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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弄出来的明天,这鸟人为了报复我阳建忠竟然连盐政都敢乱改,贼子贼子!
肖秀才也弄不明白这盐票究竟是什么东西,问题是他来求职只能好碰到阳建忠心情不好。
阳大官人心情不好,说话也难听起来,对于肖秀才也不太恭敬。
肖秀才虽然穷,可身上却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迂腐和傲气,立即就发作了,两人顶了半天牛,最后以秀才拂袖而去,说一声:“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而告终。
可刚才见见柳氏流泪,肖秀才心中却难过起来,叹息一声:我一个人的面子算得了什么,总不可能让全家老小饿死吧,罢罢罢,今日且厚着脸皮再去见阳建忠一次就是了,大不了将一张脸抹下来揣在怀里。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四章 莫大机会
到了阳家商号,抬头就是一个巨大的门脸和恢弘的建筑,虽然是第二次来这里,肖秀才还是被盐商的豪富震惊了。
只见里面来来往往都是穿梭的人影,到处都是算盘珠子的响声和如流水一样驶出的马车。
到走到门口,不知道怎么的,肖秀才心中却有些犹豫了。
这个时候,一个门房早就发现了他,面带讥笑地吆喝一声:“原来是肖秀才,你昨天不是还同东家吵了一架吗,今日怎么又来了,所谓何事?”
他这一喊,十多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肖秀才这下躲无可躲,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拱手:“敢问,阳大官人在否?”
正说着话,就看到阳建忠从里面前呼后拥地出来,就要上一辆装饰精美的马车。
肖秀才也知道这种级别的富豪事务繁忙,如果一出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忙厚着脸皮拦住阳建忠:“见过阳大官人。”
阳建忠本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做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没有什么人比他跟清楚梅富贵弄出的这个盐票的厉害。
这种票据一旦实施开来,又有盐司的官盐做储备,信用肯定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又方便携带和流通,一旦在全国各大商业都市铺开,其中的之利自然惊人。
这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如果自己也弄这么一个票号,用不了几年,必然摇身一变成为天下地一富豪。可现在却晚了,就算自己想弄个票号,无论是规模还是信用都比不上有长芦盐司做担保的沧州发展银行。毕竟,人家有国家机器做后盾。
一想到这其中的利益,阳建忠嫉妒得眼珠子都绿了。
这还是其一,最要害的是。一旦百姓凭借盐票可以随意兑换白银和食盐,还要咱们盐商做什么?到时候,沧州发展银行只要愿意,大可通过盐司拿到盐引在各地开设盐号,又有盐票的便利。到时候,天下的盐商都没有活路了。
这已经是动了他阳建忠的蛋糕,断断不可容忍。
正因为识得其中厉害,阳大官人今天的心情极其恶劣,见到肖秀才,又想起他昨天在自己面前一副读书人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就来气,冷笑道:“原来是肖秀才,你昨日不是拂袖而去吗,今天怎么又找上门来,不会是想来我阳家商号谋个职位吧?”
听到他满口的讽刺,肖秀才心中恼怒,可一想起家中的老母和妻儿,却强自忍了,低声道:“是,在下想到阳大官人的商号做帐房。”
“什么,做什么?”阳建忠伸出胖胖的手指挖着耳朵眼:“我没听清楚,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哦,是不是有事想求我?求人得有个求人的态度,你这样可没有诚意啊!”
见东家对肖秀才如此不客气,所有人都发出低低的笑声,十多双眼睛落到他的身上。
肖秀才一张脸色顿时涨得通红,长长一揖:“在下想到阳大官人商号做帐房先生,还请大官人应允。”
“哈哈,原来是想来我这里做帐房先生啊!”阳建忠大笑起来:“你来求职,得有个求职的样子,一来就想做帐房,当我这里是你家开的?呵呵,对了,你是个秀才相公,可了不得啊!要不,我这个位置让给你成不成?”
其他人也都哄堂大笑起来。
肖秀才的上牙死死地咬住下嘴唇,身体在微微颤抖。
调戏完肖秀才,阳建忠感觉自己心情好了许多,就上了马车,回头喝道:“肖相公,我这里庙小容不下真神,不敢请你做帐房先生。不过,还缺个收款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倒可以干上一阵子,一个月七钱银子。哈哈!”
大笑声中,马车绝尘而去。
看着阳建忠的马车,肖秀才嘴角有一丝鲜血渗了出来,眼睛里露出刻骨的仇恨。
大丈夫能屈能伸,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姓阳的你等着!
他一跺脚,朝商号里走去。
肖秀才这个工作其实也属于阳家商号的帐房,只不过是跑腿的伙计,而不是先生,待遇自然极差。
帐房很大,里面有六个先生和十几个伙计。
毕竟是沧州最大的盐商,每年从手头过的帐目达惊人的百万两之巨。
六个先生中有三个是肖秀才认识的,见他进来,纷纷上前见礼,这让肖秀才的心情稍微好了些。
听说他是来做伙计负责收帐的,众人都是一阵感叹,说阳东家就是这样的人,最近因为盐票一事心中不好,肖兄你是触到他的霉头了。罢,先暂时在这里呆上一阵子,等东家心情好些了,咱们再去帮你说说话。肖兄弟你的才学咱们都是知道的,总归要让你做到帐房先生一职。
听到大家的安慰,肖秀才又是感动又是难过。
坐了片刻,喝了几杯茶,这才想起家里已经断粮,就问能不能预支先薪水。
先生们倒是好说话,就预之了三钱银子的薪水。
这让肖秀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又吃了点心,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坐在一边看着帐本,又与同僚们攀谈了半天。
这一阵子,沧州城中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盐票。帐房先生们都说这东西乃是一件一本万利的好生意,不过,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要叫百姓和商贾们认同这种票据还得看它的信用究竟如何,估计观望的人还有许多。
然后,又聊了半天最近的银价和盐价。
肖秀才最近穷得厉害,每天眼睛一睁想的就是银子,对于这种东西也非常敏感。
听了半天,心中突然一动,好象隐约把握了些什么。
忙拿起一把算盘打了起来,这一算心中却是吃了一惊。
就有一个同窗笑着问:“肖兄,你再算什么?”
“没……没什么……”肖秀才支吾了几句,心中突然又有一种虚弱感,暗叹一声:果然是一条大财路,这个机会若是把握好了,抵得上在这个干上十年。可是,我却没有本钱啊!
这阳家商号里进进出出的银子没有百万也有十万,可却没有一锭属于我姓肖的,这个世界怎么如此不公平?
正哀叹着,就有一个帐房先生道:“肖先生,你同权老三一道出去将南皮分号的款子解回沧州吧!”
“好的,这就去。”
于是,肖秀才就同权老三一道出了商号。他先回家一趟,交了两钱银子给浑家,说是已经在阳家做工了,如今要出次门,估计晚上就能回家。
看到银子,妻子柳氏那张营养不良的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进了商号就好,进了商号就好!”
说着话,眼睛里有沁出泪花来。
坐了两个时辰的船到了南皮阳家分号,大暑天正是食盐销售最好的日子,这边的生意很不错。小小一个盐号,一个月下来竟卖出去两钱两银子,有四百多两利润;这样的商号在整个河间府阳建忠还开了几十家,一年下来,得多少钱啊!
其实,食盐市场之大,外行人根本没办法想象。就现代社会而言,一个县城只有一家盐业公司,可每个小卖部都能卖盐,只要你销售的是合法渠道购买的食盐。在古代,盐商都到官府领取牌照才能做这笔生意。比如清朝咸丰年间四川的叙永县,一个县城就有十几个盐商所开的商号,生意还都做得不错。
肖秀才心中更是嫉妒得滴血:凭什么,凭什么啊,一个粗鲁下流的商贾,凭什么要锦衣玉食。我堂堂读书相公,天之骄子,却要三餐不继,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两万两银子,好大两筐,压在肩膀上简直就要人命,刚一挑胆,肖秀才几乎被压得趴到地上去。
挂念家中的妻儿老母,收了帐,肖秀才就催着要回沧州。
却不想权老三笑道:“秀才,好不容易出门一趟,急着回去做什么?刚领了薪水,怎么着也得在南皮风流一日才好。实话告诉你,我在这城中识得一个窑姐儿,正要去她那里风流快活。也不急着这一日,明天一大早才回家可好?”
肖秀才摇头:“这个只怕不成,这么多银子留在身边,总觉得不塌实。还有,我观念家中老母,若是不回家,怕家里人担心。”
权老三就不高兴了,摇头道:“秀才,你真是扫兴。你要回自回去就是,出门的时候我同商号已经说好了,明日晚间才能回沧州,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要不你自回去,也别回商号,带着银子在家里等着。我回沧州之后,到你家去取就是了。”
“这个……不好吧,这么多钱,你就放心给我?”肖秀才不住摇头。
权老三:“你是有功名的秀才相公,我怎会信不过你,就这么着了。”
说着,就笑吟吟地跑了出去,估计是去他那个相好家里。
大明朝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制度,到处都是盘查户口的兵丁和衙役。若没有路引,你走不出百里就被人抓住了,况且,身上还带着这么大两个挑子。
再说,有功名的读书人是什么人,那可是有身份的,还能卷了银子逃跑,不要家里的妻子老母了?
对于肖秀才,他还是很放心的。
看着两个挑子,肖秀才苦笑地摇着头。没办法,只得再请商号里的人将银子挑上了船,又坐了船,等到擦黑的时候才到了沧州。
到了地头,码头上就有两个挑夫迎上来接过担子:“老爷你这是要去哪里?”
另外一个挑夫“啊”一声:“好沉的担子,看模样是宝货!”
肖秀才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都是些石头,少废话,去……”
他心中突然一动,突然想起早间在帐房里动的那个心思,一咬牙:“去沧州发展银行。”
阳建忠,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再说,我也就借用你的银子一夜而已。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五章 第一笔生意
“又过了一天,这情形看起来好象有些不妙啊!”吴老二满头热汗地坐在苏木和太康公主面前,手中的大蒲扇使劲地摇着。
风倒是大,可惜扑面而来的却是热风。
在苏木弄出这么个银行之后,出与对苏木的信任,这小子强烈要求进入。
不过,老二的人品实在叫人不放心,苏木一直没有同意。
于是,这家伙就赖在这里不肯挪窝,弄得苏木也没有办法。
夕阳已经染红了天边,宗家的院子已经被沧州发展银行租下来了。
一下子住进了十几个人,顿时显得很挤。但宗真的四个孩子却觉得很是高兴,整日闹个不停,就连宗真的浑家和妹子也是心情极好。特别是小妹未来的姑爷一天到晚朝这里跑,两个女人都躲在一边偷偷观察。
然后宗真娘子就开起小妹的玩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宗小妹脸一红,飞快地逃回屋里去了。
“别这么大风,人家受不了的。”太康公主娇嗔一声:“头发,我的头发都乱了。”
说着,慌忙地梳着头发,还乘机补装。
吴老二不知道这个一真是什么来头,做为一个市井混混,见她将沧州的书生们骗得团团转,知道碰到江湖上的旁门高手,倒是不敢造次,忙收起扇子赔笑道:“仙子,这天实在太热,要不明天运些冰过来。”
太康公主欢喜地笑了起来,指着吴老二:“你这人虽然糟糕,可这句话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苏木,要不,再支几十两银子?”
苏木摇头:“对了,今天情形如何?”
吴老二腿快,这一整天几个营业点来回跑,很有点耳报神的架势,听到苏木问,叹息一声,然后一摊手:“又打了个白刀,一张盐票也没卖出去。你想啊,一百两一张的盐票,一般老百姓也卖不起。而且抱这么多钱换一张钞票,换谁也不放心。至少如果是我吴老二,一百两银子拿来吃喝不好吗,干嘛要交到别人手头?”
太康公主冷笑:“你也就这出息。”
然后就朝外面喝了一声:“天气热,眼见着就要黑下去了,关门上扳吧!”她大有后世女强人的风采。
正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就听到宗真的声音:“来两个伙计,帮忙清点过秤,快些,天就要黑了!”
宗真本是武人,嗓门大,这一声吼,在院子里激起一阵回音。
“有生意上门了!”太康公主扔掉手中的梳子,猛地直起身子来,再顾不得梳妆打扮。
吴老二正热的够戗,恹恹地又摇了摇扇:“不过一单生意而已,就算卖出去一百两,也没什么打紧!”
“不对,不对,生意小不了!”太康提起裙角不顾体面地朝外面跑去。
“搞什么啊,这么美一个女子,怎么风风火火不成样子?”吴老二小声嘀咕。
“老二,她还真说对了,生意不小。若只是一百两银子,宗真一只手就能提起来,还叫什么伙计?”苏木一笑:“而且,这是怎么银行开业以来第一笔吸纳到的散户,意义重大。”
“哟,那还真得去看看。”
等苏木和吴老二去了前面的柜上,就看到好一通忙碌的情形。
只见到一个看起来有些潦倒的秀才正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傲态,旁边是一个银行的伙计正殷勤侍侯着。
宗真和另外两个伙计正在飞快地验着银子,过秤,装箱。
一看到那个秀才所带来的四筐银子,苏木就吃了一惊:好多!
看架势,至少有两千两银子。
满满四大筐银子,数额不小。
太康、苏木并不直接参与银行的具体业务,就站在一边看热闹。
旁边,吴老二悄悄对两人说:“姐夫,一真仙子,这笔银子来路不正啊!”
他这么一说,苏木和太康公主都留了神。
尤其是苏木,更是发觉了其中的不对。
只见这秀才身上的儒生袍已经洗得发白,领口和手肘处还打了补丁,显得很是寒酸。这样的人物,无论如何都不像是那种能够一次性拿出两万两闲钱购买盐票的主。况且,盐票这种新鲜事物因为没有任何信用而言,还得不到民间的承认,风险性极大。
太康哼了一声,低声道:“只要有人买咱们的盐票,你管他的钱是什么来路,就算是杀人越货得来的脏物,我也一样收了。”钱进了银行,那就是咱们皇家的,谁敢罗嗦?
苏木笑了笑:“我去试试他。”
作为发展银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笔业务,苏木非常看重,也想同这秀才聊聊,问问他为什么要将钱存进银行。
于是,他就走了过去,客气地同他见了礼,就做下来攀谈。
说了半天今天天气呵呵呵,苏木才知道这人姓肖,本地人,是个秀才。
这个肖秀才看起来很是傲气,见苏木没有功名在身,鼻子朝天,说起话来也很不客气。
不过,苏木还是发现了许多不同寻常的细节,比如,这肖秀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脚就颤个不停,还时不时转头朝街上看几眼,好象很害怕遇到熟人的样子。
苏木也不说破,进门都是客,而且还是这么大的业务,又何必刨根问底呢!
说了半天话,宗真那边过完秤,一共二千零六百两银子。
苏木笑眯眯地递过去一大叠盐票:“肖相公,这是本行盐票,你点点。”
按说,能够一出手就两千两银子的客户都很大方。
但这个肖秀才接过盐票之后,却在右手拇指上吐了一口唾沫,反反复复地清点了三遍,确定数目对了之后,才郑重地收进怀里。
到这个时候,这笔生意算是结束了,苏木正要起身送客。
肖秀才却突然问了一句:“掌柜的,我将这么多银子存进你们银行,是不是随时都可以过来兑换现银?”
声中带着一丝颤抖。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六章 小精明
苏木静静地看着他:“当然,存取自由。”
“如果……如果……”肖秀才吞吞吐吐半天,才问:“如果我今日存银子,明日因为有急事需要用钱,能过来兑换吗?”
还没等苏木回答,肖秀才慌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问一问,假如……”
苏木心中好笑:“没假如,就算你现在存,现在取,也一样一文钱少不了你的。肖相公你放心,这盐票可是盐司发行的,我号也不过是代销。难道堂堂盐司还信不过。”
“那么……用这盐票去提盐呢?”
“也随时可以。”
“那,好,我明白了,告辞,告辞!”
肖秀才说完话,突然以让人意想不到的敏捷跑了出去。
“这人忑古怪了些?”宗真连连摇头。
“一定是赃款!”吴老二说。
太康:“你管人家的银子什么来路,宗真,把银子入库房吧。”
宗真:“恩,可以入库了。最近咱们手头也有将近十来万两现银子了,干脆就化了铸成五十两的大银。还有,这么多钱放我们这里也有些不妥当,等铸成大银之后,不如送去盐司银库,也放心些。”
毕竟,这个银行乃是盐司做保,打的是他的招牌,而盐票的发行方又是盐运使司,现金得入盐司的帐。
苏木却一摆手:“别急。”
“怎么了?”三人问。
苏木突然笑起来:“今日这肖秀才甚是古怪,搞不好他明日就会过来提现。或许,在这提银子之前,他会先去盐司吧?”
“我有些不明白。”吴老二和宗真都是一脸的疑惑。
这个时候,太康公主突然叫了一声:“这个肖秀才如果如苏木你所想的那样,还真叫他找出其中的漏洞了,这人倒是机灵。”
“呵呵,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苏木微笑道:“、宗大侠,派两个耳目跟着这个肖秀才,看他搞什么鬼。凡事若不通常理,必然有鬼。”
宗真:“这肖秀才手头的银子肯定来路不正,只怕非奸即盗,是得好好查查,我这就叫人去跟着姓肖的。”
……
安排好跟踪的人选之后,苏木自回客栈去睡觉。
第二日,他起得早,心中却已经预感到肯定会有事情发生。
也不急,反在书屋里看了半天书,等吃过了午饭,这才潇潇洒洒地出门去了。
出门后,照例去其他两个分号看了看,和昨天一样,看热闹的百姓不少,但敢掏银子买票的却是一个也无。毕竟,能够拿出这么多银子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家还都不敢冒这个险。
回到总号所在的宗真家,这边依旧是一点生意也无。苏木也不进后院,就泡了一壶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正当他心中有些急噪。两个伙计飞快地跑进来,看到苏木,就同时叫道:“梅老爷,那个姓肖的有消息了,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苏木笑着朝他们摆了摆手:“回后面去候着,等下过来问你。对了,把一真和宗真也叫到一起吧!”
……
后院大厅堂里,听完两个探子的话。
“这个姓肖的好声奸猾,他娘的,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宗真愤怒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叮当地跳了起来:“此风不可长,堂堂一个读书相公,做事如此龌龊,绝对不能姑息!”
“你待怎么地?”苏木和太康公主相时一笑,有种知己的感觉,这事大约也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觉察到其中的好处,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着,找人好好收拾收拾他!”
“不用了,由他去,你们下去吧!”苏木朝两个探子挥了挥手。
“怎么可以这样?”宗真怒了。
原来,刚才这两个探子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找到了肖秀才的住处,今天一大早就等在他家对面。因此,肖秀才这一天究竟干了什么,尽在他们眼底。并且,也打听清楚了他的来历。
原来,这肖秀才乃是沧州最大盐商阳建忠商号中帐房里的一个收帐的,这两千多两银子本是他去南皮收回来的营业款。
却不想,这秀才也是胆大包天,竟然挪用了这两千两银子买了盐票。又起了个大早去盐司兑换了官盐,然后将官盐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别的盐商,从中赚取差价。
官盐价格本低,加上吴老先生做转运使之后狠狠抓质量关,销路很是不错。
轻易就出了手。
卖盐得了银子,肖秀才出了将本钱交给商号之外,还落下了三十两利润。
也就是一天的时间,三十两银子就比得上寻常人干两三年。
宗真怒道:“这小子钻这个空子,太狡诈了。若大家都学他,盐司的盐不都被兑换空了?”
苏木却是一笑:“这人是有点小精明,不过,对咱们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想啊,他买咱们盐票,一天只能就能得三十两利润,这个消息传出去,还不轰动一时。岂不说明咱们的盐票货真价实,信用极好。依我看来,这个肖秀才找到这条财路之后,食髓知味,定然不肯罢手。过得几日,肯定还会再来的。等他跑上几趟,发上一笔小财的时候,咱们再将他的事情宣扬出去,这个也是一个不错的广告。到时候,大家都有样学样,不愁盐票卖不出去。”
“这个主意好!”太康的眼睛亮了。
宗真这才抽了一口冷气:“苏老爷,我只不过是想教训一下肖秀才,你却要将他的事情宣扬开去。他挪用的可是阳建忠的银子,阳建忠这人可不是好相以的,到时候,肖秀才可有大麻烦了。咱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吴老二冷笑:“大舅哥,厚道当饭吃吗?”
苏木笑了笑:“无论那肖秀才处于什么目的,对咱们银行都是有功的,真遇到危险,却不能不管。”
宗真这才放了心。
也不用等两三日,第二天傍晚,肖秀才又来了,这次现银并不多,只六百来两。
接待他的自然又是苏木,肖秀才现在是熟门熟路了,也没以前那么紧张,反同苏木聊了半天官盐私盐和大明的盐政。
苏木心中好笑,顺便将白大老等几个私盐贩子的名字不着痕迹地同他说了。他反有些担心肖秀才买了盐票换了官盐之后卖不出去,砸在手上。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七章 新八卦主角
其实,苏木的担心纯粹多余。
在他一个现代人看来,后世的盐贱得跟土一样,一块钱一包,超市里畅开了卖。就青海盐湖的盐就够全世界吃上百年。
问题是,现在是古代,交通运输不便,而且科技又低,盐的产量也不高。加上政府专卖,层层盘剥,食盐竟成了一种稀缺物质,尤其是在不靠海的内陆省份,这玩意儿更是可以直接当钱使。
将一斤盐从盐场运去内陆省份,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
也因为这样,只要是靠进盐场的地区,就有无数官府指定的盐商、私盐贩子积聚在一起,只要是盐,管他什么来路,都要了。即便是有正经盐引的官商,也时不时收些来路不明的私盐。反正这东西到手之后就能轻易地卖钱,谁还嫌自己手头的货多呢?
实际上,在入长芦、两淮这样的大盐场,不但盐商、盐枭卖盐,连走船的梢公、干车的把势、种地的农民,碰到年景不好的时候,也要客串几回。
肖秀才买了这批盐票之后,自然又去盐司换盐,然后卖出去赚取差价。
苏木也不去打搅他的发财大计,只冷眼旁观。
很快,这穷秀才的胆子一次比一次大,最大一笔竟然一口气买了一万两盐票。当然,这一万两银子的盐票所兑换的食盐他花了三天才买掉,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同阳建忠交差的,估计也就是打了个时间差。
苏木倒是很佩服他的胆识了。
肖秀才的来苏木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和苏木混得熟了,也不想第一来这里是那么傲气。相反,对银行里的人还非常客气。
苏木自然明白,他第一来银行时之所以鼻孔朝天,不过是掩饰自己心中的畏惧罢了。
随着肖秀才赚去的差价越来越多,整个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他那张营养不良的脸色逐渐变得红润起来,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儒生袍也换成新的,手上还戴了一枚黄灿灿的金戒指。
苏木大概地计算了一下,这阵子,肖秀才大约赚了一千多两银子。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可以买一间宅子、几十亩地,就算是黄花大闺女,也能换他几十个。
“这肖秀才,还真摇身一变小康了。如果他不是读过书,会算帐,又怎么能发现盐引里面的漏洞。知识改变命运啊!”
想到当初在保定时,为了区区一点银子和田地,家里人和自己斗得死去活来,苏木不禁感慨,这个肖秀才起步阶段比他顺利多了。
“梅老爷、宗大哥,据说这个肖秀才刚买了个宅子,还买了二是亩上好水田。昨天他喝醉了酒,就跳上一辆马车。车把势问他去那里,这酸相公道,随便去那里都成,就想逛逛,老子有的是钱,去便是,跑得高兴了,爷有赏。”一个探子过来禀告。
宗真竖起了眉毛。
太康:“这人倒是有些趣。”
苏木:“有钱了,就把持不住了。”
太康:“是不是可以将肖秀才发财的消息放出去了?”
“还不行,还缺一个轰动事件。”苏木笑了笑,示意那探子继续说下去。
探子:“对了,昨天肖秀才和他浑家拌嘴,今天一大早被两个舅子揍得半死,都下不了地。”
苏木留了意:“为什么被打?”
探子:“还不是因为吃醉了酒,肖秀才回家之后也不知道脑子里出了什么问题,竟说家里日子好过了,想纳一房小妾。肖秀才娘子性格贤惠和顺,也不说什么,只是哭,然后一大早就跑回娘家去了。结果,娘家人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直接带人杀上门来。然后,肖秀才就惨了!”
“扑哧!”屋中其他人都小声地笑了起来。
苏木心中却是一动,看了太康一眼。
太康会意:“好机会啊!”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尤其还是涉及到男之事,更是提神醒脑的绝佳娱乐活动。明朝人生活简单乏味,特别是普通百姓,一闲下来,也不会泡上一杯清茶,聚三五好友聊天说八卦。不像现代人,电视、电影、网络、消夜,只要你有钱,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
可以想像,肖秀才被他两个舅子打的事情一传出去,会轰动成什么模样。而且,这个肖秀才以前穷得都揭不开锅,现在却摇身一变,房子有了,田地有了,现在连小老婆也快有了,怎不叫人心中狐疑?
苏木:“宗真,立即派人将肖秀才怎么发财的事情放出去,夸大一些也是无妨,反正怎么邪乎怎么来。”
宗真无奈:“好吧,我这就叫人下去办。”
“等等。”苏木叫住宗真,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你需要在三天之内叫沧州城中的没一个人都知道肖秀才的名字。”
宗真:“放心好了!”
进入夏天以来,沧州城中的八卦新闻实在太多了,而且都是轰动性的消息,真真叫人目不暇接,并大呼过瘾。
先是巡检司的梅富贵凭借着两首词轰动整个沧州,叫人大吃一惊:想不到区区一个武人,竟然有这般才情。
然后,这个才华出众的梅巡检竟然不顾真定老家另有妻子,为了攀高枝另外娶了扬州推官吴大人的女儿,得了巡检的官职,人品低劣到令人发指。最后,被杨自烈发现,免去官职,发配去盐司军械库当看守。
再以后,事情的发展开始超出所有人的预料。梅富贵进军械库之后联络吴大人,带兵占领了库房。接着,朝廷钦差杨廷和又带人封了盐司银库。
一桩涉及两百万两银子的巨款子终于浮出水面,盐司上下尽百人,包括杨自烈在内也被一锅端解送京城候审。
然后,吴大人也因为这件功劳升任盐司转运使。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沧州百姓觉得这个梅富贵人品虽然糟糕,可为国为民立了这么大功劳,也算是个人物,况且人家诗词写得比一般士子还好。才子风流,另外娶了妻子也属于一桩韵事,倒可以理解。
可是,等到一真和梅富贵剽窃大才子苏木所作的《红楼梦》一书里的诗词被揭发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梅富贵的才名得之抄袭啊,心中对他的鄙夷更甚。
可说,最近半年,沧州城中的大小事件都同这个姓梅的有莫大关系。
但这次的八卦主角总算换成了一个姓肖的新人。
大家顿时激动起来,老是姓梅的在耳边晃,未免审美疲劳,现在总算一代旧人换新闻了。而且,这个姓肖的秀才身上还笼罩着一种别样的传奇色彩,这就叫人激动不已了。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八章 轰动了
这个八卦先开始于肖秀才要钠小妾,然后被他的两个大舅子给揍了个半死,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哼着。
被舅子打,尤其是对一个读书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肖家娘子为人和顺,品貌端庄,且又育有一子,你肖秀才要纳妾总归得有个理由才是。
在古代,一般人要钠妾是有严格规定了。首先你得年过四十,且妻子没有生养,又或者妻子品性不好。而且,纳妾周,每月必须同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