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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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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数都有严格规定,不能多也不能少。同房完事之后,还不能在小妾的房中过夜,得回正妻的房中去睡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男人纳妾不过是找一个生育工具,一切都以延续宗族香火为第一要务。

    当然,到了明朝中叶,随着市井的进一步繁荣和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民间享乐主义盛行,普通百姓纳妾很多时候不过是满足男女之欲。

    社会上有一个传统,娶妻娶德,最好能够丑一点,太漂亮也没办法镇压后宅,少了威严还怎么执家。但娶小老婆纯粹就是为了满足色yu,自然要紧着漂亮的找。

    这个肖秀才有儿子,且妻子人还不错,所以前一条道理说不通。那么,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男女欢欲了。

    得出这个结论之后,问题又来了。

    认识肖秀才的人都知道,这个篾片相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读书也不成,根本没有生计手段。到现在,早就穷到举家食皱的地步,凭什么去纳妾?

    这年头,你就算去人牙子手头买个粗手大脚的丫头,也得四五两银子。高级一点的,三十四两都打不住。

    以肖家的情形,难不成肖相公还要纳一个比他老婆还丑的女子。

    就算他愿意,也拿不出钱来。况且,别人也不肯随他一道吃苦啊!

    于是,在八卦众的强烈要求下,就有好事者开始四下打探起肖秀才家的情形。

    这一打探,倒挖出一件惊天大事来。

    原来,这个肖秀才本来是很穷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在半个月内赚下一笔偌大身家。不但买了宅子、买了地,还要娶小老。

    “肖秀才的新宅子位于沧州城中最好的地段,我进去看过,个两进的大宅,别说他一家四口,就算再塞进去十几个人也不觉得挤。你猜,他花了多少银子买的?”有人得意洋洋地问。

    “多少?”

    伸出来两根手指。

    “二十两?”

    “二十两,呸,做梦去吧!”唾了一口,才道:“两百两,加上里面的家具和新买的上好水田,肖秀才一口气砸进去三百来两。”

    “我的天,肖秀才怎么如此有钱,还在半个月之内,你说,他是不是走了私盐?”听众都抽了一口冷气。

    “对对对,绝对是的。”又有人叫道:“前几日我还见到肖秀才再向盐商们卖盐呢!”

    “你懂什么,肖秀才走私,他也就是一懦弱的相公,干得了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说出来要有人信啊!”

    “对的,也是啊。走私盐得啸聚一大群亡命之徒,这活儿可不是一半人干得了的。况且,这个肖秀才平日里深居简出,也没见他同三教九流来往啊!”

    “喂,我说你就别吊人胃口了,说说,这个肖秀才是怎么发财的?”

    众人都同时起哄,然后就有一个人叫道:“何处暑,你他娘吞吞吐吐做甚,就痛快地说了吧,今天这茶水钱就记在我帐上好了。”

    那个叫何处暑的人冷笑:“再过得几日老子也要学那肖秀才去发财了,谁稀罕吃你的茶?”

    “学肖秀才什么,发什么财?”众人都来了精神,连声催促。

    何处暑大约是发现自己说失了口,憋着脸不住摇头。

    “姓何的,你他娘还不快说,如果那肖秀才真有门路,这消息也盖不住,说不定过几日大家都晓得了。你快说,若真好,等下请你吃酒。”

    “对对对,快说。”

    听到众人一通怒吼,何处暑才红着脸道:“其实这事也简单,就是拿钱去买发展银行的盐票,然后去盐司兑盐,然后把盐卖出去。如此一进一出,就是一到两成的利,周转快不说,还没有任何风险。”

    “盐票,是不是盐运使司发行的那种跟宝钞一样的东西,前阵子倒是听人说过,一百两一张。咱们升斗小民,也没那么多钱。但富户们好象对这东西没兴趣的样子,也没人买。”就有人说:“却没想到,这事还有这么个好处,难得那肖秀才能找到其中的油水,这读书人的心窍果然灵活,活该人家发财。不过,咱们也就看看流口水而已。”

    “哎,何处暑,你刚才不是说要学那肖秀才的法子也去发财吗?”有人又问:“你何处暑穷汉一个,又从哪里去寻那一百两银子?”

    何处暑吃激不过,冷笑道:“我姓何的虽然没钱,可以前跑江湖的时候可认识不少卖盐的,已经同他们说好,我一旦换来盐,只要便宜,就一两不少地都收了。至于银子,大不了找人凑一凑,一百两还是能够弄来的。只需一天,转一下手,就有十两好出,抵得上普通人干上一年了。”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抽了一口冷气,眼睛都红了。

    就有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人突然道:“何大哥,要不,咱们一起何股,干上一票如何?”

    第一卷 第四百六十九章 凑钱买票

    何处暑听到这人说,不觉一呆,支吾道:“这个……这个……不好吧?”

    那人顿时有些不快:“何处暑,你他娘是不是怕觉得咱们想来沾你好处?哼哼!”他冷笑一声,又道:“发展银行的盐票可是敞开卖的,只要有钱,你想买多少都成。难不成,你还想做独家生意。咱们之所以想跟你合伙,主要是大家都是苦哈哈,任何一人都拿不出一百两银子,你不愿意也就罢了,又不少你那一份。”

    其他也都同时道:“说得正是这个理,何处暑,你不干就算了,哥儿几个,咱们合计合计,看这生意怎么做。”

    于是,大家又是一阵起哄,更有人抚摩着胡须暗地里合计手头能够凑到的现金。

    何处暑“哎!”一声,一顿脚:“各位各位,不是我姓何的不上道,实际上,这事我也是道听途说,只知道这个肖秀才靠这套手法大发其财。其中就里如何,却没亲眼见过。我刚才也是说得热闹,可一下子要凑这么多钱去生发,却要慎重考虑。”

    众人“哦”一声,然后唾道:“原来是谣言,刚才你说得八大金刚活灵活现做甚,险些被你给骗着了。看样子,此事并不是真的。”

    大家一想到这么一条财路就这么断了,都隐约有些失望。

    听到大家的痛骂,何处暑也是满面的羞愧,感觉有些抬不起头来。

    正在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里长走进茶楼,刚才里面的一幕他可是都听到耳里的。见何处暑涨红了脸色低头不语,笑道:“你们也别骂何处暑,他刚才所说虽是传言,可依我看来,只怕是真的。”

    “怎么,王里长,快说说,快说说。”所有人都忙站起来连连拱手。

    这个姓王的里张是老成执重之辈,平日间在街坊里也有些威望,不是何处暑这个泼皮可以比的。他的话,大家都是相信的。

    “那肖秀才买宅子过户的时候,还是我给做的中人呢。从这一点就可以说明,人家是真正发了财的。”王里长郑重地说:“按说,人肖秀才家里有没有钱,有多少钱,外人也不清楚。可说也巧,就在买宅子的十天前,这个肖秀才还跟我一个侄子借过米,说是家里都快揭不开郭了。你们说,十天前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穷人,突然有钱买房子,这事怪不怪。因此,我觉得,何处暑的话也许是对的。”

    “你们看,你们看,我没骗人吧!”何处暑兴奋地跳了起来。

    “啊!”整个茶楼里的人都叫了起来;“王里长,难道说肖秀才靠盐票起家的事情是真的?”

    王里长:“或许是,或许不是。不过,咱们到是可以试试。要不,大家都凑一点钱出来,买张盐票看看不就清楚了。反正也就是一天的光景,小老二恰好和一个盐商有些交情,就算换了盐来,也不怕砸到手里。这里,我出十两。”

    说着话,王里长就从袖子里掏出几枚碎银子子放在桌上,笑着问大家:“谁来参股?”

    大家左右看了看,须臾,就有一茶客走上前去,怯生生问::“一两可以不?”

    “一两你也好意思参股?”大家都笑起来。

    王里长笑道:“反正就是个乐子,多少不论。”

    何处暑:“我也出一两。”

    “我出三两。”

    “等等,我回家去取,来喝茶,没带这么多钱。”

    ……

    于是,一通闹,很快,就有一堆银子堆到王里长面前。茶楼里人本人,又都想凑这个热闹,你一两我五钱,不半天竟凑到一张盐票的钱。

    很快,王里张就写了份约书,上面拉出长长的名单,如果何处暑先前所说的话是真,等下得了好处,要按照名单中所出的银子比例分红的。

    写完之后,何处暑一把抱起银子:“走,咱们买盐票去!”

    差不多有三十人簇拥着王里长和何处暑出了茶楼,一路飞奔去发展银行。这么多人大热天的在街上乱糟糟地跑着,自然引起好事者的注意。

    “这是怎么了,为首的不是王里长吗?”

    “会不会是抓小偷?”

    “放屁,大白天的抓什么小偷,贼都是半夜三更才出动的,想想都不可能。依我看,应该是捉奸。”

    刚才被人骂了一句“放屁”,先前那人很是不开心,也顶了一句:“放屁,捉奸也要等在半夜才行啊,白日宣yin,可是要倒霉的。再说了,这么热的天,行男女苟且之事,这一身的热汗,可难受得紧。”

    “你放屁,通奸本就是诲yin诲盗,还择日子不成?出一身臭汗,没准狗男女还喜欢这调调儿呢!”

    两人彼此都不服气,互相顶起牛来。

    但旁边的人一听是捉奸,都来了精神,才懒得管他们的事情,也跟着王里长和何处暑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前走去。

    这支队伍简直就是宣传队和播种机,走一路宣传一路,很快就闹得沸反盈天。肖秀才发财的事情也和那个捉奸的谣言混合在一起。

    变成:肖秀才靠买盐票在十天之内大发其财,然后仗着手中有钱勾引王里长的浑家。如今,这二人正在行苟且之事,王里长带了人马前去捉奸。

    等到队伍到了发展银行,看到王里长掏银子买盐票的时候,又变成王里长因为浑家出轨,受了刺激。决定也拿出银子来买票发财,争一口气,重振夫纲。

    “这是你的盐票,请收好了。”虽然只是一张盐票,但门口却已经聚集了两百来人,将宗真家外面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

    苏木也知道这是一次宣传盐票的绝好时机,便亲自上阵,详细解释注意事项。

    “知道了。”王里长呵呵笑着,故意向周围的观众扬了扬手中的盐票,然后再珍重地收进坏里。压低声音道:“梅巡检,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等办完这事,银子我会退给你的。”

    “不用不用,辛苦你了。”苏木低声笑着,朝伙计递过去一个眼色。

    伙计高声喊:“入银一百两整!”

    没错,王里长乃是宗真的熟人。

    等出了银行的大门,他看到众人看自己的目光又是怜悯又是痛惜,更多的则是不屑。

    心中有些发虚:难道被他们发现了?

    第一卷 第四百七十章 争购

    很快,这群人就去盐司衙门兑换了官盐。

    还真别说,自从吴世奇做了这长芦盐运使司的转运使之后,官盐的质量比起以前上了一个档次。不再像前几任那样,朝里面搀沙子和泥土。

    兑换了一百两银子的官盐之后,很快就脱了手。

    那一百两银子的本钱经过这一周转,转眼就变成一百三十两。

    得了银子之后,回到茶楼,一五一十地将今天的利润分配完毕之后。王里长和何处暑得意地笑起来:“如何,不过是半日工夫,就有三成利到手。小老二出资十两,现在得了三两好处。呵呵,抵得上一个县大老爷一月的俸禄啦!”

    “是啊,是啊!”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参与其中的人平均都出了二三两银子,得利一两,足够一家老小吃上两月了。就算最吝啬最小心的那人,出了五钱银子,也分得一钱,可以切十斤猪肉了。

    王里长的笑声很是爽朗,上下抛着那三两银子的利润:“乡亲们啊乡亲们,我王老五从来都没有赚过这么轻省的银子。没啥说的,今天的茶钱都算到我头上。”

    “哈哈,多谢王里长!”

    茶楼里的人越来越多,气氛更是热烈。

    这个时候,先前被谣言吸引过来的观众已经从头到尾看完了一百两银子怎么变成一百三十两的全过程,自然知道王里长不是去捉奸的。

    心中同时惊骇:这盐票竟然有这么大利润,如果我有一百两银子,只需跑上一月,就会变成一千两。这这这……这生意比去抢劫还赚啊!

    就有人在心中盘算,去什么地方凑那一百两的本钱。

    很快,就有相熟的邻里同时拱手:“要不,咱们也点壶茶?”

    “正有此意,话说,咱们哥们已经许久没有在一起说过话了。”

    ……

    于是,整个茶楼都陷阱如了一片诡异的嘀咕声中,有人说得面红耳赤,又有人在不住地点头。

    王里长看得心中好笑,心道:宗真着小子叫我帮的这个忙算是帮到了,也算还了以前欠他的那个人情。呵呵,这个宗真尽出些歪门邪道的东西,不过……不过,这生意真是不错啊,倒不是不可以干。半天时间就是三成利……

    想到这里,王里长心中剧震。他手头还有两百两闲钱,本打算等到秋收农闲时去买些水田做为祖产传给下一代。现在一想,就算买了地,一年才多少租子,怎比得上这盐票之利。

    想清楚其中关节,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说了声:“各位尽兴,我有事在身,先告辞了。”

    就匆忙出了茶楼,刚走不了几步,就听到背后有人喊:“王里长,王叔,且留步,借个地方说句话。”

    回头一看,正是何处暑。

    “原来是你,怎么了?”王里长心中不耐。

    何处暑赔笑道:“王里长,先前咱们合作得就很不错吧?听说王里长家中还有不少现银,小的同你认识多年了,也想做这个生意,要不,借一百两银子,就用一天,后儿准还你。:”

    “不借!”王里长冷笑:“小何,你心头想的是什么,须骗不到我,不就是想去买票吗?呵呵,我若是有钱,自己就去发财了,那里还有多余的?”

    何处暑急道:“王叔你也别这么快拒绝,买了票,换盐之后不也得卖出去才能看到利吗?我别的没有,就认识的盐商多,有我帮你,那盐绝对不会砸在手里。”

    王里长更是冷笑:“盐会砸手里吗,开玩笑,这玩意儿可比真金白银还管用,根本就不愁卖。闪开,别挡道。”

    说完,就扬长而去,气得何处暑在后面不住骂娘。

    他呆呆地在街上站了半天,就茶楼里的人不断急冲冲地从里面出来朝前跑去,估计是回家取钱买票。

    一想到这些家伙因为手头有钱,一转手就是三成利,而自己只能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就在滴血。

    在街上想了半天,何处暑一跺脚,回家取了一物就朝发展银行跑去。

    也是他来得快,等到了宗真家,发展银行里却还没有其他人。

    宗真正好和两个伙计坐在柜台后面。

    “见过宗大侠。”何处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一拱手。

    见到何处暑,宗真笑着回了一礼:“你又来了,先前的盐卖了?”

    “已经卖了,我还想再买一张票。”

    “买票,好事啊。”

    “不过,不过,我却没有银子。”

    宗真笑了笑:“本店的生意概不赊欠,抱歉。”

    “不是,不是。”何处暑一咬牙将一份地契放到宗真面前,道:“宗大侠,此乃我家祖屋的房契,外家二十亩水田的地契,折合白银一百两,能不能先抵押在你们这里,就两日,后天那现银过来取?”

    宗真有些为难:“这个事涉及到你的祖产,不太好吧!”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卖给他。”

    宗真回头一看,却是苏木和太康从后院走了过来。

    宗真:“苏……梅巡检,本行好象不接受抵押吧!”

    “这笔生意特例。”苏木也认出了何处暑,这人在阴差阳错中无意间替沧州发展银行做了一个广告,有功,得奖励。

    旁边,太康公主娇柔地说道:“不过,得收利息哟,一个月一成利息。你也不用急着赎回。”

    “应该的,应该的。”何处暑大喜:“多谢梅巡检,多谢这位姑奶奶!”

    太康公主咯咯地笑了起来,将一张盐票递过去:“你快去盐司提盐吧,我估计再等上片刻这里就该打拥堂了。等下去盐司提盐的时候,不知道要挤成什么样子!”

    事情果然如太康所说的那样,拿了盐票,刚要出门,就看到一个满脸青肿的秀才带着两个挑夫挑着担子从外面跑进来:“宗掌柜,买票。”

    宗真的声音传来:“原来是肖相公,里边请,不知道你这次要买多少票?”

    肖秀才警惕地看了何处暑一眼,答道:“给我点五十张出来,快些!”

    何处暑本就是个精明人,如何听不明白,这人正是传说中大发横财的肖秀才。

    心中也是吃惊:这人一出手就买了五千两银子的盐票,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这酸丁真的是发家了!

    正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过来一群提着包袱的人,总数在百人上下,都乱糟糟地叫着:“我们要买票!”

    “掌柜的,给我来一张!”

    整条街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满眼都是亮闪闪的银子。

    “啊。怎么这么多人!”肖秀才吓得脸都白了。

    “啊,这个不是肖秀才吗?”有人眼尖认出了他:“肖相公,果然是你,听说你最近在盐票上发了大财,快说说,是不是真的?”

    “不是,不是!”肖秀才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

    太康公主的眼睛都绿了,回头娇笑着对苏木道:“看样子,你的计策起效了,今天至少有一万两的销售额。”

    “这才是开始,热闹的还在后面。”苏木无声地笑了笑,眼前的一幕突然有些熟悉。

    他想了半天,这才想起这即视感从何而来。

    第一卷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只要赚钱就好

    眼前这情形不就是后世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的地下股市吗?

    说起来,明朝发展到现在,随着资本主义萌芽的发展壮大,民间已经逐渐富庶。很多人,尤其是城市中的居民,有钱有闲,形成了一个新生的市民阶层。

    很多市民有房产,有门市,有土地,不用工作,靠着田租房租就能维持不错的生活。又经过几代人的积累,手头有不少闲钱。况且,沧州又是大运河水运枢纽、商业重镇、盐业之都,民间资本更是多得惊人。

    资本一多,自然要自己寻找出路。贵金属货币放在手头,表面上看起来好象不可能贬值。但仔细一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个人财富还是在不为人知地缩水。

    首先是氧化,如白银这种东西放在家里久了,遇到潮湿的季节,都会氧化发黑,分量也在逐步减少。况且,明朝的海外贸易常年都维持着一个巨大的数目,茶叶、瓷器和丝绸卖得极好。卖出货物,收回白银。因此,从宏观来看,明朝的存银量总体是在增加的。

    到了万历朝以后,美洲白银更是海量输入。

    真到那个时候,白银的购买力也会不断下降,这就是明朝特色的通货膨胀。

    后世在研究明清经济的时候,有人专门以米价为标准来衡量白银的购买力,再换算成现代的人民币。通过这个研究,学者们发现,明朝早期一两白银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一千元钱,但等到清朝中叶时,却只相当于五六百。不过两百来年,白银就贬值五成。

    这年头,明朝的白银存量还没有达到万历时的标准,可老百姓还是发现物价开始渐渐地贵起来。

    若不再找条可靠的财路,只怕这日子一日就不如一日了。

    但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选项目、找门面、雇人,都要大费周章。问题是,你付出了百倍努力,种下了龙牙,收获的未必不是一群跳蚤。沧州这种通衢大埠,商业成本极高,贸然投资一桩生意,搞不好几百两本钱就折进去了。

    如今,看到盐票这笔生意利润如此高不说,还有官盐做保。也就是说,只要换回官盐,那就是稳赚不陪的生意,怎不叫民间资本为之疯狂?

    苏木看了半天热闹,见银子如流水一样存进银行来,心头乐开了花。就转头对太康低声道:“这边也就如此了,要不,咱们去盐司衙门看看,顺便同吴大人商议商议接下来的事务?”

    看着眼前黑压压人头蹿动,柜台被挤得咯吱响,小二们喊得声嘶力竭,就连宗真也热得满头汗水。

    太康也是花容变色,连气都喘不过来,身体也在一阵摇晃:“现在……现在这情形,挤得出去吗?”

    苏木:“走后门吧,你先去换件衣裳。”看太康公主难受成那样,他又看了看外面潮水一样的人头,也觉得头昏眼花,这才想这个太康公主是不是有密集症候?

    女人换衣裳就是麻烦,苏木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才等到她出来。

    太康公主身换了一身儒生袍,手上把玩这一把湘妃竹折扇,唇红齿白,看得苏木也是心中一震:“好帅!”

    这女子如果上街去,也不知道要迷死多少深闺女子,弄出血案来!

    苏木这才记起,太康应该是自己穿越到明朝来所碰到的最美的一个女子。毕竟是皇家血脉,正德本就帅气,他的妹子也差不到什么地方去。况且,女人的美丽就苏木来看,都是养出来的。

    一个小姑娘一生下来,nai子随便喝、水果随便糟蹋、再加上适当的体育锻炼,自然甩古代女人一条大街。

    不过,美则美尔,苏木对她是敬谢不敏的,躲都来不及。

    从后面出了银行,回头看去,大门处依旧是人山人海,吵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等到盐司衙门的官盐兑换点,这里也是排起了长队,起码有五十来人。

    苏木抽了一口冷气,喃喃道:“这些人好快,我们不过是等了一个时辰过来,就已经挤成这样了?”

    一个盐丁跑过来:“梅先生,大老爷正要找你呢!”

    苏木:“好的,我再看几眼就过去同大老爷说话。”

    队伍开始长起来,陆续又有人买了盐票过来兑换。都是熟面孔,都是先前在银行里看到过的。

    苏木看了半天,就带着太康朝前走去。

    走了几步,就听到有人在旁边哈哈低笑:“王里长,你的脸怎么这样了?”

    回头看去,发出笑声的正是先前以地契和房子抵押的那个何处暑,另外一人被他笑话的却是宗真派出去的线人王里长。

    只见得王里长一张脸上全是纵横交错的血痕,好象被什么东西抓过,看得人触目惊心。

    王里长冷哼一声:“被猫儿抓的,何处暑你怎么也在这里,想干什么?”

    “王里长在这里干什么,我也干什么?”何处暑调笑道:“王里长不肯借钱,我姓何的好歹也有点面子,一开腔,别说一百两,就算再多也借得来。呵呵,真是被猫抓的吗,等下我去问问嫂子,究竟是哪只猫这么不开眼,竟然抓了你老人家?”

    听何处暑说要去跟自己娘子说这事,王里长白了脸:“你敢!”

    若是让家中母老虎知道自己在外面骂她是猫,等下回家也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然后,他冷哼一声,咒骂道:“入他娘的,也不知道哪个瘟器传的谣言,说娘子给我戴了绿帽子,我带人去捉奸……我今天回家取银子的时候,那母大虫就扑过来同老子拼命,说是我在外面坏她名节……最后,好不容易才取了银子脱了身。”

    何处暑笑得前伏后仰。

    王里长气道:“你就乐着吧,对了,听人说你不是早买了盐票吗,怎么排这么后?”

    何处暑苦着脸:“**奶奶,我是第一个买的票,可还拿了票还没出银行,其他人就涌了进来,那叫一个水泄不通,我也是挤了半天才挤出去。到这里一看,已经排起长龙了!”

    苏木听完,和太康相视一笑,就大步朝盐司里走去。

    见太康如此英俊潇洒,吴老先生也是眼睛一亮,以为又是哪家的青年才俊,就同她说起话来。

    文人说话自然有一套规则,要引经据典。

    刚开始的时候,苏木还有些担心太康露了黄。可听了半天,才发现这个公主殿下却也不简单。谈吐风雅不说,学问也不浅,竟然应答如流。

    苏木一想,便释然。所谓女文青者,若没有一点真正的学问,你就算想雅也雅不起来。皇家教育的好处,他也是知道的。太康目濡耳然,多少也学到了一些真本事。

    说起来,这女子可比她哥的学养好些。

    看得出来,吴老先生对太康非常欣赏。在听说她是苏木银行的掌柜,姓康之后。老先生还感叹着说:“苏木,康书生学问不错,若是肯下工夫,再苦读十年,别的不敢说,一个秀才功名是稳拿的。你叫他来经商,只怕要耽误人家的前程。”

    苏木苦笑:“大人说得是。”

    太康却不为人知地翻了个白眼,道:“光阴似箭,如白驹过隙,十年,我可等不及。区区一个秀才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一副孤寒样,你看肖秀才,都不堪成那样了。名利得趁早,谁耐烦去想十年后又如何?”

    堂堂长公主,自然是想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吴老大人的感受。

    “此言差矣……”吴大人还要继续劝说。

    苏木一看不妙,老先生的唠叨他是非常清楚的,再说下去,惹恼了太康,只怕人家就要翻脸了。

    忙打断吴世奇的话头:“大人刚才叫我过来,所为何事?”

    吴老先生这才不满地看了太康一眼,应道:“今天来提盐的人都排起长龙了,也不知道你们银行的盐票卖出去多少,上次你不是说有十万两了吗。然后,又这么多天不开张,也不知道这个月那三十万两有着落没有?”

    苏木:“今天卖出去了大约一万两银子的盐票吧。”

    吴老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天一万,三十天三十万两,很不错啊!”

    苏木又笑:“这才是开始,还得局限在沧州城内。等再过得一些日子,河间府其他县,甚至整个河北的人都过来买盐票十,只怕更多。老大人,等下我就叫人将银行里的现银解送进盐司银库。”

    一说起钱,太康也兴奋起来:“一天一万两,再过阵子,一天三五万没任何问题。以我的估计,这个月发行一百万两盐票,也是可以预期的!”

    “当!”一声,吴世奇手中的杯子落到地上,呆了半天,才抽了一口冷气:“一月一百万,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太康不服气:“现在买票的不过是散户,等到盐票开始在市面上流通,大商贾就该入场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一人只买一张票那么简单。”

    “拭目以待吧!”吴世奇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朝北面拱手道:“吴世奇只愿尽快办完朝廷交代下的差使,以报君恩。皇帝陛下隆恩,本官只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虽万死而不悔了!”

    从盐司衙门出来,太康道:“苏木,你这个未来的老丈人喊起口号来一套套的,却没有任何用处。这次盐票,还不是靠你我一手一脚打理。”

    苏木苦笑:“我是后辈,不好议论长辈的。不过,老先生可是没得一分钱好处的,得点名声又有何妨?”

    太康这才高兴起来:“是啊,只要咱们赚钱就好。”

    第一卷 第四百七十二章 热得爆表

    一个神话,财富的神话在沧州城里游荡。

    先前苏木故意让宗真将肖秀才发财一事的消息放了出去,刚开始的时候沧州百姓还将信将疑。但经过王里长、何处暑等人的现身说法之后,百姓都信到十足,毕竟,他们手头赚得的真金白银做不了假。

    同样,那天购买了沧州发展银行盐票的一百多人各自有三十两利润进帐。这么多人,只一天工夫就挣到了寻常人需要一年才能赚到的钱,这样的财富机会怎不叫人眼红心热。

    于是,第二日一大早,宗真等人还在家里睡觉,就被门外的喧哗声给惊醒了,开门一看,外面那条街上已经堆满了背着包裹的顾客。见了掌柜的,都齐声大喊:“宗大侠,我们要买票!”

    看人数,比起昨日还多了些。

    忙了一整日,几乎没有吃饭的空闲,到晚间一清点,又卖出去三百来张,三万两现银入帐。

    看到这银子入流水一般进来,太康公主的眼睛都笑弯了,连声道:“苏木,皇帝哥哥说你是个理财能手。本殿以前还不以为然,以为你不过是能写几手好诗词的才子。却不想,真真是个经过至用的能手,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我算算,咱们银行今日又多少利润可赚。”

    苏木淡淡地说:“现在不过是开始,早着呢!这赚钱的事情,第一桶金总是叫人兴奋的。再以后就麻木了,也不过是一个数字游戏。可惜你是个女子,否则,以你的身份和才能。将来未必不能把持住整个大明朝的经济命脉。”

    他心中也是觉得可惜,说句实在话,太康公主文青的另外一面却是难得的商业才华。很多现代经融理论,苏木只说一遍,太康公主就能飞快地理解,并举一反三。

    实际上,就连苏木有时候也一通半通。

    太康难得地娇柔一笑,好象有些腼腆的样子,嗲声道:“别这么夸奖人家嘛,多不好意思。”

    看苏木一脸的难受,太康公主的声音更是腻得化不开:“谁说女子就不能经商了,只要太后和皇帝哥哥愿意,这生意咱们就一辈子做下去。长芦的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