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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

    冲虚乃是得道高人,在他看来,自己本就不懂得什么武功,自然不肯承认,也不去搭皇帝的腔。一碰到皇帝说起武学,就摇头表示不知。

    弄得正德很是郁闷,苏木见势头不妙,故意笑道:“冲虚仙长,你们武当派的武艺不外传的规矩我也是知道的。不过,在陛下面前,却不能有门户之见。”

    正德恍然大悟,连声叫道:“道长抱有门户之见,很不应该。武学这种东西,要取长补短,海纳百川才能发扬光大。”

    “小道是真不会,不是不愿意外传。”解释到后面,冲虚有种崩溃的感觉。

    好在苏木见情况已经有点失控,这个冲虚道人没有伴驾的经验,再让他说下去,怕是要船帮,忙将话题扯到一边。

    说了半天话,正德又问起苏木在通政司干得如何。

    苏木口才本就了得,说了半天,总算把正德皇帝的注意力从武艺上转移到一边。

    说了许久的话,看看耽搁的时间实在太长,苏木和冲虚这才告退。

    等出了西苑,冲虚一脸的兴奋,朝苏木一作揖:“此次还真要多谢子乔,我武当上下皆感念你的恩情。”

    苏木心中得意,自然是客气了半天。

    冲虚又笑道:“至于子乔你说所的胡大人一事,贫道当仁不让,只要他来白云观,我就有法子叫他相信。”

    苏木大喜:“那就多谢道长了,我下去安排安排,不日应该以后消息过来。”

    说着话,冲虚突然叹息一声:“子乔说句实在话,我这次来京面圣,本想以道家的大道天理说动陛下的。却不想,万岁只对武艺有心。冲虚又不懂武艺,今后却不知道该如何侍侯皇帝陛下。”

    苏木:“你真不懂武艺,刚才不是很厉害吗,那个混元功。”

    冲虚苦笑:“真不懂,那是健体长生术,也就叫贫道比起普通人健壮一些而已。碰到真正的武人,一动手就要露怯了。”

    说着话,冲虚又作揖:“子乔的智慧,冲虚佩服得五体投地,还请教我。”

    苏木摸了摸下巴,想了想,就道:“道长可还记得昨日在白云观你同我说过的那句话,道学和武学其实还是有脉络可寻的。”

    冲虚神色一动:“子乔请说。”

    “日后如过道长见了陛下,就不要同人动手了。武艺这种东西并不一定要打出来,用嘴巴说也是可以的。到时候,将道藏中的修体练鼎健身的理论背一遍就是,最后再牵强附会到武艺上既可。反正,让万岁懂得一些养生的法子,也不是什么坏事。”苏木心中叹息,这个冲虚实在是迂腐,或者说正直得不讲道理。没办法,只能将自己看家的忽悠**传授给他了。

    果然,听苏木这么一说,冲虚点了点头:“虽说这样做不太好,不过,传道也是我辈的责任,就依子乔所言。”

    不日,朝廷就下了恩旨给冲虚,让他总领天下道教,挂了个二品的头衔。

    替代了真实历史上龙虎山真人邵元节的角色,这也算是苏木这个闯进这片时空的蝴蝶对历史所产生的影响吧。

    冲虚前一段时间在京城四下游走于达官贵人的府邸,本就有名头极大。这次受了封,名声更是响亮,被京城百姓看成了陆地神仙一类的人物。

    第一卷 第五百二十六章 神迹

    弘治十六年,京城最轰动的事情应该是一本书和一个人。

    书自然是明朝继解缙解学士之后的有一大才子苏木的新书《红楼梦》面世,此书写尽人间的男还女爱,将痴儿怨女的离恨情仇描述到入骨,让人仿佛置身于那一座大观院里,随着那一群天仙般的女孩儿,或哭、或笑、或叹、或痴。此书一出,立即卖到洛阳纸贵。

    除了此书,最近一段时间最红的应该是从武当山来的冲虚道长了。

    早在几个月前,冲虚道人就奉诏来京,屡屡在上层人士面前展示他的神通手段。可惜中国人,或者以儒家思想为代表的主流社会有一个特点,对于不可思议的事情多半抱着存而不论的观点。

    所以,冲虚道人的影响力并不大,在听说过他名字的人看来,也不过是有点门道的修行人罢了。

    等到皇帝接见他,又让他总领天下道门之后,冲虚道人的名字终于被京城中下层人士所熟悉。

    京城中下层人家可不像以士大夫为代表的上层人士那样仅仅将宗教当成一种哲学,和一种文化现象。在他们看来,无论是道家的三清,还是佛家的阿弥陀佛,不过是一个祷告祈福的对象。去寺院里烧点香,给点香油钱,许个愿,让神佛保佑保佑总不是坏事。

    对于神仙一类的东西,他们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也不愿怀疑,生怕惹恼了神仙,被他报复。

    所以,中国人的宗教观是活脱脱的实用主义。

    听到说冲虚道人被皇帝封为正二品官,且总领天下道门。百姓们都想,此人必然是有大神通的活神仙。否则也不可能得到天子的承认。这个世界上虽然有骗子,可还没有人胆子肥到敢欺骗皇帝的地步。

    于是,报者姑且信之的态度,白云观最近一段时间的香火比起往日要红火许多,拜见冲虚道人的富家大户也差点将白云观的门槛都塌破了。

    尤其是冲虚仙长在世人面前展现出他的神仙手段之后,更是震惊整个京城。

    事情是这样,这一日,天气甚冷。有一群京城大户听闻冲虚道人的名字,前来寻访。本来,冲虚道人喜欢清净,又一心清修,自然不肯见客。

    无奈,那几个富户拿出大笔银子捐给白云观做香火钱,说是他们远道而来,今日无论如何要见冲虚仙长一面,还请帮忙说项云云。

    这几个富户本是白云观的老香客,白云观的道人们却不过情面,就去求冲虚道长。

    冲虚在白云观住了这两月,给人家添了不少麻烦,也有些不好意思,就走出观来同几个香客见面。

    几人在白云观门口见了礼,早有人在观外一个茶水铺子摆下了酒席,将时令素果奉上。

    吃了几口清茶,就有香客说听闻冲虚仙长乃是天下道门法力最深的第一人,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仙长显些神通,让我等开开眼界。

    这个要求本有些卤莽,说话的人心中也是惴惴。但冲虚却是一笑,拿起桌上的一颗梨说这梨虽然不错,却有些酸,怎比得上昆仑山西王母果园里的仙果。上次贫道神游时,恰好吃到一颗,那滋味,真真让人永世难忘,至今思来,依旧是道心不稳。这样,既然大家相识是缘,贫道就去天上摘几颗下来。

    说完话,冲虚就解开长长的道袍,从腰上解下一圈绳子。走到外面,一扔。那根就像挂在上头,接着,绳子就越升越高,笔直地冲上云霄。

    冲虚道人顺着绳子像蜘蛛爬丝一般,渐渐升高,直爬得没了影儿。不一会儿,只听得天上一声大笑,冲虚就从上面跃了下来,手中正拿着一颗梨子。

    当时,观外有大约三十来人,见到这神奇的一幕,都惊得面如土色,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呼:“老神仙”不表。

    也因为这事,冲虚的名声彻底在京城中打响了。

    也越传越玄乎。

    这个故事自然也传到苏木家里,听到小蝶一脸惊奇地同自己说起这事的时候。

    苏木“扑哧”一声笑起来,“这个牛鼻子,还真会骗人啊!”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才不会被冲虚的装神弄鬼给骗住呢。其实,这不过是一套还算不错的魔术,在后世的电视节目中到过。当然,很多人都想过要破解这个魔术,只可惜都没有成功。

    反正,不管能否破解,只要知道他是假的,冲虚道人也不是什么神仙就成。

    苏木只是没想到,冲虚在皇帝面前死活也不肯说他会武功,却肯在普通人面前展示江湖手段骗人。

    恩,估计老道士也已经想通了,为了光大道门,有些手段也是必须的。

    听到苏木的怪笑,小蝶恼了:“老爷你别笑,若叫那冲虚老神仙知道你对他不敬,降下灾祸来,可如何是好?”

    苏木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丫头你怕什么,冲虚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还有这世界上人这么多,他怎么知道我在背后笑话他?”

    小蝶正色:“冲虚仙长连天上的果子都能摘下来,神通广大,怎么可能不知道老爷你在背后说他的坏话?”

    想到可怕处,小蝶顾不得鼻子被苏木捏的生疼,吓得一张小脸都变成了白色。

    见她实在吓得厉害,苏木安慰道:“别怕,冲虚道长是个很和蔼的老头子,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小蝶:“不成,不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爷,我还是去白云观去烧烧香的好。”

    苏木一笑:“去去也好,权到出门散心。”

    小蝶:“可是,白云观每日烧香的香客成百上千,就算去了,也未必见得着冲虚老神仙。”

    苏木:“不用担心,你若真要去烧香,直接拿我的片子去就是,绝对能见着人。”

    “真的?”

    苏木:“真的,我和冲虚道人关系很好,经常见面的。”

    “真的?”小蝶大为惊喜,然后笑道:“那我还去白云观做什么,老爷和仙长本是好友,无论你说什么,想必冲虚道人也不会怪罪老爷了,小蝶我也不用去白花香油钱。”

    苏木被她的吝啬逗得彻底地大笑起来,这一笑,心情顿时大好,竟是一扫最近几日的郁闷。

    冲虚道人现在的名气越响亮对他的好处越大,也越能将胡顺骗住。

    同江湖的术士巫医神婆比起来,人家冲虚可是经过国家认证的神仙啊,他说什么,胡顺自然信到十成。

    第一卷 第五百二十七章 本官亲自去说

    最近几日苏木在通政司的事务依旧没有起色,作为表面上的吴大人嫡系,拜老先生的恶劣的小人名声所赐,苏木受到了同事们的排挤。

    其实被所有人孤立这种事情,对苏木来说也不陌生。想当初在沧州长芦盐司的时候,他不也被顾花三等人视为异类。只不过,当初在盐运使司衙门的时候,顾润等人是直接撂了挑子,试图用繁重的公务将苏木赶走。

    好在苏木精明能干,以一自之力,倒也能勉强维持整个盐司的运转。

    隐约中,反到是大权独揽,让敌人们变成了一场笑话。

    如今的情形却不同,段知事他们几个倒有要将苏木和吴世奇变成聋子的耳朵---摆设。

    每天苏木一到通政司,就被段知事等人支使着各衙门跑,传递文书。明朝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几乎所有的文书和折子都要在通政司过一道手,做个记录,每天送来的卷宗加一起起码有一米高。

    等到将全部文书送完,这一整天也就过去了。

    除了跑得腿软,苏木现在对通政司的事务还是显得陌生,感觉难以上手。

    这个时候,他在霍然发觉,这群知事着是在折腾我苏木啊!

    前几日,苏木收收发发,抱着一个熟悉流程,在各部院混个脸熟的念头。如今,他已经基本将其他衙门摸得清楚,再干这种邮递员的活儿也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若不能早日掌握编撰邸报大权,鬼知道报纸中会刊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到时候,也是一桩大麻烦。

    不成,还是得另外想想法子。

    在屋中坐了片刻,任苏木也算是智商出众,也有超过古人的见识,也想不出任何法子。

    后世墨菲理论中有一个观点非常有意思:凡事只要有可能出错,那就一定会出错。

    用俗话来说,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这一日,苏木照例天不亮就来到通政司,等到他就手头的文书给户部、理藩院和工部送去之后,天还黑得厉害。

    今天的活少,苏木一下子清闲下来。

    坐在厅堂里吃了两口茶,随手拿起一份折子读起来。

    大概是看苏木实在太清闲,段炅和关知事、翁知事互相看了一眼。

    翁知事就走到苏木跟前,将一份邸报放在他手头,和气地说:“苏知事,这是今期的邸报样稿,烦劳你送去华左通政大人那里。”

    翁知事大约四十出头,在一众知事中年纪最大,也最老成。虽然心中对苏木还是很不以为然,但至少表面上还维持这基本的客套。

    苏木接过邸报,点点头:“这就去。”

    然后起身出了厅堂。

    前几日苏木也看过样稿,其实,这一期的邸报最大的新闻就是几生的学政官职调整,其他的内容倒没有什么可看性。不外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各地督抚和大人们上表给张太后和皇帝提前恭贺新禧,不外是些官样文章,多看几篇都要把人的瞌睡虫儿看出来。

    通政司就是一个传达室和信访办,对于朝廷来说也没什么用处。最大的权力不过是编辑邸报,因此,每当知事们编好报纸呈上去之后,华左通政都会打下来几回,叫大家再修改润色几次,这才签字同意刊行,这已经成了惯例。

    今天的邸报是第三稿,按道理应该通过的,等下华察下早朝回来就会签字用印。

    苏木也知道这一期的邸报没甚看头,职责在身,还是一边走一边浏览起来。

    这一看,眼皮子就是一跳,暗叫一声:不好。

    原来,第三稿邸报中全文刊载了御使台一个言官所上的一份谏言,矛头直指张太后和皇帝。

    折子中,那个言官首先将炮火对准正德皇帝,说他自从继位以来荒唐胡闹,“陛下新登基,当全心于政。然则,日嬉戏,宴乐无休”----这不是说正德皇帝鬼混吗?

    还有,“今阕政猥多,而陛下病源则在溺志喜乐。陛下遐来乱政,不减六代之季……天人共愤,大难将作。”

    口口声声,将正德皇帝比拟成商纣,并说,如不在改正,天下必然大乱云云。

    其实,但这等骇人心魄之言倒不怎么要紧,比这厉害的话,弘治皇帝在世的时候听得多了,也都是一笑了之。

    随着文官势力在弘治朝的进一步壮大,“非君”已经成了文官们取名的捷径,只要骂上皇帝几句,立即就能名动天下,获得诤臣之臣之名。弘治皇帝当时也看出这些大臣们是来骗廷杖的,索性来一个不予理睬。

    因此,邸报中夹着一份谏书也不是不得了的大事。

    但今天的情形却不同于往日,这份折子骂了一通皇帝之后,又将矛头对准了张太后,说张太后垂帘听政,把持朝堂,不肯还政于君,居心叵测云云。

    这已经不是“非君”买名,而是直接的政治斗争了。

    苏木抽了一口冷气,顾不得其他,直接跑到吴世奇去,说清楚情况之后,道:“吴大人,这份折子无论如何得从邸报里抽出来,否则,若是发了出去,必然是一场大风波。”

    经历司负责编纂邸报,用什么文章吴世奇自己就能说了算。华察只有审核权,而不能直接插手具体事务,这也是明朝政治中以小制大的游戏规则。

    吴世奇看了那篇文章半天,突然拍案叫好:“不错,不错,写得真好!道理也说得透彻,没必要撤下来啊。否则冷了士人之心,以后忠直之士,谁还敢说话?”

    苏木:“还有一月,太后就要还政于君。这个时候,却有人拿这件事来说事,无中生由,怕是想乱了这朝局。”

    吴世奇摇头:“折子的道理是对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圣人之道。”

    苏木气得笑起来:“大人你想想,这个节骨眼上,有人上这道折子也就罢了,圣上和太后多半是留中不发。可如果发在邸报上,只怕有挑拨圣人母子亲情的嫌疑。我朝以孝治天下,大人,如果府邸报发出去,岂不让天下臣民觉得太后为了把持朝政,死活不肯还政给天子,这皇宫之中母不慈子不孝。大人,这又让陛下和太后情何以堪?大人若是这么做,岂不是有违圣人之道?”

    吴世奇吓了一跳:“对对对,是这个道理,这稿子不能发。”就伸手将那篇文章抽了出来。

    苏木松了一口气:“看时辰华左通政应该散朝回通政司了,我这就送过去请他审核。”

    吴世奇凛然道:“不,本官亲自去跟他说。”

    第一卷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太后之怒

    苏木吃惊地看着吴世奇:“老先生,你是经历,邸报该怎么写是你的权力,直接将文章撤下来就是了,不用亲自过去见华大人解释的。”

    “不!”吴世奇怒喝一声:“这份邸报前后审核过两次,本官就不信华察没看过。本官到要亲口问他一句,他发这篇折子挑拨太后和天子的母子亲情意欲何为,又是否符合圣人之道?”

    “这个,这个……”苏木瞠目结舌,多大点事啊,值得去同上司辩论吗?

    “不用再说,本官主意已定。世界上的事情,总逃不过一个理字。本官也不怕同华大人争辩,道理越辩越明,孝来大是大非的问题,容不得半点含糊!”

    说着话,吴大人一脸慷慨激扬地冲了出去。

    不片刻,通政使官署那边就传来华察和吴世奇激烈的争吵声。

    华大人乃是两榜进士出身,正四品的清贵,饱学鸿儒,圣人之言早背得溜熟,口才本就了得,一说起事来,滔滔不绝。可惜,强中自有强中手,他碰到的时候可以骂娘一整夜还不带重样的吴老先生。

    两人这一通吵,当真是火星撞地球,声震整个通政司,引得人人侧目。

    听到这一通闹,苏木叫了一声不好,忙走到经历司院门口,朝那个方向侧耳听去。

    可怜华大人如何是吴世奇的对手,只片刻就败下阵来。

    一阵又羞又愤的声音传来:“吴世奇,你在上司面前咆哮无礼,狂悖,实在是狂悖。本官要上折子弹劾你!”

    吴老先生冷笑:“华大人,你不弹劾本官,本官也会上折子的,你身为左通政,离间天家骨肉,该当何罪?”

    华大人又气又恼:“你要上,谁也不拦你。本官心怀坦荡,却不怕你这个无耻小人。这篇文章,必须刊载,本官做主了。”

    “你说谁是小人?”

    “吴大人以举人之身,窃居正七品朝廷命官职位,厚颜无耻,难道还不是小人?”

    “你,气煞老夫!”显然,吴老先生再刚直,也拿上司没有任何法子。

    ……

    与此同时,其他知事也跑来出来,听到吴大人和华大人的对骂声,众人都是面带骇然,同时转头看着苏木,面容之中依稀带着一丝嘲讽。

    不片刻,就看到吴世奇怒气冲冲地跑出来,满面都是铁青,显得有些狼狈。

    众知事扑哧一笑,然后一哄而散。

    苏木忍不住问:“吴大人,事情怎么样了?”

    吴世奇忿忿道:“这个华察,枉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名教众人,怎么连这个道理也不懂得。竟然一味以势压人,叫人如何心服。本官当上折子,弹劾这个尸位素餐的庸官。”

    苏木:“老先生,那份邸报如何了?”

    吴世奇摇头,半晌才冷笑道:“华察既然要发那篇文章,发就是了,也好叫天下人看看,究竟谁是谁非。所谓,是非自有公道。”

    苏木无语,他无法想象,这一篇文章一旦刊载在邸报上究竟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又过得一日,这一天大早,苏木又来到午门外,等着百官依次进门之后,就朝城门里走去。

    刚走不了几步,就有一个小太监匆匆从城楼子上下来,拦住苏木:“苏知事且留步,干爹请你去说句话儿。”

    苏木一看,这人却认得,正是张永手下。这么一大早的,他就找到自己,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忙问:“张公公何在?”

    小太监指了指城门楼子,苏木点头:“我这就去见他。”

    上了城楼,进得屋中,里面也没生火,一阵阵夹带着雪粒子的风从窗户外面吹进来,冷得人如坠冰窖。

    屋里没有任何陈设,显得非常空旷。

    张永一个人背着手站在那里,身上批着一件带帽子的白狐皮大氅,被风吹得猎猎飞扬。

    苏木一拱手:“张公公,这么急究竟出了什么事?”

    张永转过身来,虎着脸:“慈圣太后口喻。”

    苏木心中叫了一声糟糕:事发了!

    神色一凛:“臣苏木,聆听慈圣太后圣训。”

    “苏木,哀家且问你:你们通政司经历司编的好邸报,竟然刊载了御使所上的,让哀家还政给天子的折子。那份折子,哀家也已经看过,满纸荒唐。天子年幼,无法视事。等过完年大婚之后,才能亲政。哀家看了折子,留中不发,权当是狂悖犬吠尔。却不想,你们竟然刊载上了邸报,哀家且问,苏木你究是怎么办的差事?”

    苏木忙道:“回慈圣太后的话,这份府邸报臣也看过,并请经历司吴经历撤换文章,但左通政华察不依。臣不过是低品级官吏。朝廷自有规矩,上司决策,做下属的也只能遵照执行。臣之罪,请慈圣太后责罚……”

    说着,就将这事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张永说了一声:“知道了。”

    就笑了笑,摇着头:“话问完了,子乔啊,我的苏先生。想你堂堂前东宫智囊,这事怎么干得这般不漂亮?”

    苏木也苦笑:“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吴世奇大人会画蛇添足地跟华大人理论。其实,这事也简单,经历司经历,用什么文章,不用什么文章,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我也是千算万算,算漏了吴老先生是个讲规矩讲程序的迂夫子。”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股带雪的冷风灌进嗓子眼,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调匀呼吸,苏木又道:“还有一点,事发实在仓促。我和吴大人还没有理顺经历司同事之间的关系,很多事情都插不上手。”

    张永点点头:“这事是来得快了些,否则以你的干才,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子乔,太后也是一时在气头上,过得几日就好了,你也不用担心。只不过,若是被同僚排挤,不能尽快掌握邸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太后老人家就要雷霆大怒了,不知子乔你将来有何打算?”

    苏木沉吟片刻,道:“其实,通政司没什么权力,多是繁杂公务,做事的人也没心肠。要想掌握邸报,也容易。目前,知事们对我和吴老先生诸多排挤。得想个办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张永:“转移注意力,子乔可有主张?”

    苏木:“正在想,有些眉目了。”

    第一卷 第五百二十九章 豁然开朗

    张永好象松弛了一口气的样子,笑道:“子乔,只要你想,总是会想出办法的。不过,得抓紧了,这样的事情再不能发生。到时候,固然太后她老人家会勃然大怒,只怕刘瑾那贼子也免不了要落井下石。”

    “你是不知道,这次太后看了邸报之所以如此恼怒,并派咱家过来问话,还不是刘瑾在后面使了坏可,这人已经彻底同你我翻脸,须防他一手。”

    同张永说完话,苏木自会通政司。

    因为耽搁了半天,却是迟到了,吴老先生也是不近人情,对着苏木就是一通训斥。看在他是自己准岳父的份上,苏木只能强自忍了。

    毕竟,太后懿旨一事,也不方便同吴老先生讲。

    接下来依旧是没完没了的收收发发。

    等跑了一趟大理寺周,今天上午的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早上平白受了张太后的训斥,吴老先生又来凑热闹,苏木心情本就不好,跑了这一上午,竟然感觉腿有点酸。

    刚回到经历司大厅堂外,就听到里面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段炅笑道:“这个苏子乔,好好的名士不做,偏偏要进通政司来做官。这官儿有那么好做的,干了这几日,果然疲怠了,就连吴大人也有些忍他不了,真是叫人看着笑话。”

    关知事:“段兄,不对啊,苏木不是吴大人的亲信吗,怎么反要受他的呵斥?”

    段炅:“吴大人小人一个,这小人啊,用着你的时候,当你是个宝贝。可一旦惹他不快,却是不念情面的。”

    翁知事:“对对对,是这个道理。”

    关知事:“吴世奇真小人也!对了,刚才段兄说得也对,堂堂苏子乔,大名士一个。在外面好好的,怎么想着选官?”

    “穷呗!”段知事:“不过是仗着有点文名,想来吃俸禄过活。”

    关知事:“不对,我看苏子乔吃穿用度,都很是奢华,不像是缺钱的人?”

    “装的。”段知事突然冷笑一声。

    “什么,怎么可能?”几个知事忍不住低呼一声。

    这几日,苏木自带的伙食菜肴都是不易寻到的食材,顿顿有荤腥,真可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身上的衣裳也用料考究,做工精细。无论怎么看,苏木都不像是缺钱的人。

    段知事缓缓道:“你们想,苏木一个新官到任,又是这种中央部院衙门,他有是吴大人的人,是要来抢班夺权的。若是显得太寒酸,岂不要让人心中不敬。总归要在饮食用度上比咱们好些,这才能高人一等不是?他不过是一个举人,以前又没做过官,听人说,堂堂苏子乔在保定也不过是中上人家,还被人逐出家门的。他又没有其他营生,手头能有多的银子?这几日,不过是在硬撑罢了。”

    听他这么说,众人都微微点头,深以为然。

    苏木在窗户外面也听得一阵苦笑,说起来,这大明朝中期正处于国力最强盛的阶段,民间富庶,世人都嫌贫爱富,倒和二十一世纪的现代社会仿佛。一个人,若是穷得揭不开锅,别人不但不回同情你,反觉得你之所以穷,不是笨就是懒,是要被深深鄙夷的。

    尤其是后世的基层公务员,一个月工资扣除了两险一金之后,也不过两千出头。可他就敢自掏腰包抽五十块一包的香烟,怕的就是被同事看不起。

    这明朝弘治正德年间,也依稀有这种味道了。

    关知事突然道:“不对,咱们虽然对苏木有看法,可对他的诗词文章却是非常佩服的,这一点大家不否认吧?”

    翁知事:“确实,苏子乔惊才艳绝,让人佩服到无体投地。说句实在话,自然苏子乔进了我通政司,本官心中还是很高兴的。”

    关知事:“其实,以他的才学,若是混迹在公卿大夫门第,富贵谈不上,却能一辈子衣食无忧。若我是他,也不肯到通政司来吃苦。又或者,直接考个进士,不强似来做正八品的选官?”

    “这你就不知道了。”段知事道:“第一,苏木名气如此之大,自重身份,自然不肯给人做清客帮闲,这叫着倒人不倒架;第二,这会试可在明年三月,距今还有四月,反正也是无事,还不如来通政司做个八品闲官,混上一阵。”

    众人听了,都纷纷点头,说段知事说得有理。

    苏木在外面听得好笑,听了刚才同僚们的议论,他心中又是一动,以前那种依稀的感觉又清晰了许多。

    又朝里面看了一眼,见厅堂里的五个知事最年轻的也不过二十出头,即便最大的翁知事,也不过四十,看起来年富力强。

    “第二,这会试可在明年三月,距今还有四月……科举,科举!”苏木心中一震,突然豁然开朗了。

    是的,通过前几日的接触,苏木虽然对这几个知事同僚满腹怨气。可从他们所编纂的邸报和谈吐看来,这群人可都是非常有才华的。

    而且,如此年轻就有了举人功名,被选为正八品的朝廷官员,可见,这群人都是有能里,有一定背静,并有雄心,或者说野心的,自不是那种五六十岁才中举人,仅仅满足于在地方上做一个缙绅的老先生可以相比的。

    想来,他们也不会只满足于一辈子一举人功名,在通政司这种清水衙门厮混一辈子的。

    这人,只要有上进心,有**,就好对付。

    苏木在窗户外站了片刻,已经有了主意,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然后推门进去。

    见苏木进来,众人都闭上了嘴,装着去忙自己的事。

    苏木却是一笑,朝大家点了点头:“段兄、翁兄、关兄、李兄好。”

    在前几日,苏木和他们尿不到一壶,也没有修炼到别人打你左脸,你将右脸伸过去的程度。因此,他和其他人都不说话的。

    今天却主动一脸春风地同大家打招呼,众人都是一呆。

    段炅鼻子里哼了一声,叫头扭到一边。

    翁知事为人老成,不好看气氛变得尴尬,站起身来,“苏知事你回来了,可忙完了?”

    第一卷 第五百三十章 补丁

    “忙完了。”见其他同僚对自己冷淡,苏木也不再说废话,就坐回自己座位去忙自己手头的事情。

    事情得慢慢来,在搞定他们之前,还得提前做些准备。

    下午,依旧是做跑腿的,苏木也不说半句废话,该自己的活儿自然要办好。就算是别人应塞过来的,他也满脸笑容的点头应允。

    这一日就这么波澜不惊地过去了,回到家中,苏木问小蝶:“小蝶,我以前在保定读书时的旧衣裳还在吧?”

    “怎么了?”小蝶好奇地问。

    苏木:“都找出来,本老爷明天要穿着去衙门。”

    “啊,那些衣裳都破得厉害,老爷,咱们家又不是没有钱,没必要再穿了吧?”小蝶吃惊地瞪大眼睛:“老爷是个爱好的人,我正打算将那些破衣裳拿去送人呢!”

    苏木一笑:“原来都在啊,拿出来吧。”

    “真要穿?”

    苏木自然不会将个中情由同小蝶解释,只道:“我最近皮肤有些敏感,想穿旧衣裳,如此也舒服些,你也不要多问,拿出来就是了。”

    “好的。”小蝶听苏木这么说,就道:“如果老爷身子不好,不妨请个郎中回府。”

    “不用了,小毛病,养上一阵子就好。”苏木又道:“我已经看过郎中了,郎中说,饮食要清淡些,特别是午饭