体,力气何等之大,这一拳下去,淮王右眼就破了,血淋漓而出,糊得满额都是。
“有刺客!”
“来人啦!”
太监们一阵大乱,同时有几双手伸出,去掰苏木的手。可惜,太监们体力本差,就如同蜻蜓撼石柱一般,反被苏木身体一振,同时跌了出去。
更有太监情急之下,提着拳头朝苏木身上打去,触手皆是岩石一般的肌肉,反把自己的手震疼了。
“你是谁呀,大胆!”淮王大声惨叫。
“你管我是谁,今日非打死你不可!”苏木又是一拳下去,左眼也破了。
淮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淮王,敢打我……哎哟!”
又是一拳打在鼻子上,鼻梁上的软骨也断了。甜的酸的,枯的咸的液体流了出来。
眼睛里的泪水不可遏制地涌了出来:“我是淮……啊!”
“再打,我诛你九……哎哟!”
下巴再吃一记,整个世界都在飞快地旋转。这下淮王在也经受不住,连声喊:“护卫何在,护卫……救命啊!”
所有的太监还在闹,王府里冲出来一群手执大棍的卫兵,可提起棍子,眼前全是乱糟糟的太监,根本找不到目标。
一口气打了十几拳,苏木感觉前所未有的畅快,这还是他穿越到明朝以来,第一次真枪实弹地和人的打架。以前和太子比武,那不过是过家家,小孩子的玩意儿,哪比得上眼前的血肉横飞。
就大声笑道:“没错,你是淮王,我是小民。那又怎么样,匹夫一怒,血流五步。感觉如何?”
淮王:“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堂堂王爷被人打成猪头不说,还大失体统的求饶,身上还有半点天潢贵胄的气派吗?
无论怎么看,淮王这次丢人算是丢到家了。
所有的太监都楞住了。
趁这个机会,护卫们这才拉开众太监,大喝一声:“王爷!”
三四条棍子呼啸一声,同时朝苏木头上砸去。
若是被砸中,苏木不死也要脑震荡。
苏木如何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当下就放了淮王,就地一滚,堪堪避开。
那几条棍子收势不住,同时落到淮王身上,如中败革。
淮王这下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直接翻了白眼。
几个卫兵知道犯了大事,急欲立功赎罪,四下一围,将苏木团团困住。
这下,苏木心中一凉:糟糕!
脑子里立即嗡一声,胡乱中朦胧传来胡莹的哭喊声:“苏木快走快走,别管我,我没事的……爹爹会来救我的……我没事的,啊!”
就在王府院内的一座小楼里,因为靠着围墙,外面的情形自然一览无余。
就在楼上,一双眼睛兴奋地看着外面的那一团混乱,口中连声叫道:“好好好,打得紧好,苏木,你这回是插翅难逃了。”
“这些日子,你害得我龙在名声尽毁,我龙在在世人口中已经沦为笑柄。这次,你着我道儿,要将命丢在这里了吧!哈哈,痛快,痛快啊!”
这人正是龙在龙明卿,他今日到过淮王府来就是得了宁王之令,来和淮王商议明日大年三十夜进宫之事。恰好就见到胡莹提刀来找淮王理论,被人拿下。
于是,龙在眼珠子一转,就想出了一条毒计。
第一卷 第二百八十七章 吴老二受惊
其实,之所以建议淮王迎娶胡莹也是他出的主意,除了所谋甚大之外,随带着也打击一下苏木。
自从屡屡败在苏木手头之后,龙在在下来之后,动用宁王府的情报网络,也已经将苏木的情况调查得清楚,知道他和胡家的关系非常诡异。
也知道苏木和胡莹有了私情,只不过双方因为身份地位的关系,一直没有能够走到一起。
好,索性就将他们拆散。
你苏木坏了我的名声,好,我就找人来抢你的女人。
你一个小小的举人,难不成还能强过淮王。
淮王本就是个二杆子老不修,被龙在在耳边一通吹嘘,说胡家的女儿如何如何美貌,立即就动了心。又想,自己这次来京城是要干大事业的,胡顺乃是牟彬的亲信,手头有掌握着上千兵力,真有事,也是一个值得借重的力量,立即就同意了。
等到今天午,胡莹提着刀子来找自己理论的时候,淮王惊吓之余,心中也是大骂龙在:***还说什么美女,高成这样,美个屁?还有那双大脚,穿的鞋子比本王的尺码还大,这种女人看着就恶心,谁肯要。
当下就勃然大怒,命人将之拿下,准备直接以行刺罪打死。
龙在见淮王居然这么行事,大惊,只在他耳边说了三个字:“锦衣卫。”
淮王这才冷静下来,自己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太需要胡顺了,这才罢了。
龙在又给他出了个主意,说干脆将胡莹捆在石狮子上,让胡顺过来取人。看他羞不羞。自己女儿犯下这么大罪名,他这个做老子的也脱不了干系。要想让王府不追究,可以啊,答应这门亲事,大家成了一家人,一切好说。
龙在心中又冷笑:苏木胡家关系密切,是千户所的智囊,胡莹出了事,必然有人找他。嘿嘿,苏木到时候一来,正好直接拿下,报当初的一箭之仇。
龙在算计到了极处,而事实正好如他推算的一样。
可他还是算错了一条,苏木居然如此火暴,一来就将淮王给打了。
哈哈,如此也好,苏木今天看来是要被护卫给直接杖死了,痛快,痛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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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吴老二坐了一辆大车,飞快地找到地头,正是一座僻静的小院子,里面有两个小厮正在收拾院子。看这家的情形,在京城也就是普通住户,他心中奇怪:这个苏木叫我来这里找人做什么,一个死老百姓,管得了屁用。
他今天之所以去找苏木报信,倒不是他幡然悔悟浪子回头什么的。主要就是想骗子苏木一点钱使使,马上就是年关,手头正紧。
苏木买了一间大宅子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一打听,才知道苏木和胡家关系密切。而这院子应该是胡千户送给苏木的谢礼,价值五千多两银子。
这下可把他给惊住了,心中也是懊丧,早知道苏木攀上了贵人,咱们就腆着脸黏着他好了,总归能得些好处。
这次给他带消息过去,怎么也能得些生发。
还有,龙在那畜生和苏木势成水火,让苏木和他斗斗,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吴老二本就是小人一个,小人记仇。上次吃了龙在的打,他日思夜想总寻思着要报复回来。这次索性就跑过来报信,看能不能让苏木给他点颜色瞧瞧。
如果成功,自然是好,不成,对他吴老二也没什么损失。
却不想,苏木这笨蛋竟然直接跑淮王府去救人,这不是送死吗?
算了,得人钱财,与人消灾。苏木出手如此大方,咱虽然是个泼皮,却也是讲江湖规矩的,就替他跑上这一遭好了。
一到张永的家,吴老二大大咧咧地踢开虚掩的门冲进去:“喂,张永在不在?”
话音刚落,那两个小厮就向前一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正中,阴森森地低喝:“什么人,直接闯进院子,找死吗?”
然后,四只手就抵在了他的腰上,显然两个小厮的袖子里藏有兵器。
吴老二惊得冷汗都出来了,定睛看去,却发现有地方不对。
这两个小厮都是白面无须,说起话来也是阴鸷尖锐,跟鸭公一样。
正在这个时候,屋中有人淡淡地问:“来的是什么人,又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一个小厮道:“干爹,这人来得不明不白,不如直接做了,拉到城外喂狗!”
“别,别,别!”吴老二没想到对方一言不合就要杀人,惊得打起了摆子:“我是苏木……”
“胡说,你怎么可能是苏先生。”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